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木兰无长兄》作者：祈祷君

第329章 休屠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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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F) a9 h! R  p& T/ m! q5 P    夏国自被灭国之后，各种矛盾早就显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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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国灭国后，拓跋焘并未杀害夏国的宗室，也没有完全冷落夏国的士族，而是对有才能的官员继续任用，将贪赃枉法或毫无作为的或杀或贬，提拔了一批新的官员，又从魏国国内调遣了大量的汉臣和鲜卑将领，以胡汉共治、夏魏共治的法子治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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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大局上来看，这自然是非常完美的一种模式，可是夏国初定，魏国的洗牌让许多曾经的旧势力一下子落入了谷底，这些旧势力就使出各种办法来扯后腿、

    偏偏人心初定，又不能大开杀戒，每一个到夏国去任官的魏国官员都对此苦不堪言，他们不但要和本土的“夏国派”官员争斗，还要使出各种心力和这些旧地的门阀宗主士族们周旋，可谓是劳心劳力，稍不留神就有覆灭之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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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a/ P8 {1 }1 G# l    除此以外，胡夏作为继承了后秦大片领地的国家，同时也容纳了无数的少数民族。

    羌人、氐、鲜卑、羯、卢水胡、白龙胡、匈奴余支等等都在夏地居住，这片黄河流域如今养育了无数民族，他们曾经能和夏地的赫连氏分庭抗礼，靠的就是忽而合忽而战的部落政策，就连昔日的赫连夏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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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说，夏国的问题比魏国的更加严峻复杂，魏国土地并不肥沃，山西到内蒙古这块地方还是以放牧为主，最大的问题在于食物短缺，而非内部的征伐；

    而夏地坐拥沃土，最大的问题却是内外矛盾不断，君主常年以高压手段镇压起义和不满，导致越镇压越反弹，今日还安抚完了，明日就又反了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8 Z6 E! a6 ]5 K9 d    听到羌人反了，夏国本土原来的官员都没显现出什么异样的表情，魏国的官员和将领们却是各个惊疑不定，齐齐向着拓跋素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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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1 A6 Z  p0 }    自狄子玉和休屠王金家的后人归降大魏，拓跋焘对他们是又有赐封又有官职，可他们不过才一年的时间就反了，魏国会如何对待反叛的他们，变成了日后这片土地的新主人对待防抗的态度。

    是安抚、招降、还是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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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等待着统万大将军拓跋素的选择。

7 m" u9 h# l& V8 U* ^( K4 {& |    贺穆兰身后的盖吴捏紧双拳，身体甚至因为紧张而不停的颤抖。贺穆兰原本也在等候拓跋素的答案，却见徒弟如此失态，忍不住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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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U0 O5 r  W2 R    “师父，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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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哆嗦了一下，咬紧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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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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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w( @* w8 ~, |0 e3 N    贺穆兰错愕。

    “师父不知，在当政者眼里，所有的杂胡都是一样的。过去无数年来，无论汉人还是胡人当政，只要有一个部落叛变了，接下来各族接受的都是可怕的惩罚……”

    盖吴在这片土地出生长大，对这片土地带来的伤痛也就更加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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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2 \# ?" G- G( N6 A) S% l    “为了杀鸡儆猴，其他没有犯错的部落也要为国主服役、贡献牛羊和人丁以作物资；为表示自己没有反意，若国主要征讨叛变的部落，往往就从其他杂胡之中抽调壮丁作为先锋，削弱杂胡的实力……”

    ‘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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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6 `8 E7 O$ p7 n6 J  _    贺穆兰一愣。一般先锋军都是一军之中的精锐，绝不会使用没有操练过的新军，为何要用临时征用的杂胡为……

0 A- B0 o4 z4 F& c! r0 C% ?    然而只是一瞬间，贺穆兰就明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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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先锋”，不过就是“炮灰”的一种修饰言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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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柔然人用奴隶做“死营”，鲜卑部落主会用领地的杂胡和罪犯做“人障”一般，这种以活人作为炮灰驱散骑兵阵势的惯例各国都有，只不过每个国家的残酷程度不一样罢了。

    胡人胡人，本质还是凶残的，为了自己的生存，可以把人性中的血腥和残忍的那一面表露的淋漓尽致。

    这种“人障”直到二/战期间都没有杜绝，只要到了打仗的时候，总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贺穆兰一明白了盖吴所说的，免不了厌恶地蹙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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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害怕拓跋焘也会因为羌人的反叛而“肃清”夏国领地的所有杂胡，所以一想到这位将军可能会率领大军出征，竟因为精神过于集中而紧张的不停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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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8 @( ]* X# b* w: W    陈节以往和卢水胡人相处的极好，见盖吴的肌肉紧绷到筋脉都迸出的地步，忍不住开口安慰：

    “你莫担心成这样，如今杏城只剩老弱妇孺，就算征兵也征不到你们。而且我魏国行军，向来是动用军户，其他临时征召的壮丁反倒拖累军中行军的速度。有将军在呢，就算陛下真的因此对境内的胡族生出了恶感，我们家将军也会劝谏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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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_3 Y+ ]( F) i    贺穆兰也确实不能接受因为一支叛乱而连坐所有民族的行为，这是一种变态的“种/族/主/义”，所以肯定地点了点头：“若陛下真有这样的命令，我一定会劝谏。”

    “谢谢。”盖吴渐渐松开了拳头，声音低沉，“谢谢你们。可你们不知我们过的有多苦……我们……”

    他的声音渐渐低去，几近无法听清的地步。

7 h) Z* I! V) i) {) U    “我们再也无法再来一次这样的打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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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2 f- r: M9 x. L2 v    他的父亲甚至为了族人不陷入战争而身死……

    他好恨。

8 y& X7 R3 r$ {6 E; O. H* B- [    恨这些挑起事端的羌人和休屠人。

    恨这些在背后怂恿羌人和休屠人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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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何其无辜，他们只不过想安安生生的过自己的日子罢了！

    拓跋素的脑子里也在想着如何应对这次的反叛。自他镇守统万，和长安互为倚仗，辖内的杂胡几乎都没有生出过异动。

6 x: q; f  G8 W2 j% O' l% |6 I) f5 p    如今先是长安乱了，然后马上就有羌人和休屠人以此为借口反叛，这时机和速度也未免太让人意味深长了一点。

    若说其中没有内应通风报信，他一点也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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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 s/ ?0 S3 R% Q4 E8 K    那么，内应究竟是谁？羌人和休屠人的蠢蠢欲动是不是对大魏的一次试探？他要是在这里做出决断，会不会明日就送到了羌人和休屠人的手中，做出相应的对策？

    拓跋素看着眼巴巴望着他的那些官员们，又不能不发表意见，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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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y, C9 z. y' v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人正看着他。

    拓跋素用余光一扫，只见拓跋提对他使了个眼色，微微地摇了摇头。

1 h2 W) t8 g4 M" n2 ^4 K    右席的高深几乎是跃跃欲试地等待着战争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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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h/ _2 k  v6 }; W; c    他在长安已经荒废了太久，以至于经常做梦梦见的都是自己在战场驰骋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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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枪在渴望饮血，他的马在渴望疾奔，他希望狠狠斩下敌人的头颅，以证明他的鲜血里还有属于野兽的部分，而不是被一个名为“善”的笼子永远的困住，就这么可笑又迂腐的度过他的一生！

" x/ e0 d  s, w8 e4 a/ C* {    拓跋素能混到统万大将军自然不全是靠的家世，他见拓跋提似有话说，自然明白京中应该已经把这种局面猜到了，当即下令逐退所有闲杂人等，所有的舞姬歌伎和伺候宴席的下人全部离开饮宴厅，只留下官员和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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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6 \/ L; P0 z: e    闲杂人等一退，就开始陆陆续续有将领请战。

4 D. T4 ^: S/ g2 j* {    “将军，休屠人桀骜不驯，居然掠了百姓入山，其行为令人发指，已经不可能感化他们，末将愿领军前往平叛！”

! F) ?6 T5 {- I2 X    “将军，末将也愿意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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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羌人更是可恶，夏地的商队原本就不多，居然还劫掠！”

; K6 H0 P  r- I    商队一向是各地赋税的主要来源，长安尤其是如此，一听说羌人阻了商路，一群官员更是怒不可遏，恨不得把羌人们吊打一顿才好。

; A" B& V2 g; M2 a! j2 k5 |    拓跋素看向拓跋提，试图在他这里得到什么启示，谁料库莫提却看了一眼身侧的赫连定，开口问道：“赫连公镇守夏地已久，对各族的情况自是极为了解，以赫连公的看法，我们如今该如何应对呢？”

    这竟是向赫连定求教了！

    其实赫连定无论是年龄、阅历、地位，其实都比库莫提要高出一大截，只不过他现在是亡国之人，而拓跋提是战胜国的王爷，所以显得赫连定要弱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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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要是问策，在场诸人，还真没有一个能比得过赫连定。

' b' W+ J0 |% c: C; T    人人都以为以这只“苍鹰”的高傲，是绝不会向赫连定低头的，谁料拓跋提毫不犹豫的就询问赫连定的意见，竟半点没有入城时和赫连定互别苗头的样子，岂不是让人愕然？

/ j, B" P$ Q: j) d, S6 B! f. [, c) p    然而拓跋提如此诚恳发问，赫连定给的答案却不太近人意。

* W5 `( l8 Y- u) ~8 h+ T    “给我三千人马，我便能让休屠部族和羌人部族前来长安受俘。”

    此话一说，莫说底下官员忍不住要翻白眼，就连贺穆兰都有些想要叹气。

    你现在是魏国的客人啊亲！哪里有让客人领着主人的兵去打仗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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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能够打下来，究竟又算是什么呢！羌人和休屠人反叛是匈奴人镇压的，这完全治标不治本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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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定却是胸中自有丘壑，只是懒得和这些“凡人”解释。过去这么多年，他要做什么都是自己去做，做完带着成果来见。

+ Q# G# o& G- s; d" l* G# ]    譬如他奔袭魏国、他反攻长安、他占了西秦。

    他的部下早已经习惯了不问缘由，只听凭他的话去做，这是由于他的地位决定的，但他现在却已经不是那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平原公了，如此自信又干脆的结论，倒显得他有些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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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m! ^, |# f. K" ]    库莫提却觉得赫连定的脾气很像拓跋焘，闻言带着笑意说道：“我自然相信赫连公的本事，可赫连公如今还要去平城，这些微末小事，还是交给我们来办吧。我想听听休屠人和羌人的情况，我大魏自认对他们已经非常优厚，为何他们还会再反？”

  c( A2 M! F" E9 J/ K6 G* ]    赫连定收起懒散的神色，仔细地打量了库莫提一番，似是现在才把他当成值得正眼看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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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O" H* d$ @3 n! o( q    在场众人都在叫嚷平叛、镇压，所以他也就投其所好，随口说了他能收服他们的话，当然，若他们真给他三千兵马，他也确实能让休屠部落的部落主乖乖前来俯首就缚。

    库莫提问的仔细，赫连定也就正色说道：“休屠王金崖是金日磾的子嗣，一直自认为是匈奴王庭的正统，往日便不服教化，屡屡有不驯之意。魏国铁骑勇猛，他们不可正面对抗，便在魏夏两国之间左右逢源，讨要好处。魏国大胜，他们显得也就不那么重要了，而大魏又拍了官员去管辖他们，反倒比夏国在时更加严苛，会反也在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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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定解释的详细：“你莫觉得休屠一族人少，他们既然自认是匈奴的正统，自然就会行正统之事。休屠王名为王，部族却如同昔日匈奴王庭一般的划分，不但有左右将军，也有左右贤王，各级官员虽管理的事务和人数极少，但大小也是一个官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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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哈哈一笑：“你别觉得他们在族中执行王庭那一套犹如儿戏，他们自己玩的倒挺当真的，这时候你们派个‘镇西将军’去接管休屠所在的地方，那到底是休屠王大，还是将军大？那些‘大小官吏’是听休屠王的，还是听将军的？休屠的凝聚力来自于昔日王庭的荣耀，一旦被分了权，很容易沦为鲜卑的附庸，金崖心中害怕，自然要先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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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V. J2 t* j5 ^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金家一家的地位罢了。”库莫提了然的点了点头。“金崖大概想，若休屠人都听魏国将军的，休屠王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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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仅如此。”

    赫连定身边的赫连止水从小接受家中教导，见识也不同一般：“休屠自己也有自己的税收方法，以往夏国时，我们是按整个休屠族群向休屠王收税，然后休屠王以‘匈奴王庭’的方式向部民收了缴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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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来，其实夏国什么都不管，只管找休屠王拿东西就行。你部民有没有多，有没有少，今年到底是丰收还是大旱，全然不管，我只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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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休屠王付了“一”，回去再找部民分摊，这便是他们王庭的“收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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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魏国实行的是‘户摊’，按户收税和服役，一地官员和将军刚到休屠地方，肯定是要统计户数、计算人口，这样一来，休屠王的一点权利全部被剥夺，而魏国直接按户征税导致部民要交两次税，一次给休屠王庭，一次给魏国。他们习惯了给休屠王纳税，如今还要再给魏国一次，自然生出敌意……”

8 ]' R( N6 w( ?7 ]5 `7 ~4 @    赫连止水这一解释，没有人认为赫连定所说的“犹如儿戏”是真的儿戏了。一个地方角色扮演到连税收这种东西都出现了，和国中国又有什么区别？！

    贺穆兰猛然想到了魏国占领的刘宋地方，梁州和雍州等地宗主遍立，也是瞒报人口，自给自足，魏国无法测算到具体的人数和户数，便只能每年一次统一向各邬壁的“宗主”收税，至于到底少收了多少，也无法计算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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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国的胡人势小，魏国官员还敢去清查人口，可南方那些邬壁主手中握有兵器和军队，还有大量邬堡作为防御，一旦动真格的，连南方大片土地说不得都要被刘宋夺回，竟比这里局势更加危险。

: C- `7 E- J; B" E- F0 I    如此一想，贺穆兰只觉得拓跋焘身上的重担重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也无怪乎后来无人可信，疯狂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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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 a/ N/ j0 Z    她摇了摇头，只叹了口气。

    “花将军叹气，可是有什么不同的想法？”

# L; d$ I) o! p    库莫提突然开口点起花木兰的名字。

    众人观望贺穆兰，期待她能说出什么不一样的意见。

! J3 ]! e4 m; R3 v$ t9 |8 z) O( f    “我在想，休屠人既然自奉为匈奴正统，恐怕也如匈奴一般逐水草而居，移动王庭。既然人口流动，其实便不适宜按照居住地固定的‘户摊’方式来收税。黑山地方的牧民尚且不按户纳税，到了陇西地方反倒要按户了，未免有些过于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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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u& Y& i$ g; E* {    贺穆兰实事求是的说，“夏地既然风土人情和魏地皆不相同，就应该灵活变通，否则反倒生出祸端。不过这都是后话，如今休屠人已经反了，该想的是如何消除误会，让休屠王和休屠人重新恢复以前的生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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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H! P% ?, U) E    按户收税，前提得有“户”。

    户口绑定在土地上是常识，这些胡人都没有地，按户分简直就是扯淡。放牧又不是种田，收成是估算的出来的，若搁在她身上，她也不愿意固定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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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5 a# g  n; k  k: v4 ^    提出“按户分配”的，自然是魏国那一派的官员，这件事夏国曾有的官员都大力反对过，但税收关系一个国家的根本，所以这个政策最后还是由魏人来主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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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是魏人，却觉得魏人制定的政策不好，让许多夏国的官员，包括赫连父子都很是惊讶。

1 M" w2 P; `2 i* A2 P- _    库莫提却似是知道贺穆兰会说出这样的话，神态莫测地望向她：“哦，那以你的意思，竟是不同意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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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 @  s( H    拓跋素也跟着笑了起来：“这倒是奇怪了，我魏国年轻一代中最会打仗的将军，竟然不愿意打仗。你不打仗，你的部下都吃什么？”

. ]- o6 x. v0 D" G7 D7 S; O& u    贺穆兰也不分辨，她知道特立独行的结果就是被世人当做怪人，所以只是轻笑：“不过是动了恻隐之心罢了，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察也，能不打仗总是好的。不管怎么说，这些休屠人如今也算是我魏国人了。”

" z' m! W) E( v5 I  e    库莫提来这里，明为调查王斤之事，其实却是为了调查夏国诸族叛变的原因。就算有人挑拨，也一定是先心生不满有所怨怼，才能被人挑唆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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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5 e4 z, t    但在镇压的态度上，库莫提和拓跋焘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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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q  i  e# U9 h    敢劫掠平民百姓为质，这先河一开，魏国必当大乱。无论最后休屠打或不打，提出这建议的人都得死。

    这人是不是休屠王，又或者休屠王愿不愿意交出整个人，就决定了最后是打还是安抚。胡族一向不按章法行事，说不定誓死不交也有可能。

    想到这些，库莫提倒觉得直接打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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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贺穆兰的话，赫连定和拓跋素都觉得不以为然。库莫提看了一眼席中的官员，什么表情的都有，从各自的神情中也能看出一点东西，心中微微有了数。

    想来今日宴席一散，诸人离开太守府，是何派系、又与谁碰头，恐怕就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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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7 \  ^8 c; f/ f0 g4 P    只是要辛苦了那些白鹭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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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N& r$ k3 X    拓跋素和库莫提小声商量了一会儿，最后拓跋素下了令，先火速将消息传报平城，长安和统万的大军做好战斗准备，明日清早在太守府再行就此事进行定论，究竟是打是招抚，总要确定合适的人选，还要准备辎重等物。

    这一番好好的宴会，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高深想要的左拥右抱没有享受到，而他期盼的战争似乎被贺穆兰一番话一说也有了另外的发展，心中顿时失望至极，看向贺穆兰的眼神也变得幽怨了起来。

& j3 L1 w+ e2 {  X( b5 f0 `    贺穆兰正支着下巴想休屠和羌人的事情，狄子玉既然没死，拉出去溜溜也许羌人不会那么疯狂，可现在的问题是狄子玉是重犯，恐怕没有人愿意冒着这个风险把他放出去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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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 J$ x    她正思索间，却发现一个中年的文士站在了她的面前，正微微弯着身子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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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文士正是游家出名的大儒游雅。

    贺穆兰哪里敢在这位面前托大，立刻站了起来行礼。游雅没有管她的虚礼，反倒把她手臂一抓，眼光大亮地问道：“听你刚才的说法，你对赋税和律法之事似乎也有所研究？你认为以休屠人这样的情况，如何收税才算正常？休屠人居无定所，又如何征税？夏国之前的方法虽好，可国库却有了损失，你可想过如何……”

    他拉着贺穆兰唠唠叨叨问了一大串，把贺穆兰问的是脸上茫然一片，浑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研究赋税和律法的了。

    倒是游雅身后的游可有些不好意思，在她身侧解释道：“我这叔父家学就是律法，而叔父之前曾做过县令和太守，所以……”

    贺穆兰莫名地眨了眨眼。

    所以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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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2 s- g# s    你倒是说清楚啊。

3 F% H, x1 _9 o8 b1 e' T3 I: H    “游大人，抱歉，我要借花木兰一用。”

7 d0 z; W" l" d1 t/ s' A9 _    一只大掌突然出现在两人的手臂之上，轻而易举的把花木兰引了出来。

! ]( \0 o- y! j$ w: _$ q4 @; v9 a    “啊，颍川王安好。”

    游可立刻行礼退后。

    游雅满脸怒容地望着库莫提：“我和花将军商讨国策，王爷为何要打搅？”

    “游使君，我们是来调查王斤的案子的，不是来这里讨论如何征税的。如今羌人的事情和王斤之案大有联系，我欲找木兰问清原委，还望使君行个方便。这事现在是你我的职责，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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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笑非笑，游雅闻言顿时语塞，只好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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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目送走了游雅和他身后的游可，这才转过身子，一直引着贺穆兰到太守府后院僻静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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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X% Q. q3 r$ \3 l6 N    贺穆兰知道库莫提肯定有话要说，只垂手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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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8 {+ N4 y/ f2 S# ], D  l& D    果不其然，库莫提望着天空的圆月半晌，突然肃容问起她来：“花将军，你可知为何虎贲军会随我过来？”

" G- Q! m& `( o, l- p    贺穆兰一怔：“难道不是为了护送赫连公回京？”

' Y7 Y( I3 A1 G/ j; D    库莫提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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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n# a, t+ C8 {    “是，也不是。花将军，你刚刚说的都对，只有一点……”

    库莫提微微叹息。

    “杂胡反叛，这一仗，无论起因是如何，都非打不可。”

第330章 是战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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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C0 n4 l! {3 K* p6 E, [3 O    其实按照贺穆兰的真实年龄，库莫提和拓跋焘都像是小弟弟一样的年纪，可古时候的人普遍早熟，而库莫提和拓跋焘几乎是在刀枪箭雨、阴谋诡计里长大之人，论起心智的成熟和对政治的敏锐度，都不知道要超过贺穆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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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贺穆兰的长处并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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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若需要我征战何处，我便去何处。哪怕刀山火海，在所不辞。”贺穆兰淡然地说道。

    库莫提见她既不问为何要打，也不问如何去打，只问要打谁，免不了在心中赞叹拓跋焘的运气。

6 R# p2 v3 t2 ^    一位君主能遇到这么一位主将，可以说是莫大的福气。

0 F8 b- \! g) a3 \    “如此看来，倒是我杞人忧天了。”

    库莫提神色一整，竟对贺穆兰微微一躬身，惊得贺穆兰连忙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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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T6 Y7 ^) [( A    “王爷这是为何？”

4 u8 x* k# q5 R. Q" _* {' Q- q0 w    贺穆兰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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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前离开平城时，曾接到陛下的旨意，若夏地的胡人造反，着你我二人率领虎贲军和鹰扬军平叛。”库莫提直起身子，苦笑道：“可我以己度人，认为以你的心性，大概不会以雷霆手段镇压叛乱，而安抚这种事必须要雷霆之后才能施行，到时候若你当断不断，反倒会引起更大的麻烦，所以我便向陛下建议，让你不要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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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坦坦荡荡，即使是这种在陛下面前扯后腿的事情，也说的天经地义。

. }" y! R) L7 N% r1 ]; Z    贺穆兰对权柄原本就没有什么野心，对这军功更是无所谓的很，闻言也只是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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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猜的不错，我是不喜欢这种仗。不过若是陛下有令，我依然会去。我并不是傻子，何时要狠，何时要慈，我还分的清楚。更何况是我去了，至少可以保证不滥杀无辜，又有何心理负担？”

! V. }" a4 u9 B    “你风光霁月，所以我才说是我杞人忧天。”库莫提将贺穆兰高高捧起：“你竟然想得开，休屠人和羌人这边我便放心着手和你一起去做。至于陛下那边，我亲自写信解释。”

* t( J% W0 q0 I    贺穆兰听他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子，都是为了探明她的态度，一旦她态度明确，并无抵触，正好架着她不得不跟他一起出征，不由得仔细看了看库莫提，叹出一口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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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J5 b* B* z6 \6 y9 a; s    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额头竟有浅浅的皱纹，可见平日里经常蹙眉。

    而他在众人面前一向是淡然稳重的，那只能说明他蹙眉的时候都是在私底下。以他的年纪，想的这么多，也未免太累了！

4 p: I3 ^5 X. E7 i# g" _    “库莫提将军……”她顿了顿，“请原谅我不称呼您颍川王，在我眼里，您还是那个黑山里威风凛凛，救援四方的鹰扬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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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似乎很喜欢她的恭维，竟笑得和煦：“其实我也喜欢别人称呼我库莫提将军。我明明叫库莫提，汉名却只取了一个‘提’字，其实并不喜欢汉名。你曾是我的亲卫，你我私交不错，便是单呼我库莫提也是可以的，只是你毕竟少年老成，若真放不开，喊我库莫提将军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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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听到他说自己“少年老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咳咳，库莫提将军，你今日这一大番话，其实不必和我说出来的。陛下若让我出征，我便出征；陛下若觉得我不合适，想要换个人选，我便随时待命。即使你不放心我，觉得我会心慈手软，也不必用这种方式敲打我，若换了个心胸狭窄的，恐怕嘴上不说，心中倒要记恨你了。”

/ y( N6 @* C/ }    “你既然是心胸开阔的，我又怕什么。”库莫提笑着挤了挤眼，“不过，听你话中对陛下的信任，倒让我觉得有些羡慕。若不是你是个男人，我几乎都要以为你爱慕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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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谁爱慕谁？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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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K7 a! P# u4 |! c3 K# m2 v% u1 n    贺穆兰被自己的口水一噎，半天说不出话来。

    “将军你这个玩笑，好生……惊悚！”

    “只是玩笑而已。”库莫提收起笑意，“花木兰，你既要和我一起出征，我便先支会你一声。我用兵向来速度极快，和你走的不是一个路子，所以此番镇压叛乱，肯定是要和你兵分两路。虎贲军带来的三千人皆是精锐，统万城也随时待命可以发兵，你有这些人马绰绰有余……”

    “现在的问题是，你是想要去休屠人那边，还是羌人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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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9 c/ M- L# t- E6 o    贺穆兰没想到库莫提这么快就单刀直入，沉吟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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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休屠人那边。”

# e$ {" D1 ^3 J    “哦？你竟选择休屠人？”库莫提意外地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依你的性格，会去羌人那边。我听拓跋素说你对玉翠十分敬佩，在王斤动乱那天还救了羌人，会选择羌人那边呢。”

    “不，羌人那边问题倒不大。玉翠说，在背后资助羌人的是一群汉人，操着南地口音，应该是刘宋之人，既然背后之人已经明了，那只要把狄子玉带去羌人的部族，再恩威并施，羌人不见得真的会反，最多索要一些财物，就和他们对刘宋做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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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心中自有打算：“休屠人则不然，我魏国的国策已经让他们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甚至不惜杀将掠民，退居天险，若有任何不对，那便是一触即发，尸横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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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1 k/ C& ?2 [    “坦白说，我信不过别人，这世上愿意估计百姓性命的人实在太少了。若别人前去，那些做人盾的百姓死了也就死了，而我想好好和休屠王沟通，免不得要以足够的手段震慑与他，若论武力……”

, r. g% A  a7 L. q3 V& C! }" V    她傲然一笑。

    “我还是有些自信的。”

    “好！好！这才是我大魏的虎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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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 {% E% F- W6 V  r    库莫提大笑道：“你说的没错，若不使出雷霆手段，又哪里有人会愿意听你的话？你既然已经决定，那我们到时便兵分两路，我往东北去羌人那边，你往北面去休屠人那里……”

    贺穆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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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你说羌人那边是刘宋的计策，倒有些疑点。”库莫提聊得投机，便透露了一点。“刘宋那边的使者柳元景落在了我们的手里，陛下从未放松过对他的审讯，如今他肚子里的货也都倒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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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8 Q- b6 O- }6 P    他没说到底是如何审讯的，但贺穆兰也能想象那些白鹭官的手段大概算不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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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他的说法，刘宋那边只是离间国与国之间的关系，譬如对北凉、对柔然，都是先结交，再出人出力，想法子共同抵抗我大魏的崛起，可对国家之间的内政，却是从来不干预的。”

    库莫提脸上隐隐有些忧色。

1 J" c. K6 \0 `    “夏国未曾灭国之时，刘宋连赫连定都瞧不上，只在赫连昌身上使劲，更不会去主动寻找羌人和休屠人挑拨。在这些‘正统’眼里，他们那些杂胡都是登不得大雅之堂之人，莫说相互合作，便是找了他们都是自己势弱的象征，万万是放不下这个身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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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摸了摸下巴，“柳元景说国中只会对国主或者能影响大局的当权者派出使者，因为财力、人力、物力都很有限，而且干涉内政不像正常的外交，很容易露出纰漏，一旦被抓到把柄，说不定就给了我国出师之名。”

    “库莫提将军的意思，那些给羌人金子的人，竟可能不是刘宋人？那又会是什么人？冒充刘宋之人又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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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 N# Y0 w    贺穆兰瞪大了眼睛发问。

8 ^( l( ^5 n4 l* Y: P    “谁知道呢。”库莫提瞥了她一眼，“也许是北燕，也许是夏地不死心的旧势力，又或者就是刘宋某些不甘心的臣子自作主张……”

    “无论如何，羌人已经接受了贿赂，既然如今他们能接受财帛做这样的事，以后也能，是该敲打敲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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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s4 \' @& D& \3 {5 N    库莫提摸了摸佩剑的剑柄，笑的冷酷。

$ K6 c5 z& X0 x5 w3 |9 h    “至少这位羌王，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坐那个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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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大事议定，一时竟有些无话，空气中飘散着梅花的香味，被冷风一激，更显清冽。

1 c% m- y; t; L" r4 T; @, v    贺穆兰从来长安开始没有一日得闲，难得可以偷得半分懒，明明站在库莫提的对面，闻着这梅香，竟有些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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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P4 U3 B! a+ v) f. y    “花木兰？花木兰？”

    “呃？”贺穆兰从脑子放空的状态里抽离出来，迅速反应过来是库莫提呼喊，微微脸红：“将军莫怪，我走了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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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7 v1 b) m$ v8 h    “也是，你明明是出来寻找赫连定的，兜兜转转一圈，赫连定没救到，反倒出生入死一番，如今更是要去带兵平叛，心中有些感慨，也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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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没说自己只是单纯大脑放空，只是笑笑。

    库莫提接着说，“那高深跟着常山王攻打夏国多年，对休屠部族附近的地势十分熟悉，你可带上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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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镇守长安的镇戍校尉吗？怎么能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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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k9 W& `1 ?/ ~4 {! y- q    “陛下听闻他在长安人望极高，官声也好，又迅速安抚了长安百姓，准备召他入京进行封赏。他是赵郡高氏出身，也算是大族，陛下此举肯定有自己的用意。”

( M. R3 u2 O9 g$ Z6 l6 k. H) J6 ]2 B    “是，我多问了。”

    “并非如此，你出长安平叛的事情最好默默进行，我和拓跋素为明，你为暗，方可让敌人措手不及。”他说，“既然要出京，你护送赫连定去平城，高深要去京中接受封赏，自然是最好的遮掩。高深你也不必先告诉他，他身边人多口杂，少不得会走漏了消息。等出了长安城，你领着虎贲军和高深离开赫连定那边便是。”

) c  h$ ~' y: O0 G    “赫连公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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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O0 U. Y$ w; J; U1 f    “赫连定虽说要归附我国，我其实不太信的过他。他是个聪明人，你半路离队，他肯定不会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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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见他竟把前前后后都安排好了，连高深和赫连定都想的透彻，不由得一阵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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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己没这个明澈的心思，也找不到这样的智囊，带兵打仗虽然无往不胜，可说到这种事情，确实有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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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有人说花木兰只可为将，不可为帅，现在想想，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 t, n7 g( B2 Y# C    库莫提心中的重担轻了一半，只觉得浑身都轻快起来，眼角眉梢又恢复了贺穆兰初见他时的洒脱。

, E" Y* u/ ~6 p8 D2 e$ k- r    “既然休屠人反的那么早，我这里也不能拖拉。我们若要出征，先得把一件事做了。”

    他站在夜风中，对着露出疑惑表情的贺穆兰微微一笑。

    “我得先把王斤给料理了。”

第331章 噎死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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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在太守府开衙审理王斤一案，刚刚开衙，衙门就差点被围观的长安百姓给挤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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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2 m6 c; H4 f0 c7 s    除此之外，问询前来告状的百姓不计其数，甚至包括听到王斤被扳倒而返回长安告状的流亡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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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6 v5 I# j2 ^# T6 Y3 I    从王斤上任长安镇守将军开始，查抄、没官的人家多达二十几户，其中大多是没有什么根基的商人家庭，也不乏夏国的贵族因为战败而被牵连的。

    这些人家的男丁有许多被流放边关服役，女眷罚做贱籍，或者干脆卖入官寮做了奴隶，只有少数人得以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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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p; h  w# |8 m$ a* |    除此之外，王斤搜刮奇珍异宝，任意征民服役，长安百姓有不堪忍受的，甚至南逃到了汉川，有数千家之众。

    这些罪责都有人证物证，那些受尽冤屈而被查抄的商人们在库莫提的查证之后也确实都是被冤枉的，如此一来，王斤煽动军队作乱、企图谋杀花木兰等罪除外，还要多一个“贪赃枉法”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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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国最重视的就是人口，跑了几千家人，对于魏国来说是巨大的损失，库莫提当堂就变了脸色。

; {& y8 v- F/ B' i6 ~% @0 c2 e    王斤对所有的罪责全部都不认罪，案子又无法一天审完，库莫提和游雅商量了一会儿，先把王斤压了下去，由游雅把陈年的冤假错案全部理一遍，然后该特赦的特赦，罚入贱籍的那些重新还籍，还有被卖掉的那些女子，全部都要赎回来。

    这是一项极大的工程，库莫提急着去平定羌人和休屠人的叛乱，根本没有时间在这里墨迹。而游雅正好醉心于审案、办案、了解民情，他也有意教导自己的侄儿游可，两人便埋首卷宗之间，意图要还长安冤屈的百姓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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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e0 o& g1 A" D: S4 q% q' w8 ~4 o2 E* U    这一下两方正好一拍即合，拓跋焘派了善讼的游雅来也多有纠正冤假错案的意思，库莫提便去整备军中，而游雅则继续审理王斤之前造成的那么多冤案，好方便最后给王斤定罪。

    就目前王斤的罪名来看，死罪是肯定跑不掉的了，只不过是腰斩还是绞首的区别。

' @0 N. f' m$ I4 l    贺穆兰护送赫连定回京的部队已经定在三天后出发，由拓跋素亲自送到魏国国境为止。库莫提则会稍微晚一点直奔并州，平定秦州和并州之间奔窜作案的羌人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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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长安忽降大雪，整个长安大幅度降温，就连贺穆兰都冷的穿上了向高深借来的大氅才能御寒。

4 I& i2 Z0 i5 }' i- @" E$ _    玉翠想到了在牢中的狄子玉，便求了贺穆兰去给牢中的狄子玉送衣，贺穆兰犹豫了片刻便欣然同意，接着那衣服送进了牢中。

    即使是贺穆兰，如今也不能接触到牢中被关押的几位重犯。尤其是王斤和狄子玉等人，早已经移交给了库莫提。所以贺穆兰只是把衣服给了牢中的老头，在她恶狠狠地威胁下，贺穆兰得到了对方绝对不会公饱私囊的承诺，这才转交了衣服，准备回去。

    然而就在她递完衣服准备回去的路上，她却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因为她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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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V  b; P8 f7 \. f    长安的大牢里隔音其实不差，否则每天那么多犯人鬼哭狼嚎起来，简直就把狱卒逼疯了。可这一层关押的都是重要的人犯，原本就没几个人，在加上长安的牢狱之前动乱过，牢中曾清理过不少人，又死了不少人，就显得更加空旷而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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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一片空旷而寂静中，贺穆兰听到了库莫提在问话。

# g, q3 Z; c$ Z5 s- Q    “你把那些财产都弄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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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h: Z8 c1 t/ V* m2 H    所谓非礼勿视，非礼勿闻，贺穆兰原本是应该快速离开的。可她既然知道转角后那间牢房里有库莫提，那么她只要一离开这个拐角，必定会被把守门口的库莫提亲兵发现。

    到时候即使她没有偷听什么，也说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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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2 {+ ^! ~+ ?! }9 a* G, h    更重要的是，打探被搜刮的财宝的下落，原本应该在大众广庭之下开堂询问，而不该在无人踏足的牢狱中私下询问，这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由不得贺穆兰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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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T2 o* Q) [: Z# h    所以她轻轻挪动了脚步，将自己隐藏在狭小的角落之间，在确认右手边那个楼梯之后就是王斤所在的牢房后，贺穆兰小心翼翼地贴着边摸了过去，将耳朵覆在墙壁上。

+ o- s7 W/ l, ~$ n% v) U    若是库莫提想私吞这些财宝，哪怕她再怎么对他有所好感和敬意，她也要把这件事揭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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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F' k1 _: Z0 E7 S% a    长安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和商人被王斤害的家破人亡，要是这些钱能够找回来补偿一二，说不定这些人的下半生还能好好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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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D! ^& X* R  |    可若是这笔钱又辗转到了库莫提的手里，那库莫提和王斤，说到底也不过是同一种人罢了。

9 P) g4 K: e( ^+ a/ w* w1 s    贺穆兰的五感要比常人强的多，她聚精会神去听，模模糊糊听到牢房里的王斤惊慌失措的叫道：“什么财产？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你搜刮了这么多奇珍异宝、民脂民膏，可我和游使君遍查太守府，都没有找到你搜刮到的东西。许多官员都说亲眼看到太守府衙门的差吏搬了箱子入了官库，差吏们也都证实确有此事，可东西却不见了，不是你藏起来了，又有谁敢去动长安的官库？”

( A' e7 P0 x/ j3 c! D  Y! i    库莫提的声音低沉深厚，在这牢房中犹如自带混响一般，比王斤的声音也不知道清楚多少。

9 ^8 G3 X( N2 Y9 H" b  r' t% n    贺穆兰越听一颗心越往下沉，若是她之前只是猜测，现在听库莫提的话，他确实是在查找那些东西的下落无疑。

: I. P5 u& B) a" W1 x! M; Z$ Q    王斤吱吱呜呜，就是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发问：“王爷，若我说了东西的下落，看在我阿母的份上，你可以饶我一命吗？”

    贺穆兰屏住呼吸。

    “王斤，你少和我来这一套！”库莫提却像是突然怒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钱去了哪里，你们王家还能和谁扯在一起，不过就是那些人罢了！你这是玩火**！若不是你的嫡母是我的亲姑姑，我又何必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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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V2 I, t. [    他声音隐忍而又具有张力：“我告诉你，我能饶你一命，可那些不想让你说出真相的人，却不会饶你一命。你不把那些东西的去向告诉我，你就带着这个秘密去碧落黄泉吧！我可不会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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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p7 u. Z" I1 m' F! F( I    “我给了我阿母！我给了我阿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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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斤痛哭起来：“我阿母不会杀我的，不会杀我的！你去告诉我阿母，让我阿母把那些东西还回来，赎我一命啊！”

    半晌无声，库莫提似是已经无法再开口了，贺穆兰的耳朵里不停的传来王斤哭的像是马上要断气一般的抽泣声，心中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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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端平公主有自己的食邑，每年的赏赐也不少，而且她的夫家王家那般显赫，她丈夫已死，她可以说是掌握着王家所有的财产，又为何要用这种法子敛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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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所说的“那些人”，又指的是谁？

    “你给了我姑姑？不是那些人？”

    “没有，先开始，我只是送回去让阿母保管的，后来阿母给我写了信，说是xx现在需要钱督造兵器，让我设法再送些回去，我就又陆陆续续送回去了两次。我没想那么多，阿母说年后一定还回来，我便信以为真，她要多少，我便送回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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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斤的声音并不是很清楚，很多话是贺穆兰联系上下句拼凑出来的，至于到底是谁要钱督造兵器，贺穆兰并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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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肯定库莫提一定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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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C7 M; V# H8 _    又是一片沉寂之后，贺穆兰突然听到王斤惊慌失措地大叫声：“这……这小瓶子是什么？你给我这个干什么？我不要，我不要！”

    随着他的惊叫声，又有一声清脆的落地声，像是什么玉器摔碎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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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_7 N8 P& v) N) U( [0 @6 ?    凌乱又莫名的声音不停的传来，似是王斤在胡乱攻击着库莫提，而库莫提则在闪避，王斤的声音陆陆续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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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 j, Y- s9 z  [9 Q0 `, v. s    “你想杀我是不是？你没要到钱，你就想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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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你要是想救我，又何必开堂过审，私底下审了此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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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为何要害我？为了那些钱？我阿母那么宠我，你莫杀我，我阿母一定都会给你的！你莫杀我！”

: }( b( ~+ Z+ p& {- T. r) q3 \6 ?+ {    王斤的声音到了后来，又是哭腔，显然在愤而攻击之后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库莫提半分，所以只好转为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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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要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才能保证自己不惊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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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蠢货，你刚才摔碎的，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秘药。只要把这药服了，你就犹如假死一般，我在对外说你已经畏罪自杀，只要买通了仵作，就能把你送出城去。你竟不信我，还把药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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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f- t6 x8 ^! P, i; [$ D    库莫提冷笑。“我真懒得管你的事，不过是一贱婢之子，还真以为自己有贵胄血脉，对着我也敢动手动脚！”

8 N1 G$ p, t. ~3 D3 V$ x    “大表兄的话……当真？”王斤声音减低，低到贺穆兰听不见的地步。

    之后库莫提和王斤也不知说了什么，王斤既不反抗了，也不哀嚎了，两人声音都压得很低，贺穆兰只能偶尔听到王斤止不住的道谢声，和一种逃出生天而产生的轻松笑声。

    贺穆兰在原地呆了一会，直到脚都已经站麻，听到牢门被打开的声音，这才又蹑手蹑脚的摸回下一层去，找到之前拜托给狄子玉送衣的那个牢头，装作询问衣服送进去没有的样子，和对方胡扯瞎扯了半天，聊了聊长安的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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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和那狱卒喝了点小酒，又过了半晌，她已经确定库莫提肯定已经走了，这才从怀里掏出几个小小的银角子，塞到那狱卒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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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P  D: f- B    “先前忘了和你招呼，所以我才又跑了回来。我私自给羌人送衣服这事，最好不要给别人知道，万一知道了，我少不得要被参个‘勾结逆贼’的名头。这事我也是受人之托，推辞不得，小哥行个方便，就把此事忘了，可好？”

    狱卒得了贺穆兰的好处，自然是千肯定万肯定，至于究竟会不会不说，贺穆兰也不怎么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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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狱卒只要能证明她在此时此刻在这一层和他瞎扯淡就行了，那递衣服的事，实在是无关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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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f6 L/ {( m. ~( Z7 ]- [( k. K    毫无疑问，这件事给贺穆兰的心头压上了极重的阴影，而她甚至不能出去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贺穆兰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若这王斤之后有任何不对，她必定会写信传回拓跋焘，让白鹭官彻查此事。

$ F! P+ v* g, S/ r" b    正因为库莫提是那样的身份，他更不应该徇私枉法，辜负拓跋焘的信任！

; e& \/ d1 _5 {, M, ^0 _    因为此事，贺穆兰浑浑噩噩，一夜都没睡好，到了第二天一早，陈节欢天喜地冲进来报讯：

    “将军将军，那罗将军来了！”

    这真是天大的好事，连库莫提那事造成的阴霾都被她暂时抛到了一边。贺穆兰几乎是立刻跳了起来奔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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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 T; j! `( d    “哪儿呢？那罗浑在哪儿？”

    卧房之外，不远处的廊下，正在和蛮古亲切交谈着的那人，不是那罗浑又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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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m, ?/ m7 h" g    贺穆兰胡乱套上衣衫和鞋袜，几步冲了过去。

    “那罗浑！不过是半年不见，我怎么觉得好久不见了呢！”

7 n/ m6 F6 T9 _; u    那罗浑是跟着库莫提千里迢迢南下的，前几天还在长安城外的军营里安排虎贲军的事情，到昨天差不多都忙完了，这才清早前来拜见。

, D- D' i' z, A. M3 X; R( T    那罗浑一见贺穆兰，立刻单膝下跪行了军礼，无论贺穆兰怎么相劝硬是把这一礼行完，这才情绪激动的直起身子。

    “火长，你果然没有忘了我！你把我从黑山调入京中，不知羡慕煞了多少兄弟！”那罗浑行完主从之礼后才和贺穆兰拥抱了一番。“我一接到你的任命状，立刻就跟着虎贲军一起出发了！”

6 u! c+ V$ o. b0 F, C) G4 S    新成立的虎贲军全是原本黑山大军中精挑细选的精锐，多是中军和左军之人，像是那罗浑这样的偏将也不知道有多少，他一跃成为有着正式官衔的左卫率，负责率领卫队，几乎就是真正的心腹，花木兰这般器重他，他怎么能不为他立刻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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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 l1 O4 s6 Y    贺穆兰见了那罗浑自然是高兴，她仰起头，对着那罗浑身后望了望，不由得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有你一人吗？王将军怎么没来？”

; m  x5 U" s' i+ `, D2 u. t    那罗浑这才一拍脑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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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将军不愿上京，托我给你送了一封信。”

    那罗浑并不识字，一边把信递给贺穆兰，一边说道：“王将军说，他久在边关，根已经在那里了，王将军为何不来，信中写的都很明白，他说你一看便知。”

# o4 P, i: C1 [    贺穆兰是真的敬佩那位老上司，他品性高洁，又有识人的眼光和雅量，由他来做练兵的屯骑校尉，贺穆兰才算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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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m! Y1 O" @" A) _9 w    而且王猛今年已经是不惑之年，以他那个年纪，在边关也不可能再得升迁，若是带兵打仗，他也单挑不过那些正在盛年的年轻将领，反而还有危险。他最擅长的是练兵，在虎贲军中，也能发挥自己最大的长处。

" V0 M3 w: }6 k9 F2 c# }    可那罗浑来了，王将军却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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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6 e  \) c9 \* E    贺穆兰心中有些难过的撕开了王将军的信。她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觉得王将军肯定是不信任她，不认为她能送他一番好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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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山以前虽然重要，可现在柔然大败，陛下势必要撤军还乡，到最后王将军手中还能有几个兵丁都是个问题。如今虎贲军都是从黑山久战之军中抽调的，正是最好的证明。

    可当她撕开信，开始浏览王将军的信件时，心中那些难过也就渐渐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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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猛先是谢过了花木兰的信任，居然还愿意启用一个一只脚踏在棺材里的老将，而后便将他的想法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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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A0 d% ~' \; j1 @  j    王猛知道贺穆兰是个粗人，整封信也没有什么文绉绉的延迟，倒像是鲜卑语再议成汉话，行文也很像是现代的白话文，所以贺穆兰一看之下，竟生出亲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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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柔然大败，黑山大营再不复往日的重要，已成定局。朝中有背景的将领纷纷申请调去别处，家中有些钱财的又四方打点，这些人原本就是为了军功而来，如今继续追逐功名，自是纷纷离开黑山。”

/ C. u0 `3 F2 J3 T/ l! i    “那罗浑尚且年轻，我劝他去寻你，而我已四十有三，人生过了大半，应当将余生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3 h# T; N; f. p. V6 [4 r2 l    “魏国如此辽阔，我虽经常劝谏年轻人多出去走走，可我的大半生却都是在黑山度过的，早已习惯了塞外的风沙和苍凉雄浑的美景，心中觉得最美不过黑山。如今只要我手下还有一兵一卒，我便不会离开此地。”

    “余镇守黑山十余年，对边塞诸胡极为了解，柔然虽败，却并不代表日后没有其他杂胡卷土重来，黑山如今军务荒废，人心动荡，若我等宿将再另觅高枝，则上行下效，黑山不复存焉。以我之余生，换得黑山众儿郎坚守此地，是我的荣耀，也是我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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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7 v  D/ i. E" Q    “是以平城虽好，却非吾之所向。我当老死黑山，也愿你永记黑山，坚守住自己的黑山。黑山都护司马王猛，敬上。”

! ]2 N) h4 K" D& _8 @4 I9 _3 M    贺穆兰握着这封信，眼睛都有些濡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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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d. d! f. y4 e% i. W    “王将军……竟不愿意回中原了？”

) C) l1 ?2 W" j  j% C    “火长，你是不知道现在黑山的情形。”

# f  B9 u) C* _1 N    那罗浑一休完假就回了黑山，他和左手已废的阿单志奇不同，阿单志奇已经得到了封赏，而且还得了大片的赐田，下半辈子做个田舍翁已经是他的结局。而那罗浑一身武艺，自然是希望能继续建功立业，所以等回了黑山，心中就不免有些怨怼。

" x, a) U; c" _) V4 h6 i    他沉着脸说道：“柔然被大可汗灭了之后，大量的柔然人和高车人涌入漠南，陛下在漠南广立牧场，让这些人在此放牧，原本人迹罕至的黑山边境，竟到处都是人烟。现在不打仗了，黑山的兵丁也荒废了兵事，无所事事的兵卒还屡屡和放牧的柔然人有所摩擦，大将军被调回了平城，新的黑山大将军又没有上任，整个黑山全靠几位镇军将军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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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z* j) [; M) S    贺穆兰点了点头。

: ?4 y! f3 f; S* V  K) ~% G: X    “库莫提将军开春后就会北上，黑山短短半年竟变得如此混乱，等我见了他，一定要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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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现在黑山众人都想往外调，连柔然人都不打来了，要黑山有什么用呢？现在黑山到处都在传陛下会把黑山大营撤掉，将黑山将士并入六镇，所以大将军来了也就是混个晋升之资，没多久又会高升。以前想着在沙场上建功立业的，如今都在黑山城里喝的酩酊大醉，军户没有仗打，又不给还家，就是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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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8 {7 a. u7 U5 s    那罗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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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王将军这样决定不走，而且每天勒令部下继续操练的。他们总说柔然人反叛已经是常事，高车人不分尊卑，也会因此产生很多事端，说不得哪天一反又要南下，必须继续日夜操练，但是听的人极少。军中有些参军大人说王将军他们再这么宣扬就是挑拨大魏和降臣之间的关系，时日一长，王将军等人连话都少了不少，更别说像以前那样高谈阔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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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7 y6 T, e% h/ X+ k4 n0 ]    陈节和蛮古都露出茫然的表情来。

5 X- G+ v( i1 F: N3 r    “连话都不给说了吗？老子以前指着夏将军鼻子大骂都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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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若不是夏将军左右周旋，右军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左军和中军还有地方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右军都是穷苦出身，哪里有钱有人可以往外调，怨声载道的是最多的。”

    那罗浑似乎也没想过仗打完了却变成这样，忍不住长叹一声。

. S4 H" W( f3 f7 x    “哎，黑山，已经不是那个黑山了。再过几年，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贺穆兰两世的经历都和黑山息息相关，那大漠的风声狼嚎似乎还在耳边，她永远也忘不了塞外那些让她发家的野马，还有那些和同袍一起追击柔然人的日子。

    “不，黑山还在那里。”贺穆兰握紧了手中的信函，颤声道：“只要我们心中的黑山不倒，黑山大营便永远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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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蛮古默而不语。他和王猛差不多，也是在黑山混迹了无数年，也和王猛一样，为了抵御柔然人几乎没有时间去考虑成家立业的事情。

( a6 ^! `1 }% Q, |" c: x2 c+ a    对于王猛来说，每一个黑山右军里的士卒都是他的孩子，他像照顾自己的子侄一般照顾着他们，为他们答疑解惑，提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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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4 J1 A, [9 O6 _- B# J    “老子心中闷，出去散散。”

    蛮古憋着声音丢下了一句，掉头就走。

4 U: B5 D1 Y0 R/ Q4 f9 @    陈节心里大概也难过，那罗浑见屋中气氛不太好，立刻后悔道：“今日我们重逢，理应高高兴兴，是我不好，让大伙儿都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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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d. \. \7 J( b7 D    贺穆兰向来尊重每个人的选择，更何况王将军的坚持正是她如此尊敬他的原因，她也希望黑山能好，所以即使心中对库莫提依然有所怀疑，却依旧对着那罗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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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黑山的事情，你和库莫提将军一起前来时，可曾禀报过？”

* L0 z* A  F& ^    那罗浑摇了摇头。

9 Q! n+ `# \/ W    “我只是个还未入职的校尉，哪里能靠近大将军的身边？倒是虎贲军里有昔日中军几个小将，都被库莫提将军召过去问了问，至于有没有说黑山的事情，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 Y3 @+ g$ _* O8 ]$ C3 ~, }    “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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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8 ?, C, p; y  U+ z    贺穆兰思咐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这事我今日见了他，稍微提上一提。”

" H: O+ T0 ]; G* L! ^2 A0 `    贺穆兰话音刚落，就见到盖吴慌慌张张地跑进了院中，身后跟着几个卢水胡人。

( B+ L0 j$ ~' l' o1 Z( V    盖吴很少如此慌张，贺穆兰仔细一看，见他是从前衙方向而来，更是奇怪：“盖吴，你跑什么？”

    “师父，王斤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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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神色像是见了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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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6 ?5 t  [7 C, s1 p- D0 _    “今早吃东西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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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x5 Z8 `, @5 d( ^1 R- J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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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 ?$ ]: {    贺穆兰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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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K! c: ?# T8 V, @8 h$ z3 D    “噎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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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w& i4 \  D5 u; g* q! A. ^    “是，早晨前衙乱成一团，游使君和王爷们都去看了，死的是王斤本人，而仵作确实是噎死无疑。”

    盖吴一路跑来，说话都在喘。“将军，百姓会不会觉得我们弄虚作假啊？常山王说要将尸体游街，可颍川王说罪证还未确凿极力反对，两人已经争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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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闻言立刻要往前面去，可想了想又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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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c' n* g. L  H: g    她和拓跋素以及拓跋提不同，她既不是查案的御使，也不是镇守一方的负责人，王斤该如何定罪，死了又如何处理，她都没有立场置喙。

2 `: h& t# C8 Z) {9 c& V    倒是长安镇戍校尉的高深，可以名正言顺的参与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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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颍川王和常山王没有争执出结果，游雅又没有心思断案，这一天几乎是乱七八糟的度过的。

" F  ]5 [; J% {. Z# R' ^8 I9 v    拓跋素似乎觉得王斤噎死实在是奇怪，匆匆写了信送入京中，又派了高深带领卫兵看守王斤的尸体，连库莫提都不许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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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 N- m+ p    库莫提也没有再去看过王斤的尸体，而是直接离开太守府去了城外鹰扬军的大营，似乎是生了拓跋素白天的气，不想再管此事了。

( S' h, |# _8 P+ A( V9 m3 b    只可怜另一位副使游雅，一边要解决王斤之前留下的烂摊子，一边又知道死掉的人无法定罪了，此事肯定最后不了了之，简直连撞墙的心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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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a3 i7 z3 x6 |    “花将军，您来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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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r/ L$ _" ~8 |  k0 ~) K    高深引着独自前来的贺穆兰往停尸的义室走，忍不住好奇的询问。

    “我听闻您有通玄之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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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深开始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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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被高深奇异的表情和音色逗笑，连连摇头：“不是，我只是对王斤的死因好奇，过来看看。”

& G7 N( D: Y, u5 ^) E    若说验尸，这世上她的技术无出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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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j% M3 m. T- Z    高深表情立刻变得古怪：“尸首有什么好看的，死了一天了，兄弟们都不愿意进去看守。花将军，按理是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去的，你虽不是外人，最好看了马上就出来，否则要被常山王发现了，我们也难做。”

    “我明白，你放心。”

    贺穆兰答应了高深之后，便由高深带着送入了义室之中。高深也不进门，只亲自在门口守着，又吩咐几个守卫不许把花木兰来过的事情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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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一会儿，贺穆兰出来，满脸都是迷惑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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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5 M: f* G! U# P2 ]5 j9 e    “怎么，花将军，哪里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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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深心中一凛，“难道那王斤没死？不会啊，尸体都僵了！”

    贺穆兰更加奇怪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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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i9 b+ a+ q2 r8 k! \    “不，哪里都对。王斤死了，而且确实是噎死的，应该是吞了自己的带扣或者是其他硬物，整个脸色发青，应是窒息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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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是，他怎么真的死了呢！

第332章 他她不分

    王斤之案最后的结果如何，贺穆兰也无法得知，休屠人作乱，每过一日战局都会有所变化，所以她在王斤之案后第三天的上午就已经领军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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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用的是护送赫连定回平城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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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休屠人和羌人反叛的消息传出后，整个长安都动荡不安，仅仅那一夜，巡夜的高深也不知道抓到了多少趁夜在外行走的形迹可疑之人。

+ I( C) U+ h$ P# m) c    这些人后来都被交给了随军前来的白鹭官，究竟其中有何缘故，只有白鹭官和拓跋提知晓。

    政治一向是贺穆兰不怎么关心的问题，她眼下最关心的就是胡空谷的休屠人。胡空谷的位置在陕西彬县的西南，离长安不远，快马不过两天的距离，即使是大军开拔，也不过就是三天。

+ _5 l1 \2 Q: J' Y    贺穆兰心中勾勒着拓跋素给她找来的胡空谷地形图，这几日里，她早就把胡空谷的地形记入了心里，到了不用拿出来看都清楚明白的地步，所以人虽在马上，心早就飘到了胡空谷哪里。

$ H) X$ ]: @9 v' B* @$ u    “将军？将军？”

    高深几次呼喊花木兰都没有反应，忍不住喊得大声了些。

    “花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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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v; \# l: A+ {    “恩？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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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乍然回神，有些不知身处何地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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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s9 v2 r: E5 i! g: B    高深莫名地扫视了贺穆兰几眼，觉得她这个护送赫连定回京的大将有些魂不守舍，不怎么称职，一路上几乎和赫连公没有什么交流不说，到了正午时候，竟还在兀自骑着马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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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X1 m  |$ q; c! F" q5 x- k4 I    马匹是要蓄养马力，经常轮换休息的，花木兰久在军中应当知晓，为何却是一副全忘了的样子？

    高深和贺穆兰相处几日，也算是有了交情，心中虽然担忧，可脸上还要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解释道：“花将军，我们天刚亮就出发，如今人马皆疲，人要修整下，马也得喂些干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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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s* M& W1 d! p2 _' I8 e; t( U    贺穆兰这才意识起她还在行军，而且还是位主将，顿时脸红，下令所有人马在这处宽阔之地修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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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率领大军回平城，除了一千多羽林军，还有拓跋素派来的鲜卑军，但其中最显眼的，还是贺穆兰领着的虎贲军。

    贺穆兰的虎贲军是黑山最骁勇善战之士，而花木兰在黑山的名望几乎到了高山仰止的地步，这些人中一来希望早日出人头地，二来对花木兰这军户出身的将军有着极为狂热的崇拜，所以贺穆兰虽然初领此军，却令行禁止，丝毫不逊色与之前自己所领的右军虎贲营。

    赫连定也是好战之人，他所带的三千精骑绝大部分在虎跳涧一役中死伤殆尽，所以见了虎贲军，心中难免有些难过，甚至隐隐有相比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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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却满心只想着下午就要领军离开这里，所以大军修整时，她便私下里和拓跋素派来的人以及领着羽林军的步六孤将军沟通，让他们继续打着她的仪仗往平城走，而自己要领着虎贲军和高深率领的长安卫离开。到了胡空谷所在的邠县地区，自有当地的官员前来迎接，为贺穆兰作为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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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赫连定以外，其他人都知道贺穆兰要离开护送军，所以休整之时不停的将行军的粮草备入虎贲军的行李之中，又把不利于行军的辎重抛弃，很是忙乱了一会儿，其他人都知道这是为何，唯有赫连定和其部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 a3 s9 g- x: _' f$ K# c: \    没有一会儿，赫连定按耐不住了，亲自去找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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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花将军的意思，似是要离开？”他蹙了蹙眉，看着微笑着点头的贺穆兰，只是想了一会儿就恍然大悟：“是因为两胡叛乱之事？！”

: U+ J% Z% w( C2 e: _4 |( H& G# B    “赫连公明察秋毫。”这是变相的承认了，贺穆兰知道以赫连定的阅历，这种事也瞒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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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0 H' x7 j! B  N# k    “能让花将军这样的大将亲自暗道前往，大概是要去休屠人那里？”赫连定突然开口请求：“可否让本王一起前往？不是我自傲，以我的声望，若是劝降，可能会容易许多。”

    贺穆兰之前就问过库莫提为何不能让赫连定去，库莫提的答案是一旦赫连定招抚成功，休屠人信服的还是赫连定，从长久来看，对统治并无好处，反倒提升了旧夏人的声望，简而言之，因为政治上的考量，虽然赫连定去招抚是最快的，却不能让他去刷这个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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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1 ]- R/ _8 _/ q! E    贺穆兰从心里不喜欢这种化简为繁的行事方法，可既然涉及到长期治理的原因，贺穆兰也只能抱歉地笑笑：“若是我自己能做主，一定带上赫连公。可我接到的命令是要独自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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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定也不是情商低的愣头青，微微一怔就明白了是为什么，一下子忽悲忽喜，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1 E1 S8 x! O" @# r    贺穆兰话没说完也突然顿住，她顿住的原因是因为不让赫连定去的命令是库莫提下的，却不是拓跋焘。

( t- v5 ~5 Y7 j$ j    按照拓跋焘那喜欢微服私访的性格，说什么威望、安全等等都是扯淡。他是一个真正的实用主义者，只要能用，管是什么人都拿来用了，绝不会因为赫连定是个新降之人而不敢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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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Y. G; M$ p) ?* g" l- ~    拓跋焘曾和她说过，等赫连定降了魏国，他会封他为平原王。以异姓而封王，而且封地依旧在夏国地区，这足以看出拓跋焘对赫连定的信任。

( L0 _$ p/ \& U0 F7 x7 M- H    所以，这件事原本是可以用更容易的方式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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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3 u+ i# N8 x8 ]    贺穆兰看着神情又恢复坚毅的赫连定，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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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0 `% X5 q( H/ |1 ~    这个念头，若是被库莫提等人知道了，一定会惊吓的眼睛珠子都掉下来了，可若是拓跋焘知道了，也许只是拍案大笑的程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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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R) ]: }5 @' N! j    想到这里，贺穆兰压低了声音，凑到赫连定身边。

: q& J0 `9 z* u) R    “赫连公，不知你敢不敢只身和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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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w9 |* y# A6 G5 S0 }4 j    她看着眉毛微扬的赫连定，“我确实收到命令，独自领军前往胡空谷，但却不是陛下的命令。陛下重视赫连公的程度，尚在我之上，而赫连公对夏国的熟悉，更是本将拍马难及，所以我想陛下应该不介意用更快速的方式解决休屠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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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咧开嘴，灿烂一笑：“本将军想以私人的名义，请赫连公随我一起前往胡空谷。”

    “你不怕上官怪罪？”赫连定也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我去了，说不得就抢了花将军的功劳了。”

    “只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这功劳又算得了什么。”贺穆兰笑的洒脱，“倒是赫连公，你独自一人跟我离开，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你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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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 q6 e% V! Y+ Y: e- _    赫连定眉头舒展，与贺穆兰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赫连定要跟着贺穆兰一同前往胡空谷，所有人，包括赫连定的亲卫们都是犹如天塌地陷一般的不同意，可赫连定和贺穆兰一个是主公，一个是主将，步六孤又知道贺穆兰深得拓跋焘信任，此举肯定有着什么授意（其实没有？！），在一片反对声中，赫连定还是跟着贺穆兰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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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走之前，赫连定指了一个身高声音都和他差不多的侍卫穿了他的盔甲替代他行军。到了高陵城，他们会以赫连公突染风寒之由在高陵城呆上一段时间，直到贺穆兰平叛结束回到这里，继续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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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r& `0 I9 h9 G3 k5 h    这原本就是之前安排好的，只不过这个安排中赫连定会和护送上京的众将士一直在这里等候贺穆兰，而不是变成现在众将士一起在这里等贺穆兰和赫连定的结果。

    贺穆兰身边带着赫连定，自然是如虎添翼。高深虽然跟着拓跋素在夏国征战已久，却根本无法和原本就是夏国王侯的赫连定相比。长安所在的地区皆是赫连定的封地，他对这里的地形地貌了如指掌，对各地的风土人情、势力划分也是如数家珍。

    有了他在，贺穆兰行军几乎都没有进过什么城镇，皆是在适合扎营的地方解决，一路上绝没有任何势力的斥候发现有一支部队已经悄悄离开，朝着胡空谷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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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i" S5 A% b    经过一日一夜的赶路，一行人已经离胡空谷所在的白平地方非常近了，这日下午，天色已经渐迟，被寒风吹得鼻子像是要掉了一般的众将士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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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定领着众人走的都是捷径，其中不乏荒山野岭，几千人的军队也不怕什么野狼野猪，昨日夜里甚至还抓了一只跑错方向的野猪烤了吃了，所以即使赫连定神神秘秘地带着他们进了一处奇怪的谷地，众军士都没有什么怀疑。

" r( Q4 z4 ], H2 H    “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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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深捏了捏鼻子，似是对这个味道很是厌恶：“赫连公这是将我们带到了哪里？不会是什么臭水塘附近吧？”

- b# m2 m+ r' t& p+ b    只有贺穆兰微微吸了吸鼻子，觉得这个味道有些熟悉。绝不是什么臭水塘，倒像是前世他们全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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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 t# ?( ?. U    “是硫磺？附近有温泉？”

. v8 u) l+ _* X6 p& p    贺穆兰乍然惊喜，偏头看向赫连定。

    “赫连公是带我们来了一处温泉地？”

    赫连定原本还想卖个关子，让众人惊喜一番，待听到贺穆兰一口道破了玄机，立刻瞪大了眼睛：“花将军竟如此见多识广，光凭这气味就知道附近有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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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1 ^# ?) L3 @& R+ Q# y# i& p    他喟叹道：“此处是我当年行军时无意中发现的一处汤峪，若是此番我们带的人马多，我便不会引你们来这里了。这里的汤水虽好，可并不能饮用，军队人数一多，扎营倒不方便。”

! k( ^7 L3 D2 K6 m    他看着露出喜色的高深等人，接着说：“如今我们人数不多，在此处山谷里驻扎正好，因为谷中有热泉，所以比外面要暖和的多，而且行军最是疲累，泡泡热水也可解多日的疲乏，对疏通筋骨有大大的好处。”

- \1 ]  T, h! r$ x    众人之中，只有高深和贺穆兰泡过温泉，知道温泉是什么，其他众人大多来自黑山，或是北方苦寒之地，根本就没见过温泉，一听说这里流出的水是热的，一个个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恨不得立刻就去泡个热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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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_* [- n; f+ I) ?1 |9 F0 k, t" B    就连贺穆兰都高兴万分，古时候条件艰苦，在城里还好，一旦行军，十天半个月无法洗头洗澡都是常事。她早习惯了脏的浑身能搓泥的日子，乍闻可以泡个温泉浴，顿时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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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V$ B/ @5 y! g2 u    等等，洗澡？！

    贺穆兰突然想起一件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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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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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C  X* S& d  N    要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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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领着虎贲军前往胡空谷，而且很快就要到地方了，自然是人人放松。这处温泉所在的谷地平坦，在这寒冬里山脚下甚至还有一些青草，气候也比外面温暖的多。

    除此之外，在这谷地较高地势的地方，确实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池子，甚至还有一处由热流形成的热水小溪，从山顶一直流淌下来，所路过的地方寸草不生，那刺鼻的气味就是由这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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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水小溪流过的众多洼地都成了小池一般的温泉池子，也有池子自己就在喷水的。整个谷地里下平上陡，怪石嶙峋，热水却到处都是。

    尽管贺穆兰再三提醒众人这里的水最好不要喝，泡澡也不要泡的太久，可一到营地扎下，立刻还是有许多将士高声欢叫着抱着衣服往高处而去。

    马匹们都被马奴牵到山脚下吃草，贺穆兰也把自己的几匹马交给了盖吴去打理。

5 j: x* e. N: {* T3 Z    卢水胡人们都不泡温泉，他们有着洗“日光浴”，也就是在太阳底下搓泥的习俗，在水中常泡是很少的。

    贺穆兰曾经犹豫着提出了盖吴身上的味道有些重，最好清洗下的建议，也只换得他擦身子擦的比较勤快，开始经常洗头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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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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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

    贺穆兰刚把所有事情交代完，眨眼间就被一群将士们推着往山上跑。他们一边簇拥着她，一边七嘴八舌的告诉她他们发现一个池子特别大，特别干净，非常适合泡澡云云。

    兴奋的脸红扑扑的陈节抱着贺穆兰干净的衣衫，跟着那罗浑和其他人一起簇拥着贺穆兰往上走。贺穆兰几次想要离开，无奈前后左右都是人，甩手而去太过古怪，竟就这么被推到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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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池子确实不小，而且水温刚刚合适，既不热也不冷，而且最关键的是，其他的池子有不少都是浑浊的乳白色泉水，而这处十分清澈，除了有微微的硫磺气味，几乎和普通的水池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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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 `& u$ y9 Y  D# j6 w* w7 Q    而在这个池子旁边的小池子里无论深浅浑浊，早就挤进了一堆光着屁股蛋的兵卒们，一边搓泥一边聊天，见到贺穆兰来了，为了表示尊敬，一群人还纷纷站了起来，光着身子行过礼才又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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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没见过后世男人们上洗澡堂子是什么样子，但料想有一天大澡堂里来了一个单位的顶头上司，那些男人们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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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情愿去那些浑水池子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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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脸上还在干笑，心中其实已经快成咆哮帝了。

    ‘这么清澈叫我怎么洗！给你们表演大变小鸟吗，啊？你说怎么洗！’

    “火长！快去解解乏吧！”那罗浑看着那池子热水犹如看到了美人儿。若不是众人的首领贺穆兰没有脱衣入池，他们早就跳下去了。

    “我给你擦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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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9 m2 n: ?    这时代将领大多分两种，一种平易近人，一种德高望重，花木兰是前者，赫连定是后者。所以他们敢拉着贺穆兰一起去洗澡，却不敢以同样的方式对待赫连定。

1 L; J  a) m2 `. [0 _4 v    而赫连定，早已经自己觅了一处清净的地方，舒舒服服的去泡澡了，哪里像是贺穆兰这般骑虎难下，苦逼至极。

    贺穆兰正犹犹豫豫，自诩和贺穆兰关系极好的那罗浑突然对陈节等人使了个眼色，坏笑了起来：“看样子将军没洗过温泉，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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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心中大喜，正准备用这个借口逃过一劫，却不料那罗浑一击掌，大叫了起来：“来来来，大伙儿让花将军知道这温泉的好处，上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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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什么鬼？

& t# S1 L9 O; r/ M    贺穆兰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就被身边簇拥着的十几个人抬了起来，给丢到了前面的温水池里。

    温水池的池子不深，大约就到大腿，贺穆兰一个猝不及防被兜脸丢了进去，顿时喝了一口微苦的池水，挣扎着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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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x( x2 ]9 s) i0 e6 e) `    好在之前觉得有些热，把皮毛大衣衫都脱掉了，否则这么一丢进去，衣服全毁，站都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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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x/ s* L7 V, K+ ^- F    等等，现在是想衣服毁不毁的时候吗？

& M: {* ?+ V0 O( Q. q! M    贺穆兰有些惊慌的看着面前一群将士们狞笑（？）着脱掉了自己的衣衫，赤条条的也跳了进来。

    “哈哈哈，我和花将军一个池子里洗过澡，回家一定有许多儿郎羡慕我！”一个面色黝黑的年轻虎贲军叉腰大笑，寻了池边坐了下来，似是对贺穆兰居然还不脱衣服表示不解：

    “花将军，你那衣服都湿了，赶紧解了衣衫好好洗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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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僵硬着撇头看向那罗浑，后者也脱了衣衫，大步跳进池子，径直朝着他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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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1 g) G! Q3 ~2 F0 i    陈节还细心的用自己的干净衣服包裹好贺穆兰的干净衣服，以免她的衣服被水浸湿，然后放在一块大石上，这才进了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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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R$ U1 w% Y8 R, G: m    也是这池子足够大，否则蹲进了一大堆人，早就记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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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5 P6 v% ~( _, c# @- }    陈节一进池子径直就朝着贺穆兰过去：“将军，可是一个人脱湿衣不方便？来来来，我帮你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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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9 z5 |' R    那罗浑则大马金刀地仰躺在池边，笑着说道：“陈节这小子刚刚还说让将军你一个人寻个地方去泡，我说一个人泡有什么意思？像这样热热闹闹在池子里有说有笑才算是松快。想我们以前还在黑山时，哪次洗澡不是在一起你帮我搓我帮你……咦，将军，你有帮我搓过吗？”

    那罗浑像是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又好像似乎是和花木兰一起洗过，纳闷地嘀咕了起来：“火长有和我们洗过澡吗？有吗？好像有吧……”

    贺穆兰原本被陈节纠缠着扒掉了外衣就有些狼狈，再一听陈节原本想让她自己独处却被那罗浑几句话给破坏了，弄的现在满池子都是人的境地，忍不住心中烦躁，脸色难看地喝了一句：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 C5 d+ m; f" t+ E! p    贺穆兰很少对曾经的火伴出声相斥，她自见到那罗浑以来，说话行事无不和颜悦色，就连那罗浑也习惯了如今这位主将还和昔日的火长一般，所以才敢开这个玩笑。

    谁料贺穆兰说恼就恼，那罗浑顿时一僵，整个池子里的人也都僵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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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呼喝之后也是后悔，可她万万也不可能真的和一群男人们“坦诚相见”，所以依旧保持着肃容的样子，跨过一堆胳膊大腿、腿毛胸肌，攀着池壁出了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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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 z* W; {# c1 ~2 t1 D    也许是她黑着脸的样子太吓人，一池子的男人竟然有些瘪缩，尤其是那罗浑，几乎是大受打击一般僵硬在那里，整个人有些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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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心中叹了口气。

, }- P+ B" w) X! P* }0 x. V! T    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还在黑山时，借着屠宰间的热水，在一片血肉狼藉之中潦草洗浴的那些日子。

1 N% c3 g7 H7 f" w7 {9 j$ I    那些委屈和孤独似乎一直萦绕着她，就犹如一个魔咒，时刻提醒着她，她终是有不能诉诸于众人的秘密，只能自己背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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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8 U( ~; O  s# J2 h/ x; B    贺穆兰就这么湿漉漉的走到了大石附近，拉开陈节的衣衫，将装着自己一大包干净衣服的包裹提起，朝着山上无人的地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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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E# d  x3 o, A3 k; _+ J: d    贺穆兰浑身上下湿透、穿着湿衣湿鞋的样子太过怪异，所以沿路而去，泡在各处池子里“先到先得”的将士们都慌张地站了起来，有的更是想冲上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 a8 @% u1 p# y% D# v6 }    贺穆兰只解释自己不小心穿着衣服掉进池子了，要寻一个清净的地方洗澡换衣，又叫住那些浑身赤/裸的将士们回池子里泡着去，便继续往偏僻的地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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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军主将，想安安静静的泡个澡自然是很正常的，众人哪里还敢再跟，一个个甚至都避开贺穆兰去的方向，还劝阻别的将士也不要去，省的打扰了花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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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5 K. _9 b5 x' s    贺穆兰走了一截，发现后面没人跟来，而且隐约还看到在附近的将士们喝止其他人靠近，心中松了一口气，一路摸着那热溪的源头，到了半山腰的地方，找到了一处毫无人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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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处泉眼不大，但四周都有大石做遮掩，那泉水就是被半圈大石环绕着的一处浅池。

    贺穆兰之前已经被漫山遍野洗池子的“男汤”震撼住了，找到这么一处清净的地方，也顾不上水浅不浅了，摸了摸水温合适，就又从旁边寻了一块近人高的圆石，硬生生推到那泉眼旁，自己先钻进水池，这才把那大石堵在半圈的豁口上，看起来倒像是个大石做成的屏风。

& h  @9 q, H* M+ F  R% _2 z    如此这般之后，贺穆兰这才彻底放下心，脱了个干净，将自己埋在水里，胡乱搓洗起来。

    贺穆兰放下了心，却没发现不远处伸出来的半边山壁上，有一个浑身□□之人站在山壁边沿纳闷地看着下方，待那石头堵起来了，这才回到山壁上的池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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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u0 ?8 Y$ _) F4 a5 g& M: z    这处池子是赫连定寻到的清净之所。他是王室贵胄，现在虽然没有带亲卫，但该讲究的还是讲究。他洗澡只用上游的水，像是和其他人一样泡在一个池子里，那是万万不愿的。

4 z5 i' X1 u5 ]0 G) p    所以他摸到这里自己常用的水池中，早早就泡在了这个池子里。

/ a/ M( W9 l- k  y+ k! ^& f    赫连定所在的关中地区多有地热，他自己就有一处温泉庄地，所以对泡温泉熟悉的很，每泡一会儿就出了池子，在山壁边吹吹冷风，看看远处，然后再回去泡一泡，如此反复几次，才算是把全身的疲乏全部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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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X+ z; _8 o# k    当他第二次从池子里站起身时，看到的正是浑身湿漉漉的贺穆兰抱着一个大包裹上来，寻到那个池子的时候。

2 A5 e2 x/ P9 I- ~. a0 m    那池子赫连定也看过，虽说有大半边大石挡风，但池子太浅，他人高马大，自然看不上那个浅池。

4 d3 W  c; r- x+ z9 k% d$ C( O2 R    只是让赫连定不了解的是，不知为何花木兰竟选了那个池子，而且选了还不算，竟还去推了一块大石，把整个池子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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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花木兰有举世罕见之神力，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不知为何好生生去扛块石头。”赫连定好笑地自言自语，站在池子外面又看了几眼。“难道他发现我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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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J, Q5 @9 J2 v    他摸了摸几日未刮而有些胡茬的下巴。“都是男人，发现我在上面又有什么关系？总不是他身上有什么隐疾见不得人吧？”

# M+ o  B9 S6 [$ e- v    赫连定越想越觉得自己无聊，他素来不是爱刺探别人**之人，只是吹了吹冷风，将皮肤吹紧，便又返身回转池子，泡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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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8 Z: f5 s2 o# o  ?# W- \    另一边，那罗浑和陈节那池子的人自贺穆兰脸色难看的走后，心里未免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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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9 P! D0 u" B/ x% s, ?    花木兰虽成名的极快，但今年才二十出头，虎贲军中许多人甚至比她大上十几岁，所以贺穆兰领军之时，人人并不觉得她官威日重，有些性子诙谐的，还敢大着胆子和贺穆兰开开玩笑。

    如陈节、那罗浑这样的亲近之人，更是撒泼耍赖什么都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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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c1 U. H" l" {& i# j    那罗浑目送贺穆兰走远，一边搓着手臂和肩背，一边小声和陈节埋怨：“你说火长这是怎么了？以前我们洗澡，都是他替我们抬水，也没见他生过气，如今只不过一起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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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你怂恿别人把将军丢进水里惹到了？我们家将军不喜欢人家近身碰他……”陈节从水里探出头来，抹了一把脸：“但凡练武之人，尤其是将军这样在沙场离杀出来的，都不爱别人触碰。你们这么多人七手八脚把他抬起来，虽说将军大度，也实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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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越想也越觉得那罗浑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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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V- C5 ]! [& r! B' U2 P! a    “将军是大度，可他也是将军啊。你们这样胡闹，他面子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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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3 A7 Y# Y6 G7 U    陈节说到这里，又觉得有些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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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b$ n# r+ [    贺穆兰从不是在意面子之人。

    那罗浑也觉得贺穆兰说不出的别扭，他想了想，突然想到当年贺穆兰和他们一起挨鞭子，怕他们担心伤口，裹着不肯给他们看，而他们半夜偷偷动手解衣，差点被揍个半死的事情。

    若不是那罗浑肯定自己见过贺穆兰的身体，确定他是个男人，前后这么联系起来，一定会往他的性别上乱想。

    但如今他想的却不是这些东西。

; I5 C2 V: Z3 Y5 C- f* D' b    “不对！”

+ U; v4 c: q: x8 u6 C    他拉过陈节的胳膊，“将军最近是不是有受过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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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u. p9 |- {: ?1 c# c  w6 @% E    “咦？受过伤吗？没有吧？”陈节回想了一下，“长安大乱那天将军倒是做先锋护着我们后撤，但那不过是一群私兵，除了后来箭石伤了些人，将军倒没有受伤，还救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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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T8 T" ?. ]    他又说，“不过将军后来独自一人出去，我们都不在旁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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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突然一凛。

: l( {# e' k9 Z, t    “你是觉得将军大概身上有伤，所以不愿意让我们知道？”

    陈节想了想花木兰的为人，竟觉得那罗浑的猜测是真的。

; n# O! u6 W+ ~6 G8 v    “你不知道，火长绝不是那样矫揉造作之人。当初我和他不对付，故意趁他如厕的时候在他面前方便，他重伤之时，我们什么没有看过？他这么爽快的人，为何不愿意和我们同浴？为了那些可笑的将军威仪？”

    那罗浑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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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 u( s) m! s, j    “若是火长之前有受过伤，现在一定在找偏僻的地方治伤，以免动摇军心。我们两个悄悄上去看看，若将军真的受了伤，少不得要帮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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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  c! Z9 w4 r! K6 [    陈节张大了嘴，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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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我们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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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和陈节爬起池子，池子里众将士好笑地揶揄：“怎么，被将军骂了，找个地方去抱头痛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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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呸”了一声，丢下句方便，和那罗浑胡乱穿上了干净衣服，想了想，又从旁边随手拿了一双将士的鞋子，也不顾池子里那位黑着脸大叫着制止，拉着那罗浑往贺穆兰去时的方向跑。

    “将军若真的受伤，肯定不愿意别人知道，我们也别弄出太大动静。”两人悉悉索索讨论了半天，一路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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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M" n: [9 K7 x3 C    等到了半山腰中，泡了澡已经往山脚下扎营地走的将士们见了他们，都连连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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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F: C1 w5 O8 ~    “将军说要自己清净一会儿，你们就别找了。”

    陈节举起一双鞋子，眨了眨眼，无辜的说：“将军鞋子湿了，等会出来只有衣服没有鞋，我得给他去送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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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花木兰的近卫，虎贲军将士们人人都不疑有他，便指了方向，三五成群的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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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真是个机智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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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Q; M6 G0 y; T  c5 j    陈节笑的自得。

    “等下将军要问我们为何跑上去，我们也这么说！”

1 T# A" v0 N4 E2 u3 I& l$ N+ v    陈节提着鞋子，笑眯眯地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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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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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 \! a; _9 M8 |4 X    赫连定比贺穆兰要先沐浴好，他比她来的早，来回进池子吹风洗了半个时辰，洗去了一身困乏，可谓是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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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上衣服，正准备绕个方向避开花木兰下山，却猛然间发现有些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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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惯洗温泉，早已经适应了洗温泉的过程，所以泡起来自然是浑身舒畅，一泡半个时辰也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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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饶是如此，他也从来不敢连续在池子里久待，而是每隔一会儿就出来吹吹风，让身体的温度降下去，然后再进池子。

    但这花木兰生于怀朔，长于怀朔，发迹于黑山，绝不可常常泡温泉，连泡热水澡估计都是奢侈。他皮肤和身体不耐高温，居然和他一样泡了半个时辰，而且半点动静都没有，岂不是怪异？！

6 @* q4 i. ?- g: l    很多初泡温泉的人都不知道不能多待，哪怕水池子浅也是一般，因为泡久了会晕厥。更何况他泡池子是在露天，这花木兰又找了一堆大石头把自己封死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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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定微微一惊。

    这花木兰，不会泡着泡着晕过去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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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贺穆兰确实晕过去了。

3 O3 w8 a3 r7 V/ d) N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的。她只觉得洗着洗着有点想要睡觉，便仰在一块大石上稍微眯了一会儿，准备假寐一下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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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E' F  ^9 \2 @    这假寐一下，就没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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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k( m# d' [: A  m4 D) a) P    若不是陈节和那罗浑找上来，赫连定又没有离开，贺穆兰说不定就真的因为缺氧，乌龙的死在自己亲手设立的屏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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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v, |# V) N" H    话说陈节和那罗浑找上来，一开始没有发现这古怪围成一圈的大石。这里到处怪石嶙峋，也没什么植被，这几块像是围城一样的石头虽然古怪，却不是最古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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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罗浑和陈节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什么将军走过的痕迹，倒是那罗浑一抬头，在那围城一般的石头上发现了贺穆兰放衣服的包裹。

    放衣服的石头有一人高，两人没想到贺穆兰会在这里面，毕竟这石头一圈只有拳头大小的空隙，贺穆兰总不能是飞进去的不是？

! y9 ?# b3 V% }( r" B8 o5 g    可当找到衣服招不到人的时候，两人脸色就开始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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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 N' y5 n, x  }8 ?( X    他们连“难道将军洗澡的时候被绑架了”这样的事情都已经在想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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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T+ A% i* l( o- j$ ~* n    正在两人惊疑不定间，赫连定朗声高喝的声音从他们的高处传来：“你们在找花将军是不是？”

    两人往左上方一看，微微凹进去的一处高坡上，赫连定正脚步有些急促的跑了下来。

3 d. A* t3 W( g  g6 c, T* q    他伸手一指那几块怪异的石头：“我之前看到花将军钻了进去，又用大石堵住缺口。我以为他不愿别人看他沐浴，就没有出面。可现在半个时辰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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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和陈节惊得跳了起来，陈节当场就凑到那石头边上，找到一个石缝，抵着一只眼睛往里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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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暗，那石缝里看东西看不清楚，但隐隐约约确实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像是睡死了过去一般。

    三个人都知道不好，无奈贺穆兰推过来的大石实在太沉，而其余几块大石更像是生在地底一样，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三个人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贺穆兰搬开的大石推开，体格最小的陈节立刻钻了进去，果见贺穆兰仰面朝上，睡得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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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两颊酡红，下半身的皮肤都泡的发皱……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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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半身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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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惊得六魂无主，全靠着条件反射将自己衣服脱了下来将贺穆兰一裹，盖住重点部位，身子这才像筛糠一般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6 f" [  K8 x& o( A    虽说男人也有那特别短小的……

6 ]% u. P% L0 g! g& I    但他家将军绝不是那样的人！

+ h) u$ `6 N0 M    可……

    可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他……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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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刚还在将军面前甩了鸟啊！’

    ‘我还在将军面前撸过！’

    ‘我他娘的还给将军洗过亵裤！’

0 j; M2 S8 S) o/ H. P3 I    也许是陈节牙齿打架的声音在这山谷里显得太过骇人，那罗浑和赫连定显然想到了不好的事情，立刻在外面惊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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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u) |" n0 u( B  _8 }$ {8 R    “陈节，出了什么事？水中难道有毒？将军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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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副将，无论如何，先把花将军搬出来再说。”

    浅池里被石头围住的地方不大，陈节一个小伙子卡住了入口，两人哪怕伸头探脑也抵不进来。

/ R$ G0 `5 k) W3 s    ‘是了，现在哪里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救人要紧！’

  K( ~- n8 K' c8 X    陈节仔细将自己的外袍裹紧，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把贺穆兰连拖带拉的拖出了池子，外面有那罗浑两人接应，一下子就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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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石里热的熏人，外面却凉爽的很，陈节被冷风一吹，浑噩的头脑清醒了一点，顿时跌坐于地。

& A+ D! e2 T8 a' p6 K0 K; ~    贺穆兰身体强壮，虽晕了过去，可只是脉搏跳的极慢，还没有到没有脉搏的地步。

    陈节大为失态，那罗浑只觉得陈节实在是不经事，看贺穆兰身上还盖着一件衣袍，立刻抬手就要掀开。

7 X+ _) N( G/ B  D! P; c    “都什么时候了，还盖这个！擦干净了赶紧帮将军把衣衫穿起来才是正经，这么吹一定要得风寒的！”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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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j# r. p* `! z1 i% ?( A3 L    “不要！”

/ P1 q. \0 S# Q% O5 t) E    赫连定和陈节异口同声地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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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大限将至

( f' M, H) m- ]8 n  I# {2 C0 h. q6 q    赫连定知道体表温度极高的人类似于中暑，直接吹冷风是不行的，而陈节则是怕贺穆兰的身份暴露，所以两人异口同声的大叫不要，倒吓了那罗浑一跳，没有再继续下去。

& h. t& h/ C% W3 G! D4 a: d0 h    陈节手脚极快的用贺穆兰的脏衣服把她身上大部分地方擦干净了，然后左右张望，赫连定是不会帮忙做这种杂物的人，只离的远远的袖手旁观，倒是那罗浑想要看看贺穆兰身上有没有伤口，所以不停的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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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让让行嘛！你挡在这里我怎么穿衣？哎呀，将军怎么到现在还没醒，不会出了什么事吧？你快去把虎贲军里的医官叫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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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连骂带糊，终于将那罗浑也支到了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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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q$ U$ H! t5 f    赫连定站的远，那罗浑又急匆匆跑下山去找医官，陈节得以喘了口气，开始给贺穆兰胡乱的穿起中衣。

    陈节其实伺候过贺穆兰受伤的时候，那是柔然大帐那一战时候的是了。以前他不明白贺穆兰为何三急的事情哪怕再痛也自己来，现在也顿时恍然大悟。

; p( {& c  z- m) x/ ]( H, r    最先涌上心头的是不可思议，他甚至想过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可又不敢再看，连套上中裤都是闭着眼睛随便乱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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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F- r/ L) q2 Y    ‘将军怎么会是个女人呢？他身上那么多疤痕……’

( a+ P/ r3 m6 c; V1 P    陈节的手掌无意间擦过贺穆兰的皮肤，虽然温软而富有弹性，可不时触碰到的坚硬结疤和凸起告诉了他，这绝不是属于女儿家那种柔软光滑的皮肤，而是真正的久战之将才有的、让许多男人羡慕的满是战场痕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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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甚至知道，在这个身体的后腰上、肩背部，都有无数箭矢贯穿的疤痕。她的大腿、膝盖，都曾受过伤……

& d; m% A. k/ a    花将军为何要女扮男装？帮她医治的寇道长一定知道原委，为何要隐瞒？陛下到底知不知道花将军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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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一直将她的棉衣和袜子都穿上，脑子里浑浑噩噩想着的都是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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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 l8 V* V; D. U* b    直到陈节将贺穆兰的衣服都穿上了，贺穆兰也没有醒来，脸上的酡红更是半点都没有消退，陈节再怎么满腹惊疑也没法乱想了。

    因为贺穆兰并不是这么虚弱的人。

& V+ [/ D3 M4 g, d! Y: Q0 z    “赫连公，请借一步说话。”陈节面色凝重的请了赫连定过来：“请问我家将军在这里的时候，附近可还有人？来之前可曾有过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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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y8 ^* ^    “并无其他人，这里很是偏僻，若不是有我带路，很难有人混入这里，毕竟并不在主干道上……”赫连定微微一怔，“怎么，花将军有哪里不对？医官没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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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将军身体强健，便是站在火炉边炙烤，也绝不会因为炎热就会晕过去。刚刚我把她抱出来时试过水温，这温度比我们泡的池子低的多，就算里面憋闷，上面还是透气的，将军又怎么会晕过去……”

    陈节指了指贺穆兰的脸。

: J4 m! K: M! ]. `* }$ R    “而且，赫连公你看，我家将军的面色红的异样，我虽不通医理，也知道正常人的脸是不会这么红的！”

    整个虎贲军里唯一的外人就是赫连定，而且陈节和那罗浑找来之前，只有赫连定在附近，若贺穆兰真有个万一，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他，所以赫连定心中七上八下，伸出手来摸了摸贺穆兰的额头和双手，脸色也变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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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像是在发烧！他可是得了风寒，一直都撑着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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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见他咳嗽，也没有打喷嚏。我家将军身体极好，我没见过她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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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心乱如麻，待那罗浑用让人咋舌的速度把那医官背了上来，那医官一探脉，惊慌失措地说道：“这……这分明是将死之人的脉相啊！”

    一句话炸的三人张口结舌，陈节更是当场就跳了起来：“你开什么玩笑！哪有人泡个澡泡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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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正规军中都有医官，这医官并非黑山出身，乃是太医监特意指派来的跌打医生，最为擅长治疗外伤和跌打伤势。

    他擅长军中之伤，却不代表他就不会医治其他病症。一个人若是将死，新陈代谢就会变得极慢，从脉搏到呼吸都几近断绝的地步，他从医多年，只是伸手一探，便知道这脉相是弥留之际的脉相，当场吓得不能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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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t+ a9 N2 H: [    这医官也是有本事的人，当场取出几根金针，在贺穆兰的要穴上刺了下去，激发了她求生的潜能，没过半晌，贺穆兰终于幽幽的转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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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都是人，立刻就知道坏了。

    她在黑山时，经常在狭小封闭的屠宰间泡澡，已经养成了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绝对警觉的习惯，即使再怎么疲累，假寐一会儿也不会直接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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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以她超人武艺所带来的五感，但凡十步之内有人，就算是睡着了，也肯定就会惊醒。

    可现在她醒了过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全身的脉搏痛的都像是要炸裂开来，偏偏四肢无力，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简直就像是魂魄已经离体，这身体虽是她的，却完全已经没有支配能力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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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将军？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陈节见贺穆兰已经醒了，可半天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惊得连连大叫。

    贺穆兰全身上下都如同针扎刀绞一般的疼痛，脸上的肌肉和经脉猛然暴起，喉咙里也发出“嚯嚯嚯”的声音，让见者无不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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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M- N: a) C, r, }    偏偏她头脑应该是清醒的，听到陈节的问题，虽不能动，可眼珠子还是上下动了动，表示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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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是个阴狠的脾气，当即拽住那医官的衣衫，恶狠狠地逼问道：“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变成这样！你不是太医出身吗？赶快把将军治好！”

& E7 C, q6 y" ^2 _    可怜的医官被丢到贺穆兰脚下，探了一会儿脉，有些不确定地说：“看起来倒像是中风，可她这个年纪，又是练武之人，怎么可能中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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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官满脸古怪地伸手为她推宫活血，可他的手一推倒贺穆兰的经脉，贺穆兰顿时觉得经脉疼的像是要断掉死的，痛苦之色更剧，甚至整个身子都开始剧烈的抖动，吓的那医官连手都不敢伸了。

( w, G! W$ S5 q6 s: ]8 T/ ?9 K    “这可怎么办，花木兰是一军主帅，偏偏在这里得了这个恶疾，这下连动都不能动，还如何平叛？”

" w- x5 b0 y7 I6 v. |: |    赫连定皱着眉头。

/ b3 A: b7 H  @) R/ a1 ^    “我看休屠人那里也别去了，赶紧套辆马车，把人送到长安或平城去求医要紧！”

6 G9 Y2 \+ r7 Q' M2 |6 W    “一定是你！我家将军出事前，只有你在附近！你是不是给我们家将军下了毒！”那罗浑脾气一起，立刻挥拳朝着赫连定的脸砸了过去。

6 \1 z. |3 M$ R    赫连定是什么人？他成名时，那罗浑还是个到处要糖吃的小屁孩而已，对方一记重拳袭来，赫连定不过是伸出手在他的手肘处一扭，那罗浑就痛得倾倒到一边，手臂也火辣辣的疼。

" G$ [$ g8 y/ |    “赫连公，我家将军这么信任你，甚至邀你一同来胡空谷，你竟害他！”那罗浑破口大骂：“你全家一百多口是我家将军收敛的！你那儿子躲在武英殿，要不是我家将军相护，早就在夏宫大乱的时候被宰了！这次你失踪，也是我家将军率军千里迢迢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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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双目赤红，俨然把赫连定当成了仇人，地上躺着的贺穆兰听得清清楚楚，可她却知道自己到睡着之前都没有见过赫连定，而赫连定也没有动机杀他，所以心中急的要命，偏偏连舌头都不能动弹，急的满头大汗。

$ P, I" K# Z- ]0 U    赫连定听着这荒诞的指责，忍不住冷哼一声：“我要杀了花木兰，大可以趁他沉睡之时下手，何必要伸头让你们知道？而且正如你所说，她对我有恩，我和他无仇，为何要下杀手？”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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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听得两人争执，顿时头疼。他见贺穆兰满脸痛苦，心中更是又惊又惧，趴下身子，在贺穆兰耳边小声的说道：“将军，你衣服全是我穿的，其他人没有看到。可是你现在不知是何病症，我们不能让你就这么睡在这里，等会我和那罗浑把你扛到营中去，若有冒犯，你多见谅……”

    贺穆兰听到“衣服全是我穿的”云云，就知道他和若干人、寇谦之等人一般，已经知道了她女子的身份，心中忍不住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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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U% |0 J' [4 S- b8 o- H% M; ]9 N    等到陈节和那罗浑把她抬起来的时候，她自然是痛的几欲晕死过去，全靠着毅力咬牙苦撑，直到把她送到山下的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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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所有还在山上泡澡或者闲逛的虎贲军见到贺穆兰被抬着下山，皆是惊骇莫名，有的甚至在想山上是不是有什么歹人，还是将军糟了什么暗算——这很有可能，毕竟已经靠近胡空谷了，而杂胡神出鬼没也有可能。

    大战前夕，主将受伤，这对全军的士气都是极大的打击。无论陈节和那罗浑等人如何想要按下这件事，噩耗还是传遍了虎贲军中。

    高深和盖吴闻讯赶到军帐，见贺穆兰全身赤红的躺在营帐间的地上，只有一双眼珠子能动，其余各处僵硬如铁，一声惊呼就跪倒在地榻前仔细端详。

    高深开口向陈节问清了始末，再见赫连定脸色铁青的站在帐子里的一个角落，只得开口先行赔罪：“赫连公，末将原本不该冒犯你，可是此事关系甚大，前后又都只有赫连公你一人知道花将军的事情，所以我们不得不将你‘保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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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自己的几个心腹卫士一个眼色：“来人啊，保护赫连公去营帐休息！”

    说是“保护”，其实是软禁，赫连定脸色再坏，也抵不过长安卫加虎贲军的众多好手，只能面如寒霜地被压了下去。

5 h  H4 A* u( i) L3 q    他怎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好奇加好意跟着贺穆兰一起出行，为何莫名其妙的就卷入一场暗杀里去。

+ X- c1 F" g* b3 g( c3 d    是的，他不认为贺穆兰是身染恶疾，也不认为她是泡温泉泡成了这样。他一生经历不知多少诡秘之事，举凡下咒、下毒都曾见过，这贺穆兰乍然不能动弹，已经超脱了俗事的范畴。

6 Y& i6 o* B; h6 q    这一夜兵荒马乱，几位医官反复研究贺穆兰的病症，甚至取了指尖血验毒，排除了中毒的可能。卢水胡人里有不少奇人异士，包括盖吴自己都认识□□，他们全部都过来看过，纷纷表示贺穆兰不像是中毒，也不像是中咒，倒像是中了邪一般。

    这推论太过滑稽，尤其现在要去征讨休屠人，休屠人曾经掌管的是匈奴王庭的祭祀，祭天的金人便是由他们保管，这结论只要传出，虎贲军肯定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所以一点也不敢透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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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对于贺穆兰来说极为难熬。她浑身上下承受着几乎让人崩溃的拉扯之力，经脉里流的倒不知是血液还是熔浆，恨不得就像一开始一般昏迷过去，也好过这般在痛苦和僵硬中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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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极为痛苦的时候，贺穆兰不得不靠思考一些其他的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减轻痛苦。

% J0 M6 ^, [& h; X    她想过是不是库莫提发现了她那天去过牢狱，所以干脆给她下了毒，可随即就推翻了这个结论。

+ g' _, }/ D, q4 C    她离开长安一天一夜才开始发作，什么毒能够延迟发作这么久，而且毒性偏偏又如此之烈？这违背药学的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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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R9 G  f1 @6 F& w+ S    她还想过自己泡的温泉里是不是含有过量的硫化氢，以至于自己硫化氢中毒。但她自己就是法医，知道硫化氢中毒咽喉部应该有烧灼感，并且出现癫痫和意识模糊的症状，可她意识比平时甚至还要清醒，也不曾抽搐过……

8 Z/ J6 l7 O0 A; ?5 Q* L- f% [" U    贺穆兰东想西想，眼珠子不停的颤动，在一旁伺候的陈节看着心中大悲，趴在贺穆兰的枕头泪如雨下：“将军，将军！若要让我知道是谁如此害你，一定将他脑袋给拧下来！若不是我和那罗浑找到山上去，你一个人躺在那荒郊野外，怎么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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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抹了抹眼泪，又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悄悄说道：“将军，我知道你的秘密啦，你放心，除了我以外，那罗浑和赫连公都不知晓。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将你好生生地送回家去，不让其他人知道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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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1 P0 a8 s. s    陈节哭的哀痛，贺穆兰的眼睛斜着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近似于笑的弧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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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F- J& p8 q) X    若是贺穆兰没事，陈节发现她是个女人，被这样的目光一扫，一定是羞得面红耳赤。可他乍知道了贺穆兰的秘密就遇见她濒死之时，再多的慌乱和羞蔹都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如今想着的只有如何让贺穆兰尽快好起来，如何离开这个荒郊野地去给贺穆兰求医。

! U) }3 l' [, p  y' W9 {9 x    “按老子说，就是那赫连定的奸计！我们去平休屠，根本不需要他跟着，他好生生的为何要抛下护卫和儿子跟了过来？！跟过来也就算了，一路给我们指引的都是偏僻的小道，就算其他人想追到我们都是没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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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a3 }  k7 b* e2 t, U9 N( d  y    一位虎贲军的将领怒不可遏的骂道：“花将军去偏僻的地方洗澡，其他人都找不到，为什么偏偏赫连定就在附近？若不是他偷偷跟着，能找到花将军？”

7 d! Q' P1 s6 p8 d8 i3 ?- b4 e4 D    另一个人叫的比他还大声：“妈的！老子就说好生生为何要让我们泡温泉，原来是想把我们全部支开，好对花将军下毒手！我们也都是猪脑子，见到这热泉就昏了头了，竟没有一个人跟着花将军！”

) C9 j; P( b- m. B0 \! p$ p    “花将军的左卫率和亲兵都是饭桶！花将军吃喝拉撒，哪怕衣食住行，他们都应该贴身保护才对，竟让他一个人去洗澡！”

$ i" E* t  O& {( {, |    “陈节，你给老子滚出来！在右军的时候你不是机灵的很吗？怎么将军洗澡，你不去伺候，光顾着自己享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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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赫连定杀了，替将军报仇啊！”

    乱七八糟的喊声响成一片，帐中的陈节和那罗浑吃了一惊，盖吴和卢水胡人们都是直肠子，听了外面的喊杀声竟拔了刀真想去把赫连定宰了活祭贺穆兰，急的贺穆兰喉咙里“咦啊啊”的声音大作，恨不得翻身而起，出去甩他们七八个嘴巴子。

    还好虎贲军同来的人里还有一个清醒的人。动乱还未产生，猛然间听到皮鞭抽地的一声裂响，高深的大骂声响了起来：

    “杀杀杀！杀你娘的蛋！赫连公是花将军请来招安休屠人的，不是他自己死皮赖脸贴上来的！大军之中杀了花将军，对他有什么好处？我看你们是被花将军得了恶疾的事吓坏了脑子，恨不得把头夹在裤裆里，什么都别看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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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深一阵大骂后继续叫道：“花将军有恙，如今军中我官职最大，若你们觉得我不是虎贲军人，则是左卫率那罗浑将军最大，你们要是不听他的差遣私自行动，那便是哗变！”

    “我大魏军令，哗变者斩！你们要妄动，休怪我手中宝刀无眼！乱一个我砍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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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z" W  ~. j% Z8 `6 b6 p- c% c    他的声音凌厉而又严肃，加之他带来的两百长安卫各个都奉他为首领，立刻刀剑出鞘，一片“仓婴”之声，总算是把这乱象压了下来。

+ m" b' y6 a: v. U$ R    可每个将领的心里都沉甸甸的。因为他们都知道，若是贺穆兰真有事死在了这里，到时候面对他们的，不但是无功而返的败绩，更有京中那位陛下滔天的震怒。

    到时候为了彻查真相，莫说赫连定，怕是连高深、陈节等人都不可能逃得过白鹭官的“手段”。

    高深越想越觉得郁闷，他好生生在长安做个好人已经够憋屈了，搭上贺穆兰这条船原本也只是为了离开长安。现在他自己想通了，不愿意离开长安了，对贺穆兰的攀附之心也就没以前那么热切，更多的是想将他当成个可结交的朋友来看待。

6 H. W3 J5 X& ~( A$ I! ]; v9 w    花木兰平易近人，武艺高超，品性也十分高洁，高深和他相处的极为愉快。可就算再怎么愉快，这人要把他带到阴沟里去了，他自然是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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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I4 Q, G1 }9 u+ i    高深掀了帘子进了帐，见贺穆兰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而一旁的医官们还是在不停的讨论为何让她变成了这样，心中不由得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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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4 j( |  x( h1 _+ K  b  P    “你们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你们不是说花将军要死了吗？为何到现在也没见有断气的迹象？是不是她只是暂时的假象，你们本事不济，所以看不出来？”

  F1 J; ?' Z" S: K2 o3 O( Z    一个时辰前就说要死了要死了，一个时辰过了还是原来那样。哪有人“死”这么长时间的！

7 r8 c0 {1 k+ q4 d! m7 E+ Q    最先的那位太医令被问的一噎，模棱两可地说：“也许确实无事，只是憋闷到了，造成类似于中风的假象。不过将军天生神力，筋脉都异于常人，脉搏应该强健有力才对，此刻似有似无，脉相确实不太好……”

2 u9 {+ A/ [# b, \+ B- c& K, }    他说了一通废话，可躺在床上的贺穆兰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惊得猛然睁开了眼睛。

    “将军，你怎么了，这医官哪里说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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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一直在旁边跪着，见贺穆兰猛然睁眼，不停地喘着粗气，立刻直起身子，把耳朵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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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天带有至阳之力，经脉异于常人，但你毕竟是个女人，至阳之力逐年增长，渐渐强盛，直到你的经脉无法再支撑，必会暴毙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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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 S: C& C4 A    ‘最坏的结果便是你三魂分离，七魄无主，沦为不死不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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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8 S( k9 L# N7 k- B+ R    ‘不出五年，你必暴毙而亡……’

6 F2 p# `+ P9 \& ^/ p    往日幻境里的一切一幕幕出现在贺穆兰的眼前，这样的痛楚……

$ N) \7 I# w# Y    这样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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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w, v% Q  y4 n! M4 l    花木兰是曾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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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么忘了呢！当年寇谦之做法，想要将她的神力转移，结果做法失败，她的力气不见衰退，到了后来之时越来越厉害，花木兰在家中就常常出现这种类似于高烧不起的症状，直到最后她穿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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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花木兰解甲归田在家中呆了一年有余，到她穿到现世，也不过才两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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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算上她参军到现在，已经三年了。

    若说这先天之气原本该在花木兰三十五岁时才达到极盛，最终让她暴毙而亡的话，那穿来的她无异于是个异数，在十八岁的身体里拥有了三十二岁的先天之气，以尚未成熟的身体承受了那般炽烈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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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q6 B; L- l5 A6 k# K    那为何她十八岁的身体却承受的住，未曾爆体而亡？

    是了，她曾死过一次，丢了三分之一的力气，怕是也多了三分之一的寿命。以花木兰的身体，若没有意外，她原本可以活许久的。

    可昙无谶大师施展神术，莫名其妙的把她的力气还了回来，虽然对她来说如虎添翼，可到了如今，竟还是承受不住了吗？

0 ?3 F- u, g0 q* _& {2 ?    难道这里并不是幻境，而是真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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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5 F, Z6 a0 [+ ]    还是她的魂魄真实，所以这先天之力无论如何都会随着她不停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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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o. A4 ?8 f7 }: Z2 M    原来无论如何，当这股先天之力在她体力酝酿了三十五年之时，都是她的神魂承受不住的极限。

4 p  ~$ j2 R1 p+ A, ~: u/ Z    再来一次，原来还是会死。

    贺穆兰心灰意冷，根本无法再思索下去，哪怕陈节满脸担忧，还是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愿意睁开。

8 u& p7 L3 U1 z, o    花木兰，你预感自己死期将至时，是不是和我一般，如此心灰意冷，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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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7 Z& r  L  d9 j/ M$ ~* O8 E    那时的你还有陛下为你逆天改命，而如今的我，即使是下一刻就死了，也不会再选择那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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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z- P( i" I! a    就算她能活，中年大变的拓跋焘，又要伤害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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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你莫哭，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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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咬着牙把贺穆兰眼角滑过的泪滴擦去，忍不住颤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那里不舒服？是不是很疼？医官！医官！你们想想法子啊！不能治病，止疼总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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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2 P& v9 l1 o/ W( r# A4 C7 {4 Z" N7 i    几个医官面面相觑，只能无奈地垂下脑袋，满室皆是长吁短叹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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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6 x+ B; f% Q* Q* h: H    这一夜犹如让陈节和那罗浑等人回到了寇谦之全力施救的那一日，不同的是寇谦之是闻名天下的神仙，而他们的帐子里只有手足无措的医官，彻夜不眠的摸着脉搏，生怕她下一刻就断了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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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等到了天色破晓，黎明混沌之时，贺穆兰莫名其妙的恢复了正常的温度，脉搏也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刚劲有力。

    她甚至能一个人撑着地上，缓缓地坐了起来。

; e6 p" C. G# @$ V    “将军！将军你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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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1 h6 [: l# m    “师父！天啊！上苍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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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A+ Q$ }; n! [# s6 u# R    看着各种惊喜交加凑过来的脸庞，贺穆兰吐出一口浊气，再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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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着，真好。

$ c' n. F4 y: O3 F/ V. h1 {( p& g% z    时间和空间对于上天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 P% R6 b  H2 P, J" ?- q2 M    那一切的纷争、相斗、不甘、挣扎，哪怕是随之而来的和平和安逸，都不曾惊扰那通晓一切的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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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t! N- L' e    在宿命的眼中，一个人从这个时代到了那个时代，从这个时间点到了那个时间点，和一只鸟从这个山头飞到那个山头并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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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之前，她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呼吸之声，而一个时辰之后，她又重新感受到了血液归于经脉的涌动之力。

    但贺穆兰知道，一切都已经开始发生改变了。

    “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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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

. {/ `) I; z4 k) G# {    看着有些征然的贺穆兰，陈节担忧地建议道：“您好不容易转醒了过来，还是先休息休息吧，万一又犯了恶疾……”

1 A( y! V" t+ f7 s    “是，我该休息一会儿。”

    贺穆兰的身体诡异的处于最强盛的状态，尤其是她的力气，已经到了当世无人能挡的地步。

    之前她有多么痛苦，现在她就有多么痛快。

    她慢慢扶着地起来，感受着身体重新归于她之掌控的满足。

: I' A4 ?/ o* I7 B9 i2 f6 X' f    “我去请赫连公，顺便道歉，昨夜让他受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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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2 l1 S5 P7 s. O# E) g- N    贺穆兰微微颔首，和帐子里每个露出见鬼表情的熟人们点头示意。

    “该休息的不是我，而是你们。允你们再睡两个时辰，天亮之后，我们立刻出发，前往胡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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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v. `( u' o8 Y1 Y; x% U% M2 X    贺穆兰叹了口气，丢下一句所有人都不能理解的话。

% e4 Q+ g) S& ^, Q    “我的时间，实在是宝贵的很。”

第334章 以权谋私

    花木兰将军昨日被温泉里的毒气所熏，所以暂时不能动弹，所幸将军身体强健，毅力过人，硬是靠着自己硬撑挺了过来，此乃不幸中的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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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是军医和虎贲军中所有人给出的解释。

    由于这片温泉谷地确实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气味，而且昨日也有许多士卒泡的过了头，头晕眼花栽到水里，全靠被人拖起来才清醒的，所以这理由虽然牵强，却足以敷衍过这么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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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对于陈节和那罗浑等人，是完全无法敷衍过去的。

3 c! u" b* T" T) Z' p% C    可贺穆兰能说什么呢？难不成贺穆兰要说“我觉得我大概是快要死了，所以会出现这种魂不附体的状态。等我真的要死了，就嗝屁真的醒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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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只能露出一副比其他人还要迷茫的表情搪塞过去。

( d2 w% G. |7 \. `0 c) u    军医和盖吴等人把她的脉相探了许久，发现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9 Z6 @. Q; t; I2 W    但这些军医都认为贺穆兰虽然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但最好回京后请国手寇谦之看看，以防是真的得了什么恶疾，或是被下了诡异之毒，无论是中了邪术还是邪毒，寇谦之都会通晓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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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6 H" ?0 i) [7 C9 Q! J" Q/ U    贺穆兰确实是要找寇谦之一次，不过却不是为了治病，而是想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至于前世那种延命的法子，她是连试都不愿再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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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虎贲军虽然兵荒马乱，甚至要靠高深的弹压才能安抚下来，可当贺穆兰洗漱穿戴好走出营帐，前往赫连定的营帐时，士气陡然一涨，似乎像是看见贺穆兰和阎王爷大战了八百回合，最终爬回了人间一般。

& x  A" {! t* O; t" @    “将军，您果然无事！”

0 B' K0 J- u5 x& ]5 h    “我就说好人必有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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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 W, h' y, I& v5 T  L    “您这样的英雄，连天都不会收的！”

    虎贲军各个喜气洋洋，争相传达贺穆兰无事的消息，直到贺穆兰进了赫连定的帐篷，还是有无数人也跟了进去，就为了看见贺穆兰能够好端端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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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6 v3 R6 Y3 Y4 |" h    赫连定这一夜过的非常不好。半夜里有士卒在帐外叫嚣，还有人远远地对营帐投石。若不是高深连夜带着长安卫将他的营地保护了起来，赫连定甚至怀疑睡到半夜会不会被人莫名其妙捅了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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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诧异于花木兰的威望，一边又觉得事情发展的极为诡异，甚至后悔自己听了贺穆兰的怂恿后热血上头，居然跟了过来。

    “赫连公，昨夜的事情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如果有造成的不是之处，请都算在我的头上，不要计较我的部将们。他们都是粗人，直率地很，我替他们向您赔罪。”

* G3 G7 s8 @- w: L. C( k    贺穆兰行了个重礼，惹得赫连定也坐不住了，连忙挑起来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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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P& `# d/ b7 _    赫连定似乎也觉得这一切无稽至极，他摇了摇头，微微有些怒意：“虽说是我指引你们来了温泉，但也是为了好意。冬日酷寒，这里的山脚下尚有牧草，扎营自有裨益，可若是我是为了把你们拐到这里暗害于你，那就是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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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X0 v! Q    他声音渐高，“若不是花将军对我家有恩，我今日一定拂袖而去。哪怕我夏国破灭之时，也没有任何人能够软禁于我，限制我的行动！花将军，此事一了，就算我已经还了你的恩情，往后休要再提昨夜之事！”

* p5 N( H! O; @! T    显然昨夜受到的羞辱已经让他彻底恼怒，贺穆兰知道赫连定不气的离开已经算是有涵养的了，只得连连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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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我也不觉得那是什么恩情，不过是恻隐之心罢了。您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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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眼精神还算好的赫连定，又接着说：“不过天色亮，我们今日必须要赶往胡空谷，希望赫连公及早准备。”

4 g3 B( ~" A4 T0 h; y" _9 u; @    赫连定没想到贺穆兰这么急，眼睛一扫她有些萎顿的气色，“你不干脆休息一天？昨夜你那般凶险，可别落下什么病根。”

/ r  k# r+ f0 j    贺穆兰身后的士卒纷纷称是，有的更是大声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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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V2 u, C3 i  H: Q, @. k! j    贺穆兰抬起一只手制止了这些士卒的喧闹，摇了摇头：“军情急迫，我们还是及早出发吧。我的身子不碍事。”

. H2 C3 p) I! a% f    贺穆兰是主将，她下令虎贲军准备拔营，谁也不会多说什么。

: f/ X* w: C, J# [4 G7 V& ^    赫连定自然是希望平定休屠人的叛乱，好让这些部族能够在夏国休养生息，这样一来，无论日后是用是打，至少实力不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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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开拔，虎贲军望着前面举着高高的将旗，看着骑着越影从他们身边昂扬而过的贺穆兰，犹如重新找到了定海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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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之昨夜温泉谷休息的充分，早晨的热水又省了不少时间，一群人出发的比往日要快的多，只不过到了中午时分，就已经到了胡空谷所在的白平地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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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这里怎么这么荒凉？”那罗浑放眼望去，沿途路过的村庄都毫无人烟，哪怕是大军经过，连一个出来看热闹的小孩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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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6 j5 A2 J6 a6 v/ @7 V    贺穆兰派出了斥候前去刺探，却发现每个人家里都没有了人，不但没有了人，屋子里家徒四壁，连一块布都找不到。

6 a- Z' F% `( F5 R- v% H. f    贺穆兰心中有数，不是这些人害怕休屠人和平叛的军队打起来先跑了个干净，就是这些人已经被休屠人掠进了山里。

    “看这里一点也不凌乱，应该是全部逃难去了。”赫连定极目四望，“杂胡和汉人混居之地，历来势不两立。一旦出现动乱，杂胡便会劫掠有田地的汉人，加之现在又是冬天，田地里的出产肯定都在家里囤着，真要乱起来，倒霉的还是这些人，所以他们干脆带着家当跑了。”

    贺穆兰也叹了口气：“莫说人，连牛羊猪狗都没有，看样子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事，连藏家畜的地方都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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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曾剿过不少叛乱的杂胡，每次苦的都是这些乡民。若是他们敢帮了我们，之后杂胡回返，报复更狠。可逃的话来年说不定误了春耕，没了收成就会饿死；不逃连命都没了，连饿死的时间都没有……”

    赫连定面色也是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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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r" @( t; I( Y3 C  O+ u    “花将军平叛容易，怎么让这些吓破了胆子的乡民回来继续耕种，就是个难事了。”

; j9 S4 K8 C/ K) G$ _    贺穆兰一言不发，看着荒凉的村庄，重新抬起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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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继续前进！”

% h* Q1 |. S/ t0 _8 R" z: s    胡空谷在白平县外三十里的地方，是一处葫芦形的山谷。四周悬崖峭壁，毫无植被，只有入口比较平坦。而入口处偏偏狭窄崎岖，需要经过一段长长的山道，才能进入第一处宽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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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一处宽阔的地方也不算进入了山谷，这山谷既然是葫芦形的，自然是因为这处宽阔之地的后面又是狭窄的山口，直到最后的腹地，才是真正藏兵容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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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R& {- n% l+ K' [" u    “胡空谷的腹地有草有树，也有水源，许多休屠人还在里面开了田。”白平县的县令指着胡空谷的入口给贺穆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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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6 v& r1 G1 K* c    “从入口的山道到里面的甬道都有人把守，两边的山壁上设有滚石和巨木，若是强攻，则一入山道就会中了各种陷阱。之前延普将军的副将想要替延普将军报仇，便是在这里着了道，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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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直在一马平川的柔然作战，从来只有她利用天险设计别人，没有别人用天险对付她的，这一路过来，她早已经把胡空谷的地形图记的烂熟于心，可如何才能硬打进去，剿灭这支杂胡，还是毫无头绪。

    “定公，以你来看，我们该从哪里突破？”贺穆兰得到的指示是先打怕了他们再行安抚，既然如此，自然首先要做的是攻破山谷，贺穆兰一看到那狭窄的山口就犯了难，便转头请教赫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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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定看了看胡空谷的地形，开口提点：“金崖想反，怕不是一天两天了。休屠人放牧的地方在安定附近，从安定跑到这里来藏身，可见他们经营胡空谷已久。胡空谷地势易守难攻，既然早有打算，少不得粮食也准备的充分，靠大军围困断其粮草，先被耗垮的倒是我们……”

    赫连定见白平县令屡屡看他，心中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继续解释：“我和金崖的从弟金当川有些交情，待我写一封信，寻一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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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x7 N2 Y/ e* w! ~( |7 E: ~    “此番休屠人和羌人反叛，陛下十分震怒，命我先向休屠人展现我大魏的武力，然后才可招抚。”贺穆兰心中苦闷，“大军先在葫芦口扎营，待我看过四周地形，再做安排。”

    贺穆兰一声令下，大军在葫芦口外扎了营。虎贲军人数不多，不过是五千人而已，胡空谷虽小，谷内至少也有几千人之众，防守五千虎贲军肯定是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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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县令见贺穆兰不愿去白平县扎营，反倒在胡空谷扎营了下来，再三劝说无效之后，只好答应了会送粮草过来，带着一干衙役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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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 {7 H0 n. f  e/ ~    “那白平县的县令不对。”赫连定淡淡地说道：“他听到你要先打再招，脸色整个都变了。”

1 H+ @6 @8 N/ Z( M; T. `    “不仅如此，他似乎认识你。”贺穆兰脸上也带着嘲讽的笑容：“我又未曾戳破你的身份，他却屡屡看你，似有观察之色。你说写信的时候，他眼睛连眨，沉不住气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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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Z% B) V4 [& I7 Z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很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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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 \# r8 _! ]' y; T5 v    贺穆兰召了几个虎贲军过来，命他们换成普通百姓的衣服去白平县里打探，尤其是到了晚上，一定要看住白平县衙。

    几个斥候得了命令，换了衣服揣了些散碎的铜钱银子离开（夏国用铜钱），骑了快马前往白平县。

    而贺穆兰则跟着赫连定一起，绕着那胡空谷寻找可以攻破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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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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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大王，谷外来了好多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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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q7 N7 V6 o    金当川脸色大变地冲进木屋，惊得屋内众多休屠人纷纷站起。

    “你别慌，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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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 A( D5 Y5 D    休屠王金崖带着硕大的耳环，手臂上缠着许多金钏，一站起身来，叮叮当当作响。

, X( Z- e$ c7 Q! A8 T    “谁知道怎么回事！”金当川年约二十出头，长得豹头环眼，虎背熊腰，倒比他那精瘦的从兄看起来更加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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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认识金崖的人都知道，此人能坐稳休屠王的位子，靠的是脑袋而非拳头，所以即使金当川长得魁梧人又武勇，还是心甘情愿地唤金崖为“大王”，连“兄长”都不敢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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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0 I! X5 y( d$ D5 V    金当川和金崖是同一个曾祖，但不是同一个祖父，所以才是“从兄”、“从弟”。金当川好闯荡，休屠人未反之前，他还在夏国内当着一个小小的官职，休屠人一反，金崖召了他回返，他立刻就弃官回族，和金崖一起杀了安定的将军延普领着族人退守了胡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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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之中，只有他在夏国当过武官，知道正规军的底细，也略懂一些排兵布阵的本事，所以两道隘口的防卫全是他带着族人负责，外面的哨兵一看到有大军靠近，飞速就报给了他知道。

3 d/ m0 }" G- ~9 x* q  b' B    “费连那家伙根本就没有说过有这么一支人马要来这里！那个王八蛋，收了我们这么多好处又不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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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U7 R1 ?$ U& ]- ^& O0 @# ?    金当川恶狠狠地开骂。

    “左贤王稍安勿躁。”一个年级较大的休屠人摸了摸胡子，“费连帮我们隐瞒胡空谷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延普的副将追来，也是他报的讯。若是胡空谷暴露，他也没有好下场，所以绝不会隐瞒不报……”

    金崖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费县令大概不是不报，大概是这支人马来的太突然，他找不到机会派人入山。你可看到来的是哪位将军？挂的是什么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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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匈奴的旗子，不是鲜卑人就是汉人，旗号是一只虎头，至于写的什么，刚刚离得远，看不清。”

    金当川一看到人马来了就过来回报，哪里注意到底是谁的旗子。

    “做事不要这么毛躁！待全部打探清楚了再回来禀报。”金崖挥了挥手，“叫兄弟们都警醒一点，说不定这山下的军队是大军的先锋军，若真是这样，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虚张声势！”

( h# {$ k, _- T" \* u( r    金当川被训了一句，立刻面红耳赤地又往山上跑去，等他离开木屋，屋中的长老们才堆出满脸愁容。

    “谷中粮食只够吃四个月的，就算再如何节约也不过半年。若不能撑到春天耕种，我们都要饿死了。”一位官位是“左大当户”的长老满脸忧色：“若是打起来，前面作战的儿郎总要给他们吃饱，这么一来，食物更是不足。”

    金崖退守胡空谷也是无奈，当初羌人和神秘来访的刘宋使臣虽给了他们大量的金银，但这寒冬腊月，一群休屠人到处购买粮食太过可疑，他们也就搜集的不多，导致现在空有金银没有足够的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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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b4 d; {8 n& S- D% |  y  y    “不行杀马！在胡空谷用不了马。”金崖脸上都是凶光。“还有我们劫掠来的汉人，能种田的就留下种田，不能种田的就不要浪费吃的了！”

/ X* z- U! F- E+ U1 O! T0 _5 d    “杀了马，若真不敌，我们连逃出去的办法都没有了。”

    难道靠脚跑过敌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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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0 m9 t  {$ b% ?0 c& |    “你们还想着逃？”金崖冷冷一笑。“休屠人是存是亡，全看我们能不能撑到鲜卑人觉得我们难啃。若是我们真的不敌，劝各位趁早死了逃跑的心，抹脖子自尽说不定还少受些罪。”

    金崖看着坐立不安的长老们，脸色更为刚毅。

/ S% e( D' f6 A, G    “若能撑到他们铩羽而归，自有使者前来和我们谈条件，到时候收税也好，放牧也好，才算是有了谈判的本钱。我们不闹的时候，可有人问过我们的死活？要想过上好日子，只能靠自己去拼！难不成跪地祈求别人给我们一口饭吃？”

    这些长老们年纪已大，但他们身后的年轻人听了休屠王的话各个都神情狂热，恨不得大声叫好。

    就在满屋子气氛热烈之时，金当川又气喘吁吁第跑了进来，大声叫了起来：“不好不好！来的是花木兰！是杀了柔然可汗的那个花木兰！”

    “花木兰？是谁？”

    金崖带着族人在关中放牧，对于北地之事不太了解。鲜卑人虽占了夏国，但休屠人和鲜卑人语言不通，和汉人也怎么接触，是以花木兰名头响亮，满屋子里人却莫名其妙。

$ I1 ?! d8 }* w/ b  m) ?: {1 q    金当川在夏国做过官，当即把自己听到过的花木兰事说了一遍，只是他口才确实不行，听到的也是不知传过多少回的，自然没有那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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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j. ^# \* I6 \( \1 H    “你说他一个人能扛起一只牛？我看他们是吹牛皮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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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s! C: J1 N! t! b& y) c    “一手撕了柔然可汗？还几万人里杀进杀出……”一个长老放声大笑，“哈哈哈哈，这你也能信？一人一口痰也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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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y. p, j$ s1 R    金崖听到那些浮夸的事迹更是脸上带笑：“看样子应该是哪个人想给他立名，让他好升官，就是牛皮吹的大了点，都要撑破了。”

( l0 P% e7 F& ^( n1 J  }    金崖就怕来的是宿将或者拓跋氏的宗室亲自带兵前来，宿将谨慎，很可能花半年甚至一年和他耗着，而拓跋氏的宗室一旦受了挫败，那就不是一支人马，很可能是十几支人马全面包围前来找回脸面了。

' K! Q8 O. |$ \2 P  H% |    待知道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刚刚成名、只有几千人马的小将，哪怕说他是天神下凡，金崖也不放在心里。

    “区区几千人而已，攻不破我的胡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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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e) W" P# |9 w7 P1 S    ***

    贺穆兰派了军中的斥候前往白平县，守着白平县衙，还没等到半夜，这些虎贲军就抓到了两个偷偷摸摸跑出县衙的衙役。

0 V, y0 J# D- O% x    黑山的斥候都是贼精贼精的家伙，他们在白平县抓了两个衙役却没有立刻出城，倒是等到深更半夜才翻了城门（这城得多矮︿(￣)￣）︿）回到军营里，将他们绑到贺穆兰面前。

    那两个衙役一进了虎贲营就已经吓软了腿，待被绑到贺穆兰面前时已经抖得像是个筛子，连话都不敢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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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斥候们从他们的身上搜出了一封信并一些杂物，杂物自然是笑纳了做这趟跑腿的辛苦钱，那封信直接交给了贺穆兰。

    贺穆兰开了信一看，竟是匈奴文，便递给了拓跋素派来的通译。

$ L% t' E% v7 T) C5 F    这通译一接到信便脸色大变，待看到后来，竟有些握不住信函。

8 _5 `& G1 }0 H& D/ k1 P    “花将军，那白平县的县令通敌！胡空谷里的粮食，是他买了送进去的，他还一直给休屠人偷偷通风报信，以索取金银作为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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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通译是匈奴人，不过是魏国出生长大的，自然对夏国和休屠都没有什么归属感，只觉得这县令面目可憎。

    “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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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T  r$ z0 z% t& w- b    贺穆兰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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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i3 N: E  f  G+ l$ m: a    “他胆子也真是大……”

    赫连定笑。

    那通译将信的梗概说完后，便开始从头开始逐字读信。两个衙役显然也明白大事不好，有一个下/身一湿，竟尿了裤子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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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却是胆大，不但开始求饶，而且还愿意戴罪立功，将一切事情都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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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O1 B0 |$ t1 Q/ z1 U    贺穆兰最缺的就是时间，没空慢慢墨迹，一听到那胆大的求饶，立刻颇有兴味地挑了挑眉。

; h* L+ ^  o# r- G0 F    “哦，你要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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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头对他露出残酷的一笑。

    “说来听听。”

第335章 混入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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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光是魏国，整个北朝最大的问题都是吏治不清。魏国因为有军户制和地方宗族的干涉，至少百姓还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而夏国虽有俸禄，可那有跟没有一样，所以官员如果不贪腐，根本就生存不下去。

$ k6 w. ~9 |4 G& x1 \2 c    那位姓费的县令原本也过的十分清贫，因为白平县根本就没什么出产，所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致富之道。由于离长安近，白平县的富人也都是直接往东前往长安发展，不会在白平多留，行商更是连进都不进白平县，所以这位费县令考绩不好，连连留任，已经在这里有很多年了。

% |  P/ x  z7 D& @3 Q" {    费县令真正开始发家，就是从休屠人开始经验胡空谷开始的。这位县令根本不管休屠人要这破山谷干什么，对方提供贿赂，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休屠人无法自己去买粮委托费县令买粮，费县令也都每次抽个三成作为报酬，毫不问缘由。

9 d& l/ E) p; M/ B; f. r( ?    等休屠人反了，开始躲到胡空谷里，费县令才开始害怕。可他已经和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只要休屠人被抓了，总是要把他供出来的，于是这位县令每次都会提早通风报信，延普的副将为何会死于埋伏，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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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平生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之人，为了一己之私，甚至可以不顾百姓和同僚的安危。这位县令的命运在贺穆兰彻底对费县令厌恶之时就已经决定了，想来拓跋焘只会更加憎恨此人，绝不会想着放过他。

    这两个衙役之所以急着戴罪立功，是因为他们知道一条进入胡空谷的密道。表面上看，胡空谷只有一个入库，就是那个葫芦口，可若是只有一个葫芦口，费县令的人又怎么可能绕过那么多大军的眼睛明晃晃的的进谷中去？那密道便是两方交易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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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U/ l. `9 S6 n) c    胡空谷易守难攻，唯有一个缺口，便是在右方的百战崖。崖中有一栈道，休屠人吊了一个木制的吊篮，用于运送盐巴和其他山谷无法自行生产的日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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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站人的话，堪堪可以承受两个成年人的重量。

    费县令和休屠人有约定，若是他的人派人来的，便在那吊篮下面吹响鸽哨，上面日夜都有人值守，听到鸽哨之声，就会把那吊篮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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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9 ?  p. A3 f+ p9 n    山越一带的蛮人惯用吊篮和悬崖作为守山的据点，可休屠人也是以骑兵为主，竟然也想出这个法子，可见胡族之间互有联系的传言一点都不假。

    贺穆兰和赫连定一听胡空谷还有一处缺口，顿时笑了出来。他们都知道胡空谷之战大局已定了。

    “花将军只需找两个武艺高强、性格可靠的勇士趁着夜色上去，然后想法子结果了上面吊车把守的休屠人，便可以用这吊车和吊篮运上去几百虎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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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B4 @2 Y6 `# b  r* U    赫连定知道一次只能运两人耗费的时间太长，时间太久总还是会被发现的，所以只把人数定成了几百人，“这几百人混入胡空谷中，和外面攻打山谷的胡空谷里应外合，一定能将胡空谷拿下！”

    “我倒觉得直捣黄龙比较好。”

+ x7 ^' a7 I% o# g" f    贺穆兰想了想，用了一个更险的法子。“如今我们大军压境，胡空谷里所有的壮年和能作战的人肯定都布防在胡空谷两道隘口之间，后方腹地却不见得会有那么多人看守。我们只需找到休屠王金崖和一干休屠‘官员’所在的地方，将他们一举成擒，必定能迫使他们投降，连打都不用打了。”

    “这……这未免太险。我们不熟悉胡空谷里面的环境，若是未杀入腹地就先惊动了谷中的休屠人，倒时候里外一起夹击，混进去的人倒成了瓮中之鳖了。”赫连定连连摇头。

( @9 B+ z) T2 R7 E8 c) s9 o' y    “我不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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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的命宝贵的很，不但关系着西秦的归向，而且他的妹妹和儿子还等着他撑起门户，绝不可陪着花木兰一起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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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办法虽好，但终归是年轻人，不懂得“以正立，以奇胜”的道理，可以用奇袭做为突破口，可如果全部都靠奇计来获胜，最终只会死于险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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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0 c/ C6 `9 @1 r' M* B9 o    赫连定在沙场征战十几年才越发明白这个道理，他生性自负，不愿和花木兰解释自己的担忧，只是表达出自己并不赞成的意思。

( @$ z( a+ V5 P0 c$ P4 ]5 A    “赫连公，谁说我们没有熟悉胡空谷路径之人？”贺穆兰笑了笑，指着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白平县衙役：“这二人经常来谷中报讯，说不得还帮着送过粮食，哪里会不认识谷中的道路？有他们引路，一定能找到金崖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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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人吓得半死，摇头的摇头，哀求的哀求，均说自己对路不熟，之前都是有休屠人带路云云。

    贺穆兰突然想起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情节，随手拉过一个卢水胡人，在他莫名其妙的眼神中伸手探入了他的怀里。

    一旁的陈节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眼神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流氓恶少调戏良家妇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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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 ~2 W& R    而那卢水胡人只觉得一只温热的手掌探入他的胸口，这位花将军以两根手指在他身上最油腻的地方搓了搓，又搓了搓，搓的他鸡皮疙瘩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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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听说过这位将军喜欢男人啊……’

6 z% ^9 V: U0 d    那卢水胡人愁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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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T% F9 o- P* k: t7 k; G    ‘我被这么揩油，是不是该挣扎挣扎？可若我挣扎了，别人会不会笑话我小题大做？花将军会不会丢了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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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卢水胡人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贺穆兰已经微微蹙着眉头从他怀里弄出两个泥丸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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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R9 X! C  g    她走到两个衙役面前，伸出左手，用大力捏开一个衙役的下巴，将其中一个丸子扔了进去，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泥丸进了肚，这才把他的下巴放开。

6 l  x: r1 L6 T$ A, R: D8 c    贺穆兰又在另一个衙役身上如法炮制，两个泥丸都进了他们的肚子。

    两个衙役只觉得一团又臭又腻的东西滑入了他们的食道，然后直接进了肚子，喉间全是恶心的感觉，胃中也似有烧灼，顿时吓得浑身都在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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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些部将之中，有几个是杏城的卢水胡人，最会用毒。刚刚我给你们吃的，是卢水胡人的不传之秘，名曰‘一日断魂丸’。你们今日服了此药，若明日的这个时候没服解药，便会七窍流血、浑身经脉疼痛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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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长得貌不惊人，却一直以严肃正直的面目示人，所以她说起吓唬人的话来，竟一点都不像假的，莫说这两个衙役，就连那个被搓了泥的卢水胡人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有什么秘药不小心被贺穆兰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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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2 J7 B8 v4 `2 X    赫连定和杏城的盖天台颇有交情，自然知道卢水胡人没有这样的药，只有一种见血封喉的毒/液，可那药吞下去是没用的，所以贺穆兰只能是吓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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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赫连定看见贺穆兰悄悄把手指在背后的衣服上擦了几擦，心中顿时觉得这位将军再怎么厉害，也果真是个年轻人，有时候行事实在是可爱的很，忍不住微微一笑，在匈奴通译翻译过之后又接着用匈奴话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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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_, F" p8 Q    “你们放心，花将军还想要留着你们带路，绝不会轻易杀了你们。你们好好效力，争取戴罪立功。费县令才是主犯，你们充其量不过是被胁迫的，若你们表现的好，花将军自有回报。”

    这番话正说到了两个衙役的心里，贺穆兰和赫连定一个□□脸一个唱白脸，唱的这两人恨不得跪在地上认贺穆兰为干爷爷，当下如竹筒里倒豆子一般把百战崖上方是什么情形、有几个人守卫、几个时辰一换班云云都吐露了个干净。

    大事既已确定，贺穆兰立刻召了虎贲军的将领确定上崖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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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H! I# L! J+ C1 F6 J8 r" I    原本贺穆兰是准备做那个第一个上崖之人的，毕竟她武艺最高，可是之前她在温泉无缘无故晕倒不醒的事情还犹如阴影一般盘旋在众人心头，是以她提出她先上崖放倒那些侍卫，竟所有人都不同意，包括从不忤逆她的那罗浑和陈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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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为了稳定军心，最终选了那罗浑和卢尔泰第一个上崖。那罗浑武艺出众，卢尔泰机变老练而且懂休屠人说的匈奴话，他们二人上崖最是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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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屠人两个时辰换一次值守之人，谁也不知道他们上去之后会不会遇到换班的人，所以只能尽快将人都拉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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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G9 _1 C$ D1 v! {8 M! S* z    时间有限，贺穆兰不可能派太多的人进入山谷，跟她进谷的都必须是精锐之师，贺穆兰选了虎贲军中一百五十个精锐的士卒，加上盖吴这边选出的十个卢水胡人，总共一百六十多人，能上去多少个是多少个，上去后以响箭为号令，待行动成功便寻个高处发射响箭，山下的虎贲军若是听见，便齐齐发动攻势。

# w! ^  N: p/ z0 z% p. l    赫连定不愿进谷，便被贺穆兰留下来协助高深率领虎贲军，若贺穆兰真陷在里面，以赫连定和休屠人的交情，说不定还能干涉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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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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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b3 ]$ }$ v    “花将军，你打仗向来这么……”赫连定想了想，没用鲁莽这样的辞藻，“……这么，惊险吗？”

. C1 g' ^( |4 T, I6 @" V- G    贺穆兰闻言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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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可能，谁不愿意稳稳的打仗？要么围而不攻，要么大军逼近，把胡空谷里的人拖死自然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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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而且要不了多久，白平县令和休屠王金崖就会发现情况不对。

    战场上的机遇一瞬即逝，若不抓住，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打下这座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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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公，兵无定势，水无常形，我这只是在最合适的时候选择了最容易成功的法子。我也知道我若在山下坐镇指挥是最稳妥的，可若我一直在大帐中做我的将军，又怎么能够服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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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P# o2 r* S2 x# B- D    贺穆兰只得为自己冒险的举动做出合理的解释：“你不知道，我国的那位陛下，最爱的就是身先士卒，做你这种‘以身犯险’之事。我大魏精锐无坚不摧，概因武将不怕死而已。”

' E7 ~, ~) Q* B3 t/ S    贺穆兰漂亮话说完，便带着一干点出来的虎贲军和通译等人准备出发，整个虎贲军动作隐秘的跟着贺穆兰离开主营，一群人脱去笨重的甲胄，只带着最趁手的武器和轻便的皮甲，趁着无边的夜色，朝着胡空谷的东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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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 v+ {  m1 f  }/ K& x& l  a- b% R    半夜赶路的过程是寂静又让人压抑的，所有人都知道此行的危险，但因为有贺穆兰亲自前往，这种压抑的氛围才不至于将这些人紧张的神经逼的更加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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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E* V& L4 `  ^) E. v9 l    两个被胁迫来的衙役一边走一边抽泣，他们是真的以为自己中了毒。而且即使没有毒，他们也知道跟着这一群疯子去擒拿贼首有多么的危险。真打起来，对方可不管你是不是费县令的人，一通乱箭下来，射也射死了。

9 X% K2 G( Q1 |    陈节一直悄悄的跟着贺穆兰的身边，见她的表情比往日更加严肃一些，忍不住一愣，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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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d3 @) f. y    当初征柔然闯崔府，他家的将军也没有过这种势在必得的坚毅表情。如今不过是趁夜悄悄溜入胡空谷，又算不得什么以一敌百的硬仗，他为何又有这样的表情？

1 f/ M( f9 ]9 H1 i. T% W6 O4 K: e7 K    不对，不是他了，该称呼“她”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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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V$ w, H) p/ ^7 Y    想到这里，这几日被恶疾和胡空谷战事弄的大脑一片混沌的陈节终于想起了温泉时看到的场景，忍不住又想亲近贺穆兰又怕亲近贺穆兰，左右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这才压低了声音凑到贺穆兰身前。

    “咳咳，将军……”

    陈节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小声地问她。

    “卢水胡人真有那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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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和他感情这般好，他怎么没说过卢水胡人有这种药！

! H) p$ ~* q5 D# P* l: X8 e    贺穆兰在若干人脸上看了许久这样的表情，哪里不知道陈节现在想接近又怕接近的想法，听了他的问话，若无其事地低声回他：“哦，你说那个。卢水胡人不洗澡，我搓了几个泥丸子。”

    这话一说，陈节立刻呆若木鸡。

! L3 \  ?, [; ~, L! T    他怎么也无法将自家英明神武冷静稳重的将军，和搓个泥丸子骗人是剧毒的那种人联系在一起，愣是在原地站了半天，直到被盖吴推了一把，才又连忙疾奔几步，又跑到贺穆兰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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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4 R0 u- w- c6 ~    “将……将军……你这样太……”陈节抓耳挠腮，无论如何都想不出合适的词来，最后只能一瞪眼：“你竟亲自伸手去那卢水胡人胸口去……去……”

    他憋红了脸。“你不觉得脏吗？你要吩咐一声，我去搓就是了。”

7 V- _* C* T# M6 ]. W/ e/ X/ |    “其实我并没有当真，只是最近心情不太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罢了。”贺穆兰一叹气，若是平时的自己，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无厘头的事情来。

    说到底，不过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又有许多事情未成，心中太过烦闷罢了。以至于她甚至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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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一想到贺穆兰“最近心情不太好”的原因，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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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 ]* R6 c& Y! F1 _    贺穆兰侧头看向陈节。在月色下，陈节的眼睛亮的惊人，而他年轻的脸庞上不知为何升起了红霞，走的跌跌撞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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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f  R4 `8 u2 _  ]' q' E    “陈节……”

; y7 K4 e* L0 ^  Z3 g& E    “嗯？嗯，将军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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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H1 _% K* g$ \# l    “陈节。”贺穆兰一边唤着他的名字，一边脚步不停的往前。“我知道你发现了我的秘密。”

+ B4 x  U- E; O) P    “啊？啊！”陈节惊得左脚绊右脚，一跤摔在了地上，惹得左右之人都侧目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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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又好气又好笑地将他在地上一把拉了起来，两人身子接近之时，贺穆兰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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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 A/ G' v( c+ }    “你放心，我不会杀人灭口。”

    “什么？啊，将军，我从没这么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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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Z3 c, W9 B* D    陈节连连摇头，继续解释：“我只是吓到了而……”

    “那天的事情，你就当看错了，把它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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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8 e' C( W/ F    贺穆兰松开握住他臂膀的手掌，表情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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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 X9 k: M$ G" J  H" ^7 g    “这种事情，你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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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低下脑袋。

7 o+ C5 z. h1 F4 H& o    “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说出去的。将军就是将军，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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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有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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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T! L" T3 f, f* V- B. F0 k    贺穆兰轻笑。

    “我只是怕你想太多，一天到晚想着要对我负责，或者要我对你负责什么的。毕竟我看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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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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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u  m* \  l: j% {    陈节恼羞成怒地大叫了起来，眼睛亮的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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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了！我肯定不会乱说！不乱说话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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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y4 B0 ]/ Z) l    “哈哈哈，陈节，你们是不是又在聊黑山客店那晚的事情？哈哈哈哈哈，你们聊的那么开心，怎么不带上我！”

3 A/ t; R# U: f. U# ~    蛮古听到贺穆兰说起什么让陈节跳脚的事情，直觉就觉得是黑山城客店那晚的事情，顿时大笑了起来。

    往胡空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危险，以至于赶路的众人心中都沉甸甸的，正需要一个宣泄的口子，一听到蛮古这里有八卦，各个都生出了兴趣，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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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蛮古，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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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快说快说，别吊人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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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蛮古嘿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做出了诡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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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u( y; k4 G1 v    “话说有一日，正如今日这般月黑风高，我们随花将军住宿在黑山城的一家客店里。那客店里有一个娇俏的寡妇……”

5 ^. F! Q) ?, }4 ^    “啊啊啊啊！”

    陈节一声惨叫着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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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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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俏的寡妇？嘿嘿，是不是看上陈节俊俏了？”

+ O! I- F2 ?0 x$ ]    “呸，要看也是看上我们花将军，谁放着花将军不要看上一个亲兵！”

    “亲兵怎么了，老子也想当亲兵，我们家将军虽然威武，若论长相，还没陈节俊俏呢！寡妇爱俏没听过吗？”

6 Y; K% ?0 M, @. D    贺穆兰心中原本也有些紧张，听到那件事情，顿时放松了不少。莫说贺穆兰，便是那两个一直在哭的衙役都不抽泣了，竟屏住呼吸侧耳听着那“俏寡妇夜会情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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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节急的直跺脚，恨不得把蛮古的嘴巴撕烂。可蛮古是什么人，身影三下一闪就闪入了一群虎贲军士之中，继续轻松地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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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寡妇要会什么人，我倒是不知道。只知道她和陈节说了几句话，做了几件事，陈节就跑到自己的房间里……”

, R0 H! X. X2 P' w, s    “啊啊啊啊！蛮古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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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4 T9 ^) K4 }    陈节大叫着离开了贺穆兰的身边，朝着人群里的蛮古扑去。蛮古嘿嘿笑着又往里面跑，其他的虎贲军有意听完这段深夜的段子，不但明里暗里的挡住陈节的脚步，还给蛮古眼色、笑着叫他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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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6 w! ]2 C0 A- T+ Q    “快说！”

    “那寡妇是不是说了什么情话，和陈节一起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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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9 s# ]  V; \" E( C    蛮古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继续说道：“话说陈节年轻气盛，一回到房间，将那裤子褪了个一干二净……”

    “啊啊啊啊！将军你快管管！将军我求求你了，让他住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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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a* v& H. @+ M5 ~  S    陈节眼泪都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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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士卒一边催促着蛮古，一边呼吸急促的咽着口水，似是等着什么“俏寡妇被翻红浪”之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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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E( Z6 ]6 |7 n    这种段子和议论是往日里黑山男儿夜晚的成人保留节目。他们都是从黑山来的，黑山苦寒，不像各地的卫戍部队还能经常见到女人，对女人的猜测和幻想也越发变得荒诞而香艳，许多男人兴致勃勃说过的“艳遇”，只要通点人事的都知道是假的，纯粹是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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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无论吹牛吹得多么稀奇古怪，还是有许多兵士愿意听。甚至从关内来的春/宫/图或者类似的小册子，在边关都能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贺穆兰早已熟悉了这样的氛围，她甚至无数次被邀请过参加这样的夜话。她是现代人，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各种那啥啥也见了不少，这些男人似乎能让全身火热的荤段子对她来说就像是小学生们讲笑话，所以听也就听，很少发表议论或者拆穿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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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g  F/ c/ F# i- ]    这群男人们有许多和陈节一样都未通人事，所以一个个红脸的红脸，咽口水的咽口水，一边催促蛮古继续说，一边抬眼用眼神哀求贺穆兰不要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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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Z% Z  M4 |3 Z# ]. Z    陈节眼泪真要下来了，蛮古却坏笑着继续说：“陈节回了房，那寡妇却没有进去……”

    “好了，快到胡空谷了，都住嘴吧。”贺穆兰怕陈节直接扑街，也怕蛮古说多了坏了寡妇的名节，出声打断了这段夜话。

! J8 s- t  \. M* p0 E, z4 U3 P    不过拜这群人吵闹的福，她之前压抑的心情总算是已经放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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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莫这样残忍！”

( w/ k! F  F/ a9 ?    “啊……将军让蛮古说完吧！那寡妇后来怎么了啊！”

    “就是就是，没进去到底去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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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声！快步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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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8 O8 p# t1 L0 a6 M' A    贺穆兰板了脸，眼神如电光一般扫过众人。

( G# d! Y# d( p; c3 C    “等金崖被擒了，随你们怎么玩笑，现在给我打起精神准备上崖！”

- H: O  ^  _5 d( e8 R7 }. |    “是！”

+ W" ^7 i/ n: i; }8 R- ?& B  d    陈节逃过一劫，一路小跑着回到贺穆兰身后，蛮古也是一般。陈节看到蛮古咧嘴怪笑，咬着牙捏紧了拳头，最终也只能“哼”了一声，低着头只顾前进。

    也许有这段插曲，众人赶路的步伐轻快了不少，百战崖瞬息间就到了眼前。

    这山崖并不陡峭，只是那片山壁平滑无比，就像是后世采石场的炸药将山炸秃了一块似的，根本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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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 b* v" b% A' l    夜晚漆黑，能见度不高，贺穆兰犹疑地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可以值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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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l4 Z; ]/ u( M- R    “上面真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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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指了指远处的山崖。为了防止上面的人发现下面来了人，贺穆兰并没有靠近附近。

% o8 I3 r# O. i    其中一个衙役大概觉得贺穆兰带着的人不是那么穷凶恶极，对自己能活也抱有了期待，连忙指着贺穆兰手中的那个鸽哨猛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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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 T8 }" C: `0 f. m    “这个哨子是休屠人给我们的，将军找个人在下面一吹便知道了！”

    那罗浑和卢尔泰早已经换了衙役的衣衫，两人奉命取了鸽哨，一路小跑到那山崖下方，拿着鸽哨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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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鸽哨的声音并不大，只是胜在清亮。可此时却是半夜，鸽哨之声立刻惊动了上方，没有一会儿的功夫，上面传来一阵轱辘滚动的响声，由于夜静，隔着老远都听得见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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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确实有人！”

    陈节兴奋地一挥拳。

    “成败与否，就看那罗浑和卢尔泰的了。”

    贺穆兰运足目力，直盯着那片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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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轱辘滚动的响声之后，从山崖下掉下一个大篮子。说是篮子，倒像是水桶上缠着藤蔓一般，看起来颤颤巍巍，若是胆小的，甚至都不敢进去。

    卢尔泰和那罗浑自然不是胆小之人，两人拽了拽绳子，大约是觉得很结实，便一齐站了进去，又吹动了鸽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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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鸽哨声再响，轱辘继续转动，两人连同那原始电梯一齐往上升去，速度极为缓慢，大概拉它的人需要很大的力气。

    贺穆兰等人在下方又紧张又期待的等了约有一刻钟有余，心中甚至已经升起了不好的想法。

8 p- ^5 I  R1 J" p: J    好在贺穆兰所托之人不负众望，在崖上传出些嘈杂的动静之后，没有一会儿，那篮子连同吊桶又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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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和卢尔泰之后便是蛮古和盖吴，等他们上去了，盖吴又跟着一次吊篮下了下来，对着贺穆兰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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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上面就四个人，已经被那罗将军和卢尔泰杀了。时间急迫，您先上吧。那轱辘不太好用，拉一个人实在是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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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听到这里，心中总算是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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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安排了剩下来的人两人一组，以之前安排好的顺序依次上去，两个衙役在上面的人有了二十人之后再押送上去，以免人手不够而逃逸。

' r5 B7 Q& F# E. V3 i0 O8 a4 C/ X    贺穆兰安排了一番后就踏入那吊篮，盖吴摇了摇绳子，上面的轱辘又转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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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时候的人虽已学会了使用滑车，但不可能如现代人那般使用多组滑轮组，器械自然很是粗糙，这百战崖上的滑车，应当耗费了休屠人不少人力物力，甚至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他们造的。

    这吊篮吊桶二合一的载具被山风一吹，竟在晃晃悠悠地颤动，像是马上要散架一般，贺穆兰饶是胆子极大，站在这吊篮里，也不免在脑海中产生诸如绳子突然断了、吊桶突然散了一般的幻想，一时间双腿竟然有些无力。

; ], ~2 |; a/ `; `% C1 e# h    盖吴比贺穆兰还害怕，几乎是半蹲着站在里面。贺穆兰原本还在胆怯，见到这个弟子这般害怕还要强撑着下来接她，忍不住往双腿用了用力，强迫着自己注意他处，安慰他道：“你也别害怕，我看这吊桶内壁光滑，休屠人应该经常用它，既然经常用，大概安全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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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吴一边点头，一边大着舌头说：“师父，你你你别担心，我我不怕……”他捏了下大腿：“师师父我还是不说话了，我我我腿麻……”

    两人一路被拉了上去，直到突然听到“咣”的一声，那吊桶剧烈一震，左右摇晃的厉害之后，从山壁上举着火把跑出两个人来，伸出手要来搀扶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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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9 V2 R6 v5 X- v* ]$ e    正是卢尔泰和蛮古。

7 n* N- x% }& V( T+ s: w* K# }    这时候贺穆兰才借着火把看清了山上的情况。难怪山下看不清百战崖上的动静，这里竟是一个向上的斜坡，外面高里面低，拉绳索的人在山崖边往坡下跑才能带动滑车，把吊篮提上来，然后将绳索系在下面的重物上。

    可正因为如此，吊车和山崖不在一个平面，竟还有一小截距离。贺穆兰大着胆子探出身子往前一跃，山壁边的蛮古和卢尔泰齐齐伸出手来把她往回拉，这才带回了山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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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C7 k. E+ ~! L# g4 T, }    另一边的盖吴刚刚已经受过一次惊吓，没有坐过电梯的古代人见到这种原始简陋版电梯简直面无人色，盖吴几次趴在吊篮沿上，竟不敢迈腿。

6 r+ a5 l1 u- z% |" F    最后是贺穆兰站到了山壁边沿，对着盖吴温声哄道：“你只管往下跳，你知道师父的力气，一定把你接住就是！”

    盖吴对贺穆兰满心崇敬，哪怕为了不让她看清也要跳的，只能闭着眼睛，找准了位置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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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上前一步，伸出手来碰到了盖吴的身体，借着自己巨大的力道把他往里面一带，盖吴便落到了这边的地上，滚着滚着下了坡去，好半天才站了起来。

6 r9 ^+ s$ X0 r# D) O2 |4 l    贺穆兰安全上来了，接下来的时间半点都不能耽搁。这是斜坡，必须有两个人在斜坡下拉，两个人在斜坡上接，否则都会有危险，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山崖上有四个人值守的原因。

; j: v2 ?6 H& L5 B" J# U    如今上面有了五个人，总算是可以放心了。盖吴和卢尔泰负责拉那滑车，蛮古和那罗浑在山崖边接人，贺穆兰站在斜坡和山道之间站岗放哨，注意换班的动静。

3 C, Y3 T2 W8 M$ f    正如贺穆兰所想，这滑车结构简单，所费的力气不小，所以吊篮的速度才会这么慢。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这滑车竟只吊上来十来个人，离贺穆兰所想的几十人还差的极远，再这么下去，等换班的发现这里出事了也没上来多少人，更没有多少时间给他们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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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看了看满头大汗的几个军士，突然离开了山道旁边，走到了那斜坡下，指了指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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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8 F. u+ U8 r8 A; u/ b& N    “你们两个歇歇，去那里看着吧。”

    “咦，将军，那什么人拉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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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班的军士满头大汗，连连摇头。

    “不累的，我们再拉一会儿，换人来拉！”

- J+ M% D% }9 T8 B( \# r    “不用了，你们过去吧。”

    贺穆兰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的卷起袖子。

5 i* Z$ {9 s( d2 o) x$ g8 A    “这里先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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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在掌心缠了几道身边常备的绷带，一把拉住了滑车的绳索。

    “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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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两个怔愣住的虎贲军，也不解释，只在手中用力，那滑车立即飞快地滚动了起来。

    “天啊！”

( P: G. `4 m4 s6 R* r  A    “我的老天！”

0 Y! A9 \1 x; Z( h0 h' v, u    贺穆兰用着力往坡下疾走，很快就将那根绳索拉到了巨石坠物的旁边，将绳索系在那石墩上。

    吊车的那一头，两个虎贲军已经被陡然加速的滑车吓得软倒在吊篮里，无论陈节等人怎么破口大骂都迈不出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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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脚已经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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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却丝毫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皱着眉头扫了眼还在原地发愣的力士，以及远处半天站不起来的虎贲军，冷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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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5 V+ }, T+ r7 |    “你们的速度太慢了，立刻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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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r6 @: `# \7 x, B, u# [    发愣的力士吓得一激灵，立刻跑去山道那边了。可两个吊篮里的虎贲军依旧脸色苍白，磨磨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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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7 M% Z8 H1 G0 Q. `    贺穆兰口中发苦，只能跑上斜坡，将两个虎贲军半拉半抱的从吊篮里拽了出来，摔在斜坡上，让他们摔了个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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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8 t1 y3 Z) }8 C    “别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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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S3 }8 F1 r" p& o' w    贺穆兰的神情在夜色中甚至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我的时间很宝贵！”

第336章 怒火中烧

    “天生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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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Q; ?3 O; c    这四个字，在没有热兵器的年代，足以让全天下的男儿为之动容。

2 [) g/ i: T, ~& y% e    若贺穆兰此时站在街头喊一嗓子，谁能有天下无敌的力气，但是三十五岁就会死，恐怕绝大部分男儿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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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三十五岁之前，若有贺穆兰的身手和力气，换成任何一个有些野心的人，都足以搅的天下血雨腥风，或是成就一方霸主威名。

    哪怕是此时的贺穆兰，若你要让她以散尽自己的武力为代价获取活命的机会，她肯定也是选择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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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7 H6 W# B5 A5 T( m) `    她要做的事情太困难，以至于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范畴，若她失去了自己的力量，又如何帮助拓跋焘成事呢？

    所以贺穆兰的时间很宝贵，宝贵到她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的地步。

4 Y2 }# r4 D2 L9 d- r    而这种急迫感表现在贺穆兰身上，就是她开始变得不近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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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V  `: z) F    好在虎贲军的大部分士卒虽然是从黑山大营调来的，但对这位名动天下的将军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以至于贺穆兰表现出甚至有些残酷的一面时，他们只是绷紧了那一根弦，生怕自己被将军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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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k! c. h8 m    除了陈节等人以外，其他人看到贺穆兰以一种可怕的效率将虎贲军们全部拉上来时，只为她那似乎无穷无尽的力道和干脆利落的行事风格而折服，甚至有不少人露出了狂热的表情，在心中发誓这辈子都要跟随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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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y9 W9 x/ i4 `2 H    强者，绝对的强者，先不说心智，就这种绝对的武力，已经足够让虎贲军们全身心折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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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完了没有？”

    贺穆兰活动了下已经开始有些酸痛的肩膀和手臂，“吐完了就准备好家伙，我们要去找金崖了。”

    在她的脚边，躺着四个前来换岗的休屠人。这个山崖大概离谷内有一段距离，所以这几个见势不好想要跑回去搬救兵的人还没跑几步就被解决掉了，而贺穆兰站在山道上往下看，根本半点人烟都没有。

6 r$ V# ~; ?8 ^9 V    从贺穆兰开始出手拉人到解决掉这一次来换班的四个休屠人，总共拉上来八十几个人，每一次换岗之间是两个时辰，所以他们能用的时间也只有两个时辰。

7 J9 |, j. t: r( d) p    总共有一百六十人，但最多只能运上来一百个，剩下六十多个人只能在山崖边待命，把守住这个可能逃生的出口。

  V1 I2 }. j# ?! ~9 ], Y6 R    贺穆兰只留下三个人继续在山崖边运兵，便带着一百多个人往山道下走。其中就包括那两个认识道路的衙役。

    这两个衙役已经被贺穆兰的可怕吓到了，对待贺穆兰比伺候爹娘还要顺服。他们每次都是从山崖这边上来的，所以带起路来轻车熟路，还能避过几道岗哨，轻而易举就进入了第二道隘口和腹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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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6 s$ L& x; E9 e    “百战崖不在谷里，是在第二道关卡边的山崖上，所以要去找到休屠王金崖，还要再过一道关口。”衙役在漆黑的夜色中小声说道：“不过大部分人都在最外面的葫芦口，这里的人不多。第二道关口有竹刺的机关和陷阱，我带你们去几处人少的地方，骗他们开门，你们等守卫死了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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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 V8 }# m$ ?- L    “将军，我去吧。”那罗浑看了看那关隘，确实如衙役所说易守难攻，而且都在高处，一百多号人一起冲过去肯定被人发现，但是把放哨的守卫干掉再混进去却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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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h$ f8 u6 G, K    贺穆兰的目力极好，站在不远处看了最近的一个哨楼，突然转身对陈节说道：“把我的铁弓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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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的弓箭平时都是背在陈节身上的，陈节闻言顿时乖乖把弓捧了过来，交予贺穆兰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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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要在这里射？可是实在远了点吧，这都有一百八十步了……”

% ~' z- H$ |5 l. Q& K/ X8 `    陈节从黑山就跟着贺穆兰，自然知道她远射的本事极为高明，连库莫提都没有她这种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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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只要是人，总有人力不及的时候。这位将军的极限，便是一百六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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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3 \5 d; p( a* c7 ?, a    贺穆兰拔了几根头发，在夜风中测算了下风向和风速，举起铁弓瞄准哨楼之上，眯了眯眼睛便放开了弓弦。

% a# V$ p2 f4 `2 U0 |( c8 Z9 Z: E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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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V0 Z. v1 j    破空之声被贺穆兰刻意控制到很小，那根箭因为力道的可怖螺旋着直扑哨楼上方，径直扎入了哨兵的咽喉。

" r5 F% v3 B0 g% H. J% e# U9 I    在哨岗上放哨的休屠人也是要睡欲睡的关头，突然觉得喉间剧痛，待要再喊却发现声带已经毁了，只能发出“嚯嚯”的吸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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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R* V- x  z    这种声音自然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和他一起放哨的那一个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也被同样袭来的另一根箭伤了咽喉，直接扑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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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经不是箭术惊人，简直是神乎其神了。

* j, t) [4 [3 l. C8 l5 S    “将……将军……”最了解贺穆兰实力的自然是陈节和那罗浑，两人比身后的虎贲军还要吃惊。

; e$ t1 n5 u' |7 r; B    “将军最近又长了力气？连一百八十步的弓都能开，而且能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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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0 c1 t3 ]    贺穆兰哪里有时间解释她全盛之时原本就是能射一百八十步的，只是点了点头把弓又抛回陈节手中：“那罗浑跟着衙役去炸开关口的门，两位卢水胡兄弟辛苦一下，你们懂匈奴话，到那座哨楼上去，换了他们的衣服，为我们争取下时间。”

+ v9 h9 Q+ R, R    哨楼说不定也是要放哨的，到时候发现少了两个人，是个傻子也知道里面混进去了人，少不得全谷戒备。

    卢水胡人本就是匈奴人的一支，和休屠人同根，长相和语言都类似，他们混上一段时间，再趁机袭杀几个换岗的休屠人也是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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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多人的队伍想乱都乱不起来，贺穆兰命令一下，盖吴身后两个卢水胡人立刻溜到哨岗之下往上爬。而衙役领着那罗浑假装是刚刚上来送消息的样子，进了门口就把两个看门的放倒了，将大门打开引了他们进去。

: O( D, p% F7 N& J: x) f: a    一路上贺穆兰的远射简直有如神助，这种让其他人视作龙潭虎穴之地，竟因为贺穆兰的关系走的如履平地，没一会儿就进入了山谷之中。

" V% t5 g7 l! [. _. z    胡空谷的腹地实在是个说不出的动人之处。

    和葫芦口状的两道关隘不同，胡空谷的外围怪石嶙峋、山间还有许多杂木和毒草，所以若有人攻山，无论是直接撬了巨石下去用滚石砸人，还是点了毒烟熏得人仰马翻，都防守的极为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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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胡空谷的腹地却又是另一派世外桃源的模样。四周陡峭的山壁将它围绕成天然的温室，阻隔了冷冽的山风，土地平整且肥沃空旷，最适宜耕种。除此之外，这处胡空谷里居然有天然的瀑布和湖泊，水是活水，根本不用担心外界掐断水源或是在水中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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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有费县令这个突破口，就凭围攻，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打到这处腹地里来。就算大军数量极多，要想进来也是伤亡惨重。

    贺穆兰等人为了安全，没有一个人点了火把，全是摸黑前进，虽有衙役指出方向，但对于一群第一次进谷的人来说，这方向有了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4 \6 s  N, k- R% S& U0 p; }' E! U+ n    他们既不知道这方向通向哪里，也不知道这方向上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金崖在水田边的一处木屋里住，其他几个长老也是住在附近的木屋里。到那里要路过一片草房子……”

    那衙役似有保留，说话间突然吱吱呜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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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蛮古是急脾气，顿时眼睛一瞪，低吼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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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片草房子里被押着的都是被劫掠来的百姓，被抓到山谷里帮着垦田的。这谷中气候虽好，可休屠人不会种田，刚来这里的时候都是一片荒地，荒地是种不出庄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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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衙役吭了吭，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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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屠人反了的时候，沿途把庄子的百姓都掠了进来，就看押在那一片茅屋中给他们垦田。等来年春暖，还要教他们种田……”

& a7 Y) A5 }& ^- _4 V9 i    “简直是岂有此理！”

    “妈的，把这些村户当做耕地的畜生不成！”

    “所以第一次延普将军的军队来攻打胡空谷时，被拉出去当人盾抵挡箭支的就是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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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沉下脸，问那个胆子还算大的衙役。

' k5 G  P1 e9 ~1 [' g* y# ^    “哎，是啊。”衙役哭丧着脸，“其实我们县令是不同意他们这么做的，说是一旦动了平民，他们反了就更站不住脚了，可休屠人以为是我们家县令怕他们自己种粮食就不朝他买了，根本不听费县令的……”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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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 W( V: V1 I* \4 [! v    盖吴扇了那衙役一记耳光。

    “按你的说法，你们县令还是好人了？看着治下的百姓被抓进山里而无动于衷，算个什么县令！”

7 f! D9 t6 B9 ~/ |) x* I    那衙役被打的眼冒金星，整个人也怯了下去：“我……我就是个跑腿的，上面吃肉，我们吃点骨头，哪里管得到这些大事！”

    “将军，现在怎么办？”

    陈节看了看山谷里被垦了一半的农田，还有田埂边乱七八糟的草房子，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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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屠人还住在里面，可要是进去就必须惊动这些茅屋里的人。这么多看守百姓的休屠人，总会发现我们的。”

; s8 T% W1 ~! N1 w, j2 F+ d2 E    “你说他们掠来的都是壮丁？”

    贺穆兰问了问脚边的衙役。

1 C, s- v/ n; l9 m- ~. d1 W6 P0 L    “也不光是壮丁，还有一些女人……”

    “要女人做什么？”

7 c( D' Q2 U" y( E& V( b' ^    贺穆兰微微一怔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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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P/ J' Y9 g    要女人做什么！

4 C) d7 z5 F: {4 I    要女人还能做什么！

' R$ n; y& k# s5 A- c' S    妈的，这群休屠人何必要抚，直接杀了才干净！

; f" k  d; k# ?1 Z, ]; O0 ~    随着力气的回复，贺穆兰感觉到了花木兰和自己都曾压抑过的那股暴虐之气。她几乎是握紧了磐石的剑柄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 @" ]: ~- L1 d- n' P, i$ l  p( m    即便是这样，她脚边蹲着的衙役也被她可怕的表情吓了个半死，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计划改变，先去茅屋那边救人。”贺穆兰做了个深呼吸，对着身后的虎贲军命令道：“若是我们挟持了金崖要求休屠人投降，他们很可能也拿这些百姓做把柄反过来要挟我们。我们不是强盗，不能做和休屠人一样的事情，到时候反倒束手束脚。茅草屋那边都是壮丁，救下来对我们也算是个助力。”

' ~8 q" A1 w: M; }+ Z    “将军不必解释这么多，您说，我们大伙儿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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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f6 c0 q  G; z- f    一个虎贲军立刻低着声音效忠。

    贺穆兰之前表现出的力量和智慧已经足以折服这些精锐，向他们表明她无愧于“虎贲左司马”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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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6 {, D# n; ?    贺穆兰向衙役那边问了下茅草屋那边的人数，晚上在那边看守的大概有五六百多人，被关押的则是一千多人，白天由大队休屠人看守着出来工作，晚上就被捆住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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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一百对五百，不可能一点骚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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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低声吩咐了几位虎贲军，告诉他们若是实在不得已引起了骚乱，干脆就直接放火烧了这些茅草屋，做出动乱是起火造成的，能争取一点时间争取一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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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 \9 W% s3 k7 {  \    一百多号人趁着夜色溜到茅屋附近。说是茅屋都抬举了它们，不过是一些木头和乱草胡乱堆出来的遮蔽之物罢了，想来连这些茅屋都是这些百姓自己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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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没听说过休屠人会造房子。

    让百姓住草屋，他们自己住木屋和帐篷，这是想效法匈奴时期，建立奴隶制度，将这些百姓当成奴隶？

& X3 m% v) P" p0 x7 }    贺穆兰一声冷笑，抬臂往前一挥。

    “上！将这里给我搅个天翻地覆！”

- q2 D2 R. f$ n9 w6 s    “是！”

    以贺穆兰为刀尖，一把寒光凛冽的凶器在这个夜晚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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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贺穆兰所说，这种毫无遮掩可言的茅草屋简直是一踢就倒，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他们刀刃所向之处，茅屋纷纷被破开，露出里面被捆着的壮丁们以及那些看守的休屠人。

4 o3 }: Y% R) r1 D  _8 O    休屠人也是人，壮丁们手脚都被捆着，外面又有来回巡逻的卫队，他们自然也就安心的睡觉了，正是这种大意让他们在睡梦中送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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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6 r! ]" y" I7 F1 f: c    被捆住手脚的壮汉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饿的瘦骨嶙峋，很多身上还有被鞭打过的痕迹，看起来真是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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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 G% ?1 B3 i' x    贺穆兰等人提着武器进了破帐篷破茅屋的时候，这些被捆住手脚的百姓都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我们是魏国虎贲军花将军麾下的将士，奉命前来援救百姓。还有一把力气愿意跟我们杀人的跟在我们身后，不能杀人的速速往百战崖方向跑，有我们的兄弟可以接应。”

5 C' N; F, g( @5 i' p, x# U    虎贲军们速度极快地砍断了缚住他们的绳索，一边说明了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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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百姓之中大多是汉人，只有一小部分是汉化的鲜卑人和匈奴人，而虎贲军中大多说的是鲜卑话，能够和他们喊话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 c1 F* Y/ |3 o: V3 P* T    但只要有一个听懂了，就会泪如雨下的向其他人传达消息，所以不过片刻的功夫，虎贲军身后居然人越跟越多，这些汉人里十之八jiu都跟了上来，比贺穆兰想象的也不知道好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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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原本还想着带着这些壮丁一起去袭击金崖的住处，可当真的杀了这些看守和巡逻的休屠人救出百姓时她才发现自己想的有多么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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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有的全身是伤，有的饿的连站都站不住，还有一些身强体壮的大概是刺儿头，被割了鼻子或者断了手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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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h0 Z+ ~7 d) g8 e$ M; {    若不是为了留他们来年耕种，恐怕这些人里能活下多少都是个问题。

    其余身体尚且算是健全的，因为整夜被捆住手脚睡觉，就算砍断了绳索，也半天都站不起来，按照他们自己的描述，他们每天很早就被休屠人打起，然后原地活络筋骨到能动就要花上一段时间。

9 k* @  A3 F$ Z' R6 x    有些胳膊或腿就这么坏死到彻底残疾的甚至都有。

& ?9 I! A% h) m) [    可他们实在是太害怕了。即使根本不会杀人，也不想杀人的，都不敢离开贺穆兰一行人去找什么“百战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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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别说找不找的到，这一路上有多少人追捕，就算没人追捕又找的到，就凭他们这一群人在黑夜里乱跑，总有倒霉的要被抓住。

    谁也不愿意做那倒霉的人，只能跟着武力看起来最强的虎贲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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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还有不少人日日夜夜被这些休屠人折磨，就连死都想报复他们，一得了自由就找虎贲军要武器杀回去。

7 `2 Y' P) j* |) |. ~  F7 S    对于这些人，虎贲军自然是敬佩的很，纷纷拿出自己的备用武器给他们。或是短刃或是匕首，对于这些手无寸铁的人来说，自然是比牙齿和指甲有用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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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m* @( R; B# u) {, Q    解救百姓的过程比贺穆兰想象的容易的多。这些休屠人的作战能力不但没有鲜卑人强，甚至连柔然人都及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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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因为没想到谷地里会出现敌人，也许是没想到这些如同猪狗一样的百姓也会反抗，他们几乎是怀着满心的疑惑和不甘死去的。

7 w" Y; T% K( Q2 ?4 m+ H9 p, F* X" J    贺穆兰比任何人都担心迟则生变，她就如同杀星下凡一般，在休屠人的包围中杀进杀出，一步步向着休屠王所在的方向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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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贲军也好、被救出的百姓也好，在所有人的心里，只牢牢的记住了一个方向，那就是贺穆兰的方向！

4 Z/ e4 d# M/ \/ F    只要她在，必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只要站在她的身边，便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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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1 y4 G" O9 C: r5 y3 T% `    “将军，我怎么感觉人数比衙役说的要少许多？”陈节一边担忧地看着四周，一边不时看看身后那些毫无作战能力可言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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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b# Q( r/ h- K    “不会有什么埋伏吧？就后面那些人，能不靠我们保护都算是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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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y5 F, E- {! [    “我也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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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8 i) e, o5 c# v' q    贺穆兰跟着溃兵杀入了一片帐篷之中，惊疑地看了看四周：“我们是不是寻错方向了？怎么茅屋后面还有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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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3 P1 J8 H    贺穆兰和陈节杀了进来，虎贲军和那些百姓们自然也跟了过来。那两个衙役被盖吴拖着衣领拽上来，看了看后咽了口唾沫，吭吭哧哧说：“方……方向没错，这里是有帐篷……帐篷……”

4 ~, P2 v# L4 l4 U    两个衙役话音还未落，帐篷里突然跑出不少衣冠不整的休屠人，很多人连裤带都是乱七八糟系着的，挥舞着武器就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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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们看到外面的人数竟有这么多，显然也是吃了一惊，刚举起的武器立刻方向，掉头就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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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v. U5 b- D! k2 k. u: B    “不能让他们跑了！追杀干净！”

    贺穆兰磐石剑锋一指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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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H6 B! H3 O2 Q4 G9 p    “帐篷里是不是藏着休屠的兵丁？尽早解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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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o' W8 i# L: Z    贺穆兰一马当先，陈节、蛮古和那罗浑都是她的卫众，自然护卫着她前行，他们都把这些帐篷当成休屠士卒休息的地方，自然是毫不犹豫的以袭营的方式冲锋，谁料这些帐篷里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只是顷刻间就冲进去了一座。

1 @* Y' X- ?) x1 N- |2 I/ r    “哎呀！将军你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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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W: Q( S, a3 Y1 {5 N2 n    先打头进来的陈节吓的一声惊叫，连连挥舞着手臂不让后面的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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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家伙又神神叨叨搞什么！”

    那罗浑不耐烦地一把推过陈节，也跟着进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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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 H. |2 k+ [    而后便是贺穆兰和蛮古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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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们进去以后，众人都是一愣。

    这片明显是游牧民族所用的帐篷里，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女人。她们全都没有穿着衣服，浑身是淤青和浑浊的痕迹，为了防止她们自尽，口中都塞着东西，双手也被捆了起来。

    贺穆兰曾经也见过“游寨”，不过那些女人大都是自愿去黑山讨生活的女人，而且她们要价很高素质却不好，黑山的士卒们经常去那里纾解，却很少为这些女人闹出什么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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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 G$ d1 y5 @    但这里的女人一个个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若是没有遭受到这样的待遇，可以想象会有多么美满的生活和家庭。如今她们见到有人进来，除了有几个情绪激动的胡乱蹬着手脚，大多数人竟像是已经麻木了一般，只瞪大了眼睛看着帐篷顶，连眼睛珠子都不往贺穆兰他们的方向瞟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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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百姓还有想进帐篷的，贺穆兰已经觉得喉间全是腥甜之气，将陈节往后一退。

    “看住门口，先不要放人进来。叫虎贲军的兵士把外衣脱了丢进来！”

    贺穆兰知道为何这里是帐篷而不是茅屋了。茅屋不挡风，若是苦力们还能互相挤挤靠衣衫取暖。可这些女人受尽摧残，大多数时间是不穿衣服的，若还住茅屋，肯定就要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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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_1 k' \    休屠人的帐篷也是牛皮所制，挡风御寒，虽然以牛粪为燃料取暖气味难闻，但这些休屠人大概也习惯了，根本不觉得煞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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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5 P' t3 q4 h4 c# n2 e    他们也不是为了情趣而摧残他们。和后世那个以收集胡姬为乐的袁放比起来，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人！

    贺穆兰亲自为这些女人割断绳索，用汉话和鲜卑话温声安慰他们，替她们解释现在的处境，可作用微乎其微，她又不是当事人，哪里知道她们所受到的痛苦和羞辱，有些女人当场就抓着贺穆兰尖叫了起来，直抓的贺穆兰整个手臂满是淤痕。

; T7 |  y, `* n; j    虎贲军的士卒们原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攻破了几个帐篷以后也就明白了此时到底是什么情景，一个个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们许多都是平时都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这乱世女人生存比男人更加艰难，可今日一见，何止是“艰难”两句话可以形容的！

    这些女人约有上百人，没有一个不是让人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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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几个性子烈的，看到这么多人冲了进来，哪管是什么情况，口中塞着的破布一被拿掉就咬舌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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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d/ v7 V% T3 O( y    还有些从麻木中缓解了过来，立刻就嚎啕大哭，其声响让闻着伤心，见者流泪，甚至还有些前面被救出来的汉子见到了熟人，互相抱着嚎啕大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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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 y1 [" T9 @9 s    贺穆兰的时间太过宝贵，可她根本无法再说出“我的时间很宝贵”这样的话来。她本性极为冷静，可见到这样的情景，除了想把休屠人碎尸万段以外竟都生不出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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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把自己的外袍披在一个已经寻了武器抹脖子自尽的女人身上，朗声对剩下的女人叫道：“我知道你们受了苦，可我们也是拼了性命来救你们，一百零六个好儿郎，今夜过后不知道还能留下几个，若是此时你们一个个寻了短见，那我们杀进谷来又是为了什么？”

! u: d# }' k/ z/ l. ~    “我花木兰在这里发誓，定会为你们报仇，将你们所受的苦痛还于他们之身，如违此誓，人神共弃！”

    贺穆兰挥剑斩出，一个休屠人的尸首立刻人首分离，鲜血溅了一地。

    那些女人们原本哭哭啼啼、尖叫疯狂的，待看到贺穆兰挥剑立誓之后均是一愣，有一个女人捡起那个头颅就疯狂地往地上狂砸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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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杀！杀了你们这些畜生！啊啊啊啊啊啊啊！”

3 y  v0 N5 |; S3 T4 x    “花将军替我们报仇，我是李儿乡的妇人，我家中的男人都被他们杀了，现在就剩我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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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儿子……呜呜呜……我的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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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 y6 T$ o3 t" P    “我和我妹妹一起被掠来的，她已经死了，我活着还不如死了。谁知道我的腹中有没有这些人的孽种？呜呜呜，我不要替这些人生孩子！”

    一个女人拼命地锤着自己的腹部，似乎这样就能不用生育一般。

    贺穆兰喉间哽咽的难受，明明到这处帐篷地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她似乎已经看遍了人生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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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乱世之中，若一个女人没有地位和力量，会不会落到这个下场，贺穆兰自己也不知道。

# W+ r0 W) g( A2 A& ?* A* P5 {    可有时候能不能活下去，真的和外在的力量一点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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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那些百姓把这些女人照顾好！”贺穆兰一咬牙，“他们恐怕举刀子都举不起来了，照顾这些女人总还可以吧！把武器留一些给他们，我们直接去金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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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

    陈节担心地看着贺穆兰，怕她因为目睹这些女人而丧失了平时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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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我知道我要做什么。”贺穆兰握紧了磐石。“派几个人把茅屋全部烧了，我要这片谷地片草不留！”

    “等胡空谷里没田没草没了人烟，我看休屠人还指望用什么耕种！”

第337章 疯狂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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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f& x+ g4 a8 m1 U    胡空谷的休屠王金崖是被一片喊叫之声惊醒的。

    他始终还是不习惯睡在木屋里，即使木屋比帐篷要扎实，而且也不潮湿，可他的鼻腔里没有着帐篷和牛粪烟的气味，哪怕这里再怎么舒适，他也是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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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 h0 w% _, n# L/ L9 Z6 a6 p    事实上，白日有大军开拔到胡空谷口，他将谷中英勇善战的男儿都派去关口守卫之后，就一直在和长老们商议该如何应变，从那之后到现在，他也只不过睡了短短一个时辰不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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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4 t* l* `/ d9 Z* F; L    没休息好又思绪过重的金崖清醒之后只觉得头晕脑胀，可外面隐隐的红光让他有了些大事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还没有站起身，就有休屠的儿郎在外面疯狂的拍起了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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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大王！那些汉人反了，烧了帐篷和草屋！”

1 z0 N: p: P7 t* g    这也是金崖讨厌木屋的原因，以前他住帐篷时哪里还有人进不来的时候。众儿郎只要掀了帘子就能进帐，根本用不上这劳什子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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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长老们说他们必须要适应现在的生活，让他以身作则，他根本不会把自己关在这个木头牢笼里！

    金崖是和衣而睡的，他速度极快的穿起鞋，猛地打开房门，朝着屋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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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 B7 h2 i/ h% w% b    前方谷地的垦田那边火光大作，天干物燥之下茅屋燃烧的极快，正朝着木屋的方向烧来。

    此时是冬天，谷中到处都是枯草，火一燃就着。腹地里留着的休屠人乱成了一锅粥，怪叫乱跑的、拿着武器要去茅屋那边“镇压”的，还有危言耸听在外面吵嚷着是谷外的人打过来的到处都是。

6 S# C6 b# M' d' `* x    金崖惊得怒叫了起来：“谁在胡言乱语直接用棒子打死！外面两层关卡好生生的，哪里会有军队杀进来！不过是汉人趁机逃了几个烧了屋子，竟把你们吓成这样！全部给我去救火！不能让火烧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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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怎么乱都可以，可是不能说有人打过来了。他自己带的族人自己心里清楚，都是些乌合之众，经不起大事的。

# O$ O9 x- |7 O    就算现在有人资助，可他们一不是能征善战的鲜卑军户，二不是百战之身的卢水胡佣兵，全靠着他的威望和害怕鲜卑人的心理被他收服。若一旦自己先乱了，根本不需要山下的将士们打，他们自己就先要腿软。

/ ^7 l) O/ T6 c6 Z/ O' Q+ t0 F3 c; z    有金崖坐镇，这些留在腹地里的年轻人们总算是镇静了不少，加之有“休屠王庭”的官员们出来各司其职，一切也还算是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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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u- ^* P1 _9 T  ]    休屠人反叛的部族一共只有七千多人，其中能够打仗的汉子都去了外面防御，女人和老人、小孩留在谷里负责后勤，也有一些最精锐的武士保护着这一片“王庭”中人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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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J, D% R$ a7 ?4 Z( n& |    金崖的兄弟金当川是休屠人中武艺最高的，但是现在正在最外面的关隘口和虎贲军对峙。金崖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又不能自己出去，只好派了自己的儿子出去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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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O8 [# N# x: r9 E$ y( U    他的儿子带着人这一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 G; q% Z& x$ Q! {    直到这时，金崖才真的觉得大事不妙了。他甚至开始觉得那些叫嚷着山谷外的人打进来的人喊的不是假话。

    可是刚才喊的人已经被他命人叉到了听不见声音的地方，以免动摇军心，这时候再想召过来已经是晚了。

7 q( j; n/ W, G. _1 i    “右贤王，你派人去百战崖看看……”金崖心中七上八下，“按理费县令应该派了人来报讯，为何到现在还没来？是不是百战崖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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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h' w5 |9 B+ d1 P  j    “怎么可能，那里平日都没有人去，外人也不知道那个地方……”这大乱的时候谁愿意出去乱跑，所谓的“右贤王”刚想推了此事，被金崖身后的两个侍卫往外一顶，立刻老实地点头。

    “好，我派人去看看。”

! [' Z+ i- W! w$ b) N4 j2 Z. K    他心中恼怒金崖用武力压他，出去的时候就不是很心甘情愿，只随便叫了两个人去看看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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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战崖上还有六十多个陆陆续续上来的虎贲军，这几个人去了百战崖无异于肉包子打狗，会有什么下场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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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 r; Y3 D  u% U/ h+ \    大火越烧越猛，金崖及其心腹一边派人去看个究竟，一边讨论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起火。

    “我看方向，帐篷那边也起了火，不会是哪个玩的过火了，把她们手脚送了吧？女人一旦发疯，比男人要更加可怕。”

    一个年级较大的长老叹了口气：“大王，我说过最好不要这样。这种事，实在是伤天害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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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男人跟着我来这个地方当缩头乌龟，根本都不能出去，浑身力气没地方用，迟早要生乱。”金崖寒着脸说道：“我不找些女人给他们纾解，他们就会变成祸害。至少有这些女人在，他们觉得这谷里的日子快活的很，外面有人来打，也会晓得拼命。”

9 j6 M# b9 D* Z, Y2 T7 A/ K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做都做了，当初我们一起同意的。”另一个长老打断他们的对话，“现在汉人反了，我们怎么办？抓起来打一顿？还是干脆全都杀了？”

    “是啊大王，干脆把左贤王叫回来吧？让他带人进来把这些反了的汉子给抓了啊！”

# n" i0 ?& l. ^9 C. i! O* ]    一群人七嘴八舌，大部分要求金崖去把外面守着山口的儿郎们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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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5 l8 @* Y( s% |8 y! Q6 V5 E    “不，现在外面有那么多兵马，两道关隘的人一个都不准动。”金崖立刻否决。“否则外面的人知道关口把守的人少了，肯定直接攻进来将我们一网打尽。”

6 s8 A( E& ?  J$ N    他听着一位“大将军”清点的谷内人数，不由得自信地点了点头：“虽说只有八百多人，不过那些汉人一个个连路都走不稳，更别说杀人了。他们手边除了干草就是绳子，能用什么反抗？把这八百人派去‘平乱’吧，茅屋那边还有我们的人看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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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金崖下了令，休屠的几位“大将”立刻带着可怜的几百个人去支援，这些人一走，整个木屋附近就没有多少人了

    “大王，若是给乱民摸过来，说不定趁乱就给他们得了手，我们还是往左贤王那边去吧？等这边动乱平息了，我们再返回来就是。”

    一位长老总觉得有不祥的预感，极力撺掇金崖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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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v; a/ _5 X+ D7 n( Q/ R. T    金崖不安的预感从儿子出去没回来开始就已经有了，他见几个长老都满脸担忧，好像一个不对就会逃跑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办吧，我们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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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崖在这里自然是有妻有儿，当下立刻带着妻子和那些别人资助的金银，由护卫保护着往谷外跑。

1 }! @$ J1 M6 [% A    而那些和他们一起跑的长老也是一样，不但拖家带口，还带着不少的行李和贵重东西。

    等贺穆兰一行虎贲军杀入金崖所住的地方时，正碰到了这一群人往外跑。一群拖家带口、有箱子有行李的胡人，简直颠覆了胡人轻车来去毫无拖累的固有印象，像是黑夜中的明灯一般吸引别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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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3 K9 {; Z7 U( N2 t    贺穆兰当即就冷笑了一声。

    “想跑？往哪儿跑？全部给我抓了！”

8 B7 _  J) K$ g8 `$ ~    连一百个人都没有，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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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刚刚还担心里面还有七八百个人呢！

# D" Y8 Z/ n  @5 S$ }# V    若没有那一堆财物，这些胡人恐怕也是让人觉得棘手的敌人，毕竟胡人入主中原还没有，射猎的习俗一直保持，真要反抗，总会造成不少伤亡。

    可身无长物的胡人一旦有了钱财，有了野心，就像是给狼拴上了金子打造的链条，再无任何可以惧怕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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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b2 v  Z/ Y8 A& p) Q  o2 a( n9 N    “来者何人？”

7 b* f- X* h$ f, S5 l    金崖扯破了嗓子，用汉话和匈奴话来回喊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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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y0 b5 Q. ]& `: W) j    贺穆兰经过刚才的事情，已经对这些休屠人半点好感也欠奉，理都不愿再理，还是陈节用汉话回敬了过去。

& Y9 ]9 G2 j/ g4 `! V1 S; a2 \    “吾乃虎贲左司马花木兰麾下将士，休屠王金崖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哈哈哈，是那个乳臭未干的将军，来来来，速速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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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L2 S$ V5 M: `) b$ T! C  L    这些休屠人原本已经被后面追上的贺穆兰等人吓的胆寒，可一听到是白天金当川吹牛的那个二十岁的“大将”，顿时一个个嘲笑了起来，原本准备夺命狂奔的甚至也分出人手去迎击贺穆兰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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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8 v7 G# }2 B. D    在他们的心目中，这些人不过是鲜卑贵族手下陪着少主过家家的一群新兵蛋子，只要一对上肯定是摧枯拉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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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崖和他的妻子抱着箱子没命的跑，指望着后面的儿郎能够阻上一阻，让他们逃过这一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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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贲军们看到这些休屠人的态度简直气炸了肺。别说“花木兰”的名头在鲜卑人之中有多大的影响，就算是他们这些黑山出身的士卒，搁在魏国哪里都是迅速能升到百夫长以上的久战之师，所谓“黑山所出必属精锐”，怂的弱的早死了一轮，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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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辱臣死！兄弟们，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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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虎贲军怒不可遏的挥舞着武器杀了过去，那些心中还在小视的侍卫们只是一个照面就知道自己嘲笑错了人，可惜已经没有命去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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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最前面抱着箱子跑的就是金崖！”胆小的那个衙役指着最前面和妻子一起跑的头目叫道：“他个子比其他休屠人都矮，看到没有，就是个子最矮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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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眯了眯眼睛，从陈节手中接过弓箭，搭箭上弦，朝着金崖的腿弯射了过去。

9 E& I7 T: @; X( L    第一支箭略略有些偏斜，但还是中了目标，这一箭射中了金崖的大腿，让他直接翻到在地上。

    金崖的妻子见丈夫中箭，拼命的想要拉扯与他，金崖似是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把自己手中的箱子递给妻子，推她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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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倒是夫妻情深，就是不知道为何拆散别人家庭、奸/淫别人妻子的时候能够那般自若。”贺穆兰冷哼，又搭了一支箭，疾疾地向着金崖的肩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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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7 x! e: T    这一箭贺穆兰用了极大的力气，几乎是弓弦声刚起，那边的金崖就立刻被巨大的力道带着往前扑地，直接被钉在了地上。

4 F: d7 G& O  h# F    “啊啊啊啊啊啊啊！”

+ e# {2 H+ C9 L/ {* c    锁骨粉碎的金崖大声惨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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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败局已定，被直接从内部抄了个底朝天的休屠人根本抵挡不住猛虎下山一般的虎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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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贲军这些汉子早已经习惯了从战争中掠夺战利品，将人砍翻之后立刻去搜刮休屠人们身上的金银。还有一大半人见到金崖的下人护着金崖的妻子带着小箱子要跑，立刻冲了上去，莫说金崖，就算是只鸟都飞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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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U4 _5 x9 M/ f    这些休屠人意外的富裕，能跟着金崖跑的左右都是个“王庭官员”，更何况休屠人平日收税的事情是交给“王庭”管辖的，细算起来，这些虎贲军竟都没有这些休屠人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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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 K7 e  r# [+ F. F    “呸！奶奶的，这么有钱还哭穷！还反！”

    “老子看到你这钱袋子老子就有气！”

    贺穆兰不徐不疾地走到了金崖的面前，面带嫌恶地看着脚下的这个矮小男人。根据白鹭官的资料，这个男人虽然身材并不魁梧，却颇有智谋，而且善于决断，所以做了休屠王十几年，人人都信服与他。

    可如今，这个男人像条死狗一般被钉在土里，整个人只能惨叫和发出唾骂声，哪里看得出一丝一毫“有智谋”的样子。

    这是胜利者最大的快感，任你计谋百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有俯首称臣的境地。

* E1 R5 g  ~) s5 k, y% p" x" e    “你……你到底是谁！”

    金崖知道大势已去，咬着牙从地上一寸一寸的直起身子。

    箭杆没入他的肩膀，击碎他锁骨的同时也限制了他的行动。而他此时只想保持尊严，能够和来者平等的对话。

    可贺穆兰却无情地摧毁了他这点最后的奢想。

    她一脚踏了过去，让他重新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跪伏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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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8 {  d/ G' ]' o    金崖甚至不知道身后这个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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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别起来，否则我真怕我一个忍不住，就把你给碎尸万段了。”贺穆兰的眼睛像是要爆出火花似的在闪着奇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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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令你的人立刻放弃反抗。”

    “你到底是谁！”金崖大声喊叫，“我不会下令的，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你也跑不了，外面由我从弟层层把守，你们逃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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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兄！阿兄你们在哪里！我们来救你了！你在哪儿啊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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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当川的声音在混乱一片中突然响起。虎贲军像是看到了鱼儿的猫一般扑了过去，直取金当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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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3 Q( c7 a+ V0 I3 ?9 B    贺穆兰救了百姓之后早就已经安排妥当，先是派了人在百战崖射了响箭，通知山下的虎贲军立刻进攻，又让一个卢水胡人冒充谷里去报讯的休屠人，将金当川和他的嫡系部队骗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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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空谷关口遇到夜袭，谷内大变，守将又被骗走，可谓是内忧外乱，根本不可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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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贺穆兰对金崖射出那一支箭开始，就已经决定了休屠人战败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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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n! U' e8 y    听到金当川的声音，金崖忍不住不甘地痛呼出声：“啊！啊！你们这些无耻小人！你是那花木兰的部下是不是！你到底是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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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那么想做鬼，我也不妨告诉你。”贺穆兰从地上拉起金崖，用力捏碎了他的锁骨和肩骨，让他两只手彻底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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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G1 u* \4 L4 w1 ^6 Y    “啊啊啊啊！”

. L/ q* t: z% X  ^  z$ v    “我便是你嘴中那乳臭未干的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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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金崖抛给后面跟上的那罗浑他们，让他们将他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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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 T% C! z; j7 m6 a( k$ n    “老实点吧，我们家将军心情不好你看不见吗？”

    陈节叹了口气，为自己没能阻止自家将军看见那种肮脏事情而郁闷不已。

    一想到就是这个人下令做了这种恶心的事，陈节捆他的手不由得重了几分，让金崖差点晕死过去。

2 b' ?& s5 x* m6 ~! A  D    “金崖，你听到外面的喊杀声了吗？”贺穆兰的语气趋于平淡，“你们不会赢的，你那些陷阱现在毫无用处。我的人早已从百战崖一个个拔掉了你在两道关隘之间的看守，你们现在就像是瞎了眼睛的疯狗，没了爪子的野猫，在虎贲军面前只会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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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3 M& d- j' f5 f    “简直可笑，哈哈哈，我们休屠人遍布夏地，就算我死了，休屠人也不会……”

' d+ t0 \8 t, C6 }0 Y" s    “那你就别投降了，我也根本不想你降。我正愁着没有理由大开杀戒。”贺穆兰冷酷地轻笑，“就凭你做的那些事情，足以让我将你千刀万剐。”

    她看着怔愣住的金崖，咬牙切齿地说道：“等你死后，我会命令虎贲军杀光你所有的士兵，你如何对待那些被你劫掠来的百姓，我便百倍回报在休屠人身上。你还有妻子和女儿？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那些帐篷里的女人，我觉得你的妻子和女儿很愿意享受和她们一样的待遇……”

    “花木兰！”

0 h. X0 I! {& T! Q    “我们鲜卑人不缺人种田，不过各地修葺城墙的苦力却缺了不少，对了，一旦打仗，人障也总是不够用的……你们休屠人这么会跑，冲散敌人的骑兵应该也很拿手吧……”

, B) o3 k2 D2 b' d0 t  \% q) g    贺穆兰的声音在黑夜中有一种可怕的魔性，那沙哑的嗓音带着压抑后的兴奋，简直足以把金崖给逼疯。

    “你……你闭嘴！你别以为我会害怕……”

9 ]* ^) y, q& Z+ P. U* s2 U    “你带着并州的休屠人反了，秦州、梁州还有多少休屠人？怕是还有几万吧？哎呀，真是可怜，就因为出了你这么一个叛逆，休屠人恐怕要被族诛了。”

6 e0 b& Q( B- k' h& P% H    贺穆兰摸了摸下巴。

' Z8 ^1 n+ J) m; m$ {* Q7 O    “说来你们也真是倒霉，正好当了第一只出头的鸟。整个夏地都没杂胡敢真的反了，就连羌人都只是小打小闹，只有你们休屠人赶着去填陛下的怒火……夏地第一个反了的杂胡啊，你说陛下会不会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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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

    “诶，我怎么觉得我们家将军怪怪的……”陈节小声地拐了拐盖吴，“我们家将军什么时候这么可怕了？”

) p) X( h/ `3 c4 q, d" ?5 X    “可怕吗？”盖吴莫名地抬了抬眼，“我阿爷当年威胁敌人的时候，说的比这个可怕多了。我还觉得师父说的太斯文呢。”

    “不是，你不觉得将军的话配上那神色，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开玩笑？”陈节打了个哆嗦，“将军哪里会说这么多话，她从来只动手，不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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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像开玩笑还怎么吓唬人啊！”盖吴拍了陈节的脑袋一下，“师父有分寸，不会那么滥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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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贺穆兰在说出这一大段话的时候，心中真的盘旋着无尽的杀意。

    她甚至能理解为何拓跋焘后来会下达灭佛令，真的把天下的沙门屠了个干净。因为她现在被激起的杀意，真的足以让她做出疯狂的事情来。

/ ?$ q/ ~  P) ]5 D+ ?# g' V    正因为这杀意和恶感全是真的，一直嘴硬的金崖被激的剧烈颤抖了起来，待贺穆兰说到“血流成河”云云时，已经彻底被攻破了心防，惊叫着喊了起来：“我们降了！我们降了！所有休屠人投降！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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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5 \  Z6 S; B4 W& J# y    陈节大喜，拖着金崖就命令休屠人弃械投降……

    其实也没有多少人还有武器了。死人是拿不了武器的。

# i( N* l* q, t; \    金当川听到金崖大声的尖叫之后就停止了反抗，金当川一停，他身后带着的勇士也就都停下了攻击。

    山谷口的喊杀声震天动地，山谷里被救下来的百姓早已经被贺穆兰留下的人送去了百战崖，如今听到了山下的喊杀声，齐齐在百战崖欢叫了起来。

2 o3 H' E/ @3 D/ l7 g    逃出生天和已经报仇雪恨的惊喜让他们互相拥抱，泣不成声。

8 [; V6 L( n$ a    贺穆兰有些可惜地看着这么快就屈服的金崖，泄恨般踏碎了地上散落的木匣和行李，踩着一地狼藉，对身后发号施令。

; V8 ^2 B) `' h    “押着金崖，去迎接山下的兄弟！”

4 G" a+ P  d; Y# s& m    “是！”

第338章 怀疑之种

+ L( _/ ~, n# `    赫连定觉得自己过来就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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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他想着，贺穆兰要攻占胡空谷，怎么也需要个十天半个月，其中少不了他尽力斡旋、几番招降，说不得还要深入龙潭虎穴，去为贺穆兰亲自做个说客，才能以最小的损失拿下这座易守难攻的谷地……

6 A  W7 i5 `! x% P! @4 U& S    可贺穆兰却只凭着一百多人就诈开了胡空谷，更是在天亮之时发起了总攻，不过天亮时分就已经把休屠人抓的抓，杀的杀，给降服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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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t* ]+ A' E3 D    这么说起来，最花费时间的反倒是在路上，贺穆兰对人心和局势的把握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冒头小子，反倒像是那种已经征伐了十几年的老将，判断的极为精准。

) H6 m2 U4 C* Z7 K3 C6 v( v& x: j    如今已经是日上三竿，虎贲军的将士经过一夜的奋战，早已经杀的手软人疲的，一个个睡得横七竖八，恨不得抓紧每一分时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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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0 K% K, ]% N6 A! \/ x  h    赫连定原想着自己不用招降却也指明了道路，总算不是白来一趟，却看见贺穆兰绑了一干休屠人，准备在正午阳光最热的时分将他们斩首示众，顿时大惊失色！

$ s3 y- s$ G& I$ i1 k3 Y    胡空谷的休屠人只是一部分休屠人，夏地境内还有不少休屠部落散居各地，贺穆兰把人这么一杀，若是休屠王心中暗恨，少不得下一次又要聚集更多的人哗变！

    这般杀了反，反了杀，哪里是长久之策！

    “你疯了吗？这不是一个人，这是几百多个人！你竟然连押回去审一下都不做，直接就斩了？”

) _' x' _4 i8 L    赫连定冲进贺穆兰的帐篷，不可思议的质问道：“你不是说你们那位陛下的意思是先打后抚吗？”

/ I  r" k) n+ X4 W) i  S1 k    贺穆兰一夜未睡，先是拉了半天吊车，后来又在乱阵中冲杀，可谓是身心俱疲，好不容易才眯上一会儿。

    见到赫连定进来，她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沙哑着声音说道：“我要斩的人手上都有无数条人命，光被他们打死的百姓就有上百人。其中有十几个用极为残酷的手段奸/□□/女，以至于那些女人受尽痛苦而亡。我是大魏的将军，职责是保家卫国，若我不能替他们伸张冤屈，当这个将军又有什么意思？”

! N! I- ]* S) T  G/ V    贺穆兰救回来的百姓被高深带着长安卫安置了，男人们还好，许多只不过是皮肉伤，因为体弱的早就被折磨死了，活下来的都是强壮而有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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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 G' ~* S" }2 [" O1 G% I    可这些女人却有很多根本没办法活下去。就算把她们送回去，她们自己都不愿意，情愿背井离乡去找生活，有的甚至求虎贲军留下她们，让她们洗衣做饭干杂物都行。

$ N2 V8 P6 I: G7 D8 E+ F3 e    贺穆兰还记得自己的誓言，胡空谷被打下后，这些休屠人的俘虏被集中起来押到了大营，由受了难的百姓们自己指认，结果陆陆续续的指过去后，竟有几百人手上都染满了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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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F% v" c' J' y0 t% e1 A    在两道隘口之间守卫谷中安全的因为每日太过繁忙，反倒没有什么血债。倒是那些在谷地里做守卫或者保护金崖安全的侍卫们，竟各个都是满身孽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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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  {) _" i' Z: i4 T* }3 @. w+ U    贺穆兰在半路中抓到的金崖之子，甚至更是玩死了不少女人，这些女人的尸骨都被抛到了山下，被野兽啃食了个干净，贺穆兰派人去找的时候，连完整的尸骸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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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定是匈奴的贵族，率军征战连屠城的事情都干过不少，对这种事情早已经看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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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威已经立了，正是要安抚休屠人的时候，哪怕之后想个法子把他们杀了都行，现在你斩了这么多人，他们哪里会屈服！”

    “他们已经输了，屈服不屈服要看陛下的意思。若陛下觉得休屠人没有了可用的价值，整族而灭也不过是吹口气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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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C2 x. U! I- w/ G3 t; o* v  {: w    贺穆兰眼光直射在赫连定的身上：“他们残害的百姓，在不久之前还是夏国的子民，你竟一点愤慨都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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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和你做这些口头上的无谓争执！”赫连定的表情有些错综复杂，“我只是在做出我个人的建议。你应当把这些人押回长安或统万，由拓跋大将军上书处理，你如今这么年轻，正应该爱惜羽毛才是。”

( i# _5 v( ]9 C) p5 C7 _; y2 u6 G    “我的羽毛，是陛下贴上去的。”贺穆兰眼睛里全是血丝，她打了个哈欠，不以为然地说道：“若是陛下觉得我的羽毛太密，揭掉一点也没什么。”

    “你真是疯了，竟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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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公，我一直敬重你的本事，休要让我看不起你！”睡眠不足的贺穆兰终于被喋喋不休的赫连定搞火了。

6 U1 ?3 X; M# a9 Q; i, {! ~    “如果一个国君的国家中，百姓会认为彼此都是可以被牺牲掉的‘弱肉’，那这个国家只会变成一个百姓互相猜忌和埋怨的国家。我只是一个军户出身，不是贵族，我们打仗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家人不会受到今日他们受到的痛苦而已！我不知道夏国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但陛下所要建立的国家，绝不是按个样子的！”

. [. z* Y$ ]9 D6 i+ l6 R    “为何夏国会被灭了！”贺穆兰看着突然僵硬起来的赫连定，心头升起一阵快意：“就是因为你们不把百姓当一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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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9 V% N  v0 B" k! P    这一击也许击中了赫连定的痛脚，后者紧闭着嘴唇，满脸怒意的离开了。

2 |8 u9 f; b" x! I    也许他来是为了不让贺穆兰沾上“暴虐残酷”的恶名，又或者是为了给休屠王卖个人情，但无论如何，贺穆兰都不会接受他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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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恶就是罪恶，贺穆兰不愿意这些人被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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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也许真的会因为政治上的考量而放过这些人，然而作为臣子的，要为了这个江山负责，要为自己的主君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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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C4 T9 t5 B& q0 k    这个黑锅，由她贺穆兰来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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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阳光炽烈，经过两个时辰休息的虎贲军精神抖擞的来到临时布置出的刑场，因为贺穆兰命令虎贲军所有人前往观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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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4 W/ c- ^" F! M    被捆着的休屠人有痛哭流涕的、有破口大骂的、还有苦苦求饶的，被救回来的百姓互相搀扶着对他们吐着口水、施以这世上最恶毒的语言，简直就像看到了一群真正的恶魔被捆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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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G6 k5 c! P. G    阳光下，一身明光铠的贺穆兰被反射的阳光笼罩的看不清面目，然而她坚毅且富有力量的声音却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在我刚刚进入军中时，我曾怀疑过我们为何要因为贵族和国主的一个命令就怀揣着全副家当进入军中。那些懒散成性、不过是生到了一个好人家的贵族，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让治下的百姓去送死，去服役。从立国以来，战争已经进行了八十年，无数家族断子绝孙，而战争眼看着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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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说的话可谓是大逆不道，但每一个虎贲军都认真的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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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我进入黑山，看到那些被柔然人劫掠过的边塞，我才不后悔我自己的选择。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是只能选择当兵，还有很多人是知道自己强壮，可以借由当兵来获得更好的生活，可无论如何，你们都要记住，你们是一群人，不是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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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奸/淫/妇女、屠杀百姓、为了并非生存的原因肆意折磨对手，这些都不是一个‘人’该有的行为！你们是大魏最精锐的武士，是黑山边关风沙里磨砺出来的强者，永远不要像这些懦夫一样，以摧残比自己弱的人为乐趣！”

    “我们是猛虎，是疾风，是护卫大魏的利刃！”

    贺穆兰张开双臂。“虎贲军的剑锋永远指向强敌，永记我今日说的话，虎贲军不做懦夫，也不做畜生！”

    “是！是！是！”

# L, q2 O) l# ]# w& {( N    “将军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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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E. ~1 I$ ?* e6 M: G7 D9 K    虎贲军众人高声回应，一时间，山谷中的回应声震天动地。

! X" T2 H2 _& e4 _! e) k! _' k    “我希望诸位日后解甲归田之时，人人都可以自傲的说出自己保家卫国的经历，而不是炫耀自己上过多少个女人，杀过多少个手无寸铁的百姓，抢了多少人的家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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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5 @, a$ E: U, h0 R9 A. B    贺穆兰的铁靴踏过土地，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

( J% u- _8 n& K; c    “只要我在虎贲一日，若谁奸/□□女、烧杀抢掠、残害同袍，下场犹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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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w7 ~5 Q# ]/ Y- W# j    贺穆兰拔出磐石，手起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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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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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上，瞪着不甘的大眼，咕噜噜地滚了出去。

    死的是金崖之子，是休屠王的独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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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y. M0 U/ e, `    “记得这些休屠人，他们不是人，是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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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抖落剑上的血珠。

. R- J% b% F; N; h    “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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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D7 F. I! P5 G    贺穆兰一声令下，重物坠地声不绝于耳，顷刻功夫，整个刑场的土地都被红色血液淹没。

    曾经被休屠人掠走的百姓一个个放声大哭，既哭诉自己痛苦的经历，也痛哭那些一同受苦的同伴没有撑到最后，没有熬到得归自由的一天。

- _% O" R+ W# E    乱世人不如狗，然而只要能直着脊梁活着，谁又愿意做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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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贺穆兰完全不顾赫连定的好意杀了一干休屠人，对于贺穆兰自己来说，无非就是军功册上多写了几百人，哪怕就算拓跋焘问起，她也答的堂堂正正。

: E' j, Q* p  \' P2 h2 y" a    但在为人处事上，她确实还有很大的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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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深甚至在私底下劝过她，人家冒着危险来了，至少这份情是要领的，关系不宜闹的太僵。可惜已经陷入了“生死极速”中的贺穆兰根本顾不上处理关系，平叛一结束，便率领着一干休屠人往长安城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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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B7 T' b' A& b* Q% ^    好在赫连定也是个成年人，贺穆兰也有恩与他，虽然拂了他的面子也不是当众，所以两人关系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热络，至少也没到相敬如“冰”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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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带着赫连定、一干休屠人和被休屠人劫掠的难民回到长安城的时候，就连库莫提都惊讶于贺穆兰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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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若不是难民拖慢了行军的速度，他们回来的要更快。

" P  \, U3 i5 n0 l5 g# R: V4 W, R    “休屠王怎么成了这样……”库莫提看着肩骨已碎、全身是伤的金崖，惊讶地问道：“你对他下了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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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R# D9 V2 N, q0 g/ t    库莫提知道贺穆兰从来不折磨俘虏，见到这个倒霉的家伙，甚至不敢相信是贺穆兰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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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f9 M0 z9 r0 H2 @9 O' ~6 Z) n    贺穆兰拉过高深，指了指金崖：“你和颍川王说一下经过，我还要去常山王那里商议安置难民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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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错愕，贺穆兰已经跑了，只留下苦笑的高深，对着这位不怎么熟悉的王爷，轻轻咳嗽了几声：“王爷，那个……事情是这样的……”

4 {# c; [  t! W! m8 s4 q    事情到了游雅和常山王那边，又有了其他的变化。

& ~/ |4 \- B' J: B: h    “这些被掠来的妇人不愿意回乡？”常山王莫名其妙：“不回乡去哪儿？既然已经被救出来了，就应该遣返原籍才对啊！”

( J+ h* O& x( |* V- S    游雅却大概知道原因，拱了拱手问道：“敢问将军，这些女子是不是都受过侮辱，以至于不愿意回乡谋生？”

) \/ M  c5 y8 ]% Z8 ~" O    “确实如此。不光是这样，这些女人里有不少还怀了孕……”贺穆兰一说起这个就咬牙切齿，“若不能安置好她们，说不得过几个月这世上就要多出无数条一尸两命的冤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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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Z. `2 ?& O; Q1 J3 @) G    这时代根本没有成熟有效的避孕措施，而这些休屠人也不会注意这些，可怜这些女人日夜饱受折磨，只要生理健康又在孕育周期的，怎么可能不会怀孕？

5 M# Q/ A1 I, h7 P. q& l' t8 e+ z5 |    休屠人掠了他们有月余，有些原本就是怀孕的自己不知道，以至于后来丢了性命。剩下的无比憎恨腹中的孩儿，又怎么会好好对待他们？

    “这可如何是好……”常山王听完了始末后也是头疼。“我会派官员详细对这些人登记造册，愿意回返原籍的就回去，不愿意回去的，可以留在百工司做个女工。只是那些孩子……”

; w5 A  n' k; Y0 O0 v8 n    拓跋素看了游雅一眼。“黄头公可有法子？”

    “这些女子若愿意嫁人的，肯定不会要孩子的，说不得还会偷偷丢掉。”游雅摸了摸胡子，“只能问问可有寺院愿意收男孩了，若是有善男信女想要收养义子的，说不定就能找个人家长大。”

4 h7 `% @& x+ z! x    “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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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Y) c3 X* E+ p( j    贺穆兰立在一旁听他们商议完，这才开口询问：“寺庙会收婴儿吗？如何养活他们？”

    “哎，花将军难道不知现在的人抛弃婴儿，都是往寺庙门口丢吗？寺庙都有供田，又有信徒供奉，哪怕喂几口米汤也死不掉了。何况很多寺庙都有养母羊，就是为了这种事而准备的。”

& L3 P3 U: k+ s" W* s$ e    游雅叹了口气。

) @- C) @  c5 C8 k7 F    “休屠人造的孽也太大了，他们怎么就会觉得能逃过责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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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3 w1 q- W! q  V2 ?    “因为他们只活在当下。”贺穆兰冷笑着说：“他们是抱着明天就会死的想法反了的。一个人觉得自己随时会死，心中的野兽就会钻出来吃人，不但吃人，也会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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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1 |4 O7 J$ B/ ^0 R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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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8 M( N+ w% D% B; v    “随时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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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9 s: t7 n! a5 j6 w" p    “花将军，你怎么了？”

    “啊？不，没有什么，略闪了下神。”贺穆兰心中突然说不出的烦躁，随便对游雅敷衍了过去，便领着陈节等人告辞回去休息。

* }1 f8 V) @8 p% u: V3 S2 p    明日一早，她还要率领赫连定追上前往平城的队伍，然后一起回返平城。

/ m! e2 X  v0 z1 F* v: c% r    拓跋焘一定在平城翘首盼望赫连定已久，若不是休屠人叛乱之事，他们说不定连平城都快到了。

    “对了，颍川王不是要去平定羌人之乱吗？为何现在还在长安？”因为王斤之事，贺穆兰对库莫提生出了一些怀疑，见他还在长安，不由得打探消息。

5 j! q" E' i" f( y6 x    “羌人突然不见了踪影……”拓跋素也是烦愁，“羌人比休屠人狡猾的多，而且他们不像休屠人聚族而居，平日里分散各处，只有首领相召才会集合在一起，一旦分散，就不容易再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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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之下，退守胡空谷的休屠人因为有固定的目标，反倒容易对付。

& M. ], Y, I, B  y    “现在分散在四处的斥候正在寻找羌人主力的踪影，一旦知道了在何处，恐怕库莫提就要出动了。”拓跋素说，“现在麻烦的倒是王斤的事情。他之前搜刮的财物不知道去了何处，长安的官库也被搬空了一半，这下接任长安太守的将军无财帛粮食可用，明年怎么主持春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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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m" s# x1 a* j* b7 G7 r    “会不会被王斤送回了京中？”贺穆兰突然插嘴。“王斤最信任的应当是其嫡母，他又没有妻妾子嗣，这笔钱除了送去王家，根本没有其他去处。这么多东西，又不是细软，白鹭官查一查，自然就能知道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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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s. H. a' W6 X9 D" w" a    拓跋素和游雅哪里不知道钱有可能进了端平公主府，游雅见贺穆兰说的轻松，忍不住又摸了摸胡子。

    “那个……这些东西要入了端平公主府，那大概就是要不回来了。”

! R: |$ t8 _/ U. k2 @; }6 L/ }    “这些都是王斤搜刮的民脂民膏，理应还给那些家破人亡的人家，岂能说要不回来就要不回来！”

    贺穆兰心中无名之火大起，怒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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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近日真是脾气见长……”拓跋素哭笑不得，“端平公主死了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王家直接断了根，陛下怎么可能还要他们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王家要知道这么点钱财就把自家袭爵的独苗逼死了，说不定愿意用数倍的钱财来换王斤的性命。王家在后戚中势力极大，这一趟差事库莫提和黄头公办的不好，少不得还要被打击报复一番，哪怕为了这两位的安全，陛下也不会再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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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0 e5 {* i9 `    贺穆兰恍然大悟。

9 _- P' M" k8 C9 d$ t    难怪王斤死了！王斤不死，那些财产一定就要去查去处，再往下细查，少不得就查到端平公主身后的“那些人”！

    库莫提哪里是在保护姑姑，他是在保护端平公主身后那些人！

    库莫提到底是忠于陛下，还是另有阴谋？他难道才是陛下身边隐藏的那个最深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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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当初她无意间撞见营帐中密谋刺杀崔浩的刺客，于是去找了当时的主将库莫提，结果她在大比之中那般做作，刺杀之人也没有动崔浩，更没有什么刺杀之事……

    若是库莫提当时知道她已经有了准备，很可能就不会再让那些人去行刺杀之事了。

    只是库莫提和汉臣虽不对付，但也绝没有杀了崔浩的理由，否则汉臣和鲜卑贵族为主的军中一旦起了冲突，只会危及到拓跋焘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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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r" j+ h1 \' j& g; m5 e! k    等等。

$ X- Z: F# P+ X8 H1 C    难道就是为了让拓跋焘帝位不稳？

/ f) X5 v8 r2 o& x    库莫提好像也是“直勤”的宗室，拓跋焘没有子嗣，库莫提也有继承皇位的权利！

    还有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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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U1 ~$ h# I' U" Q    当时那种情况，是由库莫提派人看守有嫌疑的士卒，杀鬼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块机簧，又在众人看管下自尽而亡，岂不是和今日王斤之死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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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狄叶飞吸食五石散，也是他透漏给自己和崔浩等人知晓，她先去找了狄叶飞，碰到他发作胡乱挣扎，两人当时的形状可谓是不堪入目，偏偏又被素和君和崔浩碰了个正着，差点让崔浩厌弃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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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陛下和素和君都知道自己是个女人，那一次说不定他们二人都会身败名裂。拓跋焘和崔浩都对五石散深恶痛绝，即使不深恶痛绝，从此以后再不得重用也是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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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5 C# L2 ~" v& w0 }3 q7 S    狄叶飞身后站着高车，自己身后站着以拓跋焘为主导的军中力量，当时若是他们都齐齐出事，拓跋焘可谓断了左膀右臂，再无提拔新生力量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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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G8 }. h; v; Y2 C    这一幕幕被贺穆兰串联起来，只觉得遍体生寒。至于库莫提曾经在牢中对王斤所说的“你简直是疯了和这些人搅和在一起”云云，都被她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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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  Y1 @& x" @7 s    怀疑的种子越种越深，生根发芽，破土而出，将贺穆兰好不容易压抑住的平静又一次搅得支离破碎。

    陛下身边竟有这般可怕之人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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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她在梦境里看到的事情，到底有多少背后站着这个库莫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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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去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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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必须马上去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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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y# K2 I+ u0 d8 F) ]- j    “花将军？花将军？你怎么了，为何表情这般……”游雅推了一把贺穆兰，却被她猛然间如电光般扫过的眼神骇的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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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V6 I. g- }, I    这这这……

    这还是之前那个冷静自持的花木兰吗？

    “花将军，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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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雅担心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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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舒服就多休息几天，你日夜赶路，是不是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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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山王，我有事必须立刻赶往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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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q  [( e6 a8 W1 V' O    贺穆兰对着拓跋素拱了拱手。

    “还请王爷尽快安排补给，我等休屠之事一了，就要去追上前方的羽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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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x# n1 n0 `& t! ]    “这么急？赫连公跟着你东奔西走，是不是要休息几天？休屠之乱一解，赫连公又顺利接回，就不必这么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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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7 k4 E' O& a$ p2 N! q' U    拓跋素根本不在乎休屠人如何，哪怕贺穆兰平叛时全杀了他也不会眨一眨眼，可赫连定不同，这才是目前魏国西进路上最大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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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贺穆兰来说，有谁的性命抵得过拓跋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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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d  v$ j# c" X+ x& d0 R    “我回去和赫连公说。”

    所以她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