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清穿日常》作者：多木木多

第330章 潜移默化

    自打四爷给升平署送去那个戏本子之后，引发了一个不太让人愉快的后果。

    那就是接下来给她送的戏本子都是苦情戏了,各种独守寒窑,女子主动下堂求去。有一个最囧，丈夫功成名就大红花轿来娶了，她跪在花轿前死活不肯上轿，唱了三折的戏让丈夫去另娶门当户对的年轻女纸，说她各种配不上丈夫云云。

    李薇= =……

' q# n9 e. Y1 ^; d    她终于发现写戏本子的都是男人了,他们怎么就没想过重点是那一本那个段郎从头到尾没第二个人呢？王如娟的戏份她都是狂笑着过来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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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男人的想像中,女人贤惠起来不但要给他们纳小妾,纳不回来还能气死，还要一到人老珠黄就要主动下堂让位。不管男女都是人,这要多扭曲的脑回路才能像男人想的一样贤惠啊。

3 G! o+ g# \# x  ]) C    等四爷看到她晚上不看戏本子,而是编铜钱后，就好奇的问她是都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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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都不好看，那都写得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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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晚上本来就是消遣的,闻言就放下手里的修仙书,请她详细道来。

    她就倒了,倒完痛快道：“什么事都要合理才行，这些戏本子就是不合理，它写出来的都是男人想像中最想要的女人，而不是真正的女人。女人也是人，她们的想法跟男人不会有那么大的差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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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仿佛若有所思的点头，叹道：“是啊，人皆有私心。古往今来，堪为表率的女子只是凤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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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0 D& _4 G+ T    李薇想了下，他这话意思对，就是是反方观点。

1 `1 Q$ N  o7 b+ @, D+ d! o! W    她就不该跟一古代男人说这个。

; }5 D. ], J# `    改正错误很及时的她坐过去，看他还在看那本《金丹大要》，上面居然还有不少四爷的批注。反正她也没书看，铜钱早编够了，干脆给四爷讲故事吧。

    四爷从善如流的听她讲雍熙的故事，从晚上讲到两人洗漱，再到躺到床上还在讲。

' {+ Z& B3 U3 p% d/ \    李薇讲到雍熙又拒绝了一位仙子的追求，努力追求大道，四爷好笑的打断她：“怎么小师妹，小丫环，月洞仙的仙子，拂灵山的仙子都被雍熙拒绝了呢？”出来个女人三句话内，素素就把人家给赶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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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s$ I3 ?) A! K- R    李薇义正严辞的说：“要修仙自然就要清心寡欲嘛。”关注下重点好不好，雍熙马上就要第一次门内大比了，这是他被元婴老祖收为弟子的关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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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e& n, z9 E5 y' s( P    四爷严肃点头，嗯嗯的说：“继续讲吧。”

8 I6 A8 p1 Y5 {/ a/ y0 }    他搂着素素，她就这么靠在他怀里云山雾罩的编得十分起劲。听到雍熙一上场就连赢十八局，把这个修仙大派昆仑山的山长首徒给一招放翻，台上一群长老啧啧称奇，台下一群小弟嗷嗷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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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憋出笑，听她一边比划一边道：“突然！山边飞来一片云！云上站着个人！他就是雍熙的师傅！”

    他想提醒她，雍熙的师傅就在台上坐着呢，不过想想这个云上的大概是未来的师傅。

    李薇着重用很长一段话说这师傅是多牛掰的人，然后师傅就把雍熙给收了。再看刚才被一招放翻的山长首徒，元婴大能嘲笑道：“这一身境界全是用丹药堆上去的，连个才修三年仙的娃娃都比不过，实在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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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2 \" h7 E, G    注：雍熙上山只有三年，人家以前还在当王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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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正打算继续讲雍熙被元婴师傅带到洞府，得了能装一个小千世界的空间戒指，土豪极了！

/ m  j$ O1 {0 y    四爷打断她好奇的问：“吃丹药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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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 U, N" G5 j    磕药流一贯是修仙小说所鄙视的吧？

    李薇被打断思路，想了下才说：“应该吧？修仙嘛，修自身，靠吃药修不出来的吧？就跟一个人练一身功夫，另一个人拿一把名剑一样？一个是靠自己，一个是靠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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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可能四爷还不能理解（接受？），但后面的他就能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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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睡着前，李薇的故事已经讲到了雍熙离开小水界，前往大水界，去开新地图了，四爷眼神放空，手在她背后轻轻拍着，时不时的跟一句‘后来呢？’。

    外面苏培盛就听着两个主子不停的说着悄悄话，看时辰差不多了就过来提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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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X- x7 M: {4 d    李薇才鸣金收兵，激动的问四爷：“好听吗？”

) M4 t: L' [2 I, Q* ~    四爷笑：“好听。”虽然后面没听，但素素讲得这么高兴，一定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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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8 |7 A/ c, Q    他喊苏培盛端水来，苏培盛心道说那么多话，不渴才奇怪呢。

    四爷接过茶喂她喝了半盏，让人拿出去后就熄灯了。

- w$ i. K4 N8 k# f3 s. ?. s1 e    等屋里都暗下来了，素素也很快睡着了（真是数十年如一日啊），他却没什么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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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素讲的故事虽然是她自己编的，但说来也有几分道理。

    道家的丹药大多是能让人排除身体的污秽，以清白洁净的身体登入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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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P, o0 {) @  F, w. r8 n. f    不过照素素说的，难道真要靠自身去排除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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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 A, d8 O$ m5 X6 ?    ……可这世上去哪里找修仙的功法和灵泉呢？= =

# j( Q4 M* l& R% ]  x! h  v- h    早上，李薇就听到四爷问她听没听过哪里有灵泉，她想了想：“江南？”听说有个趵突泉？

    江南吗……四爷想，不如就让人在江南那边的名山里寻访一番？

* \% q$ @! v5 Q$ O    正好十三在那里，就让他没事去打听打听吧。

1 t1 e3 z  M. N% w% h) [' D% b    等四爷去了前殿就即刻写了封信给怡亲王，写完让苏培盛去翊坤宫问贵妃要不要也交待两句什么。

    苏培盛只好跑一趟翊坤宫。李薇听说是要写给十三爷，问她这边要带什么话，她就道：“那就跟十三爷说，兆佳氏给他生了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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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 ~: X; s1 q/ b4 P- g$ @    柳嬷嬷传话进来，说已经生了，母子均安。李薇就请她再替兆佳氏坐月子，等怡亲王回京后再让她回宫，然后赏了不少东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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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S! E# W4 A    四爷记得这件事，他当时还替怡亲王的这个儿子赐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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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封信就以四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出了京，听说信是送到江南给怡亲王时，京时不少人都猜，这是万岁在催怡亲王赶紧把曹家给干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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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没两天，翊坤宫就接到了平郡王府的求见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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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对平郡王福晋曹佳氏还算有印象，四爷说是曹家人嘛。她看了下自己的行事历，发现最近的时间是在四天后，就让人给平郡王府回话，四天后可以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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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她要忙的是新宫女的事。

    宫女入选跟秀女差不了多少。首先要查的就是人跟名字对不对得上。秀女进宫还有光宗耀祖的一天呢，宫女进宫就纯粹是受苦受罪了。

    现在跟刚入京时不同，上三旗包衣在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后，走出去也有不少是大户人家了。他们真能舍得自己女儿进宫受那份罪？

, D0 D6 z1 H/ ]# Y' R" Y    有愿意进来的，不管是忠心也好，还是为了博一份富贵也好。宁寿宫太后就是个好例子。当宫女未必没有出头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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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 D# e' U. b: i- S: U    当然也有不愿意进来的。

  a6 n5 r# Z- t4 H9 b% A, S- I* u    此时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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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2 _  \9 Q$ g$ @) R3 p    查验是否本人，也是通过查问来历姓名，家里的阿玛额娘等，还有专门把家里挨得近的编在一起，鼓励互相检举揭发的。

& L4 P4 x9 n' l. f! f* A    这一关过了后，重点就是查宫女们是否有病，是否身带残疾等等。

* [1 g. Y1 b% E" M0 [  q( o    宫女里边也有长得格外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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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Y6 N- I    李薇从来没打听过这个，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得到了面容姣好的宫女名单。

  _# s: O/ g8 }5 _6 H1 C    赵全保在她摊开宫女名册时，悄悄告诉她：“主子，每页的最后两行名字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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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甚囧，这种作弊办法真是简单有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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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四爷问她新宫女挑得如何了？

5 l' q. X9 @5 x/ u7 L) f    李薇发现她还真的小心避开了所有后两行的名字，道：“先挑了这些，等验看过后再交给嬷嬷们调|教。”

    她真心感激悄悄提醒她的人，不管这是不是宫里约定俗成的规矩。

    四爷点点头，嘱咐道：“这些你都不用操心，交给他们去办就是了，等带来给你看时，你再挑几个合眼缘的。”

    李薇趁机劝他：“爷也应该如此，把送到您面前来的事按从大到小排个顺序，爷只管盯着最大的那几件事，办得不好就撤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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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 V) ~; e. T; Z% {    四爷好笑的问她：“就照你说的，那要怎么发现官员们办得好不好呢？”官官相护，自古皆然。

+ \$ n) _' e# _% b    “爷用的那个候补官办法不就挺好的？到时就让候补官去看着。候补的想当官，肯定会一心一意的盯着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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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 ^, _: p) b6 ?    四爷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个，笑着说：“这个办法倒不错。”只是实行起来没那么容易，候补官为了想当官，也会构陷官员的。到时狗咬狗，让他怎么分辨忠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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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素素这是担心他太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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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 }7 S0 ?) M( H! e0 f$ R! d    四爷安慰她道：“不用担心，朕现在一天三餐都好好吃，每天睡足三个时辰。”

  ~) ?9 X% E+ t' S, J8 n8 v    他把她拉到怀里搂着说：“再说，还有素素看着朕呢。”

第331章 天家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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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翊坤宫里，赵全保：“下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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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殿中站着的这六个宫女退下,另外一队再上来,在殿中排成方队以供检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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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0 I& o" N  C4 t    李薇看了一上午的人,基本上也就是看看合不合眼缘,多少剔出去那么一两个,然后点头盖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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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9 [4 `& B' a    东西六宫换宫女的事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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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过再给长春宫看，然后这些宫女就可以进行入职培训,再分发到各个宫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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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Z) t/ [- G- _; Y6 ~" n( j    李薇深知美人都是比出来的,真把一群美女放一起，反而会降低她们的影响力。所以她给西六宫各处挑选的宫女都是要求中上的颜，气质风度都要够好。

    不然让四爷习惯宫女们的美貌度后,再一见秀女就惊为天人？她才不做那么蠢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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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好几个美得不输给她的都被留下来了。

* m7 k* _3 E' f    然后,长春宫就都给留下来了。

    李薇……心里多少有些复杂。她挖了一个不一定能坑到别人,更有可能坑到自己的坑。但长春宫真如她所料想的那样跳进去时，她还是有些感触的。

5 w0 ?# ?2 A/ @1 D8 L1 X9 J% r    四爷对长春宫的观感正在向负数前进，这时所有挂上长春宫标志的人都会被他在心中先减去二十分的印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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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些漂亮宫女可能从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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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Y% V/ X9 [! I7 T    ……不知道三年后选秀时，她再玩这一手，长春宫会不会再上当？

    或许会。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好像可以理解长春宫的想法。就像明知推开门后的结果可能无法接受，却少有人能够不去推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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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给东六宫的宫女由长春宫的曹得意把名单送去了宁寿宫。

    这场耗时将近四个月的换宫女事件终于算是大致上落下了帷幕。但理应出宫的宫女嬷嬷们还被关在东五所，流言就不会那么简单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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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现在大家已经能很轻松的把太妃们的旧闻当下饭菜嚼了，只要不牵扯到先帝，四爷对他们说太妃们的八卦并没有很严厉的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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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V* {# I8 z+ D    当然，缺心眼在公开的地方说了，被抓过来当典型处置也只能说这人不长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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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底下嘛，就连李薇都很喜欢听玉瓶她们说说又听到了什么新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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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 M8 |$ [9 {2 B    比如良妃，生前死后都算是个可怜人。但据说她在辛者库那里，被那里的管事以奇货可居小心翼翼的保护着，不但从来没干过活，还让辛者库的老嬷嬷偷偷调|教她，教她宫规蒙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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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言里说得详细极了，说良妃一进辛者库，红颜可怜让人心折，小小的模样就是一副天生的美人胚子。辛者库的管事太监一见之下，说这就是当年孝献皇后的模样啊。

& F+ S9 _0 F" ~; U  I- x( l! N    李薇发现宫里只要说起祸水美人，都拿孝献皇后做比。就连她也被私底下说跟孝献有几分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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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L5 G( d/ v+ w0 W    然后管事太监和嬷嬷就把良妃给保护了起来，冬天不让她洗衣服，夏天不让她晒衣服，同屋的宫女嫉妒了，嬷嬷就把她挪出去跟嬷嬷们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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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这般过了几年，良妃渐大，此时先帝那边平了三藩又收台湾，选秀就暂停了几年。宫中又冒出来了个德嫔，也是宫女子出身。管事太监和嬷嬷认为时机已到，就把良妃给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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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t( ~# J) r- t    他们制造了个巧合，让良妃跟辛者库的其他宫女一道去乾清宫送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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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l! X! t8 g    皎皎光华，乌云不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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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d# S( m8 K( f) g9 y% w( [! u    第二天，乾清宫就来人把良妃给带走了。从此就是一代艳妃的凄美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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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f2 D" x  y' O    良妃的结局不算很好，但一开始谁都不能否认她是个人生赢家。

0 t$ e; o+ S# M- T3 f! z) ?' b' @    李薇脑补了好几天，她觉得良妃就像是从差生班跳到了优等班。她在辛者库里优秀，是因为周围的参照物。当她真的入了后宫，周围都是优等生了，她的优势不再明显，反而短板却明晃晃的露出来。

    宫里惠、宜、荣等太妃的闲话就没人敢多说，良妃的香艳却能说出个百八十篇来。还不是因为她出身太低，身后毫无倚仗？

9 h; Y5 ]9 F* Z" J1 N$ {    聊完八卦神清气爽，四爷这边就让人来喊她了。

2 ~! C. t/ B6 C5 f0 x+ J2 a9 i$ L    养心殿东五间里，他问起了宫女的事。

    “你那宫里怎么一个都没留？”他顿了下，想起素素不爱用新人的习惯，身边侍候的十几年也不见换一换。只是以前侍候她的大多数都让她放回家了，道：“要是还想用以前的老人，就再把她们都给叫回来。”

; [: b1 K3 p+ T) z: S; h+ R6 E/ e    整个西六宫里，只有素素身边一个新人没进，其他各宫都来了次大换血。长春宫里十二个宫女换了八个。剩下的如恪嫔、宁嫔、汪贵人等，身边的宫女也大多都是求去的。

4 _" H7 X" d; l/ C    苏培盛把这个结果报上来时，四爷心里已经有数了。

    留在恪嫔、汪贵人等人身边的宫女是见跟着这样不受宠的主子没有出路，索性趁这个机会都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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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H# ~. u8 J  r0 T6 p6 ^9 t    长春宫虽说他不常去，但该给的脸面一分没少。做为侍候皇后的宫女，不管主子有多少宠爱，地位都在那里摆着，落不下来。所以皇后换宫女，应该是出于她自己的考量。

5 [0 y  H  j, n1 F4 S4 C( x9 K  t1 `" v    听苏培盛说，皆是‘极出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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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冷笑，皇后的盘算真是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 M# k: \! g5 n. f3 p    李薇道：“我这里不着急，等玉烟她们几个回来就差不多满了。平时有额尔赫和弘昤的人在，够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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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c- U& T: J# c& B' H    这话真不假，侍候弘昤的有小三十呢，只有使不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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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 a: n  ]7 ?    新宫女进宫后，紧接着就是要给她们做新衣服。这种事倒是不用特意找针线房的人，只要点齐布料针线等发下去，让宫女们自己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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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现在都是长春宫的活儿，李薇突然发现她现在无比的轻闲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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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每天在翊坤宫和养心殿来回两次外，就剩下看戏本子这一个活儿了。宫里的生活渐渐变得跟圆明园一样，她开始习惯了。

( a0 P  l% i+ j" c3 z0 t! _2 y    初入宫的不安与忐忑都开始远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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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赵全保来通知她永寿宫已经布置好了，问她什么时候搬过去时，她也只是交待他们现在就开始搬吧，等天热了就不好干活了。

    今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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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1 L8 D* e" y' V6 v    五月初，这天就热得跟三伏一样了。偏偏宫里规矩大，先帝在去世前的那几年里都怯寒喜热，所以宫里侍候的一时半刻都没想起来给养心殿送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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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y* [' p* r7 m2 Y7 Y    李薇发现四爷中午也叫她过去时，才知道他中午特意回来一趟就是为了换下汗湿的衣服。

3 r7 t8 a9 L  }6 k( f! C! ?6 s    ……他现在还穿着葛绸，里面还要加一层里衣。

    这是标准捂痱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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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绸的厚度，大概就像帆布或牛仔外套，有在二十八、九度时穿一件长袖针织打底还不算，再加一件加长款风衣的吗？这不是捂痱子是什么？

    李薇一看到那件后面湿透的葛绸衣服，就让人给他把夏天的葱青色素纱袍子找出来送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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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8 b( d5 ?" g. e    四爷一看这一身，穿到身上就是一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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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出来笑道：“忘了让他们换衣服了，还是这一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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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c* M3 _, z% m! y1 {' L5 q    等他下午去前殿被张廷玉他们看到后，第二天他们也都换了薄衣服。四爷才恍然大悟，对她笑道：“朕不换，他们也不敢换，倒让他们陪着朕穿了这么长时间的厚衣服。”

8 E: @( i8 P- o" y' F    他干脆就定下来，五月初就可以换夏装了。朝中，宫里，大臣宫女太监们都开始齐刷刷的换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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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E& Q! a& l# R9 B, W, v# k    主子们自然不在此列。李薇去宁寿宫时，太后就还穿着厚绸的衣服，隔不几日居然还着凉了。

! l* N! O: T- n  n2 J4 l1 f    太后笑着说：“在宫里住了一辈子了，没想到现在才觉得宫里阴凉。”

    李薇惊觉，太后这半年来特别显老。

    太后告病，四爷当然要日夜侍疾。然后停了宁寿宫的请安牌子，让宫里的人都别来打扰太后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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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觉得其实他比别人更折腾太后。

    每天早上，他要去侍候太后喝药，关切一番太后昨夜歇得如何，然后再赶回养心殿上班。晚上，他再去侍候太后喝药、安歇，等太后睡着了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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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意味着太后早上要穿戴整齐（至少不能头不梳，脸不洗）的等他，连个懒觉都不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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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也要等他来了之后，喝完药说完话，再三请他回宫休息（未果），然后再入睡。

2 E/ G9 U  t+ G6 l8 e1 n& ~) {    总之，一天折腾两回。

5 B$ I, g5 q! m  o3 @, ^( [    皇帝儿子的孝心也不好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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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这样，外人去了是打扰，皇后和李薇不去就是不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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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每天都是四爷前脚走，皇后和李薇已经到宁寿宫了，恭请皇上万岁安心去上班吧，她们会好好的侍候太后的。

    晚上，四爷来的时候皇后和李薇肯定都还没走，等四爷折腾完了他们三个再一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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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e: I: E) S    煎熬，这对太后来说绝对是煎熬。

3 w2 w% [) I$ n# O2 C3 d    李薇看着皇后坐在太后榻前，用平静舒缓的声音，温柔的给太后念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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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消遣活动真的没问题？

    李薇反正就是坐在另一边含笑当壁花。她不需要去念这个经，这个孝心是皇后在尽。她也不会去争，她真觉得听念经不会让太后感觉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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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支着头听完两章后，就渐渐入睡了。

    皇后的声音不由得放轻，方姑姑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轻声道：“娘娘睡了。”

2 ?4 A9 g, D8 q9 f4 U3 U    皇后点点头，放下经书，替太后掖掖被角，然后示意李薇跟她一起退下，不要打扰太后休息。

    李薇表示理解，从善如流的跟在皇后身后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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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1 N3 Y3 z# t( l1 S3 z    皇后还要嘱咐侍候太后的宫女小心照顾，这才带着她去了宁寿宫的偏殿。

  N) z& K8 |0 u' T+ g  t" E    李薇深深的觉得太后绝对是在装睡，对皇后和她，太后不用像对四爷那样，非要从头陪到尾，不陪还不行。四爷要尽孝，那就必须尽完。皇后这孝，太后想不让她尽了就把她给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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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8 r; c% r& y6 c& _7 Z2 f    偏殿里早就准备好了，她和皇后一般是一人一个屋。她在东，她就在西。两人反正不用在一个屋里对着对方的脸。

0 T+ T+ v7 O5 E% @# x+ q  M% M( n  _    太后这宫里的果然都是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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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姑姑侍候太后安歇后，就到她们这边来看看。一般是先去皇后那里转一圈，再到她这里来。说一说招待不周，请个罪，李薇再说姑姑侍候太后辛苦了云云。方姑姑就可以回去接着侍候太后，她自己在屋里也能自在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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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D( y. x* O    通常她跟皇后都要在宁寿宫耗上一天。

% }3 f" V( I* ~, U$ R+ f    中午用膳时，还要先去太后那里问问方姑姑太后起来没？太后用膳了吗？太后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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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3 u" J+ \3 _4 B- x4 Q5 i' u    方姑姑压根不放她们进去，就堵着门说太后一切都好，太后不欲麻烦两位娘娘，太后用过已经又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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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 e+ E  p6 x0 k5 l    皇后要说太后慈爱，痛惜小辈，但她们不能只顾自己，忘了孝义。

5 I1 t. }/ h- N; E- `2 U    纠缠半刻钟后，皇后才会被方姑姑劝回去。李薇也能跟着退下。

    一直等到天黑后四爷过来，她们才得已跟着他再进去一次。

2 L0 j3 R5 f) C1 T    这次就是她们两个都坐在一旁，看四爷认真严肃的陪太后用一碗羹或粥汤，陪太后说说话（对着四爷您的脸，这天怎么聊啊？），然后方姑姑把药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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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f4 h- o' `! F' h    四爷伸手：“给朕吧。”

# F& P5 v, J% M/ b- G    太后笑曰：“让他们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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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郑重接过，先亲口尝药后再一·勺·勺喂给太后（苦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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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V3 d) m( K1 E    “儿子不能常在皇额娘身边尽孝心，皇额娘就全了儿子的孝心吧。”他道。

    李薇就看着太后含笑把这一勺勺喂到嘴边的苦药都给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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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道这要是她儿子，她肯定会把药碗拿过来一口喝光，让他省点劲，别折腾他老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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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V1 z, w4 k" k$ F5 T    幸好宫里的碗普遍都小，四爷手中的药碗大小就跟火锅店的调料碗差不多大，药汤又只装七分满。所以太后的酷刑并没拖多长，几勺喝完，太后漱过口（四爷侍候），就躺下安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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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再把方姑姑和守在太后这里的太医都叫过来，问过这一天太后的病情变化，睡了多久，醒了几次，有没有咳嗽，咳嗽了有没有痰，痰是什么颜色等等。再跟太医商量下太后的药方子，这一天的侍疾任务才算圆满结束。

    李薇看他跟太医讨论药方时，想起听赵全保说起过，宫里的太医都习惯会留出一点余地给皇后挑刺。因为从先帝起，宫里的主子们都有习医，懂医的爱好，最爱挑剔药方。太医们为了侍候好主子，也就故意露出一二破绽，好叫主子们高兴。

% c& w5 l0 a! A  P8 I# H  f    所以说，宫里的主子们个个都觉得自己英明神武不是没有理由的。打能打得过身经百战的侍卫，论起文章来，鸿儒都要甘败下风。就连说起医道，太医院家学渊源的太医们都是他们的手下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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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算不算另一种的捧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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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社会在进行自我平衡？宏观调控？所以富不过三代，任何王朝、贵族、世家都会在时间的长河中自然淘汰。它们都会渐渐失去活力，新贵兴起，敲响旧世家的丧钟。

9 d& \( l3 Z4 q8 W& h$ s    李薇的脑补跑得太远，那边四爷已经跟太医聊完了，太医正连连哈腰的说万岁说的是，四爷也心满意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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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宁寿宫里出来后，就面临着三个人怎么走的问题。

    固然是一人一个步辇，但四爷已经很自觉的向她招手，然后对皇后说：“贵妃与朕一道走，皇后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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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 Y! U# |* l    李薇一时心口激跳，浑身僵硬的站在他身边。

  r! T  D% H: D% `3 g% m  M    四爷……真是太随心所欲了。

    皇后看起来还算平静，福身行礼后乘上步辇就走了。

    李薇这才随着四爷回到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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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一直拉着她的手，走得有点快。观他神色，好像在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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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培盛带着人蹑手蹑脚的迅速侍候四爷和她洗漱更衣，然后就带着人退下了，把偌大的屋子都留给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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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确定了，四爷果然是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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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静得很，四爷仿佛是坐着发呆，突然问她：“今天在太后那里没用什么吧？让他们上点东西吧？朕陪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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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u" P2 i  s" c    李薇忙称是，笑着说在太后那里一直担心着太后的身体，连吃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就叫苏培盛进来备膳，估量着四爷现在的心情，挑的多数都是凉拌菜，甜的面点等。炒菜、炖菜一律没有。

, ^6 W; X: u* X) H- P1 [    凉拌菜能最大限度的保持风味，多数都是凉了更好吃的。等四爷上了餐桌后，是想发呆还是想说话，都不怕菜跑味。

    菜上来后，四爷果然有没什么胃口，一根根的挟圆葱吃，李薇最爱素火腿，吃着比现代充满淀粉口感的火腿肠还好吃。御膳房的素斋都是久经考验的，吃着跟真正的鸡鸭也没什么不同，她端着碗米饭吃得津津有味，没留神一双筷子伸来，给她挟了块素排骨。

    四爷笑道：“吃吧，瞧着你吃，朕都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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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J" q1 K8 D- f  N    李薇见警报解除，松了口气。

    他先让盛了碗豆腐汤喝了，再吃了半碗米就让撤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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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让人留下了两盘点心，防着他一会儿再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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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看到想说这个时辰不会再吃了，想想还是算了。素素是在体贴他。

& r% u, M  o! Y9 }    素素都能事事体贴他，他的亲额娘，亲兄弟怎么就不会呢……

5 d4 S/ B, F5 i' ]* A, }    一晚上，四爷的心情都很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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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完这一顿后，眼看着都快九点了，他又跑去写字了。李薇也只好在一旁陪着。从九点写到十一点，苏培盛都进来看了两回，拼命给她使眼色，她都找不到机会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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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2 i1 V, x2 O! x/ T4 x    从背影看，他写字时那么用力，明显就是在发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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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火气还是撒出来的好。

    四爷写完后一抬头，才发现已经很晚了。屋里所有人都陪着他，素素更是坐在他身后的榻上，看他回头就立刻看过来，眼睛还很有精神，一点也不累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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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M' Y; W9 w( V    他笑了下：“怎么不提醒朕？”

# o& p8 u" K" u4 C    李薇见他笑了也跟着笑，从榻上下来：“写完了？”勾头一看，没想到竟然不是草书，而是规规矩矩的馆阁体，就是他的奏折上像印刷的那种字，大臣们递给他的折子都是这么写的。确实工整。比印的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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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Q7 y# [# v+ u    怪不得说当官就要有一手漂亮的馆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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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的手上腕上都有墨渍，连袖口都污了。她让人拿衣服和热水来，侍候他重新洗漱。

    这时，四爷身上的气氛就显得平和多了，仿佛开玩笑的说：“朕没事，太后的病快好了，朕是高兴的。”

) t/ b( a" |; j/ M" J    P，骗二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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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U) |  N    您刚才要是能叫高兴，那皇后待她就是真爱。

3 b. i7 I! o8 k    就像打开了话闸子，四爷面带温柔微笑，絮絮的说太后病的这段时间他是如何的寝食难安，太医说太后正在慢慢痊愈，他又是多么的欣喜。

    李薇听着听着，听出问题来了。

% K2 g; l; @7 I6 E' d. _2 t& d    要是真如太医所说的，太后样样都好，正在痊愈中，那为什么她天天在那里待着，太后还是像重病一样卧床不起？

    当然，太后在自己的寝殿里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坐着磕瓜子跟宫女打牌，这她都看不到。

    但是表现到外界的情况就是，太后依然在卧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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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i) s1 k' ~! L; ]    这就是病还没好啊。

    四爷一脸的安慰，轻声叹息：“朕也能跟他们说，让他们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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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c- l, e2 ]1 h8 ^( t: R    这个他们是指谁？

    第二天，她就知道了。十四贝子府递请见牌子，太后那里的牌子停了，四爷就指示让翊坤宫接牌子，还让苏培盛过来告诉她：“下午就宣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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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d5 g6 K8 v% O! v+ z, a& f2 k% e    真是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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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V% v7 e: S& _    李薇从善如流的宣召，想了想给长春宫递了个话。

    今天按说她和皇后还要继续去太后那里站岗，既然四爷给她派了活儿，下午她就必须请个假了。

    长春宫那边很快派人来说贵妃自便即可，无须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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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4 w* ]: K# W! n    她当然不担忧，有皇后在太后面前，她担个P的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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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Q' I& @- x! V! i    中午，她就从东六宫回来了，刚过日精门，苏培盛就来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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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拦在步辇前，恭敬道：“万岁让奴才来迎贵主儿。”然后直接把她带到了养心殿。

    四爷就在东五间里等着她，见她进来，含笑让她先去换衣服洗漱，然后出来一道用膳。

    他道：“不用担心，下午见了十四家的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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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笑曰：“是，太后娘娘正在好转，太医都说没事了呢。”太医说没事了，太后还继续躺着不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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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太后想见十四爷了？

    其实太后想见小儿子，直接跟四爷说会好得多，四爷肯定不会不让见。

5 `5 o% \: i/ H    但太后拐了个弯，用暗示的方法。四爷就别扭上了。

    大概太后是先病了，然后灵机一动，哎呀可以见见小儿子了。这么久都没见过小儿子，最近一次见还是正月十五，见的还是十四福晋。她这一病，不是正好可以见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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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四爷就是这么别扭，太后越病，他越不让见。

/ w) b6 }2 A* f/ B    估计现在他脑补的连太后这场病都有些不单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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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8 ?3 n. e    对四爷只能有话直说，事缓则圆在他这时不顶用啊，转得圈越多，他越不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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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 G& \0 f6 y, ]    大概十四爷也没起好作用，就他那脾气，不起反作用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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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5 Y3 n( M    李薇想明白后，真的很像给这别扭的母子三人挂个牌子，上注：傲骄三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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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太后和十四爷都是走‘虽然我不说，但你也应该明白’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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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s) A% J0 |9 f4 [9 z% F    四爷认为，你们应该相信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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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认为，孝顺儿子不用多说。

    十四认为，你是我亲哥，你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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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看着面前一盘凉拌豆腐丝，森森觉得皇家三母子之间的关系比这盘豆腐丝还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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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粉满意：“就这么说。”跟着轻轻叹了声，“还是素素知朕的心意。”

. a: }8 W* w2 E, h2 o3 l    他还放下筷子，过来握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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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心道：都是你们母子三人太像了。外人看你们就可乐了，真不愧是亲母子、亲兄弟啊。

第332章 严肃活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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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1 D9 y" D8 Q2 O    挂着宫牌的骡车停下来,随车的太监让车夫停下来,隔着车帘说：“福晋,咱们该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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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氏的丫头先跳下车,再把完颜氏扶出来。

6 e# E7 ?2 y) d  A    太监在一边躬身道：“打这里咱们就要走着过去了。”

; `/ d. O* v: q2 k    完颜氏客气道：“劳累您了。”丫头赶紧机灵的塞过去一个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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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 Q, ^$ |4 Y% W    太监自然更是殷勤了不少，客气的谢过后,丫头回车上去等着，太监领她进去。

    顶着头上的大太阳，完颜氏只觉得脸上的粉都要被晒掉了。给那太监的银子起了作用,他专领着她走在墙下的阴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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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从贞度门，穿过中右门和后右门，望见养心殿门前穿流的人群了，完颜氏这才悄悄的擦了下额角的汗。仪容不整,面见贵人是为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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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Z' I1 t. C. S    月华门前,李薇特意让赵全保来接。太监远远的瞧见腰就又矮了三寸，疾步过去狗腿道：“赵哥哥！哟，瞧这会儿太阳大的，赵哥哥怎么能在这里站着，多晒啊。”说着抖着袖子就替赵全保扇起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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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a3 [) y7 i5 R( ?. H9 N    赵全保让过他，笑道：“给主子办差，哪敢说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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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监笑得眯了眼，紧紧跟在他身侧：“要不怎么是我们赵哥哥呢，对主子的这份忠心咱们就是比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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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不敢他啰嗦，上前给完颜氏行礼：“十四福晋，我们贵主儿叫我来迎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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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K! h& D. z    早年的李侧福晋，如今的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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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氏以前看她还有些不服气，现在早把那点不服气给扔了。女人做到她这份上才叫值呢。允祯还老嫌她不贤惠，他要能让她有贵妃这份命，她一定玩命的贤惠给他看！

    她对赵全保也客气了几分，道：“叫贵妃掂记着，是我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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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B3 R- ?6 _    赵全保：“您客气了，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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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 l  q" ^. P$ m    他引着完颜氏往里走，那太监一直跟着，眼看着是进不了门，才站在门口对赵全保连打了几个千，小声喊道：“赵哥哥，我是刘三儿，有空弟弟找哥哥喝茶啊！弟弟一直等着您老啊！”见赵全保回头，更是喜不自禁的连连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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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e8 W- ?2 ]    赵全保冲他挥挥手，拐过去就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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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门的两个太监笑话刘三儿：“得了，你赵哥哥已经没影儿了，还不走？”

    内宫守门太监可比刘三儿这种引人进宫的太监值钱，刘三儿哪敢得罪他们？又是一个劲的哈腰喊了一串的哥哥。

    身后的热闹跟宫里无关。走在狭长的宫道上，仿佛连头顶的太阳都失了几分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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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翊坤宫与永寿宫就是前后宫，现在一修就直接成了一个院子了。赵全保领着完颜氏穿过前面的永寿宫时，崭新的红漆立柱还散发着淡淡的新漆味儿。新殿，新宫，新门槛。

) {! b+ F: a0 m! T    完颜氏一直以来只听说永寿宫在修，如今修好的永寿宫近在眼前，她才仿佛刚刚品尝到当今万岁对贵妃的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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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S/ }5 `, P: D    新房子才更配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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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今修的与其说是永寿宫，不如说是向紫禁城昭示，他是新的主人。

: ]3 h1 r9 e- h2 k! t* L  s    只是承载这份不可言说的意义的，不是长春宫的皇后，而是永寿宫的贵妃。

    完颜氏突然发现她一点火气都没有了。不管是允祯惹怒皇上要她腆着脸进宫来给他收尾，还是要对昔日身份地位皆不如她的贵妃行大礼参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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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丢人。有皇后在，什么时候也轮不到她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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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笑呵呵道：“福晋，咱们到了。您先在这里站一站，奴才去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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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氏笑道：“公公客气，公公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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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四爷一见李薇就问：“下午跟十四家的说了什么？”看素素的神色，好像挺高兴的？

# O8 Q6 Q8 v; z+ N5 j" R; a    李薇无比吃惊，几乎是不用他再问就竹筒倒豆子全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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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5 C7 u. N1 z! q% F3 Y' C; D    完颜氏几乎没有提起十四爷。她一进来，李薇就说了太后的身体好转，太医说已经好了，只是要再养一养。完颜氏就呼了句佛号，说都是万岁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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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L# L2 a; A: e  v% y' ]7 \    然后转头就说起了她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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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氏生的孩子不多，但两个都是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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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听了道：“十四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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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7 a' q! |; N; x    李薇点点头：“听完颜氏的意思，好像是也想把儿子送进来进尚书房。”完颜氏今天在翊坤宫坐了半个时辰，全用来给她儿子拉票了。

6 D4 @! g/ H& U% k$ y    四爷盘算了下，问：“十四家的长子好像叫弘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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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在完颜氏走后已经做过功课了。十四爷家并不缺孩子，除了完颜氏的两个，还有七个，其中舒舒觉罗氏生了五个，伊尔根觉罗氏生了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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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T5 M0 G, T$ @8 o6 H    而且，所有的孩子都活得好好的，只死了一个女儿。

    就凭这个，完颜氏就不是个坏人。盖因十四爷实在不像个明白人，跟他哥没法比。十四府上不死孩子，完颜氏和舒舒觉罗氏都有功。

% Z3 B) q# U0 B6 r" n9 K    四爷在听她说完，更多的是说完颜氏的好话，他就知道素素这是又觉得完颜氏好了。她最爱说这人心眼正不正，完颜氏在她眼里估计就是个心眼够正的。

+ s: j/ D. n+ h$ @) q) v. r1 s( X    他好笑道：“好，好，朕都听懂了。完颜氏这人不错，她养的儿子也不差，那就让她把儿子送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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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p3 I' Z+ t0 ?' |    李薇马上闭了嘴，惶恐道：“万岁，您不能只听我一个人胡说就做决定啊。”她跟完颜氏又没关系，夸完颜氏也是想替十四爷在四爷这里挣点印象分。

    别看四爷好像对太后和十四都犯别扭了，要不是他看在眼里的人，他才没这么闲功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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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兄弟，她对十四使不上劲，只好冲着四爷使劲。不说让他让步，稍稍别钻牛角尖就行。十四爷也就是恃亲行凶，未必就真有什么不敬的心思。

3 R. _8 ?$ Q# N: M5 z& Z1 n    四爷大笑：“哪有说自己是胡说的？”

    他看她是真着急了，就安慰她道：“朕原来就打算办官学，八旗子弟想来的都能来。十四算朕破个例，弘春和完颜氏的弘明都能进尚书房。”

    四爷果然没打算跟十四真的闹起来，他们要真的闹翻了，憋着使坏的人多着呢。

    说干就干，四爷第二天就让人写条陈，还把十四喊来留他用膳，做足了姿态。另一边，太后也‘好转’了，李薇去的时候就听说‘太后能坐起来了’，还跟皇后和她说了两刻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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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太后也觉得皇帝儿子拗不过，出错招就赶紧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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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太后病愈，四爷高兴的还去奉先殿给祖先磕头。于是朝野内外都说皇上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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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就在太后身边的李薇却看到，来人报喜一样把这个消息说了，太后面露喜色，还感动落泪，却跟着就说病中情绪起伏太大，让她和皇后都出来了。

    李薇暗自叹气。开始是太后做过了，现在却是四爷过了。

    谁都不会喜欢成为别人刷好名声的工具的。

    四爷大概还是心里带气吧，非要把气撒出来才行。

% U# ]1 z* p. Y' M1 ~6 y) p3 q    晚上回到养心殿，果然四爷心情不错，不停的给她挟菜。等用过膳，他又让人把今年新供上来的荔枝、樱桃和草莓等端出来，跟她分吃。

    “好吃吧？今年的荔枝特别的甜。”他笑道。

$ `. y2 U) j+ r/ e% U# N. K$ b$ L' @    她让他这么一口口的塞，都来不及吃了，最后不得不跟他互塞。四爷让她连着塞了几口樱桃草莓，明白过来了，他两颊鼓着没办法说话，只好一个劲的笑着点她。好不容易都咽下去了，道：“朕头回喂人，不熟练，再让朕试试。”

    然后他再喂她，就总盯着她的嘴看，时不时的问一句：“吃完了吗？咽了吗？”

& M1 i9 I/ [; c% `$ C7 b  v" X    让他盯着她连嚼都不敢了，怕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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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Y2 a6 t7 U" a6 X/ ]8 U9 w6 [: W    包着嘴一动不动的慢慢咽，就这他还是盯着看，她气得再拿草莓喂他，喂得他避不开就握住她的手：“好，好，朕不看你了。”

    他根本什么都知道！就是故意看她出丑！

    他笑了一场，就说朕不看了，朕去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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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k* c. [9 R3 p- m; Z, g1 z    看他这个‘活泼’的样子，就知道他前两天的坏心情都不见了。太后让他噎了，估计十四那顿饭吃得也不会太开心。

    她跟过去，见他今天写的是行书，自在洒脱，那份快活劲都快从纸上跃出来了。

# U. L" E0 u- m; ]$ _  Q    写完大概真的很开心，他又挽袖子让王朝卿过来侍候，调了一排的颜料开始作画。画的却是圆明园的春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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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7 j' |! Z* ~7 B4 ?* Y    一副春溪图画完，她以为他要收笔了，他却看着她道：“忘了素素了，朕早说要给你画一幅。”他换了枝小笔，重新铺纸，画了一幅春溪桃花图。

0 z6 p1 }- c$ i% O5 x% M    虽说四爷画的都好看，但这一幅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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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幅是他特意按照永寿宫挑画时的风格仿的，桃花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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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画完就让人小心看着，问她是要裱起来挂在永寿宫，还是做成屏风？

9 q9 Q/ z2 D! P2 t" J; N" O    她站在他身边：“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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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N. o% l! L! M3 v9 n    这样的画，他为了让她喜欢才画的，她要墙上挂一幅，炕上再摆一幅，最好屋里再摆一幅大的。

$ e  T0 c: N- D' q5 q9 |    四爷笑道：“都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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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寿宫已经修好了，四爷的意思是挑个吉日就让她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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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翊坤宫来往不便，你也能少走几步。”他道。

$ e0 s1 y* E$ h7 `. c/ X: t    李薇就说已经让人收拾东西了，什么时候搬都行。

6 Z9 l0 v% w2 p: K    “翊坤宫也不住人了，两边都给你留着。”四爷早就是这么想的，“这样你喜欢哪里就住哪里，额尔赫也能住得宽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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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着翊坤宫可就跟长春宫差不多了，就差前面一排倒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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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A' _+ p. p# x- C! V# e    李薇在看修好的永寿宫时也觉得不大对头，这么着一弄成了前殿后寝。永寿宫成了前殿，翊坤宫是后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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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v1 b3 [4 l5 {( }5 ]* F" J    这样，规制上大概就有问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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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这么说，她也不能照他说的办。李薇打定主意全都搬到永寿宫，外人怎么说，她自己先要不能给人留话柄。

    只是他的心意真是叫她不知说什么好。整颗心都是酸的，好像糖吃多了，甜到发酸。

    她靠到他怀里，他就这么下意识的直接伸手搂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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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0 Z* S0 c  R2 N    四爷，你对我真好。

: p. S: E* M# D8 J    以前也是这样，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点点的心意，她却每次都吞不下，连三赶四的咽也会溢出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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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H  O; ?1 [8 U    从她是个小格格起，每回都赏很多不合她身份的东西。多的让她都诚惶诚恐，感慨再三这是四爷的真爱。

2 s( E' ^. o' }6 S7 G    现在她是他的贵妃了，他还是给她的东西总是多的让她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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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 s1 M4 Z    四爷本来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书做睡前阅读，却慢慢感觉到怀里的重量在加大，低头一看她都快整个人躺到他身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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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 v) o+ E    不得不放下书，搂着她哄道：“这是又耍赖呢。”说着下意识的去看屋里的钟，见已经九点四十了，就拍拍她：“好了，朕知错了，该睡了。”说罢轻轻把她推起来，下床去屏风后小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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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D4 q; [& T4 q; L( v    回来后，玉瓶已经带着人铺好了床，屋里的灯也只留了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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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上来，床帐被合上，听着宫女们退下去的声音，屋里的门关上了。他掀开被子让她进来，她悄悄的滚进去，偷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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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5 ^( ?$ Y    隔着一扇薄薄的门，外面就是守夜的太监和宫女。

    四爷伏在她耳边轻笑着说：“笑什么？”一边伸手去咯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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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床上扭得像条蛇，又不敢笑，又躲不过他的手，滚到床里又被他给抓回来。最后嗓子都冒烟了，眼泪也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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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里只看到他在对面也闪着一口白牙，呵呵的笑着。

2 K  p+ U$ L& v" R( `( Q* S    他伏下来，她迎上去，两人亲了一口。

    两人的嘴合到一起，含着彼此的舌头，吸吮缠绕，啧啧的水渍声在床帐内响起，伴随着压抑的粗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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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吻毕，两人分开了有半臂远。

    她看着门外的动静，虽然明知不会有人进来，但这种做贼一样的感觉特别刺激。

3 Y% k5 u% W( f' w6 s0 c* x    她轻轻嘘了声，慢慢解开领口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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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像在等着她一样，坐在那里看她抬起手臂解开颈后的肚兜绳子。肚兜往下滑，但是背后还有一个结，她挺起胸背过手去拉开绳结，不料他却趁这个时候凑上来，在她的胸上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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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往下滑，含住她的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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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_: C$ C5 b/ Q$ U7 E/ {; l    她微微往后仰，被他抱住拉到怀里。他的头一直埋在她的胸口，像吃奶的婴儿一样亲舔吸吮。她搂住他的头，小声说：“乖乖，不急，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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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埋在她胸口的头一顿，跟着含住乳|头狠狠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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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不住想笑，他抬头起低声沙哑的说：“越来越不像话了。”

- a0 t( ~, d. K2 U    说是不像话，他也不像很生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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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9 {, {$ }+ b" M. I    一夜过后，早上起来时，他还要悄悄提前下床，在床后的衣箱里拿衣服先给她披上，再喊人进来侍候。至于床上的肚兜里衣，则悄悄被她藏在了被子里。

    等他走后，她再叫玉瓶进来，偷偷把这些带回永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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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 m8 m, L" i    晚上，她悄悄跟他说：“这简直像在偷情。”

7 z! k1 s( w5 f    他正在看《金丹大要》，闻言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再赶紧收住，看看周围无人就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下，低声道：“收声。”顿了下，他笑叹道：“叫你这么闹着，朕这仙也不必修了。”

第333章 快乐的四爷

    四爷的好心情就跟这艳阳高照的天空一样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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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高兴了,自然就希望他关心喜欢的人跟他一样高兴。先是连着给远在江南还没回来的十三爷写了好几封的信,说京里很热，江南想必很凉快吧,朕好羡慕你啊。

' d  g- j2 n8 L  j( r$ u  J    再把十四叫进宫来摆着哥哥架子温柔的教训了他一顿。教训完,他让完颜氏进宫看太后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她要是十四能憋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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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黄太医很快报上来说十四贝子上火了,嘴上起泡，口里长疮，牙龈肿大。太医送上来的折子上说‘右颊如塞杏’。

    四爷十分关心弟弟,特意把养心殿的太监派去照顾十四爷。李薇在一边听着他交待带队的张起麟，说要十四爷‘少食’,‘不可食辛辣之物’,‘常饮苦茶’，还赐了一大包的苦丁让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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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麟回报说天天都劝十四爷喝呢，四爷欢乐的说喝完朕这里还有，接着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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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太医给十四爷开了不少的药，没事还让他嚼花椒止疼，说是古方。这些十四爷都写在请安折子上了，四爷笑呵呵的带回来给她看，还指着念，道：“十四这是带着气呢。”

    十四爷带气请四爷赶紧把黄太医和张起麟都领回去，‘弟位卑，不敢受也’。弟弟官卑职小，太医院院判和万岁您的养心殿副总管都用不起。

' D) M% n' K8 ^5 S* A9 I( L% q    四爷乐得足足笑了一晚上，然后写道让十四安心养病。

    她就不明白了，十四爷就是牙疼，他这么高兴干什么？四爷就跟她说，十四打小就怕牙疼，换牙前长虫牙了，先帝禁了他一年的甜味点心，一口都不许他吃。后来换完牙倒是好多了。

    “没想到他现在孩子都一群了，还牙疼。”四爷很怀念的这么说。

    李薇总觉得他是认为这是十四爷在向他撒娇（不可能！），但她真心觉得四爷是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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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v$ l; V* ^    隔了两天，黄太医奏报说十四爷的肿疼消了，但他发现十四爷并不是简单的牙疼，因为右侧后槽牙的牙龈处‘触之有骨’。

    不过他在后面就附上说查过很多病例了，十四爷不是个例，很多成人都会在牙龈那儿摸到多长的骨头，多数都是包在肉里的。有的会渐渐长出牙来，有的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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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D- i% C3 l9 d$ q! j    这不就是智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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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听说后也去翻了好一阵的医书，还很有实践精神的摸了他自己的牙龈。

5 b0 Q: ]! V4 ?    李薇就看他看看书，叫苏培盛取水洗手，然后伸到嘴里摸自己。她=口=着，突然有不祥的预感。悄悄的起身躲到了别的屋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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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 M6 X3 e, Z    四爷摸完自己的牙，洗手后想再找个参照物，一抬头，人呢？

    问苏培盛：“贵妃呢？”

5 {* z3 W2 d" v9 n# y/ a    苏培盛作怪，悄悄指了下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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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就看那边屋里只点了一盏灯，这是怕他发现。“机灵鬼。”他笑道，起身进去，苏培盛看着就让人都随他退下。然后就听到屋里万岁哄贵妃的声音。

    “让朕摸摸看看。”

    “不怕，朕轻轻的？”

    他赶紧加快脚步，看着所有人都退下后才悄悄掩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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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b5 D+ F, S1 x: J( |, I1 b5 Q    屋里，李薇都在装睡了，他进来就坐在她身边。她还故意背对着他，他就伸手扳她的肩。她感到他的手指放在她的唇边，就闭紧牙关不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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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他在那里笑，轻声哄她：“让朕看看……不怕，朕轻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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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轻不轻的问题，张大嘴让他伸进去摸太难看了。又不是在床帐里两人玩游戏。

    他就这么一边笑一边坚持要摸她的牙，最后她只好坐起来说：“先让我漱口。”结果门外都没人了，她也不叫人，自己倒了盏茶狠狠漱了口，才坐在灯下说：“摸吧。”

    不过还是不忍看她的丑态（虽然她看不到），眼睛闭得死紧。

6 q" h7 A  Z6 U+ x: Q- _    四爷的手指看着细长，伸到嘴里就显得很占地方，两根就挤了，想去摸后槽牙的牙龈还要再往里伸，最后他两根并到一齐，一边哄她：“放松……不怕啊……”一边把她的后槽牙摸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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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g- F- Z% i1 W& ^+ h1 H    等他的手指抽出来，她的嘴都张得疼了，他的手上也沾了不少她的口水，顺着手腕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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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亲自去兑水，洗过手后再拿毛巾过来帮她擦下巴和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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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6 O3 b; K; V+ N    “摸出来了吗？”她也好奇了。

    四爷道：“朕有一块小的，你倒是没有。”

    没智齿好幸运。她不由得庆幸起来，看黄太医给十四爷治牙，好像也就是不停的喝药消肿。切开牙龈拔牙这么高能的事现在好像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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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森森的感觉在清朝要好好保护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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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7 s: P7 ^$ q    让他摸完牙龈后，她足足有两天不敢在他面前张大嘴，连笑也是侧身掩口，就是怕让他想起她那么失态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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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f4 U0 r; O0 h/ e/ V) B6 T# W) M    隔了几日，四爷好像明白了。这天晚上，他就故意当着她的面吃东西，还喂她，又是把她的嘴塞得满满的。

" b# |9 z( p: Z3 f    她被他塞得都快含不住了，用手帕掩着嘴想避开等咽下去再回来，他还拉住她道：“朕不嫌弃素素，素素什么样，朕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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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2 e( e% F- V9 \# ~: a  e) Y    还不是你故意作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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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从来没吃过这么辛苦的草莓，好不容易都吃下去了，四爷作势还要喂她，吓得她连连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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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吃了？”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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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5 Q4 P, ?3 s+ H    “不了，不了，今天吃得够多了。”她捂着嘴说。

) ~! j. A* V$ m$ [2 E    十四爷病愈后自然要来谢恩，赵全保跟张起麟打听完，回来跟李薇学，边笑边说：“张起麟真的让十四贝子天天喝苦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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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K' @& S9 [( I0 p    李薇一听之下简直太同情十四爷了，有时这些奴才说是遵照圣旨，就真的死板得不得了，一点折扣都不肯打。

* h4 b1 c. K- F    照这么喝什么火都能给下去。

    十四爷经过这次的事后，好长时间都躲着四爷走，请安折子也规规矩矩的了。

7 c, M" Y# m6 D/ A5 z' m    与此同时，仍然住在宫里的十五和十六都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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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x4 l) D; C  M4 {# q    四爷给弘晰等人选的师傅就有十五和十六，让这两个小叔叔带着一群大侄子。

    辈份在那里放着，倒没有不听话的事发生。宫里的孩子都是很好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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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也去看过几次上课的情形，回来就怀念说他教过十三数学，也给十四补过课。李薇想说你还教过从额尔赫到弘昀，连教案都写了好几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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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M, }: K1 g    她可记得当时被他的教案弄得只能做复读机的先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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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e! Y6 G; j1 T% {3 ]    “现在没时间了。”他失望的叹气，“要是有时间，朕也能去给他们上两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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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您的学生们就要痛苦了吧。

第334章 雍正钱

7 y/ h! C4 d* x) j/ i8 W7 @    挑了个吉日,李薇从翊坤宫搬进了永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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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V" ^8 h/ X! J. y* N    只是从后面挪到前头，行李什么的早就都搬过去了。她会在今天郑重其事的‘搬’过来,都是因为四爷。

    早在几天前,他就跟她说最近有两件喜事要办。

    一是十三爷就快要回来了，二是她搬宫的大事。

; H- }0 r( G; c- X' N7 F6 g5 B    前一个她可以理解，当即就让人去怡亲王府送信。后一个……真的有这么重要？

  e2 l6 Z' j7 x2 r    但四爷表现的就是这么重要。他不但让钦天监送来选好的吉日，亲自圈选了一个,甚至还让张起麟来亲眼看着她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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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这就回去了,贵主儿如果有什么话，奴才可以带给万岁爷。”张起麟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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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把准备了几天的话说了出来，她端端正正的对着养心殿行了个大礼：“万岁大恩，臣妾难报万一。”

    这番作态十分合适。就算是形象工程，有时也是必须的。

    至少她这样一来，张起麟看着就感动了（真假不知），他也端正的对李薇行了一礼，正色道：“奴才一定把贵主儿的话带给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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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a3 h" f* I: }2 U; ^    李薇客气的请他慢走，让赵全保去送。回屋就准备把身上这一套给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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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瓶和马佳氏一起进来侍候，人人脸上都是合不拢的笑。“主子，大家还没过来给您磕头呢。”玉瓶说。

" G( a$ @' ]9 i' l, U! G) A$ ]    李薇想想这也省不了，先把头上的几根大钗去了，再出来受了众人的礼（宫女一遍，太监一遍），说了中午一人赏一道菜，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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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屋没停一刻，汪贵人和耿贵人来贺喜了。玉瓶听了就皱眉，让通报的人先等等，进来对她说：“主子要是不想见，我就去让她们先回去？”

/ i4 r; q0 u4 ?- p    马佳氏连忙说：“要我说，主子还是要去见见的。今天来的人只怕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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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m: a3 C. b3 C* `    正如马佳氏所说，一天下来东西六宫的人都来遍了。除耿氏等人是亲自来的之外，长春宫派人赏了两个梅瓶，太后赏了一盒藏香。

    李薇不得不忙着谢恩回礼，长春宫是她亲自去的，太后那里，她让额尔赫跑了一趟。

& y) @' \% m9 D* g9 a0 `  S    上次太后生病，好了之后就跟西六宫疏远了。听说长春宫好几次一大早去请安都被拒之门外，相当不给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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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本来就没有请安问好的规矩，不管是给太后还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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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那会儿后宫皇后缺失多年，多少有点礼崩乐坏的滋味。再加上当时的太后，就是如今的太皇太后，先帝并不怎么乐见妃嫔们去讨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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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D( w9 Z  D    不是说太皇太后当时在后宫里是个没人理的小可怜，有先帝孝顺比什么都强。但除先帝外，后宫妃嫔等都刻意的跟太皇太后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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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3 q% N' A* ^2 u+ |& r$ ^    当时先帝后宫中所有的联系都是先帝。是先帝做了太皇太后与后宫妃嫔之前的桥梁，像个好儿子好丈夫那样，做婆媳之间的润滑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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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M. o: H1 K; {5 E( s    而不是反过来，由媳妇们孝顺婆婆，来让先帝没有后顾之忧。

# t! ]4 ^; q6 o+ m4 U: Q    如果在平民家庭，媳妇未必会这么孝顺。但这是皇家，妃嫔们都要玩命的往身上套美德，怎么会让先帝这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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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4 R! n% c' i5 n/ {9 C6 Z    但先帝显然是愿意这么辛苦的。

! i0 q$ j: o1 x0 P    太后就曾经在闲聊时说过。那时是新年，太后那里坐满了人，自然有人问要不要去给太皇太后请安？

3 J+ K  w" g% M/ `' ~. {' {  B    太后就笑道：“太皇太后爱清静，不爱一堆人围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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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y( t8 I9 N5 }    等无关的人都走了，只剩下自家人时，太后就解释了下：“太皇太后只说蒙语，以前先帝在时，我们跟太皇太后说话都是由先帝来传话，太皇太后跟我们说什么，也是让先帝说。先帝不去时，太皇太后也不乐意我们太多人过去。后来宣太妃搬进去了，我们跟太皇太后说话才方便点了。”

    所以当先帝去世之后，太皇太后跟太妃们之间的交往就变得很少了——语言不通就是个大头。何况当时讨好太皇太后还有个先帝的原因在，当今万岁自有亲额娘，他们讨好太后就行了，太皇太后继续供着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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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无交情，也无必要。太皇太后那里彻底冷清了下来。多亏四爷也是时常看望，还有太后和宣太妃与太皇太后同居一宫，衣食住行都无人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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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也是最近才明白的。先帝当时真的把后宫给全都攥在手心里了。太皇太后和太妃们都要靠他，四爷等儿子和太妃们之间也要靠他来牵线搭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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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 v5 }  ]2 N  m" E, v    没有先帝，后宫里简直就是一盘散砂。太皇太后成了纯摆设，太后和太妃们各自抱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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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o3 s0 z4 N9 \9 \) W    由此可见先帝是多么厉害的一个人物。由后宫可知前朝估计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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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E2 @4 b/ o# l( p: W  G    四爷曾经感叹过，他的兄弟们虽然难办，但好歹都没联合到一起，而是各自为政。连亲兄弟都分道扬镳。比如老五和老九，比如他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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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d" L6 P4 `& r. F  J    他这么说只是纯感叹，李薇却从最近的体悟中猜测，这其实也是先帝做法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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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v. [5 S- T1 ]4 ]    但她却没把这话跟四爷说。

    四爷不像先帝还好，他要是跟先帝似的，后宫就算了，她在后宫又不打算交朋友。他要是把她的儿子们给搅散了，让他们跟四爷和十四似的，她去哪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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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I9 F& n% `, t% L    太后其实跟西六宫没矛盾，这个矛盾是先帝朝和四爷交接引发的连锁反应。太后这里已经算是反应慢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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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O) g' M1 Y5 ~3 _5 k    换了个新皇帝，前朝后宫都有很多人不习惯。

    四爷刚登基时，他与太后都被这巨大的惊喜给震住了，长久以来母子二人间的生疏和隔阂都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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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到了雍正元年，四爷越来越像个皇帝，他对旁人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时，周围的人都不得不开始适应改变后的他，太后的适应就显得有些疼痛了。

    李薇把自己代入太后想像了下，以前四爷不但做为她的儿子要孝顺她，还要尊敬做为先帝妃嫔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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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H! o- g4 D+ S3 \. u, Q" c    而现在先帝已逝，四爷成了九五至尊，天下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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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因先帝而尊贵，当失去先帝后，她已经失去最大的倚仗了。四爷孝顺她可以，不孝顺，或者不够孝顺，都没有人能指责他。就像四爷拿太后来刷孝子，外面的人都会顺着四爷的表现去夸奖他，太后本人肯定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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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从看丈夫的脸色变成了看儿子的脸色。

    她肯定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在她调整好自己以前，估计跟四爷还有得磨合。

$ W% F  E6 |6 d* ^/ y3 V    所以，李薇肯定不愿意把脸送上去给太后打。明知这矛盾解决不了，她何必充圣母呢？让额尔赫去是因为太后不会给孩子难堪。谢个恩而已，一会儿就回来了。

    果然等额尔赫回来就说在太后那里一切顺利，私底下叫跟她的嬷嬷来说，说的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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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极疼爱二公主，一见就拉到身边说话呢。”嬷嬷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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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算是放心了。

" z" `4 O) @1 ?9 g; N0 w" Y    她跟四爷提过，暂时想避着点宁寿宫。他点头说：“最近你也忙，少去也可以。”

    至于皇后不停的去让太后打脸，四爷没提，显然是不打算管的。

    如果他要管，肯定会提醒暗示皇后别再去了，那打的不只是她的脸，也有他的脸。

    有时李薇很同情四爷，她觉得他的理想乡永远不会到来。就算他现在是皇帝了也做不到。可当他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了，就会要求身边的人也一样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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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太难了。

: ~- `5 ~9 {# U$ R    等搬宫的事都告一段落后，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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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发觉今天这个时间了，养心殿还没有派人来。等她想起来问问玉瓶时，才看出来玉瓶他们已经着急很长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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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 v9 A4 T  y  [    因为今天中午四爷就没有赐膳。

    李薇失笑，玉瓶却是实打实的担忧：“主子，平常万岁就常常赏菜给您，今天的好日子，怎么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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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摇头，安慰她道：“只怕是万岁那里一时忙得分不出精神来，别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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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l9 `' w! H" U: p/ c  P    只是一次没赐膳，她可不会就担心自己失宠了。

9 w  X# j' \* Q" g7 t8 c( Y    不过昨晚今早都没预兆，说明这件事来得十分突然。四爷最讨厌的就是突然冒出来的麻烦，他喜欢有规律的事，一切问题都应该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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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 F5 @0 h    如果她猜得没错，现在养心殿肯定就像阎王殿了。四爷就是阎王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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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v/ t1 r' W6 J7 T: h5 k3 B    她见玉瓶还是忐忑不安，想想刚搬宫不能再人心不稳，干脆晚上再让人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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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I( @7 z; t0 \) s- H    然后，九点四十的时候，张起麟匆匆赶到了永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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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顾不上多收拾，观张起麟的神色就知道养心殿那边的人已经受了一天的惊吓了，都有点惊弓之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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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交待额尔赫看好弟弟，早点休息就跟张起麟走了。

5 w- B9 W9 W" z1 G- E2 P, |    养心殿里确实静得吓人，杵在屋里屋外的太监宫女全都噤若寒蝉。四爷坐在屋里，也没看书，好像就是专心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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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气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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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她进来，他笑道：“晚了，扰了你睡觉了？朕想找人说说话，才让人去喊你，没想到都这么晚了。”说着他看了眼钟表，好像表上的时间他确实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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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R  \, G5 F" t2 V; s! g    李薇轻轻走进来，苏培盛就悄悄带着人退出去了。

% ?2 z9 [( z  H7 M    她笑道：“我睡得晚。而且今天搬到永寿宫，弘昤换了新屋子睡不着，刚才还在闹我呢。”

    四爷想了下才恍然道：“对了，你今天搬宫。唉，朕真是过糊涂了。”

    李薇挨着他坐下，握着他的手说：“爷这会儿用过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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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冷笑，反握住她的手叹了句：“那些人都想把朕给气死，谁有功夫想想朕用膳没有？”

    李薇不由得说：“别人对咱们不好的时候，咱们更要加倍的对自己好才行。”

* o) C0 u0 Z/ J& o. R- ?8 V+ l    四爷大笑，笑声中多了几分痛快：“说的是。那些人就想看朕的笑话，朕就偏不让他们看！”他对外面喊，“苏培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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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w, F1 _) f+ i! G' k    苏公公赶紧进来：“奴才在。”

1 |( K  g- w+ ]( L; U: ?) P' P* x    四爷还真的认认真真的点了一桌菜，四凉八热两汤两粥六面点。作为一顿夜宵是真不少了。

    苏培盛很快带着人摆了满满一大桌，但四爷坐上去后却不急着吃，而是一手拿着筷子，一边跟她抱怨。

    先是说八爷，面憨实奸，从小就不是个好种子。小时候在宫里他都让他骗了，以为他是个可怜人。

    “不过是个有奶就是娘的白眼狼！良妃生养他一场，比不过一个女人！”四爷恨道。

    之后又说郭络罗氏，不孝婆母，以下犯上，嫉妒，妨碍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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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八爷明知郭络罗氏是个这样的人，还一门心思听她的话。夫妻两个蛇鼠一窝。

    “臭到一块去了！怪不得老八也不嫌弃郭络罗氏生不出儿子，气死良妃也不在乎，这两人根本就是半斤对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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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 a- i; Y, e9 `6 ]% F    李薇听得似懂非懂，不知道到底是八爷给他找事，还是郭络罗氏找事。

* p. X" u! T  p" R5 b    她只好顺着他的话说，结果她一顺着，四爷又说：“朕记得郭络罗氏曾经也给过你难堪？”

0 t# Z5 _3 U, B% r- y9 n" \    李薇依稀仿佛记得有过那么两回，不过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她要做的是降火而不是浇油，赶紧道：“平常交际，总有个合不合脾气。我跟郭络罗氏就是不合脾气的。再说，当时她在园子里跪过我一回，有这一次我这气早平了。”

1 Z& \3 e+ k2 z+ j  t+ }    她绘声绘色的说郭络罗氏是怎么跪她的，她又是怎么爽的。

0 H3 o) r7 U) `    终于把四爷给哄高兴了，他一把将筷子拍到桌上，笑道：“正是！就该这么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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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L; d7 h2 q! U1 r! X% f    李薇抹汗，心底松了口气。

# S, d) O( ]" r% T4 C, l; f8 u( W    当夜无事，可第二天，不等她回永寿宫，就听到主殿那里隐约传来的四爷的咆哮声。

8 ~( u- ^" M  J- `$ a0 p    让她一下子就不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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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9 q6 M$ X    前殿和后殿紧紧挨着，中间只有一道半间屋子大小的走廊连通。但实际距离跟隔着条走廊的两个教室差不多。

    前殿的动静一传出，后殿这边霎时也安静下来了。

- d& b0 H- x4 h! D+ p    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都屏住呼吸，一步也不敢走动。这样一来，前殿的声音就听得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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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正在骂：“像你这么不忠不孝的东西！先帝当年就不该饶过你！”

    “专会踩着人往上爬！当年的直郡王，裕亲王，个个都是人家落魄了，你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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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真当大家都是傻子看不出来你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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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你又把主意打到朕的头上来？！”

3 S& C% Y- p( n0 g) z    “做你的春秋大梦！！”

    ……

    如果不是这个时间地点，李薇真的会发笑。四爷这么严肃认真的人，会在骂人的中途突然j□j去一句哩语，可见是已经气糊涂了。词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 @) ^- w5 X% b" a& `    不过大概这周围只有她一个还能笑出来，仔细瞧连玉瓶的脸都白了，站得离她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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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5 [+ v. r1 ]! ?    当前殿的声音小一点的时候，玉瓶赶紧道：“主子，咱们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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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o  \# Q    怎么走？从东五间出养心殿，你以为不用被四爷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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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a  m3 U! s  l" x    玉瓶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对了，但她还是怕的想让主子赶紧离开。万岁正在那边发火，谁知道这火不会烧到后面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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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

    正这么说着，前殿又传来四爷的一声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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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G, ?+ p6 r& p, f) y' F6 t; g    李薇小声安慰玉瓶：“没事，你看万岁这火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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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瓶刚刚放心一点点，就听到一串脚步声往后面来了。苏培盛跑在前头，当着玉瓶越发煞白的脸小声又迅速的说了句：“万岁过来了。”说完，后面已经能看到四爷了。

    他躬身退下，李薇也让玉瓶下去。她这样御前侍候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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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的脸颊上青筋乱跳的进来，李薇知道他发大火，自己却一点都不害怕。她不知怎么的就是有这个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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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t! ^# n* ?. N! L: ?    他绝不会拿她当出气筒。

    四爷往后走也是记得素素还没离开，他这会儿谁都不想见，看见谁都想让人拖出去打板子，刚才苏培盛挡在他前走，他都差点让人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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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R6 z" c3 J; y! a/ y& B    李薇迎上来，他牵着她的手继续大步往里走，扔下一句：“都滚！”

4 X2 A1 A% M  q: ^0 a    后面的顿时没有一个敢跟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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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跟在他身后，感觉就是像跟在一头发怒的雄狮后面。

    进来坐下后，她给他倒了碗茶轻轻推过去，他端起来一口气就喝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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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r- P* m9 N1 Q    刚才骂那么久，肯定口渴。

2 L- ^* n% {0 Q2 O    她见他坐下还在气得喘粗气，脖子上的筋都在跳，就伸手把他领口的扣子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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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8 O1 c& Z) @2 j    四爷不觉松了口气。

: B& x+ _& j, u& d    她再去摆了个热毛巾拿来给他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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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串下来，他看着是好多了。刚才进来时，那脸色就像高血压，额头是红的，脸是白的，拳头攥着隐隐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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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g+ w/ V4 j  _    她这时站到他身后，轻轻的给他捏肩，只感觉手下就是一块石板，硬得一点都捏不动。

    她只好掂脚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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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F5 y8 x/ X- m  M* b    恰好对面就是梳妆台，妆镜正好对着她，四爷一眼扫过去，一下子就想笑了。

3 @7 y. l, k; }9 Z    他从肩上把她的手拉下来，把人给拉到前面来：“坐着陪着朕就行。”他道。

    这一笑，火气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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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喊人，苏培盛麻利的进来就站在门边上，也不敢进来。

7 O) m  ~' n3 F- c' t9 ^    “去看看允祀是不是还在磕？让他不用磕了，回去思过吧。”四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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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才知道从刚才八爷就在前殿那里磕头，这至少有五分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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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培盛快去快回，说已经把八爷给劝回去了。

    四爷嗯了声，苏培盛见再无吩咐就退下了。

# r# I+ e- j* \8 t9 R3 N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四爷也不说话，她也就安静的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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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3 \& E' ?6 G6 z3 p3 b* o& z    过了会儿，他看到榻边放雍正钱和丝绳的笸箩，拉过来，从里面拿出一条她编的雍正钱。

    有些暗的室内，崭新的雍正钱也闪着黄澄澄的光。

    “……你编了这么多，做什么用啊？”四爷突然轻声问她。

    李薇道：“过年时让弘昐他们玩骰子用。我总觉得用金银没有用钱实在。”金豆子，银角子，在她眼里始终装饰性大于使用性。倒是雍正钱让她更有‘钱’的感觉。

! a2 r2 f2 ~2 H, p3 t    四爷笑了下，把这串钱放下：“是啊，铜钱实在。老百姓用钱的多。”

第335章 十三

# U5 j% }8 `  N9 V! \$ a( w    外面天都黑了,李薇悄悄往里屋看一眼，四爷还在摆弄他面前的银秤,炕桌上摆得满满。他都这么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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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一天没回去了。

2 D9 q* @2 G6 \6 ?    轻轻叹口气，她把玉瓶喊到门边，让她回永寿宫看看。

! V. D8 J( `: Z6 s, S( T    “跟额尔赫他们说我在养心殿这边,让他们照顾好自己,看看宫里有什么事没有？”她嘱咐道。

# x5 I. R5 P2 V6 s; X/ f1 y    玉瓶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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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_* D7 B1 A* E    她回到东五间，四爷可能是听到刚才的话了，抬头道：“让苏培盛跟着一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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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培盛赶紧进来,外面自有人去喊住玉瓶。

    四爷放下手里的笔,闭目想了下说：“告诉二公主和五阿哥,就说皇阿玛和额娘这里在忙正事，让他们先自己玩。等忙过这一阵，皇阿玛带他们去景山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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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j" B% v0 T, |1 X    苏培盛学了一遍，四爷点头，再看时间已经八点了，就说：“今天太晚就不赏点心了，记着从明天起，二公主和五阿哥一人多一碟萨其玛，一碟鸡蛋糕。”

$ [( |) Z  M4 s, N) p. r    这个孩子们一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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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管孩子管得相当严，甜点心不能多吃说是怕坏了胃口不吃正餐，这个道理对，所以李薇就默认了。

    能每天一人多两碟点心，简直就是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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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8 }$ j( _" {3 K( O% a6 n& n' `0 `& a    李薇就笑着说：“我也馋了，让他们先拿两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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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正准备拿起笔继续工作，听了一顿，放下笔道：“那就让他们送奶茶来，朕也歇一会儿。”

    李薇松了口气，赶紧上前把他拉去换衣服。他在榻上盘上一整天，袖子衣摆上都是墨渍。手腕上也有。

    四爷都由她，站在那里任她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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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4 k( X3 ?4 V- F9 o! ^    换过衣服洗过脸，她又把他按下来让他泡脚捏肩。

    等奶茶和点心送上来时，四爷已经靠在榻上半闭着眼浑身舒泰的养神了。李薇这才让人把炕桌搬下去，嘱咐他们上面的东西一个都不要动。

" C5 ^4 p$ ^& X    四爷睁开眼睛道：“不用，都收了吧。”他长叹一声，“朕算清楚了。”

/ C, c+ q9 c8 k+ y2 `    他接下来就认认真真的静静吃点心喝奶茶，三寸长的萨其玛两口就吃完了，看得出来是真饿了。

    上午他发了那场火，把八爷赶走后就没再回前殿去，还让前殿的人都走，给所有人都放了大假。可在东五间里，他却让人搬来很多东西，先是伏案算，算到晚上好像得出几个不乐观的数字，眉头皱得死紧，要不是他不炒股，她都要以为他把房子车子存款全赔光了。

5 W/ r, ]% m( o6 h+ T' G    然后就让人拿银秤出来秤银子，还嫌宫里收的银子太纯，让苏培盛去外头找外面百姓用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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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a; ~9 l3 m' |$ W; ?    李薇看那会儿苏公公的神情就是‘奴才真的办不到啊’，但四爷是皱眉瞪眼低头算账时直接吩咐他的，所以苏公公一句废话没有就出去了，逛了一圈回来还真让他找着了！一手五六个乌扑扑的碎银块，总合有没有二两都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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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四爷一点都不嫌弃，还为这二两又赏了他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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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在旁边都觉得苏公公真是太能拉仇恨了。估计外头看到的太监没有不羡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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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7 t, L2 K& b2 Z3 F    之后他就一直埋头好像在做什么重要的大事，碍于他之前发的那场火，没人敢去捋虎须。李薇自负两人感情深厚，但看他那样也没在六点的时候提醒他吃饭，只是哄他喝了一碗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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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F" J& T3 V1 R/ F5 Z6 t    这会儿看他终于肯吃了，李薇高兴的给他挟了个粘豆包，问他要不要再来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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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这会儿已经解了饿劲了，闻言摆手，想起素素为了陪他到现在也没吃，就改了口：“让他们上个素锅吧。”

" Q9 b( m: k: v9 E6 _  J1 O/ @2 i+ D    素锅上得极快，汤是现成的，放了蘑菇、青菜、粉丝、豆腐、鹌鹑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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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M( }. i% U" m& V    四爷端着碗汤慢慢喝，一边用笊篱给她捞锅里的菜。

" T+ p5 @$ A- l- S7 R3 R    看他慢慢又吃了两个粘豆包，李薇才算是放心了。四爷的饭量差不多就是这些了，再多吃了他就该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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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0 G6 s2 X  U3 c. j& O8 N( W    她也放了筷子，让人把膳桌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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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他继续坐着生闷气，漱口过后她就把他拉去写字了。其实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八爷到底是触着四爷哪根筋了。四爷对那几个兄弟目前都是考验观察期。像三爷那样四爷一登基就过来跪舔的还是少数，多数都有些自己的气性在。

    只是四爷现在身份不同了，想跟他硬碰硬的都要掂量掂量。

( G2 G+ K* e* I. p$ `' a    她也好奇，就是觉得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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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9 C! x, \: u, K    四爷今晚写的全是斗字。大字小字写起来都难，斗字尤其需要运气。四爷就双腿跟站桩似的分开与肩同宽，一手提笔，一手撩着袍子角背在身后，跟着一气呵成。

    从他的字上看，他心里还是憋着气的。字都龙飞凤舞，个个都有种纸太小，字快要写出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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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让人都替字难受。

6 J! A  e* `( \7 o; R0 s  Y    一边侍候的王朝卿的汗都快下来了。李薇看他每回裁纸都比上一张大一圈，但好像他铺多大，四爷能写多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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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还是他心里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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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H# K8 r% Y" Y  o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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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9 d" k0 Y) M! Y1 C' w& {    李薇心里突然冒出这一句。只是大圣这话说出来带着狂，四爷这字却带着惆怅和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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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上，他写字写到了十一点。第二天一早就去前头了。

" A  r3 d/ {5 I+ L+ l9 u3 G% Q* \    李薇昨天没回永寿宫，今天早早的就赶回去看孩子。十点的时候突然听赵全保说，养心殿送了口谕给长春宫。

9 n6 R, ^4 F8 L# e6 o$ ^    干嘛呢？

    赵全保脸色古怪的说：“好像是让皇后把八爷福晋叫进来训斥……”

9 ~1 y, Y3 D6 c. C1 J    李薇：“……”无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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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 R2 P& u- `) G# W    屋里的人，包括额尔赫都看着她，显然都觉得这节奏画风都不对。

    八爷福晋并无明显劣迹。嫉妒过头管着八爷不让生儿子——但现在已经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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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Z7 t0 P) C/ D    对良妃不敬，气死良妃——这是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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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x: O1 n$ H  M) ~# \    总之，全都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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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四爷好像就是别着了。骂完八爷还要再把郭络罗氏拉出来再骂一顿。

& i" b: A7 L# O, D/ i    李薇见一群人都看着她，心知四爷这是气糊涂了，他就不该跟一个女眷认真。皇上做这个，有些不够大度。不过他还知道让皇后去训斥，还算没真糊涂。

' I  B) P  C$ E- b/ R# w    她端正道：“郭络罗氏一向毫无规矩，皇后早该训斥她了。”

6 Z  k2 T' l. k7 x; _7 F    ——四爷是错了，那她就要跟着他错到底。

    重要的是摆出姿态来，她在明面上表示支持，总比四爷一个人唱独角戏强。

    赵全保是个人精子，一看主子的意思就明白了。他出去就跟玉瓶商量，翊坤宫在这件事上是个什么立场。

; W7 D( j5 ?' ^: N    玉瓶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傻子？郭络罗氏好几次都给咱们主子难堪，难道我还向着她？”赵全保啧道：“你要不要这么缺心眼啊？”他顿了下，小声说：“郭络罗氏跟咱们主子有什么关系啊？到外头不能把这事往咱们主子身上拉。你可别犯这个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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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h$ m# I) H2 d8 i    玉瓶反应过来，跟着就犹豫道：“可主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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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V% b; c5 f( @# ]% p; V    赵全保心知肚明，道：“主子是全听万岁爷的。咱们只要把差事办下来不就行了？”

9 ~( |2 n: n' T; w0 ?9 ]    玉瓶没反应过来，赵全保指着她道：“你就是个傻子。这不是正好吗？皇后训斥郭络罗氏，咱们主子，那不是也要听皇后的吗？”

    玉瓶这才转过这个弯来。

$ i* H' s- \0 J/ X    总之就是皇后在前头顶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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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议定，各自下去嘱咐。可到了中午，长春宫发了懿旨，让西六宫的人去围观下午郭络罗氏被训斥。

/ `( p  A3 T& j/ i* Z    长春宫大姑姑亲自来请，李薇听她说完来意，让人把她送走，心道这回皇后干得痛快。就是要这么跟四爷站一块，他才会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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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春宫里，庄嬷嬷自打张德胜刚才来了之后，就更发愁了。

8 E+ K" V3 Q+ G, _6 z    她心中不忿！贵妃天天被万岁带在身边，寸步不离的，轮到这种得罪人的差事就想到他们皇后了。怎么有好处时不记得给长春宫留点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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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X4 w  D3 {    回到屋里，她对元英道：“主子，这可怎么办？”

( P+ }6 R4 x- x* S" g    元英叹气，“能怎么办？就照万岁说的，去请她们过来。让大姑姑去翊坤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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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张起麟过来说让把郭络罗氏宣进宫来训斥。结果一上午她都在想怎么训斥好？这点上，曹得意和庄嬷嬷都认为以汉族女子七出中的嫉妒和不敬翁姑这两条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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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定下来了。为了避免郭络罗氏尴尬，她还打算到时先让人训斥，然后她再出来宽慰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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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张德胜刚才又来了一趟，说是西六宫的人都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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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真是……让人头疼啊……

5 b# Q3 F4 n2 S    下午的长春宫的训斥简直就是草草走了个过场。李薇之前听赵全保悄悄说是张德胜后来又跑了一趟长春宫，就心里有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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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这训斥也就是让郭络罗氏跪着，听内务府的嬷嬷过来读《女戒》，读一句就问郭络罗氏‘你知错吗？’，郭络罗氏跪在下头，腰背挺得比谁都直，朗声答道：“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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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z. r, x7 n  X4 U    然后等读完了，嬷嬷行礼告退，皇后让人扶她起来，还要宽慰（……）。

! y" y1 P2 j, a3 v! |    李薇真的很想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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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6 i6 ~# M    跟着她就告退了，想接下来皇后也不会突然风格大变的再训斥郭络罗氏一顿。她走之前，郭络罗氏过来行礼送别，但看她的神情，反倒是一脸的‘我是正义，你自惭形秽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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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  j+ S. k- k2 O1 k    李薇都开始怀疑她的智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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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q7 c$ Y0 V; h" n- x8 F2 J* v    ……她也有点怀疑皇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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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9 I; @$ A) M2 ~) a    晚上见了四爷后，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她都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把重点放在‘郭络罗氏从头跪到尾’上，希望能让他满意。

    可四爷的脸还是黑了。他腾的站起来在屋里疾步转圈，一副气没出好又憋回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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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9 W% c2 G. d' {; E  \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四爷都有点结巴了，“还想给她个脸面，朕就不让人去看着了。”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碗，狠狠的砸到屋外去。

    哗啦一声，院子里跪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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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眦欲裂，还带着一点点的委屈问李薇：“你说，皇后到底在想什么？朕让人传了两遍话，还不够明白吗？她还不清楚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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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张口想劝，皇后最多是想和稀泥，并非有心，皇后一向是这个脾气，不会跟人为难。

+ @  U" q/ x$ S3 `    不待她开口，四爷恨道：“朕早该知道！她这是……这是想显示她的大度、慈爱。朕就是个暴君！她这个中宫就是怕朕得罪人，在给朕补救呢！”

    屋里屋外都是人。

- o0 L( X" u4 l3 `8 V6 Z& a+ U    李薇再坐不住了，起身轻轻跪到他脚边，拉着他的手说：“万岁息怒，皇后与您一体同心，荣辱、身家、性命都系在您的身上，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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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她的话正相反，她认为皇后可能就是在打这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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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时只能往回找补。皇后真是贤后了，四爷是什么？就像他说的，是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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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 S4 B1 Q, C+ n6 X: g    现在外面已经有一些不太好的传言了。

# _! t) |. u( @9 r1 {    也是四爷刚登基太急了，恨不能一口气河清海晏，万民归心。皇帝是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但底下人也不是全都只会挨打不出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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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4 V) l; a  w0 ^3 S0 n    过一阵，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现在刚登基，总要允许四爷兴奋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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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岁。”她轻轻拉他的手，给他使眼色。

    养心殿真心地方不算大，里外又都是侍候的宫女、太监，还有侍卫呢。他在这里骂臣子没事，骂皇后就不行。传出去帝后不合那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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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2 Q% q& P    四爷闭目深呼吸几次，伸手用力把她拉起来。

0 z; r: W: H3 a  B) f4 x$ X    她牵着他的手坐下来，发现他的大手冰凉，气的都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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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瞬间心疼得不得了，把他的手拉到腰上让他搂着，坐到他怀里给他揉胸口：“胤禛，不生气。我来骂她，我把她叫进宫来好好的训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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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 f  p) q% y# j: w( P    四爷还在深呼吸，握着她的手说：“不，你是贵妃，你来训斥官眷名不正，言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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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搂了她一会儿，靠在她身上平复呼吸。

' ~0 D. C4 E; L; r, I, B    “朕没事。”他说。

    李薇看他的神色，发现他是真的冷静下来了。而且，这种冷静带着一股久违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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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T$ K( n7 r% T+ s8 X! a    是沉稳。

4 o" [% b- L+ [" G) M+ x0 E    就像重心终于落到了底，他好像重新变得沉稳了。

3 l9 W+ [8 o) C: b8 O; u    她不知道感觉对不对。也可能是她早就盼着他重新变得沉稳了。最近他的反应实在太像中大奖后的疯狂。问题是现在没有人能给他踩刹车了。先帝不在了，太后不给力，她有很多事不懂，就像这次，她就始终不知道八爷到底是怎么惹着四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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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t& P4 b* V: m5 ~% o% A8 |$ b( ]7 G    只能他自己踩。可这就通常需要他先摔个大跟头，要摔得够狠，他才会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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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八爷这次真让四爷栽了个狠的跟头，那这次的事也算是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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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Z9 r2 [8 D" A1 l6 @3 M    李薇心道，犯次傻，换回清醒。真的太值了。

    当时，四爷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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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带着她写字，全是行书。如行云流水般，让她说就是笔意之间连绵不断，一篇字看着像是一个整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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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I& r7 c- [' R& a0 Z& d# u9 U    书画常放在一起说，就是因为书画是通的。看得越多越能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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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S! z# e; S. _    李薇说不了太清楚，她就觉得四爷这篇字看起来漂亮得不行，少了哪一个都不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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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写完了自己的，她在一边只顾着看他写了，自己写的就乱七八糟。他勾头看过来，她不好意思的说：“我重写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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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F/ O2 r$ U# N% `9 S& X    他让人重新铺纸，握着她的手一起写完这篇字。

    让他把着手，她的感觉更深刻了。顺着他的手势使劲后，写完一整篇她才发现刚才一直屏住呼吸了。现在写完才长出一口气。

    四爷放开她的手，笑道：“今天这个写得还不错，让人给你裱起来吧。”

    可她刚才却感觉到了，拿笔在其中四个地方点了下，道：“这些地方都断了。不好。”

" T0 q: L: V) k    这个断也是很玄妙的，就是觉得写到这里的时候，字没接下去。不是指墨迹，而是笔意断了。下面是靠四爷接回去的，虽然乍一看并不差，是她写过的最好的一篇，但还是差了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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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都惊讶了，抚着她的肩说：“素素也通了。”然后安慰她，“你还要再练两年，这一篇已经不错了。今后两年里，不必朕把着手，你能练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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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觉得不说未来两年，未来五年里她能练成今天这篇的意境就已经是一个飞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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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8 i/ ]' @. {    四爷还是让人把这篇字裱起来了，说是就挂在东五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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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深觉丢脸，不过四爷说东五间不来外人，来来去去看到的就是他和她，放这儿让她天天看着好能更专心的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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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i  g% x+ w5 a9 y    ……他不管什么时候都忘不了严格要求进步。

    被要求进步的李薇也只能接受了。

) G4 x, |, z' n5 \7 z    之后几天，四爷的心情都不错。随着一天天变热，进入八月时，怡亲王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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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让弘晖、弘昐带着阿哥所和南三所的人一起出宫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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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很想说这样会把十三爷给吓尿的。还有，四爷您是不是又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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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冷静几天一见十三爷又嗨了啊。您这样跟见到亲人就开始哭的孩子不一样了吗？这不科学。

6 l( k6 }! w" F6 _3 `" C    科学不科学，四爷都太高兴了。

    他不但让弘晖他们去接十三爷，还让她把兆佳氏和十三爷的小儿子也给接进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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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M' f6 G* Q( q! F  X    他高兴的说：“到时十三直接进宫，让他也见见媳妇和儿子。”

5 q# `; e4 W% s, y    是很体贴啦。但您直接让十三爷先回趟府不更好？

    所以，十三爷接回来后，四爷还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家宴’，连三爷和十四爷都被叫来了。在席上还让弘晖领着去给十三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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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9 A7 b# E+ t1 f: E( U    十三爷后来就直接被灌倒了。

, ^' {! ]0 X( B" }( N    四爷特意让十三爷在养心殿后的西五间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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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S- R) V# C/ @, t    李薇就让打着让十三爷见媳妇的旗号进来，却在十三喝晕前都没露面的兆佳氏去照顾他。等十三爷盹过一觉醒来的后，就算嘴里还在拌蒜，人还走不了直线，冲着四爷行礼能右侧十五度，但他也坚持、坚定的辞出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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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给四爷跪来着，一跪就五体投地了。

: e4 c3 Q% x1 H9 m. T! \    苏培盛和张起麟两个御前总管一起把醉了以后死沉的十三爷架起来，‘护送’出宫。四爷担心他的十三弟喝高了，还叫太医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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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m5 h7 c  b' q. j    晚上，李薇在东五间里一齐见到了去看醉酒十三爷的黄太医。

    黄太医十分严肃认真的说：十三爷喝得有点高。

    因为喝完酒没来得及催吐，十三爷直接睡过去了。等黄太医在怡亲王府见到十三爷时，正是酒精在他体内起最大作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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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6 R& ?( d# M7 v: g0 K    黄太医面无表情的说：“怡亲王十分感念圣恩，见了臣就不停谢恩。”事实上是十三爷喝晕了，见着谁都跪地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 t, b9 W. c6 Q! J* e  c( ]    这谁听了不会吓得腿软？黄太医就差点给怡亲王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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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9 g' `9 J0 O" \- M: {    兆佳氏吓得脸都白了，把屋里侍候的都撵走了，只敢留下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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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亲王见了儿子就傻笑，大儿子来给阿玛请安就被他抱到怀里不撒手，千方百计哄好了，几个大点的阿哥都逃出生天了，他又对着襁褓里的小儿子犯傻，呵呵呵呵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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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做鬼脸。把小儿子逗乐了他也跟着哈哈大乐。

    黄太医十分的有经验，一碗催吐茶灌下去，等怡亲王吐干净了就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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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四爷道：“奴才离开的时候，怡亲王已经安歇了。奴才留了药，等怡亲王醒了煎一副喝下去，可保万全。”

    四爷满意点头，道黄太医辛苦，大晚上的还要办差，让苏培盛亲自送黄太医出去。

    转头，他对李薇道：“十三回来了，朕就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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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心中忐忑不安，呵呵半天道：“……那就太好了。”

    十三爷，您可一定要撑住啊。

第336章 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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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8 {  I! j/ C    午后,李薇捧着戏本子打发时间，玉瓶悄悄进来跟她说：“十三爷现在还没出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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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十三爷回京后，只要他来就会被四爷留一天,一起看奏折,一起用午膳。所以她才会闲得打蚊子。玉瓶他们也不习惯,只好天天盯着看十三爷什么时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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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黄昏时分,张德胜过来请了，永寿宫上下这才像龙点晴一样活起来纷纷折腾着给她更衣打扮。

+ M- ^! h5 _: V6 Q3 u2 I    李薇谢绝了玉瓶的好意,没涂脂粉就走了。

6 }3 l$ }7 M* S: M$ W, v9 M$ ]& W* S    天气越来越热,殿中阴凉还好说，平时哪怕只是走近殿门口，那一股股的热浪就扑面而来。就算太阳落了以后再出来,地上都烤得人难受。

    涂上脂粉就像糊住了脸上的毛细孔。自从四爷说她不涂显小后,她就再也不肯上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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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 u8 ^9 x0 p( z$ @    女人对能年轻一点总是抗拒不了诱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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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 `$ l* K9 A0 c3 @: f    养心殿里，四爷看到她进来就放下了手里的书，笑道：“快过来。”当她听话站到他面前时，他执着她的手轻轻叹了声：“倒像是好久没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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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h) H  z" X5 C1 B/ @    也没多久，三五天而已。

0 l. z  G& ?4 `. t    李薇来的时候带了个团扇遮阳，此时拿在手里扇，他接过来道：“这扇子不好，十三带来了一些好扇子。”说着就喊苏培盛去把装扇子的箱子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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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个半人高的箱子一溜排开，她不免惊讶的想这全都是十三爷从江南带回来的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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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t# A" k+ y" h    苏培盛在一旁道：“奴才想着屋里地方小，就只挑了甲字头的头六箱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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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3 p( j& L. t5 M- ^    四爷点头，让人开箱。

3 v1 w: K+ E! Q& ~/ Y  T    箱子打开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扁匣，每一个匣上都有黄封。小太监们把匣子捧出来，拿竹刀把黄封完整的挑下来，再打开后托到主子们面前。

8 Q9 G. U& W5 h8 Z5 T" L" |    扇子多是成双成对的，材质也不一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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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给她挑了好几柄，先把她手上的这个给换下来了。其实这柄也是今年他才拿给她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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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J" U  T% N$ R    不过这些东西就是赏玩的，没有电视电脑和报纸，人只能在衣食住行上钻研。特别是一辈子都被圈在宫里的女人，不享受这个又享受什么呢？

    李薇顺着他的意，每一柄都拿起来用给他看，最后挑了一把象牙柄的绢底花鸟扇。等她拿着这把扇子在他面前扇风了，他方才满意点头，让人把这六个箱子全都送到永寿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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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7 ?# u! a; a; t$ n. ~# E8 }8 o2 c    李薇拦道：“万岁何不留着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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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 l5 S* l+ n4 W  L9 }    四爷摆摆手，苏培盛带着人抬着箱子下去了。“好东西自然是要留下来使的，你放心，赏人的朕都另外有。”

8 m0 {4 k, ~- |5 |! {; s, J    他手里拿的是把折扇，正反各有一面字，李薇看着不对，按住他的手翻过来瞧。这背面不是他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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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笑：“看出来了？这是朕跟十三一同写的扇面。”

    看来他们兄弟关在养心殿，也未必是都在说正事，这不挺有闲情的吗？

" ~2 N5 @7 S) O7 t2 M$ P6 P- Y    西五间那里能看到有几个小太监在忙来忙去，李薇看到还有人抱着被褥出去，就猜到这几日十三爷肯定留宿养心殿了，说不定还跟四爷抵足而眠。

# f* ^# T. X3 n6 ]: q$ ^    她在这边走神，四爷却是忙了几天后憋着一肚子享乐放松的心。他把素素喊来养心殿后，见着人仍觉不足，突然起身道：“随朕去御花园走走吧。”

3 M- \, s) q% g    说罢他已经先走一步了，李薇只好赶紧跟上。

0 z' T! S7 \% ^' _& U& |7 x    在御花园东游西转了半天，还进万春亭喝了盏茶，她才从他说的要不是时间不够，更想去景山转一转，又说等圆明园修好就好了等等话里，猜出他是忙够了想看看景色，结果紫禁城走到哪里都是房子的地方无景可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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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k0 P0 u% c( F* Z: r    比不上圆明园里一抬头就能看到碧波万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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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冲冲出门去，扫兴回到养心殿，四爷就道：“这几日太热了，等下场雨凉快了，朕带你去景山。”

    可第二天，他等不及下雨就非要带着一群人去景山跑马。

    李薇坐在车里时都想，他这性子真是越来越急了。掀开车窗帘看出去，四爷正和十三爷骑马走在大太阳下，景山地界确实凉快点了，但只看这二位都晒得一脸通红，就知道肯定热得不轻。

& f% O0 W0 F8 H. D- f    十三爷比四爷要黑两个色度，露在外面的脖子脸全是黑红色的。而且，跟他比一旁的四爷反倒被比成了个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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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T, o: A- v) B6 }4 ^) G2 p    比方一下，十三爷像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四的，四爷像一百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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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只胖那么一点点，但显然四爷比十三气色好，人也更丰腴。

& d5 U0 p9 n3 X6 _! c/ ]: @2 v    两兄弟不知说了什么，四爷拿马鞭的手往前一比，两人均纵马跑了出去，身后跟着的侍卫也都呼啦一下都跟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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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2 Y5 M6 a    李薇今天根本没换骑装，顶着大太阳跑马，她真的敬谢不敏。而且四爷对十三爷的热情劲还没过，这些天粘弟弟粘得厉害。

0 y* x9 a+ ?6 L9 f* |4 F1 @" S    到了地方，帐篷已经早就提前扎起来了。李薇从车上下来就能直接进帐篷，只是外面凉风习习，她带着玉瓶在周围转起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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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因为她来了，所以十三把兆佳氏也带出来了。只是兆佳氏才出月子，柳嬷嬷把她补得过了点，现在人胖了些，稍稍动一动就是一身汗，看着就辛苦。李薇让她先回帐篷休息，她去看看孩子们，把兆佳氏劝回帐篷后她才动身。

    百福、造化都被带出来了，永寿宫地方小不够它们跑的，从刚才一撒下车就欢乐的跑起来。小喜子紧紧跟着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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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李薇，两个小家伙都跑过来围着她，她挨个拍拍头，说声：“去玩吧。”它们才跑走，但都是跑远一点就回头看看她，像是要记住主人在哪里。

    李薇嘱咐小喜子：“今天来的人多，小心别让它们跑丢了，看到侍卫骑的马要赶紧的避开。”

    “奴才都理会得，贵主儿放心。”小喜子忙道，见狗儿们跑开了就赶紧去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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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培盛过来道：“贵主儿，这会儿太阳大了，奴才侍候您回去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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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猜他大概是有事不能在外面说，搭在他手上回了帐篷，坐下后等她洗漱完，苏培盛才说四爷和十三爷跑得不见影了，午膳大概不再回来用，刚才传话来说膳房班子不用动，从这边做好了送过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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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8 v) p8 H. C, }3 O$ y    “那就照万岁说的办。”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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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7 p/ M  Y( j  d. `* u  H2 Q- `    苏培盛看了贵妃两眼，见不像说假的，等了会儿也没别的吩咐就出来了。出来了还嘀咕，贵妃不跟着过去？万岁在外面，她就这么留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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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四爷，没有孩子，李薇突然觉得浑身都轻松了。她也不想再坐在帐篷里，让赵全保留下看摊，她带着人去山里溜溜。

    等苏培盛去传完话过来，就见贵妃的轿子和人都没了！就留了个赵全保，这小子还呵呵道：“我们娘娘出去散散。”

    苏培盛心道你骗谁啊？贵妃一准是去找万岁了。跟着又一想，不对啊，万岁是骑着马跑的，除了十三爷和身边带的侍卫，现在他都不知道万岁在哪儿。贵妃想坐着轿子追？那是白日做梦。

" B! R9 m) l+ D. a    贵妃别是把景山当成圆明园了吧？这地方大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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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L" Z. Z4 w/ l    苏培盛想过会儿就能看贵妃失望而归了，不由得嘿嘿笑起来。

' B0 ~- G, R. g# j    赵全保看他这一脸不安好心的样子，故意上前道：“苏爷爷想什么好事呢？”

$ Y/ h; k9 ^  O; `    苏培盛回神，忙拍拍他道：“放心，你爷爷有好事一准忘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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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笑道：“那小的就等着了。”哄谁啊？

1 ~0 ~, F6 E( |# g4 ?    另一边，李薇走累了就上轿让人抬着，坐烦了就下来走着，还跟玉瓶说忘了把马牵过来了。玉瓶说：“主子要是想骑，这就让人去牵来？”

; s; B9 ~1 o2 B, ]9 \3 `- G7 @- b    李薇摆手说不用，快到午膳点了，要是想骑下午再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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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走着前头传来阵阵马蹄声，随行的侍卫赶紧迎出去百十米。主子们进景山来多是骑马的，贵妃却是步行。要是前头来的人没看清直接撞过来，不说撞着贵妃，撞着她身边的人也是一桩麻烦事。

    李薇被护在后面，到现在也只听到两队人马汇合的声音，马蹄声越来越多，却根本看不清来的是哪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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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侍卫身上都带着旗，忙让身边的人看旗。

& o' n& p# T8 _* A    前头一个侍卫回来说：“是万岁。”

    果然接着就看到了高高竖起的明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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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那边在看到过去的侍卫头领时就明白是素素了，他转头跟十三说：“是贵妃的人。”

% K+ p7 z; M, t" Z, X    十三也看到贵妃的金黄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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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山里现在就这两个黄旗，一见就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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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j3 u, C0 T. t) g% W    他连忙下马：“臣弟给贵妃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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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 ]* u6 Z6 @    四爷摆手：“不用多礼。”他策马过去，前头的侍卫纷纷跪下给他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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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S, k' U" x8 H    李薇看到他骑马过来，也蹲身一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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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在马上冲她伸手：“上来，朕带你过去。”

8 ]5 @$ m7 }7 t0 `& u- V    她看到十三爷就在四爷背后冲她行礼，连忙抬手让他平身，然后才搭着四爷的手，他伸胳膊把她给抱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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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坐在马上，十三爷也从后面骑马跟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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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O4 h/ o6 {4 R! i* h- q    四爷笑道：“正往回跑呢，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你了。”他看到素素身边带着轿子，就知道她是过来散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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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营地里，人们看到明黄旗早早的就出来跪下迎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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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也看到了贵妃的旗，立刻就带着人迎了上去。

    四爷先下马，再把她抱下来，道：“把孩子们都叫回来，一会儿一块用膳。”

    她就让侍卫们上马去分别传话，不一会儿就见到二十多支旗向营地聚拢。然后就看到一队队的侍卫护卫着阿哥们策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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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用膳时就热闹了，营地中央好大一片地都用地毡铺满了，四爷居于上首，李薇坐在他身后，面前是张小桌。十三爷坐在左首第一位，落座时辞了很久，四爷坚持让他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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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晖带着弘昐等坐左列，弘晰等坐右列。

    额尔赫也是个小桌，却坐得比弘晖还靠前，离四爷的桌子也近。

9 Z: s/ [$ I9 ]7 E' C    弘昤由太监领着也有他一张桌子。

    一场野餐吃得像个大场面。

# t. `! v, F/ U( L. V% f    四爷却很高兴，上桌后频频赏菜，说弘晰爱吃这个什锦菜卷，豆腐皮裹着的放着绿豆芽金针菇等，让人给他端过去。说弘晟爱吃毛豆，弘晋爱吃大拉皮，弘曙爱吃炖豆腐，等等。好像每个阿哥的口味都被他记在心里了。

  Z: Q2 L8 w( h3 w- Y3 C/ @" y3 q    他每点一个人，那人就要赶紧起立谢恩。比起自家亲生的孩子，他对兄弟家的侄子倒是更疼爱。

    李薇的桌上也有盘拔丝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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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吃的时候就想，四爷确实细心体贴又周到，当他是皇上之后还肯付出这份心意就让人动容。这两次她见到的弘晰等人，除了弘晰看起来一样恭敬之外，往下如三爷家的弘晟，七爷家的弘曙，对着四爷时就没那么诚惶诚恐，不敢说不敢坐，什么都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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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L* G! R* Y. t$ k% l    现在弘晟就在跟弘曙拼酒，举着盛着米酒的酒斟豪迈的干杯。

' q2 Z2 j1 W0 M9 g) \    四爷在上面看到了还笑，让人给他们再提两瓮去，道：“只管喝，喝倒了汗阿玛让人把你们抬上车去。”

0 G& \  O2 w- E    弘晟笑嘻嘻的说：“谢汗阿玛！”然后还要过来找弘晖喝。弘晖强不过，勉强喝了三杯。

% Y$ C  [: {* D) s4 }    晚上，四爷对她叹道：“十三真是朕的肱骨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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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O" o4 R" Q- Z, b4 ]    炕桌上的笸箩里还摆着雍正钱，他拿起一枚叹道：“治大国如烹小鲜，真是一丝一厘都不敢错啊。”他把这枚钱扔回去，发出清脆的当啷一声。

    “这些雍正通宝都收起来吧。”他木然道，“等宝源局把新钱送来，朕再拿来给你玩。”

    李薇虽然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点点头。“那这个就叫人挪出去吧。”她指着摆在东五间里的那个百枚雍正钱编的大钱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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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8 J: T3 k3 E3 l! X" l8 g    一串五枚，四串一股，看着虽小却十分的沉。四爷硬是让人弄了个红木架子来挂它。

0 F3 Y" m1 \2 J* `2 [. e    四爷看着那一大串钱，半晌才道：“……不必，就这么搁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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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 E& |. ^& G0 p- o9 E    也让朕时时看着，日日自省。

0 U% d  U# {1 ~9 |* k2 X! e    隔了几日，李薇让人收回宫里散出去的雍正通宝。去年四爷把这钱给她后，她就拿这个来赏人。永寿宫上下也都爱在打赏时用雍正钱而不是金银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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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a) S- K4 x' D3 n    有她带头，西六宫里雍正钱打赏成了时兴事。特别是过了一个新年后，太监宫女们吃酒耍牌斗骰子，用的都是雍正钱。

# N' Y$ g$ ~( q" r" Z    四爷的态度改变，她自然也要变一变。让人拿银子把雍正钱都给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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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3 F% H  M9 _4 f    这一兑，她才知道雍正钱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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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u9 {% _    赵全保苦笑道：“奴才久不出去，倒不知道这行情了。”他去兑钱是按照公价来兑的，一两银子兑一千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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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O0 O7 C3 L# n, d- X    “那兑出来的是多少？”她问道。

+ V" O. }8 }1 E( U* I    赵全保把剩下的银子掏出来，道：“现在大概只能兑出七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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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倒抽一口冷气，这就少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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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忙道：“也就宫里是这样，京里能兑九百多呢，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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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7 F1 }4 F" i6 e) P% J4 h1 v    玉瓶也说：“够使，我当年在家时兑钱也是兑个j□j百，总要给人家一点好处的。”

    再见到四爷时，她啧道：“没想到宫里的钱这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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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冷笑：“不是钱贵，而是他们拿不出钱来了。”

第337章 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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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四爷的解释，李薇才大概明白这一次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两银从能兑一千钱到只能兑八、九百,这就说明是银价变贱了。

. n1 S5 Z1 Z7 J    他叹道：“银贱铜贵,这不是祥兆啊。”

    就跟炒股一样。看着雍正钱好，更多的人会扑上来攒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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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L; ?: a0 \8 o- [    攒铜钱干嘛呢？

    李薇这么问,四爷就笑：“总不会是攒着编铜钱串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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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假币是个历史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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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j3 F0 z2 t    比起现代各种高科技的防伪，古代的假币就比较没有技术含量了，有个铁炉子再弄个模子就行。

    雍正钱在防伪上也是做出了种种准备的。四爷当时下令铸钱时,就要求各地的铸币模子高度统一,所以雍正钱的字就是好看（她的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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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4 K/ Y7 M/ ?+ E    但这也没有妨碍假币事业的蓬勃发展。

( L! @0 e% {7 @- U' N0 K    这么说吧，正版雍正钱一千枚拿到私铸作坊,转眼就能变成一千五百枚或两千枚。这是不是暴利？

/ H, }( ~( ~0 F5 ?- P    四爷用一种有些羡慕，但更厌恶的语气道：“朕做梦都想这样把国库的钱换个地方放一放，眨眼就能涨一倍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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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9 G1 X1 i5 g9 V! {+ @    李薇摸摸他，不敢说李家也用过私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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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i; f' b  [- l; @    其实这事在民间特别普遍，悄悄到开办铸钱业务的人家去，花上二万块买二十万可以流通的假币，说实话你干不干？

, b) X4 a. }+ P! n/ _    雍正钱还算有铸造难度，康熙钱就简单了。全国几乎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铸钱局，各地用的模子是只追求形似，不严格要求完全一样。所以私铸基本上没有任何难度——你只要说这是外地的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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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6 B5 g& M- K    铸钱不就是为了用吗？只要能流通起来，它就是钱。

8 ^! m# p/ o# D6 _8 ]" o3 J9 E( w    官府抓私铸也是抓得厉害，可重利之下，砍头刀都没那么恐怖了。再说，不是真的过不下去，谁也不会挺而走险。李家那次偷偷去买私铸钱，李文璧做了半个月的恶梦，偷偷抓着李薇说让她带着弟弟在外面玩，只要看到官兵来家里敲门就别回家赶紧去找你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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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不敢告诉他，其实觉尔察氏去的那个私铸窝点就是舅舅们罩的，给家里拿的都是一等一的假钱，比例跟官铸一模一样，模子也是上上好的。所以不用担心，拿到官衙官老爷都认不出来，阿玛你放心的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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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于李文璧的单纯，觉尔察氏换了这一回就没再换了。这一回他就瘦了十斤，再来一回命都要吓没了。

    官铸发行的钱转眼就能变多，但价值却在不停下降。通货膨胀就意味着钱越来越不值钱，大家会更加倾向于拿银保值。

  q# ?" e  K5 X4 w! R& s: M    她记得现代时有过几次抢购黄金的热潮，听说东南亚的黄金都叫中国大妈们给买光了。她家那边的地方电视台还报导过一个土豪一口气花了三百万在金店买金条发年终奖（土豪你的公司还缺人吗？）。

    原本就铜贵银贱，所以相当一部分聪明人开始趁低吸纳白银。虽然当白银被吸纳到一定程度，市面上的白银变少，银重新贵过铜钱，也不意味着铜钱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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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8 m3 r6 N3 E2 J2 S5 ^    官铸的钱放到市面上越流通越少，官铸就必须再加大发币力度，而收回的钱却打不平，亏损就无可避免了。

    这同样也等于国家在一直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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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当然不可能等到事情变得这么严重了再来收拾，事实上京城宝源局、宝泉局等在京铸币局，相当于国有银行总行。做为京城总行，发行新的雍正币时京城的普及率是最快，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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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3 M/ z' T+ q- f' ?" a- M    当他们发现市面上的私铸如雨后春笋般一下子都冒出来了，银贱铜贵，自然就立刻上报了。

    只是先是四爷登基，过年，各种喜事真是太多太多了。谁也不愿意当报丧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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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Z6 H3 f# z1 C, j! p    谁都知道，这事递上去肯定要挨骂。工部和户部就是打头的顶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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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爷此时送上门去。他本来就有个好名声，又愿意‘仗义相助’，户部和工部都乐坏了，赶紧把这件事交给了他。

    八爷就这么一直按着，直到京里的银兑铜降到八百了，估量着差不多就给递上去了。

& b' c2 h' ^' M! a# q3 z    事情不严重显不出来他的本事啊。

    四爷自然就气炸了肺。

    事实上李薇听完了也觉得八爷这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哪有这样的？先在一边看人挨打，等别人打完了他上来拿着手机问我给你叫救护车吧？

* R8 Z' ]& v! A    挨打那位肯定一边说谢谢一边想骂他：你早干嘛不打个110呢？

: A$ ~4 \# H, E* |    她气呼呼的这么说，110拿衙差代替了，四爷听她骂心里十分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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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h( d0 r6 u5 z    李薇道：“他要是嫌去衙门麻烦也可以视而不见啊。只要他别一直在一旁站着，好像就等着拾漏一样，那……那也不至于这么招人恨！”

    京里消息灵通的不止一二。四爷在宫里是真成聋子瞎子了，满京城发觉雍正钱出事的肯定还有，但比起那些装傻的，八爷这种自作聪明也不见得就好多少。

    四爷这时反倒过来劝她，拉她坐下一下下的给她抚背：“好了，朕都气过了，你也不要生气了。”

4 l) O& o' f' n    他叹了句：“十三真是朕的肱骨之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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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6 h. P( q  n) O    他听老八说过之后，真如当头一棍，晴天霹雳。但十三回来之后呵呵一笑，跟他说京里大概是雍正钱使得多，外面现在还是康熙钱的多。至少他在江南见的仍是用康熙钱的八成，雍正钱仅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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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P0 R+ \" n8 ~; q% B0 ?& F    这话要是早两个月说，四爷一定不高兴。

' J& H: E. n4 E$ ~, `) M; q1 x0 l    但现在跟他说雍正钱的普及率不高，只有京城显得严重一点，其他地方的坏局势还没完全展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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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q0 R+ b& d0 A" F$ m    有足够的时间补救。

    四爷心中的一颗大石就这么落地了。

, K' N$ T# O# @9 y    李薇听到这里才明白，不由得上前轻轻抚他的胸口。引来四爷低头一笑，与她双手交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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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S6 a0 O7 `, z    她心道：怪不得，四爷之前那么大火是被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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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跟考试刚过，成绩还没出来，某一主科成绩略有些心虚。这时，学校里悄悄流行一个消息：这科成绩合格率只有六成，判卷极严，教授发火了。你怎么算自己都不像那六成内的幸运儿。何况缺席太多，就指着卷面成绩拉分呢啊啊啊啊要挂了。

    然后惶惶不可终日，网也不上了，男友也没心情搭理了，街也不想逛了，嘤嘤嘤嘤~

  s/ M$ t$ V+ L; l' t+ p    最后发现是一谣言。

    四爷现在就是发现成绩还是能平安过关的——过关不了也能补考。现在开始看书还来得及。所以，他这才放松下来了。

    之后一直到秋天，四爷都时不时的拿过来一匣子新铸的钱给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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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宝源局正在按照他的要求重新铸钱，这回务必要万无一失。

, ]  m; D! d; w) H) l" i    如果说上次的雍正钱对李薇来说就是个玩意的话，现在再看到还没有发行的雍正钱，她的观感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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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f8 |- g/ L- i+ S    慎重多了。

6 U+ E& E, R/ s4 v! R, D    四爷还给她做示范，教她把铜钱往地上扔来听响。

    李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由得扑上去把那枚钱抢救下来，他看她这样还笑，告诉她这钱呢，就要经摔经打经用。

    不但让她摔，还给弘昤摔，就连苏培盛都被赏赐摔过几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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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r! v1 f; m! L$ \+ B    摔过几次后，还真有铜钱被摔碎。

    当时这钱被重重摔在地上成了八瓣时，整个东五间里一片寂静。李薇虽然不是主摔手，但也看着四爷不知道说什么好。

7 N3 Y3 e  p; ~2 u9 t    ……是他自己摔的。

    要安慰他吗？怎么安慰？她还真没用过一摔就坏的铜板，这简直比私铸的还差劲。

    四爷却很淡定，苏培盛使眼色让一个小太监跪着去把摔碎的铜钱拾起来，那小太监都快吓哭了。李薇含笑来了句：“碎碎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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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就笑了，小太监也松了口气，赶紧拾起来退了出去。

    “这钱怎么这么脆？”李薇拿起一枚说。

: |5 q; a9 k# ~+ Z# Q: x    四爷叹道：“铜少了，钱就脆了。不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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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想了想，发现这个她苏不了。她背过元素周期表，但那些像锡、铝等金属，她统统不知道哪里有矿，也不知道如何提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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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古代能发现的金属很有限，现代经验也没有能借鉴的地方——纸币太超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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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看她发愁问她愁什么，她就说想帮他出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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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素想帮朕出个什么主意？”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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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6 g& U% X    大晚上两人没事干躺在榻上聊天，四爷费了一天的脑子，就喜欢听素素说些她的小心思小念头。等他听到她在给他想雍正钱怎么铸时，听着听着就笑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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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素说她想过用过——可是铁也是很重要的战略储备物资，所以她把这个念头给打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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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说纸就没有贵贱的问题了，各地私铸局泛滥是因为民间有打铁的，可印刷局可不是哪里都有的。小镇上未必会有一间书局，但一定有打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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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笑她异想天开：“老百姓爱存钱，铜钱放到瓦罐里能存一辈子，用纸做钱，那钱还能放吗？”

) O. r3 p, z' z+ H! z1 \1 [8 g    李薇心道这皇上的脑子就是不一般，这么快就想到了。现代的新闻里常常都有把钱藏到猪圈里角落里，不是让猪吃了就是让老鼠啃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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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笑完之后，越想越觉得除了不好存放外，纸钱杜绝了大部分的问题。

    忍不住不睡觉爬起来到隔壁屋去写设计方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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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w+ M/ ], L  j2 u    李薇一觉睡到凌晨三点，到点就睁眼准备起床方便下再喝点水，跟着就看到隔壁屋子亮着灯。她披衣过去，见四爷好像是熬夜干了一晚上的活一样。

7 }; B- p- `* l7 }# s    看到她过来，四爷恍然：“吵醒你了？”跟着就下意识的去看表，震惊：“怎么都这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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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j6 N- [/ O' ?8 |    李薇惊讶：“你昨晚上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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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H! E# J7 l    大概是她的语气，四爷马上解释：“朕本想写一写就去睡的，没留神就到现在了。”他放下笔“真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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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他给推到里屋让他换衣洗漱时，他还在一个劲的解释：“朕真是一时忙忘了。”

& H$ f. V% n/ V" A9 O    李薇把衣服递给他，好笑道：“您忙什么呢？”

' H/ }) i; A& T% U3 B: w5 [    四爷就叹，说他一晚上都在想她说的纸币的事。让李薇直接吓了一跳，她真的能把纸币给蝴蝶出来？

6 H+ v$ {" m' b- G    不过显然是不可能的。

    四爷就是开了一晚的脑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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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坐下用早膳，他都在说他设想过纸币要想不怕水浸，可以用布绢，上面的纹路可以让绣娘织出。

    但女子们多是养于深闺，不可能征召大批的绣娘。

# b2 V! a: Q6 P6 e    毕竟做钱跟平时穿衣用的布还不太一样，这个工作量只多不少。哪怕是皇帝的命令，把给皇家的每年的针织贡物都换成钱，绣娘和织娘还是不够用的。

5 T7 |+ c; x1 ?* I' i    李薇吃着粘豆包，给他也挟了一个，插了句：“可以让男人也去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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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唐。”四爷虎着脸轻轻喝斥了句，又好笑的叹气道：“异想天开。古来男耕女织，哪有男人去织布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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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道：“女人都能耕田，男人为什么不能织布？”

4 e) Z+ W7 ]  k3 m. J* |# I    四爷卡了壳，乡间确实是全家老少齐下地，不可能省下女子不去使唤。他看素素还在对他使眼色，催他答，他只好把自己碟子里的咸鸭蛋黄挖出来放到她的碗里，告饶道：“朕说不过你，满嘴的歪理，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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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y- N( x1 a7 S    被占住嘴的李薇只好接下他的降旗了。

    看她一口就把咸鸭蛋黄给吃了，四爷怕她再咸着了，让她赶紧再喝两口粥缓缓。

+ y6 Z! Q6 }  O4 V" W2 M. {    然后他接着描述他的脑洞，就是如果织娘的问题解决了，仅仅是不怕水浸还不够，还要不怕火烧，足够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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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w- Y& y: E8 _  j- g    四爷正在犹豫怎么解决火烧的问题时（这不可能解决得了），被她发现一晚上没睡觉了。

    用过早膳，四爷该去前殿了，李薇跟他进去侍候他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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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5 |8 L  m1 U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当时我就是随口说说的。”四爷竟然真的认真的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来想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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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U- e; v    她觉得以后都不太敢说话了。随着时间越久，四爷越来越能听进去她的话。她等于是能直接影响主席（会被请喝茶吗）的人！

    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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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_3 ?8 l4 l- `7 }1 p  ~    她很清楚她的本事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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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b# `/ [0 @2 a* D2 o& n0 U    四爷摸摸她的头，跟着又把她搂到怀里，轻轻拍着说：“朕知道素素是关心朕，素素也是认真想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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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8 h5 `7 U- b/ v$ I    所以他才愿意认真听。素素是真的想过的，就算只是闺阁女子，她的话也比朝上许多人更珍贵。

第338章 感性的四爷

    雍正元年的颁金节前，四爷把荷包案的后续告诉李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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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祸首朕已经知道了,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不过宫里他的爪牙已经清理干净了,你也可以放心了。”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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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追问：“是谁？”她早就猜了一个人，于是就做了个口型：八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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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S) |9 t" Y4 Y. B& |    四爷怔了下,很惊讶她居然靠猜的能猜中，这是身为额娘的直觉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问她道。

    李薇想了想,“直觉。”

& D- ]/ N1 A3 I4 e    四爷笑了，她说：“其实也不算是直觉。就是这次铸币案他瞒着您,我就猜他是个喜欢发灾难财的人。”

; y6 d0 K( k' x; b- m# E    别人倒霉了,就是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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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J9 f  m+ Y$ f    荷包案牵扯进去的人有长春宫,有永寿宫，有弘晖、弘昐，有乌拉那拉家，甚至可能会有怨恨四爷的太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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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独不会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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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一看，这事跟八爷一点利益牵扯都没有。

    主要是历史上八爷就跟四爷的某个儿子牵扯上了（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她等于是由果推因，一开始怀疑的就是他。后来想查的不过是他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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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段时间她还怀疑东六宫的惠太妃是他在宫中的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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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P, m, N  P. K' ^! I! \    直到后来换了东六宫所有太妃身边的人之后，西六宫也被她给攥到手心里了，她才放了一半的心。剩下一半在今天四爷揭晓谜底后也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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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爷，那就是个秋后的蚂蚱。

6 o+ b/ r! Q% A, m# u7 M; _3 m    其实她原来真的担心是长春宫或弘晖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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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k. O! E8 k* M    对付八爷，四爷绝对没一点迟疑。但对长春宫和弘晖，他却会投鼠忌器。

    最重要的是，或许对四爷来说，她和四子一女的份量比那一边重。但对国家和皇帝来说，皇后和嫡长子绝对能重过这宫里的所有人。

    就是把太后加上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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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母一向指的就是皇后，可没听说把太后当国母的。

    就像现在东六宫的太后一样，她只能听奉承当摆设，安享尊贵，却已经没有任何权力了。

    四爷没想到居然是铸钱这事给了她灵感，比起他折腾了大半年，她只用一件事就这么给老八定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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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细思起来却十分有理。

& Q$ b; y2 C: V( ~    这件事从一开始，他怀疑过宫外的理亲王，直郡王，宫里的弘晰，弘晋，弘昱，还有老五的儿子弘升，东六宫的宜太妃、惠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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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O/ Z/ Y# Q* @0 b6 @    还有皇后和乌拉那拉家。

/ {* c3 ?9 Z$ v8 [* {$ m    他不怀疑弘晖，却疑心皇后。

    所以四月份查出来后，他一直认为老八是让人摆出来的挡箭牌，让他们继续往下查。连郭络罗氏和安亲王府都给查了个遍。
% u1 U! h  e# A8 \+ ]0 d
: b$ @: Q0 q! B' _  x9 I    现在能确信就是老八出阴招，意图离间天家父子兄弟，他绝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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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T9 ~8 V! E* x) d/ E    李薇只看他笑了下，身上就忍不住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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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D5 q- D& h: g: H( p    然后颁金节当天，她就在宫里知道他做什么了。

    颁金节是满人的大节日，所以这一天进宫的人会特别多。就跟事先算出有几个客人好准备几把椅子一样，永寿宫都要在颁金节前统计一下当天要来的官眷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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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很喜欢树状图，所以目录写得很清楚，一共来多少人，都有哪几家，各家的亲戚关系如何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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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4 K* u+ M3 @1 s: t  k5 r  ~    照宗室爵位由高到低的排，然后她就发现少了一家郡王的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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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马上叫来常青问：“最近有哪家办丧事了？”

    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某家郡王的女眷，去世了。因为就算是重病，也会往宫里送礼，名单上肯定会有，只是会标上‘因病缺席’。

6 a5 V/ I8 i  h4 W& S$ m% Z0 D    常青仔细回忆了番，肯定的摇头：“奴才没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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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p8 J1 N7 C! A, {( P4 f    李薇奇怪道：“那就怪了。”她让人把去年颁金节进宫的名单拿出来，两下一对就找到人了：“安节郡王。”虽然她不记得进来磕头的人长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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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青恍然道：“都是奴才糊涂，安节郡王府确实进不来了。”

    他怎么就进不来了呢？就是老婆没了，还有世子福晋啊。

    常青解释了下，安节郡王是康熙四十九年袭爵，前些日子郡王爷不好了，上折请立世子。但安节郡王无子，他这个儿子是个嗣子。

    咱们万岁说嗣子不能当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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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节郡王的福晋已经去世了，本来今年世子福晋是可以进来磕头的。但现在世子没了影子，世子福晋也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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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9 B3 i& n; a    安郡王府的礼物还是送来了的，就是既然不可能有人进来，当然就不会有座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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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Y( n1 Z2 C5 P0 W4 \& e# S, a    李薇无言半晌，常青大概看出来了，就又添了句：“安节郡王是郭络罗氏的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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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颁金节缺席了几个人，直郡王的福晋已经去世，新福晋先帝没来得及指就去了，四爷要指也要等两年后。理亲王那边王妃倒是仍在，但四爷不可能把前太子妃给接进宫来。

3 f5 ~' ?( i: }5 i: V2 e    还有一个八爷，无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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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这三家四爷都是赐宴，让他们身在府中也能感念皇恩，与天同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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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r7 t- x0 s$ l0 [) i    赏过烟花送走客人后，李薇去了养心殿，跟四爷抱怨说她特别想看看郭络罗氏的脸。“要是她知道安郡王府的事，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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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9 [. y6 {: O9 D0 T. j    不能怪她兴灾乐祸。以前郭络罗氏是讨厌，现在就像蟑螂一样，见到就必须杀个干净！

    四爷被她逗得正漱口呢笑喷出来，正喷苏培盛一脸。

    顿时屋里的人都怔了，四爷也是一愣，跟着就笑得更厉害了，摆手道：“快去，快去，洗洗。”

, N2 f/ w8 I8 s' {* d" k. a: {1 k    苏培盛被喷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连连眨眼笑着说：“有万岁喷这一口，奴才明年一定走大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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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6 B$ ^! g5 L; W: B    就连李薇也佩服这马屁拍的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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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被他这话一捧，更是笑得收不住，指着门让他赶紧出去洗脸。

    等屋里的人都出去了，四爷坐下指着她小声说：“都是你招的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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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嘿嘿笑着往后躲，他严肃了一会儿就又笑起来了。

    屋外，苏培盛洗过脸过来听到屋里万岁的笑声，就收住脚在门外站岗了。一个小太监想巴结他，凑过来说：“爷爷怎么不进去？万岁爷肯定想看看……”看看您洗过脸的样子？

- R/ L" k& p( c1 B& k% Z    小太监呵呵笑，示意‘我的意思您明白’，他们做奴才的都是拼命在主子跟前露脸，哪怕主子只是随口吩咐一件小事，他们都要在办完后跑回去说一声办好了。这才显得他们把主子的话记在心里了。

    苏培盛白了那小太监一眼：“当你爷爷我跟你一样傻啊？”他扬扬下巴指着屋里，万岁这会儿又笑了，虽然听不到贵妃说了啥，只看万岁这样现在眼里也装不下除贵妃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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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监以为他是怕贵妃，连忙小声说：“贵主儿和气着呢！上回我没出去，她就没生气。您进去吧，贵主儿不会恼您的。”妃嫔们侍候万岁时，最讨厌身边杵个人，想干点什么都不方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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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4 Q0 h3 o; [& ~, U/ U' r    所以他们在屋里侍候都是要眼色的。

4 V1 s: a; C# u# z1 n7 h    他这话一说，苏培盛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指着一边：“滚远点去。”

: E; @+ p$ @: E9 s- ?* h0 a: O5 D    八爷府上，郭络罗氏埋在八爷怀里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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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节亲王要不是为了不丢了爵位，干嘛要收嗣子？结果皇上一句话，嗣子不行就把请立世子的折子给退回去了。听人说安节亲王当时一口气就差点没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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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皇上是成心的！”她恨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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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8 e5 ]. t$ I  J& f    八爷捂住她的嘴，轻轻摇头：“不能胡说。”跟着轻轻叹了口气。宫女小选后，宫里就什么都打听不出来了。皇上算是把所有的老鼠洞都给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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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X' X1 P/ R$ d+ o    铸钱的事也一手交给了十三。

( |/ E$ _1 \. V3 |6 n1 O    现在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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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 Y1 M" r8 Y    他是绝不肯就这么窝在屋里虚掷光阴的。皇上不用他，他就让他不得不用他。

- L! }  ^+ v1 n$ M* `7 ~. T' q    安节郡王的爵位眼看是保不住了。

- G9 U* g# X, [( B5 e7 c    他轻轻舒了口气，看来只能想办法把惠太妃接出宫了。

    皇上说只有郡王以上才能奉养太妃，换句话说，只要奉养了太妃，至少也会是个郡王。

    几乎是转眼间，冬天就到了，雍正元年要过去了。

3 `5 U. m' w9 M, Y% W    几场大雪盖住了整个京城，四爷又开始忙京郊流民的事了。

; b6 M. }& u7 d: I8 K    每年到这时都会有流民往京城拥来。尤以河南、山东两地的流已最重。这两地都是农耕大省，靠天吃饭的百姓最多。稍有天灾，*就接踵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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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z9 P2 U) ~$ g+ S3 S1 G    四爷在养心殿大发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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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9 o2 ~# C" e. D% H' {    等到下午，苏培盛冒雪带着人去永寿宫接贵妃时，他在前头还没骂完。

# M" E& t# M! L4 R    不过早在今天早上，万岁就嘱咐他来接贵妃了，说天气这么冷，趁着天还好时去接，省得天黑路上不好走。

1 }  W3 H/ F5 Z/ I* k# u2 [* G8 s/ n    所以，才申时过半，天还阴着，但雪已经小了一点了，他就赶紧带着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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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穿着厚斗篷，戴着斗笠挡雪，怀里抱着暖炉，全副武装的从永寿宫出来。横穿过宫道后，不过十数步远就进了养心殿的后门了。

5 G4 N' @4 A9 _    进去后热气一哈，帽上身上落的雪就化成了水。此时才觉得脚上有些冷。

    苏培盛早就让人准备了热水，打来泡脚，再端上一碗姜茶，看着贵主儿好好的坐在烧好的炕上，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6 u9 `* E5 |8 z: i# s8 s" G    姜茶饮了半盏她就放下了，苏培盛殷勤道：“贵主儿可要用些别的？有刚做好的酥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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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点头道：“那就来一碗……”话音未落，就听到前殿那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大骂。

7 M! @1 z7 T! @5 Y0 m6 D    听得很清楚，四爷在骂‘蠢货’。

    配着酥油茶，她吃了两个红豆酥，拍拍手上的渣子正要叫水来洗手，四爷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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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香。”他道，坐下对苏培盛说：“给朕也上一碗，就照贵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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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3 C5 c. ~3 X  N- m( x# V    李薇就不急着洗手了，陪他再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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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L! [# ^& H- {$ m- ?    她拿着椒盐锅巴慢慢吃着，看四爷一会儿就喝了两碗酥油茶，吃了麻辣锅巴、椒盐锅巴、羊肉孜然锅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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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吃完后两人一起洗手，她让人拿来杏仁绵羊油，涂到他手上然后四只手缠在一起涂护手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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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 |6 A% |  K% s( t    他的手指纤长洁白，比她的手还要好看。她的手太软了摸不到骨头，他这手细是细，却好像钢筋铁骨般硬。

    她看了眼表，不到五点就用过点心了，到六点他肯定就没胃口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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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省下时间，两人可以做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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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t9 A2 a# O' N    四爷最近忙得没时间看修仙书了，升平署送来的戏本子成了他新的消遣。李薇有种带坏好学生的愧疚感，四爷以前什么书都看，唯一没看过的可能是戏本子。

    结果现在新世界的大门一打开就合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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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B3 G% M; V    她也好奇的问过四爷，这戏本子有什么好看的啊？

    四爷严肃又深沉的说：“朕对民间的事都是一知半解，那日才发现，这戏本子里倒能看出不少民间的事啊。”然后又冷笑着说比大臣的奏折都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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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F- z: O6 b    李薇深深的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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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现代就像在说电视剧反应世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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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l% z. ^. l! D* J5 E    （……）好像有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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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他跟她也是一人捧一个戏本子在看，看一会儿她忍不住凑过去看他看的这本是什么。因为他从刚才起眉毛就皱成了川字，翻页时好像跟书有十世大仇——太用力了，小心把书页给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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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0 z6 w/ _' v8 b2 d4 E    她跟着看了几页，发现是个喜儿的故事。

    黄世仁是官府。大过年的，官府上门来逼税，说今年喜儿家的税交得不够。喜儿家是种地的，每年都要交粮食去官仓。但通常他交三十斗，官府只会记二十斗。

& {" I# i1 [6 U+ I* _! P1 C    那十斗是好处，会被官仓的管库和县官给私吞了。

/ M3 Z  `/ u" N: G  z    所以为了交够税，喜儿爹每年都要多交，或者给钱来贿赂衙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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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2 d( q9 I3 |7 W) R. R& [    但今年收成不好，如果不算给管库和县官的，喜儿家是交够的了。喜儿爹交粮时求告了很久，说明年一定交齐，开春哪怕去借也会交齐。管库前脚答应了他，回去一想不行又给记上了，他这里能等，县官老爷那里不能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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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6 j. Z2 D2 F& t( ^4 }    所以喜儿一家在过年的大好日子里，官差堵门要把喜儿爹给锁去。

4 o  E, l( G9 r& p; n7 d    后面当时是有了个包青天了。李薇都猜到了，喜儿要么逃出村，要么被卖了。然后她就会遇上书生了，书生必定会高中，再回来惩治这个坏县官和管库。

    可四爷看到最后气得手都是抖的，看到喜儿爹被锁到衙门的路上正好碰上管库，喜儿爹扑跪在地抱着管库的腿求他，他真的交够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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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库唱了句：不是我要害你，实在是上头的老爷不能放过你我啊。

    喜儿爹跟着唱：老天爷啊，你发发慈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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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腾的坐起来，劈手把戏本子给摔出去了，恨道：“朕，朕要把这个县官给凌迟了！！”

; f0 s; m5 |6 c# ]    李薇愣住了，小心翼翼的靠上去给他抚胸顺气：“胤禛，这都是假的。”没有这个县官的。这要是在戏台上唱出来，那扮县官的能吓尿。

    四爷气得眼都红了，她百思不解，来来回回的顺毛摸。陪他把那县官给车裂了足有一百回才算把他给哄得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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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发现四爷这么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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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觉得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第339章 旧仆

9 ]: j5 t; r3 E) }7 }    永寿宫外飘飘扬扬的大雪,几乎转眼就在地上落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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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n$ V' d# B/ O; ]8 ~5 C    一看外面落了雪，苏培盛就赶紧喊小太监们去扫。几个小太监裹成棉猴样拖着大扫把小跑着出去,把养心殿前后道路上的雪刷刷刷扫干净。等他们再哆嗦着回来,个个都冻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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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领头的过来给苏培盛磕头,结巴着连话都说不清。

1 q( k5 h3 h3 J8 [5 T& X1 a( C    苏培盛没好气道：“赶紧都回去暖暖,别真冻出个好歹。大过年的添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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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坐着烤火喝茶磕瓜子的大太监见小太监们都回来了，挡着门不让他们进来：“都把身上的雪打打,进来一热这雪不就都化到他们的棉袄上了吗？傻啊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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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监们只好在屋外连蹦带跳的跺脚，互相围着拍打彼此身上的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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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的大太监看看这天，取笑他们：“我瞧你们也别进来了,再拿着扫帚去吧。”

1 x  b0 R0 j+ `: i    外头旋即又落了一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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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德胜站在苏培盛身边，担心道：“师傅,我看这样不行啊。要不，再让人去洒一遍盐？”

    苏培盛筒着手皱眉道：“快去，再让他们洒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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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1 o8 g' O* A5 ?    张德胜答应着去了，苏培盛看着这天还在不停的往下飘雪，呼出一口白烟叹道：“今年这雪可真够劲。”

- c4 {$ @6 B4 q7 t* M1 s! t3 V4 F6 S    永寿宫里热闹得很。进宫请安的各宗室女眷们正七、八个人聚成好几堆谈天说笑吃点心，李薇把庆祝新年办成了茶话会的形式，这个的好处就是她不必一直在外面陪着，可以早早的到屋里去歇息。

    倚在里屋的榻上，怀里抱着百福，造化趴在她的脚边，这可比暖炉舒服多了。

    马佳氏在外面陪着，一般二般的事她都能解决得了，也不会有人专门在永寿宫里找茬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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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一下下抚着怀里百福的长毛，小家伙睡得正香甜，跟床里的弘昤一模一样。

    这日子才舒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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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o( p5 P( s1 t4 c    前殿她们热闹她们的，她偷得浮生半日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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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P9 |2 z, ^4 @: N9 S' O    忽然听到外面刷刷的声音，她问玉瓶：“这是又在扫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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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r$ g8 t" o, i" v3 S& p    玉瓶勾头冲外面看看，出去使人问了一句，回来道：“是养心殿的小太监们，可怜的身上的棉袄都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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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今年很不喜欢雪，雪越下他的脸越黑。所以宫里近来都勤快扫雪，连屋檐上的都要扫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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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坐直身，对她道：“给他们送口热的喝，在咱们宫前的宫道上多洒点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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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瓶答应着，披上蓑衣戴上斗笠才敢出去。她喊人从屋里把热腾腾的酥油茶提出来，再抱上一摞碗，出去冲着那些小太监喊：“都过来喝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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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个小太监都赶紧跑过来，站在那里还要不停的跺脚取暖，伸手接过刚从炉子上提下来的酥油茶就往嘴里送，吓得玉瓶连忙嘱咐：“烫！吹吹再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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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监们喝着这热呼呼的酥油茶，身上添了点热呼气，也能说话了，就道：“多谢姐姐疼我们，这不烫，喝着正好！暖和！”

& g! [# \% S8 @+ P5 g( ?    玉瓶接过他的碗再给他倒满，说：“喝吧，我们主子看你们这个天还要在外头辛苦，喝完一会儿把盐洒了就不用你们扫了。”

3 i, Z8 A" N8 S7 Z$ E    南瓜大的铜壶，满满一壶的酥油茶让这群小太监喝得干干净净，个个都跟过了这村没这店似的使劲往肚子里灌，玉瓶都想笑，怕他们喝多了汤汤水水的不好当差，喝完这一壶又让人去拿了两盘刚做的糌粑，一人拿上两三个回去吃。

    装粗盐的麻袋也抬出来了，小太监们不用她说就抬着麻袋洒盐，几乎把永寿宫前每一寸地都给洒满了。

    玉瓶让他们往远处也洒一点，不然整条宫道一半不落雪，一半落雪反倒不好看。

% O+ Z9 B4 s. I7 }3 H: O. e! M/ @1 Z    小太监们两人一伙兜着盐正洒着，一个大太监过来看他们干活，一见扫帚都放到一边，才要开骂就看到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玉瓶。虽然看不清脸，但身边还跟着一个太监帮她打伞遮雪，就知道这必定是主子身边的大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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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m- `9 c" X8 b9 W. p: C( n    永寿宫的大宫女，大太监不敢拿大，赶紧过来请安道：“给姑姑道喜，姑姑新年大吉大利。”

    玉瓶虚虚一福：“大吉大利，您忙着呢？”

. f6 E/ s; B8 |' @  x    大太监呵呵，这时小太监们都有些害怕了，还有把盐一扔就去拿扫帚的。

    玉瓶扬扬下巴比着这些小太监，含笑道：“我们主子里面听到他们扫地的声音，想着这么冷的天儿还要干活实在是辛苦了，就叫我来给他们带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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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J* A9 z! {% |% Z5 {    大太监连忙道：“贵妃慈爱，小的代他们给贵妃磕头了。”说着就要往下跪。

, F- C! b: r% k4 j  k    玉瓶托了一把，笑道：“您就免礼吧。我们主子说了，这种天扫也是白扫，不如多洒些盐，积不住雪就行了。也省得再把这群小孩子给冻出个好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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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监连连称是，挥手对这群从刚才就傻站着的小太监们说：“没听到姑姑说吗？还不快去洒盐？你们算是走了大运了，跟你们一样的兄弟还都在别处扫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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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 ~+ \3 x" r& u+ q+ ^1 F    小太监们这才面露喜色，不敢相信的你扯我，我扯你的跑去洒盐，不过还是不敢往大太监这边凑。

$ D: N) B! |( A7 k6 b6 e  B* F- g) L    玉瓶见这里已经没她的事了，就打算先回去，省得还要在这里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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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c8 m& ?( n( e, j( N    她屈屈膝：“多劳累您了，那您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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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监连忙伸手虚扶，低头凑近小声道：“奴才以前也得过李主子的济，不敢当玉瓶姑姑的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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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瓶一怔，仔细打量这个看起来有三十多的大太监，依稀眉眼间是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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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1 q, y" l* J" x! r4 O& ~; O2 x    大太监压低声：“奴才是玉烟的干弟弟。”

    赫，还真是。

, N; K) O& `3 x: _( J* r, |    这下玉瓶想起来了，这个太监是当年阿哥所里，四爷院子里的粗使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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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瓶怔着不知道该不该认亲，也不知道这人此时靠过来是什么打算，含糊道：“哦，你还不知道吧？玉烟没进宫前就回家嫁人了，她还给我说起过你呢，一直掂记着你，就是没办法进来看你，你等等，她在我那里放了些银子是留给你的。”

/ J$ j! @" `: `( {+ u    玉烟确实记着这个干弟弟，也的确跟玉瓶提过一两句，但银子就是子虚乌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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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监摆摆手说：“不敢接姐姐的银子。小的如今就在养心殿当差，虽然仍旧是个粗使的，但好歹手下也管着一二百人。银子不缺，我干姐姐喜事我都没顾得上送东西，怎么好再要她的？等过两天，我把给我干姐姐的红包带过来，要托玉瓶姐姐代我送给我干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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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9 A: n7 ]& ^    他一口一个干姐姐，玉瓶算是明白这人确实打算靠到永寿宫来了。

9 M3 a# E! K& |    她笑道：“她给你是她的心意，你给她是你的，不能搅在一起。”说着让撑伞的太监回去取五十两银子来。

/ C1 I3 I2 E3 S    这个大太监就接过伞给玉瓶撑着，姿态放得十分低，等那太监把银子取回来，玉瓶转手递给他，他也不再推辞，收到怀里后施了一礼就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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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院子里，玉瓶先去茶房把蓑衣斗笠都脱下来，跺着脚说：“冻死我了！”

! i6 V* S- |3 z0 y" B    玉盏赶紧起身让开座：“快坐这里烤烤，把脚放在炉子上。”说着拿了条毛巾过来给玉瓶打雪。见她头发上有几缕都被雪给浸湿了，还有大半的袍子下摆处都湿了。

    玉盏道：“你这要换一身才行。”她匆匆掀了帘子出去，少顷就抱着一包衣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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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瓶一边换一边说：“你不知道吧？我刚才在外头碰上玉烟的那个干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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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C5 u, z; h! I    玉盏把她换下来的给搭在榻上，听她说还吃了一惊：“你真的碰上他了？他现在干嘛呢？”

" X9 z% f$ s& w; \* X    玉瓶如此这般的一说，玉盏吁道：“真是山不转水转啊，这才多久就又碰上了。”

    玉瓶换好衣服坐下把头发解了重新梳，道：“哪儿啊。咱们这次回来，苏公公是打着用生不如用熟的主意，咱们一边用的都是熟人。这才把玉烟这干弟弟又给挖出来了。他现在就是管着这西六宫的粗使小太监，扫地洒水搬柴火。”

    玉盏过来帮她抿发油，说：“那也算是个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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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玉瓶扭头对玉盏道，“你不知道，我看到他腰上还悬了个这么大的玉佩呢。”她圈起手指比划着，“可不小，我看着成色还行，放到外面怎么着也值个一二百两银子的。”

    玉盏笑道：“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玉瓶打了她一下，笑道：“不许胡扯。”

    两人笑了场，玉盏说：“不是说玉烟就快回来了？到时她多个干弟弟，咱们这边也能多条道。”

    玉瓶点头，悄悄说：“我瞧着主子是打算让马佳氏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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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盏轻呼了声，压低声说：“怎么回事？她侍候的不好？”

4 _+ e1 k8 _8 I0 ?: B% d    玉瓶摇摇头说：“她侍候的是不错，可你想她男人是干着总管，她儿子在咱们二阿哥身边，她再扎在永寿宫，这样下去难免不会奴大欺主。主子想着是好合好散，过了今年圆圆满满的就让她走了。这几天正叫我给她准备礼物呢。”

    玉盏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跟着也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她犯事了被撵走就行。主子的亲近人出点差错，这牵扯起来就大了。

    她道：“还是主子想的周到，就应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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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瓶看着窗外的雪，也放松的说：“今年终于快要过完了，平平安安的，什么都事都没有就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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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乾清宫前放起了几百束的烟花，把半边天都映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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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_: s4 _: v) `    各宫的人此时都出来看烟火，宫道上站满了宫女和太监。永寿宫前的庭园里，李薇裹着厚斗篷，戴着风帽，天上的烟花一个个炸开，引来众人的一阵阵欢呼。

    今年终于太太平平的过去了。

    她不禁在心底里念道，真是老天爷保佑啊。

& H0 o3 y) L$ h" H3 v( u! ^6 ]4 g# B    虽然今年出了一些事，但好歹都没引起太大的麻烦，总算都收拾住了。东六宫的太妃们都老实了，太后在过年时好像也软和一些了。荷包的事不是长春宫的手笔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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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那边，十三爷回来了也安生多了。

    李薇越想越觉得今年挺幸运的，等送走客人们后，她对玉瓶说让过年这几天里每人每天都加菜。宫里太监和宫女都不能吃饱，怕的是侍候主子时要拉要尿要放P不雅观。但每当有赏菜时就必须吃完，不吃完是不敬。

) D2 ?' d1 j& `3 M7 G9 _    李薇知道以后就常常赏菜，一赏就是全永寿宫人人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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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 X8 q( v7 m" I) Q/ b( m    玉瓶笑着福了下：“那奴婢就代大家先谢过主子的恩典。”能吃饱谁又愿意饿肚子？在府里时宫里学的规矩都生疏了，结果再回来竟然不习惯了。好几次她和玉盏都躲在茶房里吃点心，饿的连觉都睡不着了。

# e+ `% G# l; d7 S    玉盏此时进来说：“主子，张德胜来了。”

    李薇这边已经都收拾好了，叫他进来说了两句话，赏个荷包就可以走了。

    进了养心殿却没看到四爷，客人们都走完也有八点半了。东五间里的太监备好了茶水点心，张德胜过来问她要不要用夜宵。

  c4 Z/ Z2 j1 N5 Q1 l    李薇脱了棉袄换了身夹衣，道：“我不用，万岁还在前头？”

. `' r4 `' E- e: p7 G) {/ n1 T    张德胜好像受惊般缩了下脖子，低头道：“是，万岁爷一直在前头跟大人们说话呢。”

    李薇看他情状不对头，打眼扫一圈才发现东五间里站着侍候的太监个个都跟受惊的鹌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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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四爷又发火了？过年的好日子，这种时候怎么能发火呢？

    古人最迷信了，过年时要高高兴兴的。宫里尤其讲究这个，生了病连太医都不能请。

    她在屋里坐了一会儿，静得都有点吓人了。

4 S" n) g: z- G/ [+ w6 Y4 @. S  v0 s# n    约一刻后，四爷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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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天这身打扮还是她准备的，除了去乾清宫穿的龙袍外，去太和殿举行新年大宴时换的这身常服。

1 b- p( J3 b! O! W: i2 f  e    说是常服也是很隆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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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靛蓝的厚绸料子上绣着一条五爪金龙，饰以祥云相伴，袖口与袍角都有水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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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他的辫子也梳得溜光水滑，抹了头油编得纹丝不乱，在烛光下看还泛着光泽。他这么一整天走来走去还换衣服，这辫子都没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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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心道这梳头太监的手艺还真是祖传的。那天她听赵全保说起时还不信，结果养心殿就有一个。不知道苏培盛去哪里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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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j3 \6 N/ _3 J: O    她放下戏本子起身迎接，屋里其他人都整齐的跪下了。

    四爷大步进来，脸上不带一丝笑，看到她也只是微微颌首就进里屋去换衣服了。身后的苏培盛等人也赶紧跟进去，她才看到几乎所有人连苏培盛都仿佛有些魂不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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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在外面才站了一会儿，就听到里面砰得一声闷响，跟着苏培盛压低声道：“还不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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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v! H" k# O; O+ S: W) w( l    一个小太监跟着就连滚带爬的从里面出来，到外头大雪地里跪着了。

    四爷没出声，但屋里更是连喘气声都听不见了。

    李薇想了下，还是掀帘子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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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已经脱了外头的衣服，只穿单衣站在那里洗手。她过去接过小太监手里的毛巾展开，四爷把手放在毛巾里让她包住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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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培盛悄悄示意让一边侍候的小太监都站远点，只给贵妃打下手。

    擦完手洗脸，再漱口，坐下泡脚梳头时，四爷身上的火气已经消了。李薇站在他身后一下下给他通着头，发现靠着脖子的头发都是湿的，这肯定不是有人往他头上洒水了，也不是没戴帽子淋着雪了，而是……他气得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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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9 g& E( U6 |    头发都湿透了？

( F" E3 l% J/ R' B6 j/ u5 t$ s2 v! l7 K    她悄悄吩咐一个小太监去拿一条烘得烫一点的大毛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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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g4 S* p# T. [5 ?0 z# A3 R2 v$ U    小太监用汤婆子把一整块大毛巾烘得发烫才捧过来，临过来前汤婆子还抱在毛巾里呢。

: T7 [: E$ T3 C* I    她接过来捂在四爷的后脑勺上，就听到他轻轻的舒了一口长气，好像十分舒服。

    她就这么给他捂着按头上的穴位，毛巾不烫了就再换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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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I" G4 M+ r+ o  e    苏培盛都看愣了，贵妃这是哪想出来的主意？打定主意以后也这么侍候万岁，天这么冷，头上可不能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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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1 K& K  s* o/ v    看万岁都快被贵妃按得瞌睡过去了。

3 }2 [* Z3 I- U    四爷的眼睛都快闭上了，往后直接靠到了李薇的怀里，呼吸也越见轻缓眠长。李薇给苏培盛使眼色，让他把人都带出去。

    苏培盛悄无声的打了个千儿，让人都悄悄往外走。

5 a1 a! K( C" _2 N  s0 u    这时门帘子一掀，一个太监探头进来冲苏培盛挤眉弄眼。苏培盛过去听他伏耳几句话，这眉头就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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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x; M+ _- n+ ^! p: R    李薇看到了，苏培盛犹豫了下还是过来轻轻对四爷说：“万岁爷，怡亲王在外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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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V+ z9 e$ O    四爷淡淡嗯了声，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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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人都等着他，只有李薇的手上不敢停。

( J$ e) v0 S& m2 Z    过了会儿，四爷才说：“去问他，要是来给蒋陈锡求情的就回去吧，朕没空听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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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心里就咯噔一下。十三爷都不行？这蒋陈锡是谁？又是犯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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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培盛出去后，四爷长长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拉下来说：“不用按了，手指都酸了吧？”他把头上的热毛巾拉下来，翻身坐起，突然说：“……朕这太平盛世，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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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1 p3 C& }- g* {    幸好屋里没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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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z  D) M4 S4 ]    李薇被他这话吓得心头一阵狂跳，第一个反应就是没有宫女太监在屋里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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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O% a: i" j; ^9 U8 y+ c    她去握他的手。

    四爷反握住她的，只是手指间没有多少力气，好像他已经虚弱到无法握住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