[穿越重生]《善终》作者：玖拾陆

第330章 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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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E) ]# j# ]( B2 }; l: M　　大雨直到天亮时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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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一夜未眠，她叫雨声吵得无法入眠。

* e5 Q" ?$ C2 I. l　　主院那里的动静她多多少少听见一些，可她不想去问也不想去管。

　　府中这两年平顺，能出什么大乱子。

　　雨止后，穆连慧才浅浅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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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大亮了，丫鬟临珂蹑手蹑脚来看了几回了，她不敢叫穆连慧起来，只能又退出去。

　　等穆连慧睡醒了，临珂才禀道：“乡君，太太病了。”

% A. d. t& c. r1 r; p　　穆连慧掩唇打了个哈欠：“昨儿个不还是好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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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Y6 K) s: Z4 e　　临珂答道：“半夜里，老爷和太太出去了，四更天里跟四爷一道回来的，太太屋里的灯直到天亮才灭，应是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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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Y, ^* q/ r0 w　　今儿个一早就请了医婆了，似乎是昨夜里淋了些雨，受了寒气了。”

　　穆连慧的眉头慢慢锁了起来：“四更天里回来，还带着阿喻？阿喻不是该在前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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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珂摇了摇头：“这奴婢就不晓得了。”

　　练氏病中，穆连慧梳洗过后便去主屋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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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室里全是药味。

　　练氏惨白着脸躺在床上，穆连喻垂头坐在桌边。

) ], M; f& i( k　　穆连慧一屁股在床沿边坐下，道：“听闻您半夜里淋了雨了？”

　　练氏轻轻咳嗽了两声。

# Y& @6 a! c# b　　穆连慧又转眸看着穆连喻：“你又是怎么回事？四更天里不在前院里，你翻墙进来了？”

　　这话就是随口一说，可偏偏一语中的。

1 i- y2 h; ~! [! l2 s　　穆连喻尴尬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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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是翻墙？”穆连慧瞪大了眼睛，“看不出来啊，我们二房真是人才济济，那么大的雨，你不睡觉还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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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拍了拍穆连慧的手：“你少说两句。”

5 p" W4 t5 `0 s　　穆连慧翻了个白眼：“不说就不说，反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3 }6 B, L. n3 s　　练氏一口气哽在了胸口，细细一想，这事体既然已经闹出来了，就不可能瞒过穆连慧。

　　虽是丢人事体，但如今二房上下少不得齐心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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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及此处，练氏示意穆连慧附耳过去，压低了声音，把穆连喻与满荷园那主仆两人的事体说了。

　　穆连慧的眸子倏然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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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6 _) P1 G5 P8 S7 y　　她听到了什么？她的弟弟和她的姑母还有姑母身边的寡妇娘子……

　　穆连慧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她看着穆连喻，眼中满满都是排斥：“恶心！你竟如此恶心！”

) f" V5 h# O* [9 t* }/ c- }　　穆连喻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他现在是个罪人，说什么都没有用的。

　　“我不想见到你。”穆连慧站起身来，丝毫不顾练氏和穆连喻的反应，快步回了东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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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厢，杜云萝不疾不徐往花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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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厅里的婆子娘子们凑在一块交头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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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里的事情，巡夜的婆子们讲得简单，但管事们都是人精，晓得里头定然有猫腻，主子们不许说，她们也只能暗暗地猜，可再是猜来猜去，也没有人把事体往腌臜的方向说。

　　就算是心里有些想法，嘴上也是不敢吐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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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a6 W5 ]; K' u1 K　　杜云萝迈进了花厅，里头顿时安静下来。

& c; T" R/ c! U7 b# N, D, [　　“人齐了，就开始吧。”杜云萝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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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婆子一怔，开口道：“夫人，二太太今日……”

　　“二婶娘病了，要静养一段日子，”杜云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缓缓从底下人的面上略过，道，“这些日子二婶娘教了我很多，我对妈妈们也算熟悉，而府中事体，妈妈们是老手了，想来二婶娘不在，妈妈们也不会出岔子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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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娘子们面面相窥，都听出了杜云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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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7 r3 R! N/ o  K# c: F; g　　练氏这一歇怕是要歇上一两个月了，府中的中馈就趁此全部回到了长房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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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7 ?) r; `* }5 _1 o　　吴老太君早就想着要交权了，练氏亦拗不过老太君，那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还是该看清形势才好。

& B! a; Z4 R1 w! f5 v  e4 o　　听杜云萝的话，暂时是没有换人的打算的，只要她们本本分分地做事，就还能继续坐在管事的位子上。

　　若是一味向练氏表忠心，得罪了杜云萝，这把椅子就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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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婆子是聪明人，采买管事的位子油水多，府中多少人盯着瞧着，就为了抓她的错处，好把她拉下马。

　　她能坐稳，靠得就是眼色，以及做事谨慎，即便是拿油水，也断不敢狮子大开口。

+ t# U3 _* s; }$ _. {　　细水长流，才是她的行事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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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婆子堆着笑容，恭谨道：“夫人说得是，奴婢们这些人都在自个儿的位子上做了几年了的，这几年间，二太太提点了奴婢们许多，蒙二太太看重，奴婢们手熟了，还是能派上用场的。夫人放心，奴婢们自会用心做事，辅佐夫人。”

3 {' \0 V( |/ b/ W9 }9 A　　这番话，既夸了练氏，又向杜云萝示好，算得上是左右不得罪。

% |9 O& G; J- `+ }5 ~　　一时不少附和声。

0 G6 d+ g8 H  K5 o　　杜云萝抿唇笑了：“既如此，就请各位妈妈们多多费心了。”

( W. V# a) f# _6 W! b' S  [3 r, @　　待安排妥当了，杜云萝起身往柏节堂去。

! w" c( \" ^; r& q, q% ?% n　　吴老太君醒着，出了这样的事体，饶是身体疲惫，她也睡不着。

6 r9 K% W+ j& r9 {　　唤了杜云萝坐下，吴老太君哑声道：“药材使人送去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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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u+ L2 }; X; G  M5 n0 t　　杜云萝颔首：“刚刚依着方子准备好了药，奴婢让洪金宝家的送过去了，您放心，单妈妈会伺候好的。”

& ~# Q) i9 K$ v; I) s0 K# D, ]　　吴老太君苦笑：“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伺候得好还是伺候得不好，总归也就这么一两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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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伺候得不好，叫她吃吃苦头，她这辈子，老侯爷跟我都没让她吃过苦头，才会不知天高地厚。”

0 f) m! f; d0 Y% r7 W　　杜云萝没有应声，作为晚辈，有些话她是说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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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侯爷是武人，待儿子严厉，不管冬夏不管雨雪，该练功时决不许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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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头四个光头小子，好不容易得了个姑娘，就不说我了，老侯爷，还有元婧她四个哥哥，各个把她当成了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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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g; B5 u% a: V　　她四个哥哥，哪个没叫老侯爷罚过打过？就连元谋那身子骨都不能幸免，可老侯爷没对元婧说过半句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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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5 b) ?" J0 J0 K　　早知她今日如此荒唐，我当时就该狠狠管教。”

　　吴老太君说着说着，眼睛湿润，她抬手抹了一把，叹了一口气，道：“不说她了，那洪金宝家的，我记得原本是你祖母身边的吧？听说是个得力的，从前帮着你祖母管家，是个有经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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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祖母身边的，”杜云萝应道，“祖母，府中各处的管事妈妈们都很得力，如此平顺，也挺好的。”

第331章 疑心

* \  @# h( F, H& O% F: K　　吴老太君睨了杜云萝一眼，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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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 w, I9 c　　杜云萝浅浅一笑，也不多做解释。

　　她记得吴老太君说过的话，要平平顺顺把中馈接过来，莫要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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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杜云萝才是刚刚独掌大权，就心急火燎地要换了旧人安插自己的人手，落在吴老太君眼中，可不算什么聪明人所为。

/ V( H* {" x9 R1 W　　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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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景国公府，新夫人新官上任三把火，廖姨娘留下来的管事们知道位子保不住了，就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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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不会重蹈覆辙，府中的婆子们只要有眼识，晓得该如何做事，她没必要给自己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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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有人跳出来惹事，倒是可以干净利索地换了人，若一切太平，等上三月五月的，慢慢也就换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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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3 O+ w6 q) E/ [, \　　况且，杜云萝还要防着二房一些。

6 b5 f, y0 w' N3 w　　穆元谋生性多疑，昨夜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他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当做巧合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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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与其中的杜云萝一定会受到穆元谋的怀疑，若杜云萝此刻大刀阔斧地换人，无意会加深穆元谋的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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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认为是杜云萝不晓得从哪儿得到了穆连喻丑事的消息，而后布了这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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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w0 y/ {0 L) h8 x3 B0 y　　人看像人，鬼看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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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元谋城府深，自然看谁都像不怀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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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t& @! L0 p/ y0 Q5 R, f& f　　尤其是杜云萝这样的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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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D2 e5 s1 P! r: C9 K) K- ~　　杜云萝还没有和二房立刻撕破脸皮的打算，她此番能算计穆连喻，不过是出其不意罢了。

+ e2 t8 n# s' h$ M! V! x　　穆元谋和练氏对她提防越多，往后行事越发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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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0 N& \　　出了这等事，杜云萝不能完全让穆元谋对她消了疑心，就是这半信半疑的状况，才能让二房做事多掂量掂量了。

! u4 r8 p$ A, q7 i- y, C  z% y　　吴老太君见杜云萝的神色不似作伪，道：“管家的是你，你自己拿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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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7 m2 ^7 h! ]- b　　杜云萝应了。

  Q$ U) b' l" H  b& y  h　　吴老太君歇了三日，便进宫面见皇太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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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n+ U: s$ I　　很快，穆连喻去边疆的事体就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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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元谋盯着他耳提面命了一番：“不许再兴事，不许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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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0 Z- n' F" I) X  {" l4 c' ]　　穆连喻老实地点了点头。

　　七月到了尽头，眼瞅着还有半个月便是中秋了，杜云萝和底下的妈妈们商议着。

# z$ e' H8 @$ E7 A+ i* D　　花厅的管事婆子娘子里，出现了两张新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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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7 X, [& X　　她们的前一任没认清局势，叫杜云萝寻到错处给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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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5 `0 p& D& n0 s% ~　　接手的是从前周氏掌家时，做过管事的两个婆子。

　　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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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v( c, Q; }* w, J- ^) ?　　如今这些管事们可是真太平了，就算心里有想法，也不敢故意出错捣乱。

, M" M) ?' A1 N$ e7 {* i　　毕竟，后面有这么多人虎视眈眈着，而她们只要本本分分做事，就不用担心被撤。

5 D9 J1 F; g' _6 K7 y　　处置好了事体，杜云萝回屋里小憩了会儿，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直到锦蕊来唤她，她才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杜云萝揉了揉眉心。

　　锦蕊抿唇直笑：“夫人，府里来报喜来了，二奶奶生了个小子，许嬷嬷送了一篮子的红鸡蛋来。”

2 e3 L: p  U  T1 Y9 O3 j6 L　　杜云萝赶忙起身，略梳理了一番，到了中屋见许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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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嬷嬷笑得嘴都合不拢：“姑奶奶，二奶奶生了个哥儿，别看二奶奶身形小，这生下来的哥儿白白胖胖的，别提多喜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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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Y9 `% V) W3 B　　杜云萝心里也高兴，转着眸子道：“妈妈替我跟祖母讲，洗三添盆，我定给她的新‘心肝’多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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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嬷嬷朗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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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r% K3 n5 i0 q) |+ w　　锦蕊送走了许嬷嬷，杜云萝取了只红鸡蛋来回摩挲，染料染红了她的手，她都丝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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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鸡蛋啊……

　　什么时候，她也能给娘家人送红鸡蛋呢。

: w9 W/ d8 m% M  S& r* P　　洗三那日，杜云萝打扮得喜气洋洋地回了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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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她关照了锦蕊和洪金宝家的，侯府里的事体不许与杜家人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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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I( V+ S+ }# o: }6 y　　倒不是怕家丑外扬，而是杜云萝不想叫夏老太太和甄氏替她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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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已经嫁出去了，娘家长辈管不到婆家事体，说了也只会让她们提心吊胆罢了。

& l% ~8 w8 E2 L0 X/ Q　　马车入了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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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来得有些迟，莲福苑里已是热闹极了，夏老太太的笑声在院子里就能听见了。

6 g: `4 q8 R4 G) L: E- Y　　待春华院里准备妥当了，众人便一道过去。

　　稳婆一面说着吉祥话，一面替哥儿洗身子，随后添盆的金银锞子差点把盆里的水都给溢出来了。

' a* Q2 r5 l: {3 R% f0 P- T　　杜云茹抿唇直笑：“曾长孙在岭东，祖父和祖母都没瞧见，这回的哥儿就添在眼皮子底下，这是真宝贝了。”

　　“可不是。”杜云萝应道。

　　杜公甫和夏老太太好不容易盼来了四世同堂，又是个男丁，自是欢喜不已的。

/ p2 F8 t9 }: q0 B$ d: B　　杜云茹哄着意姐儿，道：“我家那个春花秋月的小姑娘定了日子了，九月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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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扑哧笑出了声：“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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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 [7 |2 s3 c　　既是恭喜邵家办喜事，又是恭喜杜云茹彻底脱离了苦海。

　　没有邵家二娘时不时添些是非，杜云茹的日子可就舒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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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Z) k! C3 l& K* y  W: ^# V　　说到了婚期，杜云萝不由关心起了杜云诺。

6 \6 t" e5 U$ G/ u+ G1 D5 }　　杜云诺的小脸涨得通红，半晌道：“正在算日子，我估摸着是十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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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说远也不远了。

& X" N& q. f% p　　而之后的十一月里，穆连潇就能回来了。

　　如此一想，杜云萝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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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还是很快的，当然，她希望再快一些，更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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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树胡同里，已经嫁出去两个多月的紫竹提着包袱回娘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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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口的娘子见了她，笑盈盈地招呼道：“紫竹，来看你爹娘呀？”

7 Z2 I; Y, \% e8 u0 m6 J/ d! B　　紫竹拍了拍手中包袱：“快到中秋了，给我爹娘缝了两件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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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这可真是孝顺，嫁人了还惦记着爹娘。”

　　话音未落，边上的鲁家的轻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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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金镯子的事体，李家和鲁家是交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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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镯是紫竹的心病，她不愿意理会鲁家的，蒙头就往家里走。

9 H: w! I3 y6 }7 U6 c' {　　鲁家的哪里肯放过她，抬声道：“新衣呀？紫竹你自个儿缝的，还是去哪家成衣铺子里裁的？若是有好师傅可要介绍给我们大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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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竹的脸色一白，她刚要开口，鲁家的就重重一拍大腿。

) C4 \3 \9 k5 V; f. X　　“哎呦瞧我这记性，你如今也不在府里当差了，哪里还能存下银子去寻成衣铺子？看来是自个儿缝的了，”鲁家的尖声笑了起来，“不过你就算还在府里也没用，四爷去边疆了，你留在府中也只能看着个空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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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r" c0 i, Y! L) U! b　　紫竹怔住了，待反应过来，她飞一样地跑回了家，不管鲁家的在背后说什么，她都没有回头。

第332章 沉重

　　李家大门开着，紫竹迈进去，转身就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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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大娘听见动静，手提着锅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回来了？赶紧歇歇，等下就吃午饭了。”

　　紫竹快步过去：“娘，四爷打仗去了？”

9 L, D% J( ~; o8 `, l/ o6 b　　“走了有半个月了吧，你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呀，”李家大娘刚要回厨房里去，目光从紫竹的面上略过，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大姐儿，这几日没歇好？怎么脸色这么差。我瞅着你好像都瘦了。”

) I4 B/ w& G( \& X( E/ C　　紫竹讪讪笑了笑：“这不是天气太热了嘛。”

( {# T2 l% D- p3 s& P　　李家大娘听着有理，也就没继续问。

! X- h+ K2 D6 r' C: I3 x4 [　　紫竹跟着李家大娘进了厨房，试探着问道：“娘，府里最近一切都好吧？”

　　“最近？好像都说挺好的呀，你这么问是……”李家大娘一面翻着锅，嘴上一面道，“哦，中元时的事体你也听说了是吧。哎，闹得不得安宁，添了好些巡夜的婆子，喏，隔壁的赵家的好些日子没回来，听说赏银不少。”

7 e8 W$ J1 G. b* n8 W: F　　“中元？”紫竹喃喃。

  F3 d( B+ h4 A; b& w8 ^" h' M　　李家大娘嘴快，噼里啪啦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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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E- e% j) I. x　　紫竹愣在了原地，听到安娘子没了，她双手一抖，手中的包袱落在了地上，扬起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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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j1 G5 j0 D2 @! c0 U　　李家大娘赶忙把紫竹往外头赶：“你当心些，怎么失魂落魄的，赶紧进屋里去，别在这儿添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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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U# ?4 |7 {( p: E1 N) H　　包袱被塞到了怀里，紫竹木然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眼刺目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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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才是八月初，明明阳光炎热不输夏日里，可紫竹还是觉得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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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识地瞟了眼院子里的水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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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喻去了边疆，安娘子说没就没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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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h! y. A/ \$ {! X5 _& S$ l　　定是他们之间的龌龊事体露了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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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夕夜开始出现的影子，飘忽不定最后把所有人都引到了满荷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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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r; k# n/ e　　与其说是她向锦灵告密后的结果，不如说是苍术的鬼魂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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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是这样的……”紫竹打了个寒颤，“一定是她来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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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竹死死抱紧了怀中的包袱，全身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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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金镯的秘密告诉了锦灵，如今四爷离京了，安娘子没了，事体应该是过去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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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M+ w( {" w1 q: z* e* j6 p　　就如同锦灵答应她的那样，夫人不会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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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k- \( ~2 k) N9 n% `) U　　她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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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没有一丁半点的放松和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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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O3 L3 h　　紫竹颓然蹲在地上，咽呜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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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3 k* K: }　　她怕啊，她是真的怕，毕竟，那是一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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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6 O! o; e2 k9 O* H/ v2 A　　是她亲手把苍术推入了井中。

　　苍术是淹死的，没有出血，但紫竹呼吸之间一直会闻到一股子血腥味，浓得她几乎要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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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里吃不下，睡不好，闭上眼睛都是那口水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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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6 y6 k7 F- B+ E4 v2 ?　　紫竹甚至不敢靠近井边了，她怕一探头看下去，里头就浮着苍术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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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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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V4 u5 ]' K　　不轻不重，有人扣了大门。

　　李家大娘扯着嗓子喊她，紫竹摇摇晃晃站起来，过去拉开了一条门缝。

/ R9 S3 i8 ~* j　　门外来的是锦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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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4 t" \  a; m　　见紫竹满脸泪痕来开门，锦灵有些诧异，而后抿唇笑了起来：“大娘在家吗？街口韩家婶子请大娘下午去打马吊，我顺路过来，就帮着带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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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9 R5 h- r$ [3 i  x  q　　“娘在烧菜。”紫竹的声音闷闷的，把门又开得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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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o3 L6 c2 L$ @* t　　锦灵进了李家，与李家大娘说了声，转身要走，衣袖就被紫竹拉住了。

% o6 N4 B7 X5 v2 v　　垂眸看向紫竹，锦灵叹道：“怎么这般憔悴？还哭成这样。”

) A5 j1 @+ A6 [　　紫竹嗫了嗫唇，想挤出笑容却根本笑不出来：“嫂子，原来人命是这么沉重的东西……”

　　锦灵愣怔，良久，她叹息道：“是啊，就是这般沉重。就算府中不追究你，你也要为苍术的死付出代价的。”

3 \: d" d) X4 r# Y/ U. f　　紫竹的肩膀颤抖，她缓缓松开了锦灵的衣袖，蹲下身掩面痛哭。

- T) \$ g" i9 M- x; r　　锦灵本打算离开，见紫竹如此模样，她又蹲下身来：“记住，你有两条路，一是偿命，二是活着反思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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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不想被府里抓回去偿命，就忍住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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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此刻的痛苦和害怕都是你在给苍术赎罪，直到你偿还干净。”

2 e, b* \  z3 a) ~, ]　　紫竹的哭声顿住了，抬起头来，泪眼婆娑：“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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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前，蒋家来送催生包。

　　杜云萝带着人在垂花门上迎了。

　　蒋玉暖的大嫂蒋邓氏笑着给杜云萝问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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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1 e+ P2 \* q　　一行人往柏节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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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v4 g6 L; B+ L9 E　　蒋邓氏赔笑着与杜云萝套近乎，杜云萝神色淡淡，随口应上两声，一副不肯深交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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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看过了玉暖，我再去给姨母请个安。”蒋邓氏道。

) j6 {4 R8 O- Q! i* T　　杜云萝斜斜睨她。

" y. q3 _3 z- X" u7 g% x/ v　　徐氏跟蒋家已经疏远了，对这位蒋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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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记得，从前的徐氏就极其厌烦她。

/ U3 N% s  w- D( V& O8 r; O　　当时是练氏掌家，蒋邓氏想见徐氏也就无人拦着，直到有一回，杜云萝听说徐氏扬手泼了蒋邓氏一脸盆水，她才知徐氏对蒋家有多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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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氏性格不偏激，她表达对蒋玉暖的不满的方式，也仅仅是不理人而已，能逼得她动手，可见蒋邓氏的那张嘴没说什么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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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不想让蒋邓氏去给徐氏添堵，可转念想到练氏，她浅浅笑了：“等见了二嫂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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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Z$ U' g; i3 X; j* Q# Z: z  N　　芭蕉请了蒋邓氏和杜云萝进去。

  x! \  U+ A1 i) a' ^* p% A　　之前的事体狠狠打击了吴老太君，但老太君毕竟是大风大浪都过来的人了，养了小一个月，精神倒也不差。

9 }* z  n! G/ g8 b& P9 C  G　　等拜见了吴老太君，杜云萝又领着蒋邓氏去看蒋玉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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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2 z' w6 ?' w" N: p. f* e) r　　彼此见了礼，蒋邓氏拉着蒋玉暖进去梢间里说话，杜云萝坐在明间里，慢条斯理饮茶。

　　“如今是你那弟妹掌家？”蒋邓氏压着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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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玉暖抚着肚子，道：“这是祖母的意思，我婆母又病着，她是嫡长房的媳妇，掌家也是顺理成章的。”

　　蒋邓氏啧了一声，摆摆手，道：“那是，人家是嫡长，是世子夫人，即便叫你一声嫂子，你也越不过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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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 I" I: _6 B( u. K　　只不过啊，府中人人都盼着你能在侯府里说得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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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u1 G# n+ |, {　　之前是你婆母掌家，我们都以为，你能跟着你婆母后头把中馈捏在手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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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玉暖脸上一白：“这种话，嫂嫂下回还是莫要讲了，传出去，徒生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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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我不讲，反正你是个明白人。”蒋邓氏拍了拍蒋玉暖的手，“说说你这肚子，稳婆请了没有？奶娘寻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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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A) i/ j& r2 x6 K0 m　　蒋玉暖一一答了。

第333章 姨母

　　顾忌着杜云萝等在明间里，两人没有说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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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i" Z( o  y; E: [　　蒋玉暖送了蒋邓氏出来，目送蒋邓氏与杜云萝离开，她倚在门上，许久未动。

" x5 j8 w* e+ K1 ?- C　　“明白人？”良久，蒋玉暖自嘲一般地笑了起来，最后化作了一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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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引着蒋邓氏往徐氏那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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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邓氏堆着笑，道：“刚才我与玉暖说生孩子的事体，夫人还未怀上，我就不当着你的面说那吓人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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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挑眉，淡淡道：“生孩子是鬼门关，也难怪蒋家嫂子如此上心。嫂子说得很吓人吗？会不会吓着我二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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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邓氏笑容一僵，干巴巴道：“为母则刚，她脑子里只有平平顺顺把孩子生下来，顾不上怕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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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G$ w! R3 `7 w- n2 o/ N　　“说的也是。”杜云萝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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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8 z1 n. c9 \: n$ ^5 g　　徐氏并不在屋里，底下人说她到陆氏那儿吃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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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邓氏面上闪过一丝遗憾：“既如此，那我也就不打搅姨母了。”

; g" }! {' r3 G　　这厢杜云萝送走了蒋邓氏，那厢风毓院里的练氏就得了信。

　　“连诚媳妇的娘家大嫂来过了？去了柏节堂，又去了尚欣院，最后去见三弟妹没见着，就这么回去了？”练氏瞪着眼睛问董嬷嬷。

　　董嬷嬷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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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靠着引枕，用力摇了摇手中蒲扇：“她知不知道我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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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r  S) U' K　　“知道。”董嬷嬷硬着头皮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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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 Y) t' I" F　　练氏把蒲扇重重拍在了罗汉床上：“是我病中晦气，还是她没把我放在眼里？我这个正经婆母跟前没来露面，到想着去见三弟妹。”

　　董嬷嬷吞了口唾沫，犹豫了一番，到底没把“毕竟是姨母”的话给说出来。

　　中秋佳节，依着规矩，吴老太君、杜云萝以及穆连慧是要进宫请安的。

　　穆连慧从前一夜开始就卧床不起，不能拖着病体进宫，便在家中养病。

- ?) b8 n0 D9 |- t# U% t! R4 ~3 |　　杜云萝陪着吴老太君进宫。

　　来磕头的外命妇依着身份品级，给皇太后、皇后磕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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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群之中，杜云萝头一次见到了景国公府的新夫人，她不过二八年华，挺着肚子，脸色红润，跟在老公爷夫人身边，笑容亲切又和蔼，语速不急不躁，很是稳当。

　　仅仅只看模样，不像是个进府后就急着改朝换代却把中馈弄得乱七八糟的愚笨之人。

8 Y: D' g( W+ L# R1 E& h1 G8 z% d　　老公爷夫人待新夫人和气，婆媳之间看起来融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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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观察了会儿，突然就有些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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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3 O- |$ y( B4 ?　　原来是她们错看这位新夫人了，愚笨的人不是新夫人，应当是老公爷夫人。

　　老公爷夫人卸磨杀驴，把廖姨娘踢到了一边，自是不肯再让廖姨娘的人占着管事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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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2 y! I1 Q4 P- D3 r　　新夫人顺着老公爷夫人的意，胡乱折腾了一番，而后费了半年多才算理顺了中馈之事。

　　如此不算“聪慧”也不“愚笨”的新夫人成了老公爷夫妇与小公爷的新宠，等她生个儿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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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6 z  p+ h# M8 M3 p& @, y3 e　　就跟廖姨娘想得一样，这景国公府的内斗会非常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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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4 y9 b: U$ t　　外命妇之中不乏上了年纪之人，受不得劳累，陆陆续续就回府了。

: G) w$ I% ?0 Y　　吴老太君也打算回去，慈宁宫的姑姑却来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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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M+ Z" a) j* ^4 E　　慈宁宫里，皇太后和皇太妃盘腿坐在罗汉床上，中间几子上摆了一碟月饼，南妍县主坐在下首处。

　　吴老太君和杜云萝请了安。

　　皇太后心情不错，指了指南妍县主：“这孩子似是有了，刚咬了一口月饼就吐了，哀家使人请太医去了。”

' m/ J0 a; P4 Y9 A! j% w# \　　吴老太君赶忙道着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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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看着笑容中含着羞涩的南妍县主，不由也弯着眼笑了。

　　从前，南妍县主没有生过一儿半女，她也不愿意给瑞王李享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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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Q2 n6 Y( {% s　　重来一次，她得偿所愿嫁给了李栾，对于孩子的到来一定是盼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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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3 E4 I5 _+ j  q, \) `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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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G% J9 \" m/ o4 E/ A+ @  [　　若瑞王依旧一意孤行，李栾弑父，南妍固然会陪着丈夫永守皇陵，只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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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肉分离之苦，南妍是否真的狠得下心？

　　杜云萝犹自想着，外头通传了一声，太医进来行了礼。

　　太医给南妍县主请脉，而后起身道喜。

　　皇太后喜笑颜开，合掌连连念了佛号，又是赏赐又是夸赞的，把南妍县主都闹了个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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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漫不经心瞥了杜云萝一眼，她记得杜云萝前阵子说过自个儿身子寒。

　　杜家请的医婆说还未到要用药的地步，吴老太君也就没有再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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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正好有这个机会，吴老太君笑着道：“皇太后如此高兴，实在叫人眼红，我这府上的嫡长房什么时候也能续上香火？”

　　皇太后哈哈大笑：“云萝，你祖母是在说你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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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时候，这种话题，杜云萝只能垂头不语。

　　“皇太后，可否请太医也替连潇媳妇请个脉？给她个方子调养调养身子骨，等连潇回来，我也好长着脖子等着。”吴老太君道。

　　皇太后自是准了。

$ Q$ D9 J, b6 L1 D　　杜云萝略有些惊讶，见吴老太君冲她颔首，她还是伸出了手腕。

7 V0 f* ^/ B+ y4 H2 v5 D4 j　　太医请脉时，杜云萝心中不由哀叹，穆连潇出征后她就再没有服用过鸡汤了，若不然，正好看看这位太医会说些什么，要是个胆大的，就能把问题指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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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 k1 r* j( T. E& X. Q　　“老太君，”太医道，“世子夫人的身子没什么问题，是药三分毒，夫人无需用药调养，只要平日里活动活动筋骨，注意劳逸，就会有好消息的。”

　　吴老太君闻言，又问：“身子骨也没有偏寒？”

0 J# C1 ^% |! t　　太医笑道：“没有，老太君若是想增强夫人的底子，不如让夫人用些乌鸡汤、红枣之类补气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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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道了谢。

　　杜云萝亦起身行了礼，垂眸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她的身子无碍，按说是能顺利怀上的，若之后一直不见动静，吴老太君定会有疑惑的。

　　只要起了疑心，后头的事体才能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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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后与吴老太君有事要说，杜云萝陪着南妍去了慈宁宫后的花园里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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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4 Y6 A3 w/ [; ]* e# c+ H. X　　南妍县主抚了抚平坦的肚子，道：“其实，我还有些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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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2 P/ k: u5 q; I& K　　“两世为人，第一次当母亲的缘故？”杜云萝笑着问她，“你成亲都一年半了，我还以为你会早早就生儿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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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 g' ]+ S+ B% w　　南妍县主顿了脚步，看了杜云萝一眼，又抬眸望着天空：“我犹豫了，犹豫了一年。”

第334章 良心

　　南妍县主浅浅笑了起来：“明明嫁给他的决心那么坚定，无论富贵贫苦，王府皇陵，我都不怕，可在子嗣一事上，我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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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跟他的孩子，我岂会不爱？

0 z7 g2 Q7 X1 C  j. Q! g! U& o　　可前路已明，我不敢确定我能接受母子分离之苦。

) m1 x$ E$ \& ?# N　　我想了一年，然后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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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莞尔：“自个儿想明白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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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小花园里静静待了会儿，直到慈宁宫的宫女来请，才不疾不徐地回去。

　　前脚刚进去，后脚李栾便来了。

　　当着皇太后的面，李栾虽面露欣喜之色，却依旧沉稳非常，只那双桃花眼，温和地望着南妍县主。

　　吴老太君起身要告退，却叫李栾唤住了。

　　“老太君，世子夫人，”李栾含笑道，“我刚从御书房里过来，北疆有军情快报递到，前些日子又是一场大捷，阿潇长弓一箭射了鞑子的先锋，使兵士们士气大振，圣上夸赞连连。”

6 O; r% J7 `% u  R! B　　吴老太君喜上眉梢，杜云萝亦是欢喜。

! ^! s1 N( \0 J　　因着这次捷报，中秋家宴上的气氛总算没有那么沉闷。

: y- G3 T8 e+ b( [# R* _& s　　穆元婧自是无法出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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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0 W& ]" [) E0 N4 s( s' F　　自从一个月前穆元婧告病、安娘子身死，穆连喻突然去了战场，徐氏和陆氏多多少少品出些味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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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吴老太君伤心难过，两人决口不提穆元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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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O2 P9 K7 o2 z　　中秋之后，落了两场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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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r9 c6 t. P8 `* a　　锦蕊正整理着秋衣，沈婆子乐呵呵来寻她。

　　“姑娘，”沈婆子敲了敲门，“奴婢刚从家里过来，云栖让奴婢给夫人报个喜，云栖媳妇怀上了。”

　　锦蕊愣怔，一时没反应过来，许久道：“谁？锦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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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婆子猛一阵点头。

　　锦蕊摸了摸鼻子，快步往正屋里去，直到听闻喜事的杜云萝笑了，她才后知后觉一般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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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好笑地看着锦蕊的反应：“你这是怎么了？竟有些傻了。”

$ Z! ]( g. E; A- z. w7 ~- t　　锦蕊笑着摇头：“奴婢是太意外了。虽然锦灵嫁了半年多了，有身孕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一想到半年前她跟奴婢一样，还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这会儿她都要当娘了，有那么点儿不可思议。”

　　杜云萝忍俊不禁，支着腮帮子，道：“不可思议呀？那你就去趟柳树胡同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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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领了对牌，去看了锦灵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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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之后，锦蕊告诉杜云萝说，锦灵如今比她还傻了三分。

7 L, a3 `$ k$ v8 L1 _' P3 q  @　　叫那个初闻喜讯、乐得稀里糊涂的云栖给弄傻了。
0 F+ ]! W2 p( y, G5 t# L: A3 B* j
+ H* G" S$ u) K$ C6 A+ B( K　　“傻人有傻福。”杜云萝喃喃道。

' O5 H9 ]4 z# A5 J2 {　　从前，锦灵孕中没有享过一天的福，赵家那几个没少折腾她，明明怀孕的女人会发胖，锦灵却瘦得皮包骨头。

. S2 ]0 G# L0 ]  ^% _　　那样虚弱的身体，如何抗得过生产，最后一尸两命，红颜薄命。

1 S7 O- Q, a3 E5 q　　如今，有云栖疼着护着，锦灵养好了精神，这一胎定是能平顺的。

3 _) D: w/ H+ Y- {　　八月末时，稳婆住进了杜府，奶娘也挑了几个，只等着蒋玉暖临盆了。

　　人都是练氏挑的，杜云萝也不想插手，借口她未经怀孕生子不懂挑奶娘，一股脑儿全丢给了练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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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S  M7 D5 W: q; W) d& r　　毕竟，挑好了是应该的，挑出些岔子来，反倒是自找麻烦。

　　况且，由杜云萝挑的人选，二房里只怕不会信任。

　　蒋玉暖是天亮时发作的。

　　杜云萝陪着吴老太君在柏节堂里等消息。

! k  b/ E0 \- u/ o　　吴老太君略诵了一会儿经，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杜云萝说话。

4 b& |; |5 x0 `) v  S　　直到傍晚时，尚欣院里才来报喜，说是蒋玉暖生了个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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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Y5 |! W8 ^) |3 y2 K7 a( |　　“姐儿？”吴老太君的面上闪过一丝失望。

  ~5 O) }" B! B0 J) ~　　杜云萝扶着吴老太君去了尚欣院。

　　练氏抱着姐儿给吴老太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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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儿生得讨喜，吴老太君抱在怀里，看着那小小的一团，失望便成了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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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n+ l3 ~- H' |6 b) F　　吴老太君问道：“奶娘定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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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把奶娘唤了进来：“老太君，定了刘孟海家的，她前两年生了个姑娘，养得白净可人，规矩也好，这回刚生了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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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她奶水足，姐儿吃得香，就定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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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K7 y) [2 j　　吴老太君上上下下打量了刘孟海家的，又问了一些问题，见她答得不亢不卑，进退有度，自是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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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坐在一旁，暗悄悄看着刘孟海家的，心中感慨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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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前世今生，练氏都挑了刘孟海家的。

4 D9 _0 F/ h" L# K- \7 ]0 X　　前世，在养子成人，风言风语四起之前，杜云萝和蒋玉暖妯娌关系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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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5 y# I3 P" T' q# T2 h8 `　　蒋玉暖常常带着姐儿来韶熙园里，杜云萝对刘孟海家的倒也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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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象里的刘孟海家的是个做事十分仔细认真的人，待孩子也极好，她的长女刘玉兰在嫁给了家生子之后，当了蒋玉暖的长孙的奶娘。

　　顺天二十九年的秋日，刘玉兰迈进了那个偏僻的小院，给杜云萝磕了头。

　　刘玉兰说，刘孟海家的过世了，直到死前，她都一直念叨着，要让刘玉兰把很多往事告诉杜云萝。

　　刘孟海家的在尚欣院里养育姐儿的时候，偶然听见过穆连诚和蒋玉暖的对话。

　　虽然只是模糊不清的只言片语，但次数多了，又经历了府中种种变迁，慢慢也就能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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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孟海家的陪着姐儿嫁出去了，可她每次回侯府来，知道杜云萝过得辛苦，她的心中都不好受。

　　每每想跟杜云萝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也不知说出来还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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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p5 }7 u" W" F+ ^　　直到生死之时，刘孟海家的终是忍不住了，她不想把秘密带到棺材里，她让刘玉兰替她转告杜云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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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g0 u) }* v! M8 G7 c# `6 c. S　　刘玉兰听得目瞪口呆，可又不觉得意外，她是穆连诚长孙的奶娘，偶然之间，也听闻过那么一句两句，当时没有细想，直到听了刘孟海家的一席话，这才明白其中辛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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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9 G  `7 F1 J  i4 Z　　“奴婢的娘说，就算背主，她也不想昧着良心去死。”

　　刘玉兰是哭着说完的，杜云萝却是一滴眼泪都没有落，她滴下的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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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1 `8 ]$ i# w　　杜云萝怨过刘孟海家的，怨刘孟海家的没有早早告诉她，可冷静下来之后，她也想明白了。

/ g/ C8 Q& l  ]  r- `  V* r+ }　　早告诉她又怎么样？

2 d( Z, K' P! t. o( V; D6 I! t4 l  w　　侯府已经落在了二房手中，仅仅靠她一个人，她夺不回来，就算夺回来，这世袭罔替的爵位又要给谁？给她那个避她如蛇蝎的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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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s0 G1 K　　但是此刻，杜云萝看着年轻的刘孟海家的，她心中满满只有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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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刘孟海家的托刘玉兰说出真相，杜云萝至死都不会知道，她错得有多离谱。

第335章 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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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 S9 u1 `9 R/ V! p) e+ ]* l, F# [　　吴老太君给刘孟海家的看了赏。

　　杜云萝的视线在刘孟海家的和练氏身上转了转。

　　练氏一定想不到，自己挑出来的奶娘，骨子里是个执拗之人。

　　前世，刘孟海家的情愿背主也要说出真相，今生，若是机会得当，兴许能让她提早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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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笑盈盈与吴老太君说着洗三的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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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陪坐着，心里翻来覆去的，全是一个念头：活得久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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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C: s8 A6 e) H# ^$ Z1 a% w" c# A" W　　从前，她活到了最后，五十年的青灯古佛，她活得比穆连慧、蒋玉暖都要长久。

　　久到她大彻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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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w4 h6 w4 S* N7 Q  e5 v: k　　抱过了孩子，杜云萝跟着吴老太君和练氏去看蒋玉暖。

7 L# x$ C3 ]+ f( ?　　耳房布置的产室里已经收缀干净了，只是呼吸之间，还有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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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玉暖累了一日，这会儿却是醒着，侧头看了孩子一会儿，嗫唇道：“二爷离京之前，我说会生个儿子，他说许是个姑娘，还是叫他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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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笑了：“姑娘家有姑娘家的好。”

　　蒋玉暖垂眸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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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儿是令字辈，吴老太君取了娢字。

　　没多久，周氏过来看了一回，陆氏使人送了两只金脚环来，唯独徐氏那里，没有半点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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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使人去蒋家报了信，又开始准备洗三礼。

　　洗三那日，府里也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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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荷园处于后院西侧，听不到远处动静。

　　穆元婧刚出了小月子，开着窗户透气，正巧听见底下婆子们说起娢姐儿，她偏转头问单嬷嬷：“连诚媳妇生了个姐儿？”

　　单嬷嬷颔首：“是个姐儿，奴婢昨日傍晚去瞧过，睁开的眼睛像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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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F" C3 }* B, f/ O6 _# r　　穆元婧嗤笑一声，低头看了眼自个儿的肚子：“我们府中也是笑话似的，想怀的各个艰难，不想怀的就这么有了。”

　　单嬷嬷正在收拾衣衫，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偏过头看着穆元婧。

* [+ @+ g% w8 d! F* ], O: Q　　穆元婧浑然不觉，道：“别人都是一举夺男，偏她头一胎落了个姑娘。”

　　单嬷嬷低声道：“姑娘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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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儿好？”穆元婧哈得大笑起来，“是我好？还是连慧好？如今各个等着我死了干净，又各个恨不得连慧嫁出去，这府中哪里还有我们‘姑娘’的立足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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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元婧的想法偏执，这一月间，单嬷嬷劝了许久，都没有什么进展。

　　如今听了穆元婧这一番话，单嬷嬷也是习以为常，把叠整齐的衣服收到了箱笼里，她倒了一盏热茶：“姑太太润润嗓子吧。”

　　穆元婧接过去一口饮完，道：“单妈妈，你说连潇媳妇和连诚媳妇，谁会先一步生个儿子出来？”

　　单嬷嬷淡淡道：“谁先谁后，嫡长依旧是嫡长。”

9 v, Q& v) `) ]; t' h: R3 [　　“要是连潇死了呢？”穆元婧问道。

　　如此语不惊人死不休，饶是单嬷嬷也叫她吓了一跳，皱着眉头道：“姑太太莫要胡说。”
9 `' i4 o9 G) j$ R/ G4 J6 ^# H
# x2 N6 H, O. l- W3 x% S: @　　“胡说？”穆元婧笑弯了眼，“我这一个月就全是这个念头了。那日二嫂怎么说我的？她跟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祸害连喻？

# M; g6 `( x' U  h) E' A" ?　　呵，我和大嫂是有仇，我跟她二房就当真无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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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Q8 y( a8 a1 _　　当年，我求她跟二哥帮我说几句好话，她事不关己，她不是信菩萨么？这是不是就是因果轮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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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 U+ ?5 j0 [7 h1 s4 M# c　　一个巴掌拍不响，说我祸害连喻，连喻又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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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D$ m  H# {0 S* K" M1 ?　　她跟我二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妈妈，我越恨他们，我就越敢往坏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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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长房断后，最开心的岂不就是二房？也许，风毓院里，天天盼着连潇死呢。”

8 x& {' f9 ], T5 A& u. H　　单嬷嬷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冷声道：“姑太太，有些事体是不能乱猜的，到底是血亲？”

　　穆元婧眼中全是讽刺，大笑着道：“血亲？我和连喻也是血亲，我要是把孩子生下来，他该叫二哥什么？舅父？祖父？”

　　捧腹笑了很久，穆元婧才静了下来，一言不语看着窗外。

　　看着安静的穆元婧，单嬷嬷有一瞬以为，刚才那些诛心的话是她听错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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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穆元婧理了理被角，单嬷嬷坐在一旁杌子上打络子，偏偏脑海中混沌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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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A$ w3 I  f& o' h. m　　单嬷嬷知道的，穆元婧的性格就是如此。

# u0 V* x9 ^: ?  l: u* y4 _　　就像穆元婧自己说的，她如今就是等死了，可她不甘心，她就满脑子都是一些乌七八糟的念头，想要搬弄是非，想让长房和二房彼此猜忌。

　　只是那些话……

　　就跟魔怔了一样，落在了单嬷嬷的心中，等她回过神来之后，手中的线纠缠在了一起。

8 S& g6 S$ W0 [" [0 i% }5 d* y8 n2 |　　尚欣院里，娢姐儿的洗三盆里添了不少金银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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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2 O$ k' O% m$ c4 Q9 ^$ \　　毕竟是令字辈里的第一个孩子，吴老太君欢欣，穆元谋和练氏亦是一副欢喜模样。

0 H- R% J6 S; x. W- t6 _9 E0 K. s* V6 n1 S　　“可惜不是个哥儿。”蒋邓氏嘀咕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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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N$ |: H* v: P　　练氏正巧听见了，脸色便是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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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希望是个哥儿，可落下来是个姐儿，又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吴老太君觉得好，他们谁也不敢抚了老太君的面子，当面从不说姐儿哥儿的，偏偏，叫蒋邓氏给说出了口。

　　练氏清了清嗓子，斜斜看了蒋邓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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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w4 L& @( C2 z5 k9 G　　蒋邓氏微怔，堆着笑过来，福身道：“太太的身子骨好些了吗？”

　　练氏淡淡道：“若没有大好，我怎么敢来抱姐儿，娢姐儿娇贵着呢，大人都怕过了病气，何况是个小娃儿。”

　　练氏这话意有所指，蒋邓氏却没有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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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 X% Y+ Q- b. B1 N　　蒋邓氏当日没有去给练氏问安，并非是存了怕过了病气的念头，仅仅是她不擅长应对练氏而已。

　　之前逢年过节往来，还有蒋玉暖从中穿插，那日蒋玉暖挺着大肚子，自是不去练氏跟前的，蒋邓氏便也躲了，她不愿意独自去面对练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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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不愿意，今日也不愿意。

　　蒋邓氏赶忙朝自己的婆母、蒋玉暖的母亲蒋方氏打眼色求救。

5 z- g1 c2 w$ R/ L) U. J0 ^　　蒋方氏笑道：“怎么没瞧见我那表姐？”

& W4 r' e1 W1 S　　练氏转眸，道：“三弟妹呀？昨儿个就病了。”

　　蒋方氏的眉宇缓缓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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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邓氏疑惑不已：“怎么突然就病了呢……连我们娢姐儿的洗三都没有来，母亲，一会儿要不要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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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a- Y5 m0 f6 Y7 a　　练氏的眸子滑过一丝阴郁，一闪而过。

　　蒋邓氏说的是徐氏装病，故意不来给娢姐儿洗三，可落在练氏的耳朵里，分明成了另一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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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若她前一回装病，叫人看穿了一般。

第336章 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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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次练氏就是装病。

% j. [7 g" E5 o: m　　那夜在柏节堂，她是叫穆元婧和穆连喻气得厥了过去，但也只是一时气急攻心，远没有到要病倒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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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为了避些风言风语，又要让吴老太君消气，这才日日在风毓院里不出门，也借此机会看一看，一下子独掌中馈的杜云萝会有什么反应。

: [' i& b$ a" _+ ?　　知道丑事的人，自然晓得练氏“病倒”的原因，但对于不知道的那些人，装病的理由实在难以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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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7 j/ @% J: a; O　　家丑不外扬，练氏连徐氏和陆氏那里都想死命瞒着，更别说外头了。

% \& i8 U0 S+ t; ^% d  g) W- ]　　此刻蒋邓氏这么一说，倒像是她知道练氏是装病的，那她是否知道练氏装病的理由？

　　练氏抿着唇扫了蒋邓氏两眼。

　　儿子和小姑有染，整个二房的脸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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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L4 Q6 r# y) _0 d　　这要是叫亲家府上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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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3 T; _0 H; h! |* Y　　练氏只觉得整个后脖颈都叫人浇了油点了火一般，烧得噼里啪啦直响。

4 N7 |' o9 Q* n& @0 q　　那些事，到底是谁告诉了蒋邓氏？

4 x& k+ j6 P! v* H! G3 u; z2 x　　练氏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猜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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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是徐氏，不管徐氏有没有看破，她根本不愿意与蒋家的人来往，前回蒋邓氏过去，连徐氏的面都没见着就出府去了；吴老太君是一个字都不可能说的，那会不会是杜云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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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A6 [; z/ s) V8 x　　练氏的目光寻了一圈，落在了不远处的杜云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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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正与吴老太君说笑，若有所觉地转过头来，与练氏四目相对，她面色如常地又转了回去。

3 b/ q6 t: D6 |2 s　　练氏深吸了一口气，应当不是杜云萝。

　　如此要命的话，一旦传出去了，吴老太君发起火来，谁能受得了？

　　杜云萝和蒋邓氏并不熟悉，不会傻乎乎地跟蒋邓氏说那些有的没的。

1 B* S, a* H) F" S( V　　这等丑事，即便是嘴巴不严实想找个人说，也是说与自己信得过的人听的，比如，娘家人。

　　娘家人？

　　练氏眸色一暗，往正屋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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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 R6 ?& z9 f$ m, ~5 W) r" q3 m　　莫不是蒋玉暖告诉蒋邓氏的？这两人可是姑嫂，关系极近的姑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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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的心钝钝痛了起来，按说蒋玉暖是不知道那夜事体的，可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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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吸了一口凉气，练氏挤出笑容与蒋邓氏与蒋方氏道：“三弟妹病中，你们不怕过了病气，一会儿我使人带你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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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F% ~: |% S1 \; D　　蒋方氏笑容浅浅，她觉得练氏话中有话，因而没有很快接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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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c; C2 I" q% r　　蒋邓氏没品出味来，就这么点了头：“自家姨母，哪有什么过病气不病气的。”

# V5 Y. @: S3 X( T- P; S　　练氏笑着应了。

- n; b$ g6 i$ G0 y$ Z% J' @　　等让人带着蒋家婆媳过去，背着人，练氏咬牙。

* @+ S  B2 ?5 F$ D6 @6 [% {　　杜云萝听闻那两婆媳去见徐氏了，不由就笑着与吴老太君道：“毕竟是亲上加亲，难得过府来一趟，各处的礼节都要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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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是不想让徐氏和蒋家人直接面对面了，彼此生了嫌隙，坐下来说话也是徒生烦恼。

$ Q/ F4 e2 G! w$ z0 Q4 W5 S* J　　可杜云萝说得在理，人家要周全的是礼数，吴老太君也就不能拦着阻着。

5 v- B( N4 _; b: ?' _# K0 ~! w　　练氏亦听见了。

- Y4 t; [% Z: z& P+ D　　礼数？前回那蒋邓氏怎么没到风毓院里周全礼数？

　　心里想归想，练氏还不至于在吴老太君跟前露出端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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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三之后，来观礼的宾客们陆续散了，蒋邓氏与蒋方氏两人在徐氏那里吃了闭门羹，回到尚欣院里与蒋玉暖抱怨了一通，这才回去了。

7 E' j2 q- D' a　　练氏回了风毓院，原还想与穆连慧唠叨几句，哪知穆连慧头也不回地往东跨院去了，她唤了两声都没有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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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气闷在胸口，练氏回了屋里就歪在榻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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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元谋回屋里时，练氏还歪着。

/ H$ `7 d' H9 }7 c6 ~　　“怎么？病了？”穆元谋开口问她。

　　练氏此时最听不得一个“病”字，闻言胸口火气蹭蹭蹭地窜上来。

' w6 ?! k  c4 H3 F' y　　再是生气，练氏也没有失去理智，只是咬牙切齿地把事体与穆元谋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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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9 L+ E# T0 x2 X  R　　“会不会是连诚媳妇说给她娘家人听了？”练氏气道，“她大嫂这会儿记得礼数了，前回怎么不来风毓院里看看我？就因为我不掌中馈了，她们的眼睛就都歪着长了？”

* e3 `4 s# i  r! ^　　穆元谋细长的眼睛平静如水，他慢吞吞看了练氏一眼，进内室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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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跟了进去。

1 `2 j. }! c; |% K, Q　　穆元谋换了身家里穿的长袍，换下来的袍子转身就丢进了净室里的水盆之中：“怎么突然就注意起了这些小事了？

% \4 G- g. B( m" u, R: ?; ?　　连诚媳妇又不傻，怎么会跟她娘家人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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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u) q# g5 y( E2 l- [　　你别自己疑神疑鬼的，多大点事，值得大惊小怪的。

9 W* _% `( o% `2 X9 w) E5 L2 u　　你真要琢磨，就琢磨琢磨连潇媳妇，这一个月，她倒是把府里事情捏得四平八稳的，你底下的那些婆子娘子，如今也都听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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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u0 r0 k! {　　练氏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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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底下的婆子娘子？那些分明是墙头草，最会看碟下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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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a5 ~! n: q7 g2 _　　她当初是照着穆元谋的意思，选了这些人精一样的管事。

* K+ p  O4 `! }) p　　这些人在二房徐徐图之的时候，是不会胡乱行事给练氏添麻烦的，也不会有什么流言传去柏节堂里，可一旦二房得势，这些墙头草会一股脑儿地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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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E# w0 q' `　　而现在，她们由着风一吹，倒向了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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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想说那些不是她底下的人，可见穆元谋对此并不关心，她到底还是没说出口，只在心中忿忿。

/ T: M4 l9 y" @6 |8 b9 U( |/ X　　小事？疑神疑鬼？大惊小怪？

  Q- [& p2 r; N, F1 \. k5 v9 i　　在小事上整日里纠结的不正是穆元谋吗？

( N' d6 _% N( O$ \+ c' f　　早上才换上的衣服，还没到中午就要换身新的，说是沾了灰，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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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z! e% C& D　　练氏让人拿去外头拍打拍打，去了去灰，穆元谋还不乐意，非要下水洗过晒过才行。

　　在这种“小事”上的执拗，别说练氏这个妇人了，穆连慧一个姑娘家都没有那么难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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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t$ f( U0 _0 a% P　　至于穆连诚与穆连喻两兄弟，从小光膀子练功，淋过雨，也在泥地里打过滚，去校场上跑一圈马，哪个不是汗淋淋又一身泥的？

, u: \! p) W$ a% b) a- r　　可他们两个的衣服加起来都没有穆元谋多。

: r: \8 o) l! Z7 {, ]! N　　穆元谋换了干净衣服就往前院去了，练氏睨了眼净室盆中的衣服，唤了珠姗进来，让她端出去给婆子们洗了。

# F$ B1 {* A0 u0 T* |　　珠姗把半湿的衣服交给了浆洗的婆子，又把上午才晒好的衣服取了回来。

9 [6 d/ @9 h1 \5 }8 ?& k; ^　　练氏本想亲手叠，刚叠了一件，想起刚刚穆元谋的话，她就把衣服甩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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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着吧，反正我们谁叠的都没他自个儿叠的整齐。”练氏啐道。

9 L5 B& D& p8 T) o　　珠姗讪讪笑了笑，练氏能这么说，她却不敢那么做，不管叠好的衣服会不会被穆元谋抱怨不整齐，她还是仔仔细细叠了收好。

第337章 备酒

　　九月下旬，来年春天开恩科的事体正是定下了，快马加鞭往各个州县送文书。

" v9 `1 r! H0 ]& P0 f( O　　杜家那里，也把杜云诺出阁的帖子送来，大喜的日子定在了十月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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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姐妹之中最后一个出阁的，夏老太太不得不去夏家接了两个小姑娘来给杜云诺哭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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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8 \0 p, l, z) f0 G　　杜云萝早早地收拾妥当，回去观礼。

　　杜云诺坐在梳妆台前，身上大红的喜服衬得她的小脸越发白净。
8 `$ P! A. O* x& [( [0 x/ j- d
2 I' J& L' Q4 N/ p　　“四姐姐，可知道应稽长得什么样儿了？”杜云萝凑过去笑话她。

" p! n) v. r7 r* j8 w; |) p　　杜云诺的脸颊发红，嗔了杜云萝一眼，转着眸子道：“原是不想说的，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吧。

* c. D4 H& `: t　　我是没见过，哥哥倒是见过他两回，说是人高马大的，虽是个武人，但不是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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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抿唇直笑。

　　杜云诺轻轻拍了她一下：“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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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指了指杜云诺的肚子，腰身前后被贴身的嫁衣修饰，显得盈盈不足一握：“从昨夜开始就没吃东西了吧？要一直饿到礼成呢！我好心告诉你哦，等下四姐姐只要满脑子想着四姐夫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想迷糊了，就不会觉得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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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F) }6 [: c& T5 r　　杜云诺的耳根子都烧了起来：“你以为我跟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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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c5 c$ ]7 P　　两人正说笑着，杜云茹和杜云瑚相携而来，待知道了两人的话题，不由你一言我一语的，回忆起了当初成亲时的样子来。

　　杜云瑛依旧没有来。

/ z1 ^# M' _+ F　　她这一胎怀得不稳，有几次都见了红，吓得苗氏赶去诚意伯府上看她。

4 H! G( h( t% [3 W　　伯爷两夫妻亦是极其谨慎，连陆桓都跟着小心翼翼，就怕一个不好出些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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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前两日去看她，她精神倒还不错。”杜云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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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为姐妹间唯一一个生养了孩子的，杜云茹有经验，杜云瑛听得进去大姐的话，杜云茹便去看了几回。

　　杜云瑛的状况，杜云萝是说不上来的。

' {( I* Z; V9 A# I! x5 x　　前世杜云瑛没有嫁去诚意伯府，她和陆桓的孩子到底会如何，杜云萝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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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茹问起了杜云瑚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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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k1 y2 @3 d　　杜云瑚含笑道：“他想明年考恩科，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分心，等明年春后再做打算。”

　　不止是沈家二郎，邵元洲也打算明年下场比上一比，而杜云荻希望再等一年，再多做些准备。

8 j5 I% l6 \0 R4 Y% F; e" \　　吉时一到，杜云诺先在安丰院里别过了莫姨娘，而后给祖父祖母、父母磕了头，由杜云澜背上了花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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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锣打鼓声中，廖氏送走了杜云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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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花轿越行越远，鞭炮的白烟弥漫了视线，廖氏眼眶一红，险些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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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9 m3 x5 a　　姜四娘低声劝着她。

/ ~$ S* Q9 v5 V1 o* U6 A9 k　　“到底是我养大的，送出去了，舍不得。”廖氏泪眼朦胧道。

　　来观礼的宾客晓得这事，少不得要夸一句这嫡母与庶女真心实意，而宾客们都晓得廖氏与景国公府里的关系，心中对廖姨娘的性情也有了些计较，越发觉得老公爷一家的过河拆桥不地道了。

* c# A7 d% ^4 q　　杜云萝用了喜宴之后便回府了，等三朝回门时，又少不得到娘家来凑个热闹。

　　杜云诺神清气爽地回来，眉宇之中瞧不出一丝一毫的不愉快，这叫众人都放了心。

! P4 F# g" u4 \　　应稽由杜云琅兄弟们陪着到莲福苑里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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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是头一回见他，不禁就想起之前问过穆连潇的问题。

　　那时她问他，应稽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 Q' F6 e9 `) w3 S　　穆连潇说，方脸、大眼、浓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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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N; P; |% a' l8 c0 _　　如今看来，倒是答得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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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在杜云萝心中，同样是方脸、大眼、浓眉，还是穆连潇更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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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门酒摆在了花厅里。

9 p# G  s/ ?* t) r1 m　　杜云澜悄悄与杜云萝叹气：“中军都督府出来的，一看就是海量，五妹夫不在，我们几个定是要败于下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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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 w; T) _# y　　杜云萝扑哧笑出了声：“既然知道酒量不好，还非要与四姐夫分出高下来？”

  k$ @1 |9 `0 z/ w+ {　　“这叫下马威！”杜云澜睨她，“哥哥们的一片苦心，你竟然都不知道，实在太伤人了。”

3 [3 D' G7 _0 a5 E6 E6 g9 S　　杜云萝乐不可支，连杜云茹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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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0 C  F4 v. {　　杜云澜还想解释什么，姜四娘过来道：“别自个儿起不来了就好，想灌醉四妹夫，等五妹夫回来，还怕他们两个分不出高下？”

) r$ C! O: h% @2 A, Z$ d# N　　杜云澜抚掌，问道：“五妹妹，世子何时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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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C. M6 _, o7 X; }. s　　提起穆连潇，杜云萝笑意更浓，她弯着眼儿道：“大抵年前吧。”

1 {3 P# }2 ^9 U0 q$ F( N/ i　　“那我备好了酒等着。”杜云澜道。

" @' Z  `2 g1 c( }2 ~  s6 r5 @　　席间热闹，莫姨娘亦列席，一双眼睛黏在杜云诺身上，不住打量着，眼底满满都是关切。

& T3 m/ f- o9 h1 w* p1 ?: B0 J　　待散了席，杜云诺回了安丰院，杜云萝、杜云茹与杜云瑚一道，陪着夏老太太打了会儿叶子牌。

' W) h- u4 I: N/ G2 V; K1 Q$ J& m　　姜四娘是个厉害的，一面帮夏老太太看牌，一面与姐妹几人眉来眼去，几人就暗悄悄给夏老太太送牌，打了两刻钟，就叫夏老太太赢了个锅满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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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  N( B/ O　　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姐妹们纷纷告辞，各自回了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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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吹了一地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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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疆寄回来的家书也到了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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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 X; q4 w1 G7 _. _$ ^# z. t　　信上说，穆连喻已经到了边疆了，如今叫两个哥哥看管着，每日操练戍守，不许他躲懒更不许他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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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对此倒也满意，不管如何，送去军营里几年，即便不能建功立业，也比在京中荒唐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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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穆连喻的那些罪过，家中倒也没有跟穆连潇和穆连诚说明白，那等阴私事体，即便要讲，也要面对面说才好。

　　杜云萝的心思全在穆连潇给她的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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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5 U2 R- n* ?/ k# ?# X! |' ^* R　　熟悉的字体叫她心中暖暖的，半倚着罗汉床，她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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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T. H* q7 o: R5 d　　信上说的还是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可就是不大不小，才叫人格外亲切。

　　也说了他受了些伤。

　　伤口在手臂上，不深，止了血扎了绷带，养了一些时日，已经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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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F5 i2 ]% o" W7 b　　杜云萝倒是喜欢穆连潇告诉她，万事报喜不报忧，才会叫她惴惴不安，虽然知道手臂受伤的事绝不会像信上写得这么简单轻松，但，毕竟是大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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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伤在了右手臂还是左手臂。

　　去年在围场时，穆连潇的右手臂叫老熊抓伤过，皮外伤好养，又用了些膏药，可只要仔细看，还是能看到手臂上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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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_2 D/ d5 G: N　　杜云萝幽幽叹了口气，这一趟回来，不知道他身上要添几处伤口了……

第338章 人选

5 n; a# J% `5 t　　前世，穆连潇身上也有不少伤口。

0 i( [3 D" a0 P% h　　刀伤、箭伤，以及杜云萝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造成的伤。

6 O, K2 C* q# o" U- C　　每次回到京城，伤口大抵都养得七七八八了，只是身上依旧会留下可怖的痕迹，指腹触及，就叫人心慌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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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是皮糙肉厚的人，也抵挡不了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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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2 K: }9 ], o　　被穆连潇拥在怀中时，掌心拂过那些伤口，杜云萝就忍不住要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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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0 J$ F# H, h1 y6 a6 {) z* {　　实在可怕。

0 a% a* C, d" W1 G! s　　已经好了的伤口尚且如此，刚刚受伤时的样子简直让她不敢想象。

　　杜云萝恼他这一身伤口，晓得它们只是看着唬人，实际上并不痛之后，她没少拧那些伤口。

　　拧着拧着就簌簌落泪，仿若看到了有鲜红血液从中涌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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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怕，从内心深处感到害怕。
8 S7 k% b% r, f% U2 X1 i" T
0 Y( a! ^! ]: ~, E% V) H　　刀剑无眼，一个伤口就能带走一条命。

3 o4 W# j& l2 l9 t　　杜云萝哭，穆连潇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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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偏一寸就刺到胸口了”，他答“定不会伤重不治，定不会留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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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最后，到底还是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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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箭射中了穆连潇，云栖把他从战场上带回来，却也救不回他的性命。

　　终是留下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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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J; A  t: K　　回忆起前事，杜云萝五味杂陈，不知不觉间，眼前模糊一片，她伸手拂过眼角，指尖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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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徐吐了一口气，杜云萝把眼泪忍了回去，又认认真真把穆连潇的信看了一遍，收回到信封里，与之前的家书一块收在了梳妆盒下头。

　　看着铜镜中不过二八年华的自己，杜云萝弯了弯唇角。

; J- d. x; V. Z8 n4 s; Z! o　　穆连潇还有月余就能返京，这一次，她要再好好叮嘱他一回，可不许他再食言了。

9 a" g/ x' Q# J4 k　　她也不会让他食言。

　　深秋之时，慈宁宫里来人请吴老太君，杜云萝陪着吴老太君进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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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r8 V# \, f0 a6 w: X  A' C　　待向皇太后与皇太妃行了礼之后，杜云萝原是想退出去的，却叫吴老太君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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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可不比春时，外头起风了，你就在这儿坐会儿吧。”吴老太君道。

4 M# @1 o1 s1 p* g6 m　　杜云萝顿住了脚步，见皇太后与皇太妃都不反对，便依言又坐下了。

3 M% U% Q$ J* W, n" I8 U9 r　　“前回你与哀家说的事体，哀家来回琢磨着，倒是想了几个人选，”皇太后抿了口茶，道，“一是昌平伯的儿子，今年二十，原是说过亲的，过了小定之后，姑娘家突然病故，一来二去地就拖到了现在；一是邵老将军的嫡长孙，与嘉柔一般大，因着母孝耽搁了；一是平阳侯的幺孙，也是守了几年母孝；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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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听得很是仔细。

　　杜云萝也明白过来，这是吴老太君请皇太后给穆连慧指个婚事了。

- [8 O  [( Y3 B- ~6 F, S: p- X3 B0 I　　穆连慧失了慈宁宫的欢心，她设计、不肯嫁给李栾，也等于是把嫁去诚王府的路也给堵上了。

9 T, K# ]6 h9 e　　练氏挑来挑去没挑出个名堂来，又出了穆元婧的事情，吴老太君干脆大包大揽过来，靠着这张老脸来慈宁宫里求恩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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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后到底还是没有驳了吴老太君的面子，帮着列了几个人选。

% Z) K! f% V; L& Q' Y　　“哀家只给你出主意，谈得拢谈不拢还要你们自己去谈，”皇太后一一介绍完之后，又表了态度，“你也知道，哀家开口，那就是指婚的意思了，不管愿不愿意，都不得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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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k+ [' A' D9 e# j　　这要是指得好，哀家高兴，这要是指得不好，把两个不合适的孩子硬生生捆在一块，哀家就是造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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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1 o( q  e, l# `　　再说句不好听的，真到了那时候，男人有男人的乐子，吃亏的就是嘉柔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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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啊，哀家还是喜欢你们自个儿谈拢了，到时候再来请旨，就跟阿潇和云萝一样。

9 h) f5 s5 |% [& m3 |* @8 S　　小夫妻两人和睦，哀家看着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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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后看了她一眼，杜云萝赶紧垂眸，面露淡淡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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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Z; {& W* N" t) f8 e# y　　如此态度，颇受皇太后喜爱，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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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2 @' t# F! y; ?/ I) b/ u5 W3 G　　吴老太君心中也有数，穆连慧如今是比不上从前，皇太后肯指点几个人选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断不会直接赐婚的。

　　谁让穆连慧心气高，为了不嫁给李栾而耍了心机。

8 P0 G6 @$ ?8 B* x9 i　　李栾是皇太后的嫡亲的孙儿，皇太后岂会咽的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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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s) t& f& d　　慈宁宫里留了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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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1 M* B5 ^' e　　即便是素斋，御膳房的手艺还是叫人赞不绝口的。

- E0 A& G* y' Y+ H4 W6 H1 y　　等出宫后登了马车，吴老太君揉了揉额头，略感疲惫：“皇太后说的那几个，连潇媳妇，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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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0 ], b* W　　杜云萝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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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5 |) o' s* p9 u2 w* i3 @. y　　皇太后说的那些少年郎，杜云萝还是有些印象的。

　　昌平伯在承爵前是跟着瑞王李享做事的，等承了爵位之后便去了封地，暗暗养了不少私兵，是李享谋反时的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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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9 b3 }0 Q+ O; r- E+ r　　李栾弑父之后，叛军霎时瓦解，昌平伯府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一夕之间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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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老将军与老侯爷多年并肩作战，如今以六十多岁的高龄依旧戍守北疆，穆连潇几兄弟亦是在他的指点之下熟悉如何从一个士兵成为一个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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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x# B) W" e1 {! k$ O　　邵老将军曾与老侯爷有政见不合之时，但他为人刚正不阿，是个汉子，若穆连慧嫁去邵家，邵老将军知道穆元谋父子的所作所为之后，绝不会成为他们的后援，为虎作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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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平阳侯的幺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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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杜云萝没有记错，前世的他只活到了二十六岁，就失足从寺院的台阶上滚落，再也没有活过来。

　　杜云萝暗暗吸了一口气，与吴老太君道：“这几位公子，我都是只闻其名，说不上知晓为人品行，也说不上好还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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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对杜云萝的回答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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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便是知，不知便是不知，不胡乱插嘴，也不胡乱指点，这样的杜云萝让吴老太君很是满意。

0 [7 ~+ F& d9 V- L4 K　　马车回到了定远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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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j- \: r/ P: X　　杜云萝扶着吴老太君回了柏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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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略休息了一会儿，让芭蕉去请练氏过来。

/ K% B( |  ^+ m" {0 o7 _  D  e* K　　这是为了商议穆连慧的婚事，杜云萝想了想，起身告退。

　　这一回，吴老太君没有拦她，让她先一步回了韶熙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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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匆匆而来，吴老太君转述了皇太后的话，练氏脸上的神色白一阵红一阵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哽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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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沉声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答应过你让你自个儿挑到年后，可此一时彼一时，你现在也没什么心思去琢磨连慧的婚事了吧。”

第339章 理由

, P% n3 c# l+ v! P! ^. Z" V　　回到风毓院，练氏在榻子上一动不动坐了一刻钟，浑浑噩噩的脑子才一点点清明起来。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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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 T4 O; i# h( k# J4 j% l　　吴老太君的话，一字一句都在她心中，那不是一根刺，而是无数根刺，把她的心扎成了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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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 Z  F( `2 d6 o& e　　如吴老太君所言，练氏此刻的确没有什么心力去管穆连慧的婚事。

　　穆连喻的状况，彻底打乱了她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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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8 n0 e  I+ J' G& V　　即便是快速解决，也把损失压到了最少，但练氏依旧觉得心里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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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Z! I6 O2 ~4 t% T0 ?　　每天夜里，她都难以熟睡，就怕听见拍门声。

　　就跟那个雨夜似的，房门被敲开，来报信的人带来的消息，让她和穆元谋面面相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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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0 X4 P& Z7 `  I( C1 }( S　　练氏原以为，她就算比不得穆元谋的沉稳，但也不是一个一惊一乍的人，可事到临头她才有一些体会。

　　在面对儿女的事情的时候，她只是个很普通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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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V& [) n2 L) w! D$ k8 z　　无论是穆连喻还是穆连慧，练氏气极恼极，却还是想事事替他们多考量，多担待，即便这份责任变成了压力，她也想挺着。

　　刚才，吴老太君把话说得很明白。

　　这事儿已经请了皇太后帮忙指点，就不可能又稀里糊涂地算了。

　　这些人家里头，穆家总要选出一个两个去探探口风，真的谈不拢也就算了，若是穆家挑三拣四的，慈宁宫里会越发不高兴的。

　　皇太后提出的几个人选，看起来都是门当户对的，练氏一时也分不得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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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9 J4 Y6 O- o　　吴老太君的意思是让穆连慧自己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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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5 D* w1 z3 E, s　　“连慧心气高，这两年脾气又叫人看不懂，不如就让她自己挑，也免得往后不如意了要怨天怨地又怨人，府里已经有一个元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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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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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句话跟刀子一样戳了练氏的心窝。

$ l) q7 Y7 Q5 c. j　　拿穆元婧来比穆连慧，这算什么？

　　穆连慧再阴阳怪气，也不至于像穆元婧那般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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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重重喘了两口气，这才慢慢稳住了心神，让珠姗去请了穆连慧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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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q& Q0 Z  g5 C* W  h: q( w　　穆连慧刚刚歇了午觉起身，见珠姗来请，她一点也不着急，让临珂给她更衣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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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珂惦记着练氏在等着，手脚麻利地把穆连慧的长发一绾，刚要上钗，就被穆连慧打断了。

　　这里不行，那里不好，穆连慧挑剔，等好不容易满意了，临珂一看时间，竟是比平日里梳头还多费了些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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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p4 k( e! T$ v. _　　穆连慧去了练氏屋里。

" m5 j6 m0 d" Y6 r* P$ S" ~　　练氏等得也不心焦，她已经习惯穆连慧的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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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就算练氏叫人三催四催地去请，穆连慧依然按部就班，绝不会快起来。

　　“母亲寻我？”穆连慧在练氏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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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颔首：“我刚从柏节堂里来，今日上午，慈宁宫请了老太君进宫去，说了你的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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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s$ n0 L! a　　“我的事体？”穆连慧挑眉。

6 u6 _1 b. o8 B　　“似是中秋时，老太君请了皇太后替你挑几个人选。”练氏答道。

* N+ W3 v# D) w6 r) Q1 j5 _0 q　　穆连慧的眼中闪过不耐烦，但到底没有甩袖子就走，听着练氏把那几个人选一一列了，道：“你自己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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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穆连慧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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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白皙纤长，指甲修得整齐，没有染丹蔻，素净的与其他闺中姑娘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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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P) [* Z$ X- d3 J/ P7 k　　穆连慧讥讽一般地笑了起来：“只知祖父、父亲，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您就让我挑？我这是挑丈夫，还是在挑公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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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握住了穆连慧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掌心：“是在挑婆家。”

　　穆连慧一怔，复又嗤笑。

　　挑婆家，这可真是一点儿也没说错，重要的不是那个人是谁，而是他是哪家公子。

　　练氏听穆连慧嗤笑，心中就跟擂鼓一般，每次穆连慧面露讥讽之色时，说出来的话都能气得她仰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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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O' k# \. j4 }. x　　“你想说什么？”练氏问她。

2 }) Z7 f- |* g3 W; h9 ^  E　　穆连慧抿了抿唇，出乎练氏意料，这回她竟是老老实实地思考了起来，半晌道：“那就平阳侯的幺孙吧。”

　　“慧儿？”练氏惊讶，她原以为要费些口舌，谁知穆连慧直接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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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K7 w# R, `　　练氏心思惴惴，打量了女儿两眼，试探着问道：“为何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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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9 h* Y- o, r' S$ {/ u! L　　穆连慧睨了练氏一眼，道：“昌平伯的封地在岭东，邵老将军的孙儿在北疆，只有平阳侯一家住在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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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3 d) |$ s+ w" z) ^6 ~; [4 X　　竟是如此简单的理由？

　　练氏一时语塞。

　　穆连慧的眉宇之间不见喜怒，练氏有一种感觉，她们母女两个在谈论的不是婚姻大事，而是今晚上吃什么水果。

) {2 C2 e; Z# @　　荔枝运到京城早已失了鲜味，沙拐枣从北边快马送来不易，只有那梨头，园子里就有，摘了洗了就能吃了，简单方便。

* `4 p7 y. ~+ E8 i: \2 y　　她们两母女竟是在说这样的事情吗？

　　练氏的胸口又闷了起来：“慧儿，娘是认真跟你说的。”

　　“我也是认真答的，”穆连慧不疾不徐道，“还是说，母亲认为我留在京中不好？”

　　“怎么会！”练氏连连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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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X! i3 n5 L, W6 X% l　　穆连慧此刻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道：“我应该选邵老将军的孙儿的，老将军在北疆呢，您就是使人去探口风，一来一回也要几个月，到时候连年都过完了，我再说昌平伯，您再使人去岭东，来回又是几个月……”

　　练氏的脑门嗡嗡作响，她赶紧打断了穆连慧：“平阳侯挺好的，就在京里，娘过两日去探探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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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D& f( \　　穆连慧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摆：“既然定下了，那我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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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事。”练氏赶忙出声。

" J; J9 W( E7 e! `1 N　　穆连慧淡淡看着练氏。

　　练氏清了清嗓子，示意穆连慧坐下，她附耳过去，道：“前回连诚在家书里说，他们会回来过年，那韶熙园里……

　　我听连诚媳妇说过，连潇媳妇的外祖家供奉了告老的邢御医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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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p0 i4 ]$ Q! i. C　　若连潇媳妇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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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 @' p+ C6 S' P  _1 n　　穆连慧眉头微蹙，偏过头道：“您让我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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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笑了：“不过是帮着参谋参谋。”

3 k' B9 }  x" p8 b. o9 P$ t$ o　　“母亲还是请父亲参谋为好，”穆连慧沉声道，“云萝现在说话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我哪儿弄得明白。”

　　“慧儿，你的意思是，你不想管了？”练氏眸子一紧，“望梅园里，你分明是对她动过手的，只是没有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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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 t& K  t' v) Z. R　　穆连慧抬眸，平静地看着练氏，半晌，道：“那又如何？就因为我动过一次，就要动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