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玉满唐/大唐女法医》作者：袖唐

第3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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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见到四夫人面色微变，紧接着道，“下药之人似乎并不打算置大伯母于死地，但用心险恶，这是族中的事情，刑部牵扯进来不好。族内之事，我做小辈的，怎么能越俎代庖？”

' F, j" e. u) Z, Q9 S  ~    如果这是族内的事情，有那么多长辈在，怎么也轮不到他伸手来管，如果让他管，也就是算是移交刑部了，如果你敢交过来我就敢管。

    这一番话只是面子上说的漂亮，其实就是威胁，但四夫人此刻正着急，也未必有心思揣摩深层意思，“你说的在理，来人，快去请四郎。”

    “是。”侍婢领命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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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A4 M- H; ~- u    “四夫人！”春来跑了进来，见屋内还是这么多人，神色间有些为难，“奴婢斗胆，请求耳语几句。”

    四夫人微微颌首，春来立刻凑过去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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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夫人满面惊讶，沉吟半晌，才对萧颂道，“钺之，我与侄媳妇说几句话。”

0 i' L7 P) X; O" _    “四伯母请便。”萧颂轻轻拍了拍冉颜的背，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让自己安心。

    东阳夫人中了雷公藤的毒，定然是便血了，冉颜纵然猜到结果，却并未说出来，与四夫人走到一旁，等着听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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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4 C1 J. l4 Y5 o    “春来说大夫人便中都是血，不知道有无大碍？”四夫人询问道。她原本也不相信冉颜一个年纪轻轻的娘子医术能怎么样，但方才见她施针又快又稳，面色丝毫不变，此刻医生还未赶到，只好暂且把希望寄托在冉颜身上。

    冉颜道，“暂时不会有事，不过如果查不出毒物来源，继续服用的话，随时可能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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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公藤可以用来治疗风湿关节炎之类的病，但一般情形下都是外敷医生不会轻易给患者口服，就算东阳夫人需要用来治病，也不会出现口服中毒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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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M3 x* ^! h1 |9 X* J2 X* L    “那就好。”四是微微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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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阳夫人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孝靖帝薨时她才十九岁，韶华在孤寂中悄然而逝，孤身一人到现在。因为她特殊的身份族人对她的态度恭敬而疏远，也许正是因如此，才造就了一副清高寡情的模样。

, s& L% r9 _) i; {+ L: y+ T* [    东阳夫人为孝靖帝守节，萧氏全族对她也是由衷的感激。四夫人自然不能让她在自己眼皮底子下出个三长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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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0 D+ O2 d' m    “母亲怎么样！”

    蓦地一个男子急促的声音打破屋内的安静，冉颜回身，正瞧见一个二十岁上下俊朗青年，正满面着急的扯着春来，白皙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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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a3 O5 i    青年一身圆领阔袖袍服，宽肩窄腰身材修长，冉颜仅仅看见一个侧面，便觉得实在是个玉一般的美男子，身形若松，面容如月比之萧颂也不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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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郎，夫人无性命之忧。”春来连忙安抚道。

    萧十郎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点，走过来给四夫人和六夫人见礼。

    不一会儿，萧璄带着医生匆匆赶过来。他一个近古稀的老人，本就精力有限，萧府最近正是多事之秋，如今的状态，颇有种快要油尽灯枯的感觉，这更让全族上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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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b+ N9 O0 Y7 N    “全都闲着没事做吗！杵着干什么！都回去。”萧璄火气有些大，一来便没好气的冲众人瞪眼。

# L, @/ P& G0 k* a; n3 z5 J    “走吧。”萧颂不知什么到了冉颜身边握着她的手便闪出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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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开溜的功夫堪比翻墙，轻轻松松的便从厅堂中出来，“此事我们还是作壁上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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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觉得有人要把我拖下水。”冉颜心中苦笑，不知道是直觉，还是处于这样一个紧张的状态，开始患了被害妄想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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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X- l& S& X( T    “怕不怕？”萧颂絮紧握着她的手问道。

  t) k2 }4 I1 a, m& D' c" E    冉颜摇头，她以前是做法医的，一般经手的都是死罪，有些家属不服判决的结果便会报复她。偷拍跟踪，想闹臭她名声的都算客气的。有一回接手了一俱黑帮头头的尸体，那人是在一次袭击中死亡，于是把对方告上法庭，要求尸检。

4 ^& }4 H7 C7 Q" ~2 _/ {    那人身中数刀，伤势颇重，但冉颜验出他是死于脑血管瘤破裂，他的那些兄弟们认定她是被人收买，后来换了几个法医重新检验，依旧是同样结果，但那帮人咽不下这口气，就把火撒在冉颜头上。

. c; U4 R( O8 {+ F' j; ?    现在和那些时候也没有太大差别，更何况现在身边还有一个可以信任、依靠的男人。

# h6 f0 W; z" ^! [    “不怕。”冉颜道。

    两人相视一笑，在夕阳晚霞中手牵着手，从一片月季花圃中穿过，往自己的院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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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渐渐降临，将一日的喧嚣沉淀，兰陵的夜晚静谧深幽，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彷如与世无争的桃花源。

    萧颂与冉颜沐浴过后躺在榻上。唐朝贵族的榻很大，睡十余个人都还宽宽松松，四面垂了细细密密的竹帘，将这个高出地面的台子挡住，上面铺了厚厚的草席、锦被，竹帘角落里放着一只细高的落地灯笼，照亮其中。

    冉颜靠在榻头的箱子上看书，萧颂四仰八叉的躺在席子上看着冉颜，时不时的闹她一下。

5 P3 @& l, v. E' F    “夫人。”萧颂笑吟吟的盯着她被温暖光线笼罩的秀美侧脸，轻声唤道。

    “嗯？”冉颜翻了一页书，顺便抬头看了那个百无聊赖的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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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新婚，萧颂自然很想要做夫妻间那点事，但是太夫人刚刚过世，他虽然有些不羁，却是个很孝顺的人，自然不会在这会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只是没有心思做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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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U" M9 v  F    “咱们说说话。”萧颂半撑起身子，用手支着脑袋，侧躺在榻上，交领的中衣散开，露出一大片精壮的胸膛，胸口两点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冉颜看了一眼，飞快的移开眼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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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拍拍身前的一块位置，“颜颜，坐这里。”

    冉颜心里觉得坐过去的话，即便他能忍得住，她不见得能忍得住，想虽然这么想，身体却是先一步行动，挪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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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的什么书？”萧颂伸手揽住她的纤腰，轻轻摩挲着。

    冉颜拍下他的手，道，“关于气疾的医书，刘青松帮我搜集了不少。”

  e4 H+ H; L. |! C    “刘品让调入京城了。”萧颂笑起来眼眸晚晚，黑亮的眸子闪烁，显得十分狡黠，“做了太子中舍人。”

% p) \' u, L$ o! m: O    从四品上州刺史变成正五品下的太子中舍人，是降级而不是升官，但这搁谁身上都是一大喜事，一来外放的官员哪里比得上接近政治权利中心的官员？再者，太子中舍人也就是督促太子生活、学习、政事各个方面的官职，刘品让岂能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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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f* R& z9 U    “喜忧掺半吧。”冉颜叹道。若是李承乾地位稳固，这倒是一桩喜事，但现在的情形没那么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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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管咱们的事，刘品让从苏州来，自然了解风土人情，以及苏州发生的一些大事小事••••••”萧颂笑道。

第331章 捉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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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o; j- ^" B% j. y9 ~: a 　　“你是说……”冉颜眼睛一亮，让刘品让“无意”向太子透露这件事情，比从旁人口里说出来可信的多。

　　冉颜并未继续下去，转而问道，“圣上如何在这个时候给东宫添舍人？”

& w/ M, Y: m; v& M' S　　是表示自己对太子其实还是充满信心的？

; n  N: e5 y" }' |0 ? 　　萧颂的手不老实的伸进冉颜衣服里，入手一片娇软，比丝缎柔滑，比羊脂玉温润，他似是满足又似是不满足的叹息了一声，声音里多了一丝沙哑，更加低柔了几分，“自从上一任太子太师李文纪过世之后，圣上一直都没有找到更合适的人选辅佐太子，其实若非是他过世，太子也不至于这般声色犬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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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纲，字文纪。说起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神迹，史上最厉害的“太子克星”。这完全是个戏称，倒不是说他特别能教导好太子，此人才华高博，品行高洁，在隋朝便受重用，任太子杨勇的师傅，后杨勇被废，杨素弄权，他不肯逢迎便隐居去了，隋末遇到李渊，唐初的时候被任命为礼部尚书，兼任太子詹事，也就是太子的老师，结果李建成在玄武门之变中兵败了，其后又任太子李承乾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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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微懂点历史的人都知道，李承乾也是被废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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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不是李纲不会教书育人，也不是他没有才华，只能说时也运也，他恰好赶上了。也不知道是这几个不成器的太子辱没了他的惊才绝艳，还是一颗扫把星毁了三位太子。

* k$ W  @4 ]$ `$ K/ _+ F3 p 　　冉颜正想着，胸口却被人一把握住，温热的大手轻轻的摩挲挑逗。

0 l! n& r1 ~! @0 O7 l$ L3 Y 　　“萧钺之，别闹。”冉颜伸手去拉他，却被他一个翻身压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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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q/ ^  b) U7 _/ ^' V# C 　　两人喘息都有些急促，两人无奈的对视半晌，萧颂狠狠吐出一口气，趴在冉颜身上不愿起来。

　　冉颜浑身燥热，能感受到他滚烫的身体和那处早已经坚硬如铁之物，觉得更是空虚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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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w: j1 Y% }8 z7 V: P 　　“起来，你这么压着我，难受。”冉颜伸手推了推他。

0 m1 c/ r+ c9 i$ \5 r 　　萧颂果断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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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A" }1 f5 \0 \# t- w: y 　　冉颜哑然失笑，越是深入的认识萧颂，越觉得他性格其实十分开朗，其实就是一个爱玩闹大男孩，会任性，会耍小孩子脾气，绝不是个霸道冷酷的男人，他的骄傲都是在骨子里，并不流于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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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8 r- S8 E' g. y! s5 F8 M+ W" d# Z 　　而工于心计的他，在她面前如此没有防备，这本身就是一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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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从前并不在意他曾经有过两任夫人还有侍妾什么的，但此刻想到他也许也曾对她们温柔过，竟是心底起了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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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 T7 ]/ [$ `) Q$ x 　　“夫君。”冉颜收起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思。拿过去的事情来别扭，冉颜想想就觉得自己果然爱上萧颂了，因为这是个很明显的证据——她智商下降的很厉害。

5 P8 W  h* R) v3 }& _1 C2 K/ R; \ 　　萧颂动了动，却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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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是出于什么目的给自己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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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t4 x8 ~" h( r+ S+ H 　　萧颂没有答话，冉颜继续道，“我觉得是有人想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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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w* ~- |! j% ]8 f　　“为何？”萧颂终于抬起头来，身子往一旁挪了挪，紧挨着她身边侧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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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服雷公藤对肠道有强烈的刺激作用，甚至会引起胃肠道出血性糜烂，而被人体吸收后，对中枢神经及心、肝、肾等器官都会造成损害。过量服用基本都会死于急性肾功能衰竭。”冉颜说完，补充道，“引起的病变并不是一两副解药就能解决了，我想应该不会有人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吧？除非脑子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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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唇角微微弯起，垂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我家夫人还是太纯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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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O- ^5 Z/ h5 s　　譬如萧颂自己，他在追杀苏伏的时候，肯在冉颜的面前放过他，但暗地里绝对会不遗余力将其碎尸万段。倘若不是冉颜果断的选择了他，此时此刻，他与苏伏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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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人性。

6 p' L! a5 `) q- f. ]2 B' T 　　也许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他这般，但东阳夫人那种女人，很难说她会不会做出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

8 M/ N# m' C1 s. k3 S, r 　　“大夫人与十弟的母子关系也不算很好。”萧颂道。

　　冉颜诧异，母子关系不好，她自己又不能当族长，谋族长之位若不是为了自己儿子还能是为了谁？

　　“你也明白的，动机很重要，倘若知道她的动机，不难猜出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她的行为很让人摸不着头脑。”萧颂抚着冉颜柔顺的发丝，轻轻道，“好好准备一下吧，我们回长安之后，你也许就要忙起来了，本家的事情你无需操心，我会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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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若是连区区一个弱女子都对付不了，他怎么可能在官场上混的风生水起，不过他也知道，有时候女人狠毒起来，比男人要可怕的多，尤其是聪明的女人。

　　萧颂也不是不相信冉颜有能力应对，只是有杀妻之仇，又已经涉及政事，这些事情不应该冉颜来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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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F* f( E: F2 |, ~) q 　　夜漏更深，萧府的后侧门中闪出一个黑影，飞快的向附近的高地跑去，一路跌跌撞撞显得十分慌乱，到了开满兰花的坡地上，寻了个石头藏身，不安的张望四周，似乎是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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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小半盏茶，便有一个高大身影不急不缓的走上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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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头后的那个黑影借着月光看清来人，才从石头后面闪身出来，怯生生的道，“奴，奴婢在这里。”

　　那人回过头，正欲说话，便见坡下火光闪耀，脸色微微一变，“蠢货，你被人发现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向林子那边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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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D9 b  |$ |) w- S# I 　　此处只剩下她一个人，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光，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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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2 {- k" z/ x" y) e2 _ 　　第一个爬上坡的人举着火把，愣在原处，“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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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 f" ~: L; \# B' q; z　　月光和火把光亮的照射下，春来身上的披风缓缓滑落，一张惨白的脸，在看清楚对面站着的人是萧十郎之后，眼泪倏地滚了出来，仅仅刹那，整个面庞都已经满是水光。

! N: `' C- ]" x" [ 　　“为什么是你？”萧十郎猜遍了萧家所有人，都不会猜到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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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2 Q4 [& f; d7 J* w( D' l 　　春来哽咽道，“不是那样，十郎，你听奴婢解释……”

　　后面的人陆陆续续的上来，在看见春来之后，也都怔住。谁都知道，东阳氏身边只有一个婆子两个侍婢，只有春来是最得信任的那个。

第332章 偷情

    “好，我想听你解释。”萧十郎拦住身边要去抓春来的护卫直直的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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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9 g, a$ _8 o1 g) ]+ }* \, |    方才春来说那句话，也不过是下意识的想要替自己辩白，如今萧十郎真的给她机会，一时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也不能说。

3 U0 E6 P5 Z$ ?, M" g6 o! R    在萧十郎期盼的目光里，春来垂下头，声如蚊呐，“十郎……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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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走吧！”随后上来的萧锐之面无表情的看了春来一眼，转而朗声道，“封锁后山，让全府的护卫搜山。”

9 v* _6 t4 n  @! v) T    “是！”

  J! y; [, X7 v) E    一群护卫领命，迅速散去。

    剩下两名护卫压着春来，随萧锐之下山。萧十郎怔愣的站在原地，夜风微凉，带着幽幽兰花香，面前树影重重，随风晃动，像是极力要挣脱束缚的野兽。夜色显得神秘悠远，却让人从心底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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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愣的不知站了多久，萧十郎才转身回府。

    府内灯火通明，尤其是祠堂那边，已经聚集了许多人，有小厮早候在门口，“十郎，四郎请您去祠堂那边一同参与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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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D4 k, V, m4 Z# x; M4 X! {* U    萧十郎这才收回魂，有气无力的摇摇头，“让兄长们看着办吧，我去看看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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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为难的道，“十郎，没大房人在，族长也不好随意处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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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4 U5 Q0 z, H, D( J    萧十郎一只脚已经迈进门槛，顿了许久才收回来，抬步朝祠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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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W0 `2 o3 @! U    冉颜和萧颂早就得到消息，抓到春来的时候，便有仆婢过去请了萧颂去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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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灯火通明的祠堂里，萧氏能说上话的人几乎都齐了，连各位夫人也都赶了过来，个个都只梳着简单的低髻，素面朝天，一身素白带黑纹的孝服，让祠堂中平添了几分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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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跽坐在临时准备的席上，中间空出一大块地方，春来跪在中央，看似镇定，嘴唇却在细微的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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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7 V) ]4 s) Z    四夫人笔直的跽坐着，神情一如往常的刻板，六夫人形容有些疏懒，手指藏在宽大的袖中轻轻敲着腿侧，独孤氏神色冷凝的看着春来，令周围的人都颇感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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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 _, I- A9 L5 _: t; I4 Z    而宋国公是惯常上朝的，即便天塌下来，他也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其余人也都不愧是萧氏子孙，比起宋国公的淡定，也是丝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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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一袭素衣，让他过硬的面部线条显得柔和了几分。黑眸熠熠，墨发松松的在头顶绾了一个髻，倘若不是他黑着一张脸，满身生人勿近的模样，倒可能会有几分温润如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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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v# u9 L& o    屋内一片安静，门口的人群微微骚动。冉颜抬头看过去，却见一袭素衣的萧十郎缓步走了进来，闷着头坐在了最尾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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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铉之，你到这边来坐。”萧璟道。

, u) K1 f, h+ ^, F+ @9 |2 ^" u    萧十郎闷不做声的起身，垂头走到萧身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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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来，今日族人都在此，你说说今晚去哪里了？与何人见面？”萧璟看向跪在堂中的春来，语气冷漠。

' d6 j7 L3 m6 M2 l6 X4 u0 N    默了两息，春来微微颤抖的声音道：“是十一郎，奴婢与他有私情。”

    冉颜愣了一下，萧十一郎！

; s" D* R- l$ n* V/ i    萧十郎蓦地抬头，死死盯着春来，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线。

    “奴婢有罪！请族长发落！”春来匍匐在地上，声音已然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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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w# n2 T- K7 N9 v8 a7 j0 h    满堂的人面面相觑，原本一招引蛇出洞，引出一桩奸情来，但这到底是春来用的障眼法，还是巧合，还有待探究。况且，现在萧十一也确实不在场。

( Y1 P! B6 X$ l# T5 l    宋国公看向萧颂，沉声道，“你来问。”

    宋国公虽然很看不上萧颂为人处世的手段，但是他掌管刑狱，也颇有政绩，这方面的能力绝对比在场所有人都强，不合归不合，关键时刻，宋国公也不会端着架子。

    众人也无异议。

    萧颂却是有些堵，但谁让那是自家老爷子呢，还能当中薄他面子不成。当忍则忍，罢了。萧颂吸了口气，朗声吩咐道，“去看看十一究竟在何处。”

; G% u. c5 O3 L9 A* G6 b: d    护卫领命去了，萧颂才转头看向春来，缓缓道，“你知道么，方才你说那番话，在场大约会有一大半的人都会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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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来依旧伏在地上，没有丝毫反应，萧颂继续道，“因为你自入我萧家为婢，一直敦厚老实，循规蹈矩。不过……即便那些都是装的，但太夫人刚过世，大夫人被人下毒，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偷情？”

    春来伏在地上的身子越发颤抖，萧颂却不打算放过她，“来人，去寻婆子来验身！”萧颂淡淡看着春来，“别告诉我，你们这么迫不及待，才是第一次偷情。别人我不知道，十一弟可不是那种放在嘴边的肉还能忍住的。”

+ U% T8 n) k  }) @; x! W# q    春来汗如雨下，面前的青石地板上已经湿了一片，凌乱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形容十分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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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静的吓人，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有护卫领着一个年约四十岁上下的婆子匆匆走了进来。

2 U7 v0 F: U- P4 q$ `! j    “九郎，稳婆找来了。”护卫禀报。

- ?' g! h$ L9 _7 |2 O! Y    萧颂抬了抬下巴，示意把人带下去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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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4 i( O9 l, D# t    两名护卫刚刚架住春来的胳膊，她忽然道，“奴婢是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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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n* F1 e0 t: A9 B* ^    萧十郎神色几多变幻，一直盯着春来的眼神却不曾移开，眼中隐隐见血色。春来是家生子，萧十郎三岁的时候就认识她了，全府上下没一个不知道她是什么性子，若非她父亲在萧府的奴仆中有些地位，以这样敦厚的性子，早就被人欺负死了。然而今日她却为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撒起谎来！而且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丝毫要招认的意思！

, I6 C+ Y1 E* j/ H    “你可以选择私下里招认。”萧颂道。

    “奴婢该死！”春来向微微挪了挪身子，向萧十郎的方向磕了个头，第二次叩头的时候，却是猛的用力，往青石板上撞去。

; j' m3 W( |$ u, R$ W# m3 S    萧十郎浑身一紧，声音几乎脱口而出，却被他死死压制住。幸而护卫眼疾手快，虽然没有来得及阻止她的动作，却将力道减缓了不少只是破了皮。

* x! N: D" T( v$ |: b    “族长，父亲，此事还有许多线索，并不一定要从春来这里下手，我看，可以处置了。”萧颂坐直了身子语气中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 o8 ^' @# a# U    萧氏的家训很严，即便连仆婢的性子里都有几分刚毅，既然春来已经决心宁死不说，再用刑也是徒劳。对于春来的性子，萧颂也略了解一些，这丫头是个认死理的，认定的事情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不过萧颂也不是没有法子对付她，只是过于阴险，用出来恐怕又要和宋国公翻脸因此要先铺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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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3 a7 f3 w  D+ W$ ^    兴师动众的大晚上开了祠堂，萧氏上上下下齐聚，就只为处罚一个侍婢？

  ^0 X, l, ?/ p' D. u  M( @    连几位夫人都开始皱眉，更逞族长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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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S5 [% i5 y) h' A+ B& a6 O    萧颂看大家的情绪都差不多了，便轻飘飘的说起了处罚来：“就算春来是偷情，胆敢在太夫人丧期勾引萧氏嫡子，不忠不义，毁主子孝节，是重罪，就将其与其家人，七十以下，一岁以上全部移交官府示众之后处以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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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情放在良民或者官籍之人身上，顶多也就是一辈子顶着骂名被世人所不齿，完全没有到抄家的地步，但贱藉的奴婢同畜，即便不安罪名，处死个把侍婢，也没什么关系，更何况萧颂给按上了这么大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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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3 ^( q- Z5 D; h& `    春来浑身僵硬，脑袋被方才撞的一下，还嗡嗡作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萧颂所说的话。而此时，众人都已经商议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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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璟道，“钺之言之有理，我萧氏自南朝煊赫，我萧氏儿郎无不忠义、正直、孝悌，今区区一贱婢，竟妄图误我萧氏嫡子，即便此事真相不明，但侍婢春来嫁祸十一郎，妄图辱他名声，已成事实，为免日后再出现此类情形，必须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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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a1 F7 \3 G7 [    萧颂心中暗赞，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萧璟为萧氏族长十余年，怎么可能糊涂，萧颂起了个头，他便一番义正言辞、公正无私的话跟着就上了，而且让人寻不出一丝错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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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a0 d  D3 Z( W! \# J    宋国公脸色很不好看，但无奈这是家族中的事情，有族长处置，而且也不算过分，他能说什么？纵然知道这不过是诈春来的手段，也只能黑着一张脸，默不作声。

1 i1 Q! }7 c5 G1 g( R6 c    春来眼泪如决堤般扑簌簌的滑落，那双平素笑起来如新月弯弯的眼眸，此刻满含绝望。便是冉颜看了也觉得不忍心。

    “散了吧。明早通知官府来领人。”萧璟做了决定之后，已然起身。

2 H, N/ s  M, f: p9 V7 r# C% l    其余人也都随之起身，恭立着送走长者，才陆陆续续的散去。

% i/ b) ?0 |1 Z; h    春来则被管事命人关押在祠堂里，为了放置她再自寻短见，萧颂让人把她绑在祠堂的柱子上，口中堵了东西。

' d! h5 Q; Y2 z3 f( `$ F9 q5 C    众人退去之后，偌大的祠堂立刻显得森森然，风从门缝吹进来，穿过空旷的大堂，发出呜咽凄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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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B& W' J, m" [" |    春来吓得浑身瑟瑟发抖，想要蜷缩成一团，却因着浑身都被绑的结结实实，丝毫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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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影西沉，过了子时便是最熬人的时候，祠堂盖虽然壮观，却因为太过空旷，一年四季都很阴冷。春来方才流了一身的汗，又出于这种环境，到下半夜，竟是起了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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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B9 ]3 S( q3 l- v: U! _/ W, F    她闭着眼睛，脑袋昏昏沉沉的，蓦地，有一只微凉的手放在她额头上，吓得她一个激灵，猛的睁开眼睛，却对上一张熟悉的俊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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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不听使唤的又流了出来。

    来人默不作声的帮她解开绳子，从袖中取出一只药瓶，将里面的药粉用帕子沾了些，帮她敷在伤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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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s& d. B4 e    “十郎……”春来不敢叫出声音，只发出了吐息。

2 u/ a% w0 X, M    萧十郎依旧沉默，脱下自己的外袍丢给她，转身便走。

第333章 孰真孰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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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来一把扯住萧十郎的袖子，缓缓跪在他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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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d$ U3 l* s6 V% X8 w    萧十郎脊背挺的比直，久久才用力甩开她，大步绕过祠堂中的祭台，翻过后窗出去。他出去之后，那后窗竟然就敞开着，也不曾关上，明显是给春来逃走的机会。

" ]" H: I0 Z- F1 Z    萧氏虽然势大，但倘若萧十郎为春来安排好身份，让她远走高飞，萧氏也未必就能在茫茫人海之中搜到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

    春来跪了很久，才弯腰捡起萧十郎丢在地上的衣物，紧紧裹在身上，缩在柱子边，丝毫没有逃跑的打算。

7 t& r$ }6 @1 p" f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一个人影又从后窗翻了进来，春来警惕的看着来人，发现竟是萧铉之去而复返，一手抱着薄被，一手拎着个包袱。在春来面前蹲了下来，把被子放在她面前，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竹筒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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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来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接过来，握着竹筒便能感受到上面传来的温热，她拔开塞子，里面传出浓郁的药味。

    萧铉之又拿了一个纸包打开塞进春来手里，里面是蜜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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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的做完这一切，萧铉之才起身准备离开，他方转身，便听见身后的人小声的啜泣，心底不由发酸，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低声道，“别哭了，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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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来泪眼婆娑的看了他一眼，仰头将竹筒里的药一口气灌了下去，连忙抓起几个蜜饯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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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R' U2 F4 d8 L# E# f/ w    萧铉之不知道春来是为了谁撒谎，但是他从小和她一起长大，除了身份的天差地别，也算是青梅竹马，她从小到大说了几次慌、犯了几次错、认识哪些人、每天每个时候去了哪里、哪天来的月事他都知道，她不可能毒害他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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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窗外的月光，萧铉之能清楚的看见春来浑身狼狈的模样，春来根本算不上美人，仅仅是五官端正而已，要非说哪里好看，就是她笑起来时弯如新月的眼睛。但此时此刻，她狼狈不堪的样子更加不似美人那样楚楚动人，惹人怜爱，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婢女。

0 p+ S7 B1 C$ K/ c9 H, {& }7 y7 M' D    萧铉之面无表情的丢了块帕子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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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来捡起帕子塞回他手里，将被子包袱都收拾了一下，才小声道，“十郎，你快离开吧，万一被族长发现了••••••”

    话未说完，手腕被萧铉之一把握住，声音沉怒，“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向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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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m6 K, U" `    春来着急伸另外一只手捂住萧铉之的嘴，却被他狠狠扯了下来，一只大手禁锢了两只手腕。

    “奴婢••••••奴婢不能说。”春来垂下头，不敢看他。萧铉之一直都是一个淡薄之人，有些寡情的感觉，看上去和他的母亲东阳夫人很像，长这么大，春来还是第一次看他发火，那隐匿在一片清冷后的沉沉怒火，让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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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着头，沉默。手腕上却是一紧，被萧铉之猛然拉入怀中，春来惊诧的抬头，恰迎上他覆过来的唇。

    唇瓣相接，气息吞吐，春来感受到他身上熟悉的冷香，平素清幽的让人无法触摸，此时是无比清晰，脑中却轰然一片空白。

* O: n: P: X5 W    淡淡的药味和着蜜饯的香甜在两人的唇齿辗转间散开。

) F! l1 J* @( P1 J, e' `$ z" p    以萧铉之的身份，能给春来的顶多是一个妾室的位置，还是得在帮她恢复良民身份的前提下，倘若他照顾一下，她能嫁一个不错的人家做正妻，但是他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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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长长的吻，吻的春来快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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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j' U* [    “春来，母亲三年前让我挑一个人收房，我要的人并非秋喜。”萧铉之轻声道，“是你。”

) z5 n& e) N+ O! _    “春来，你愿不愿意……”萧铉之声音渐渐低下去，满怀期待的看着她。

    萧铉之的身份、地位、相貌、才学，都是春来这辈子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她怔愣了半晌，才喃喃道，“我是脑子烧坏了••••••”

    萧铉之面上难得绽开一抹愉悦的笑容，“春来，不要固执，你只要和族长说出你所知道的，我必能保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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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v' H7 N% O; s    “我不能说。”春来轻声而急促的道。

# I# L+ S) |; N, m' o# f    萧铉之愣了一下，他内心挣扎了很久，才在这个时候向她表明心迹，春来全家人的性命都系于她一身，再加上他，这个分量难道就抵不上她所要保护的那个人！

+ F5 r. ]; W# g1 o    萧铉之没有想过自己会遭到拒绝。不是他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超然，而是他们多年深厚的感情，让他深信，春来不会背叛他！

, G! R& x. j3 j7 z  E    怔愣片刻，萧铉之才缓缓松开她，心中告诉自己，不过是个侍婢，不过是个侍婢而已！萧家最不缺侍婢！

    初夏的夜里四处虫鸣声，似水月光，亮如白昼。萧铉之漫无目的往高地上走着，手中还拿着被褥和方才带过去的东西。

    祠堂一面墙后走出一人，负手看着萧铉之萧瑟的背影，眉头紧锁。却正是萧颂。

    “你觉得方才他知道我们在吗？”冉颜随后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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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的意思萧铉之是不是知道有人在监视，所以故意做戏来洗脱自己的嫌疑。冉颜并不愿意怀疑别人的感情，但案情之下，必须理智看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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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l0 A/ g2 P5 d& a    毕竟从表面上来看，他的性子与东阳夫人太相似了，既然东阳夫人可以是个阴谋者，他也可能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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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时候在本家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还算了解他的性子。十弟从小便不太合群，也很沉默寡言，但不失真性情，我更愿意相信方才他只是真情流露。”萧颂醇厚的声音在静夜里听起来令人分外安心。他回身伸出手，冉颜便将自己的手递进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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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牵着手返回宅邸。

+ i; G7 A  o5 O4 v  r) ~3 }    萧颂在官场上混的久了，说话习惯性的保留一线，从不会说满，他方才言辞之中也只是说“更愿意相信”，而小时候的性情也不能代表现在。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不算回答了冉颜的问题。

; S2 N4 c4 K. s3 h$ m- Q    冉颜也不曾继续追问，她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不需要他把一件事情非得说的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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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K/ T  Y" r& [5 y% ?! i    从在长安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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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X9 Z) t2 b- W/ ]% G6 s    太夫人过世，然后就有人迫不及待的下手了，显然这个人之前是相当忌惮太夫人的。但是她杀凌襄，嫁祸独孤氏，究竟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抹黑独孤氏，让萧颂因有个德行不端的母亲，而不够资格接任族长？

    然后并不认为如此，这个计划显得十分仓促，漏洞百出，很有可能是在偷东西的过程中不慎被凌襄撞见，或者凶手找凌襄问什么事情，凌襄发现其意图，然后被杀人灭口。凶手自觉得行迹败露，所以临时决定自断臂膀，洗脱嫌疑，但又不甘心白白搭下去一个棋子，所以临时拟定一个陷害的计划，反正棋子都要废了，就当是碰运气的废物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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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可能是主使派去的人，自觉大势已去，所以临死扑腾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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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 _) y& p8 _7 {, _8 b    只是那人居然用金丝楠木盒子来陷害独孤氏，可能是不知道太夫人的遗嘱，也可能是知道的不详细，或者根本就知道，但一时找不出别的东西作为由头，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针对的东西，并不是这个金丝楠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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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O' @& w$ i! ~" M  s6 a! H0 e    会是什么呢？

/ O! ^# E/ H" m* u  ^% |. u    紧接着，到了本家，萧颂时时提防有人对冉颜下手，结果重大怀疑对象却遭了毒手！这与凌襄之死有没有关系？倘若杀死凌襄的主谋是东阳夫人，那么给东阳夫人下毒的又是谁？她自己为了洗脱嫌疑？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想除去东阳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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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z; r/ Q. S    春来宁死也要护着的人是谁？是否就是想除掉东阳夫人的凶手？

+ R0 E* ]$ b% `' q    冉颜怀疑萧铉之方才是在演戏，也不是毫无根据的乱猜，指不定与外人勾结的就是萧铉之，而东阳夫人只是从犯呢！

    回了寝房，冉颜躺在榻上想象无极限，但凡能推理说得通的方面她都想了一遍，然后根据自己所知道的资料一一排除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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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d7 x! `9 c1 Y8 T3 }) ^    冉颜根据凌襄尸体上的暴力痕迹，和屋内搏斗痕迹，以及周围侍婢的供词来看，冉颜几乎可以肯定，凶手是男性，并且是凌襄比较熟悉的人，要不然就是职业杀手……

    冉颜想到这里心中一跳，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萧氏内部，但其实也有可能是那个位高权重的主谋亲自派人来搜东西，被凌襄撞见，所以果断杀人灭口，然后联系内应将此事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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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越想越有可能。她在大唐只认识一个杀手，就是苏伏。苏伏现在效命于李泰，而李泰正是在重点怀疑对象之中！

    想到这个，冉颜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眠，她正辗转反侧，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拽入怀中。

1 I/ @! L& V3 J3 b7 L6 E# P2 b4 G    萧颂未曾睁开眼，将下颚抵在她的肩头，声音沙哑含糊的问道，“怎么了？”

' O; g/ [3 t7 b    冉颜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与东阳夫人勾结之人是李泰？”

( {- B6 m0 b6 U! ?: a    “嗯。”萧颂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旋即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依旧带着睡意的声音，低缓沙哑的道，“你是怀疑苏伏吧……我第一个就怀疑他了，即便是他又能如何，你倘若想让他活，我便能让他活……又不是通敌叛国……乖，睡吧。”

( z/ D$ M0 K& b( m; {% v/ l# ]! ]' Q    冉颜肯定不知道萧颂说这话的背后是多么咬牙切齿，以他的性子，真的指不定会暗中除掉苏伏，不过“阳奉阴违”之事，他永远做的这么毫无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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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g% F# @; N* O% P    只是他也有顾虑，冉颜不是好糊弄的，倘若她知道自己这么干，会不会与他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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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意朦胧中，萧颂轻轻亲了亲冉颜的额头，心中只有几个字——攻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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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M7 @6 i  e& K( t    作为一个男人，连自己老婆都搞不定，光想着去杀别的男人是不行的，还是先把自己老婆的心拴住才是真的。

第334章  长安来天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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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微风和煦，空气微凉中带着幽幽淡淡的兰花香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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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T: m8 T, v1 ~- `7 c% K    冉颜刚刚起塌，还未曾梳妆，便有人过来请萧颂去祠堂。

    萧颂还在睡，自从太夫人去世之后，他几乎都没有合眼过，每天至多睡一两个时辰，再加上扶棺回乡，一路辛劳，好不容易才睡的踏实，冉颜有些不忍心唤他，但是一个人站在哪个高度上，就必须有等同的能力，否则早晚会崩溃，而萧颂无疑是能抗住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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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c; D# ?. W" K3 f! T1 _    “夫君。”冉颜轻轻推了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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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F% ^% r+ h    “嗯？”萧颂翻了个身，待稍微清醒了两息，便坐起身来。他这些日睡的不沉，方才有侍婢过来传话的时候便已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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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把屏风上的素衣取下来，帮他穿上，“想来是要处置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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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v& G. c' |* O+ C    这样的早晨，冉颜这番举动，让萧颂心底变得柔软，浑身轻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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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Z! U* y  V! y; `    坚强的太久，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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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X- s- ?0 ^( U3 g/ @+ X    从前他孤身一人之时，根本不会感觉到辛苦，所有的事情都是对比出来的，有柔才有刚，有乐才有苦。比之从前，他明显察觉到自己深藏在内心，被层层包裹下不可触摸的软弱，但相比之下，他更喜欢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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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c" X0 j: \/ W    萧颂把脑袋靠在冉颜腹上，享受自家夫人的贴心服务。

    “萧钺之，我发现你有醉死温柔乡的潜质。”冉颜一边给他套上外袍衣袖，一边取笑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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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 t) A: s' g7 H    “霸王有红颜相送，有什么不好。”萧颂带着些许睡意，小声咕哝。

    冉颜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豪气干云、光明磊落、力举千斤，你占了哪点儿？”

, [9 v9 a; X1 d9 K' Q; x    “哪点都没占，但是我肯定比霸王宠爱自己的女人。”萧颂伸手搂住冉颜纤腰，在她胸口上蹭了蹭，在冉颜恼羞成怒之前，果断跳开去，“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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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l4 s. {) Q    冉颜恼怒的盯着他冲到廊下穿了屐鞋，临走时还回头冲她眨了一下眼睛，而后理了理衣襟，如往常一般沉稳的模样走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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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忍不住微微一笑，自语道，“真能装。”

+ @" s. Q2 n: _    冉颜最不喜虚伪之人，但如今总觉得自己对待萧颂的衡量标准与衡量别人不同，或许只因“信任”两字，他愿意在她面前卸下伪装，所以觉得他的伪装也不算令人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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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郎君还未净面呢。”晚绿端着水进来，皱眉小声道，“若是被旁人知道，要说郎君不敬祖先了。”

    冉颜莞尔，想必萧颂会自己解决的，他再怎么样，也算是个重孝悌之人，更何况他也不会留着把柄给别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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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管他，帮我梳头吧。”冉颜把梳子递给晚绿。

    梳洗过后，冉颜便令人去祠堂打听情况。传回来的消息没有出乎冉颜的意料，也让她唏嘘。春来依旧宁死不招。

    冉颜心里觉得很奇怪，命人细细把春来的反应都说了，结果当真发现一丝端倪——她的态度，明显比昨天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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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春来听见萧颂说把她全家都交送官府时，面上那种震惊、恐惧，冉颜记忆犹新，为什么才经过一晚上，她就铁了心不吐露任何消息？

    以己度人，冉颜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一个行事果断之人。倘若今时今日自己处在春来这种境况，攸关到亲人性命，恐怕仅仅一个晚上难以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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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来家里还有什么人？”冉颜问那本家的侍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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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U- W- ]* T7 L- P" Y2 m4 J- E0 E    侍婢垂首答道，“有她父亲，继母，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

    冉颜颌首，让晚绿赏了侍婢些钱。

    别人生的总不如亲生，冉颜现在的身份正与春来有几分相似，她与高氏势同水火，春来想必也不好过，倘若春来的父亲也像冉闻一样，舍弃又何须一昼夜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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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春来是敦厚老实的，且古人认为身体发肤都是受之父母，即便没有养育之情，还有生身之恩，必然是有什么影响了春来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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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e! F) X" F4 [; X$ \    快至午时，萧颂才从祠堂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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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用完午膳，冉颜才问，“结果如何？”

$ }6 O9 K1 V2 W) Q    “还是不肯说，人暂时还关押在祠堂。”萧颂顿住，漱了口，接过晚绿递过来的帕子拭了拭唇边的水渍，接着道，“不过，昨晚与春来私会的那个人居然真是十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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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L: \( H/ t& w; F: F+ ^3 J    冉颜未曾答话，等着他继续说。

' a! A( m% Z; |, k, R0 v    “十一郎昨日外出，却未曾带任何一个侍婢小厮，我命人去他平时习惯去的酒楼找到了换下的衣物，他交代那掌柜的要丢掉，但小二见是好衣裳，便私藏了，上面沾了松香，鞋履上也沾染了后山的红泥。”萧颂往后面的靠背上倚了倚，舒服的叹了口气道，“接下来就没我什么事了。”

/ [4 d, w( J$ `& }: C. v2 l* k: Z. j    “你就不想下水摸一摸鱼？”冉颜抿了一口茶水，看向他。

1 o5 j' \/ X  t9 Q    萧颂淡淡笑道，“水太浑了，看不清鱼，我可不想先下去湿了脚。”

9 {- p# _" |3 `9 m% z1 S6 w    有时候案情过于复杂，也会选择把水搅得更浑，趁乱抓“鱼”，不过萧颂从来都懂得抓准时机。

& j6 H( k7 q; F& S    冉颜略略一想也就明白了，族长萧璟的身体明显一日不如一日，经过这几日的劳累，众人也都看出了以他的身体状况其实已经无法再扛得住一族之重，这个时候，该着急的不是萧颂，而是觊觎族长之位的人。

    “九郎！”刘青松带着一阵风卷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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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略有些惊讶，刘青松这几日一直守在太夫人和凌襄的墓旁，许久都不见人了，今日又忽然“活泼”起来，又是为了哪般？

, I: e$ q8 R, s( A) H    “九郎，长安有消息，陛下可能要夺丧了。”刘青松冲到萧颂的几前，声音又低又急促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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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7 h0 C0 @6 d    萧颂神情一凝，低声问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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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 @) A0 @9 q# W    刘青松不答话，只拿眼看着萧颂，那意思分明说的就是：你。

    “你的消息有几成把握？”萧颂不由得暗暗责怪自己最近太疏忽了长安那边的消息，他最近有些疲于应对，否则刘青松能打听到的消息，他不可能听不到风声。

" J5 @# r6 r, F( X* X) K    冉颜这时候才看清刘青松的形容，满脸的青须，一身灰白的孝服不知道几天没洗了，膝盖处灰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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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就是这么复杂的生物，萧颂分明是个坚强之人，几乎是铜墙铁壁，可遇到这种生离死别的打击，难免会有些消沉疏忽，而刘青松念旧，软弱到需要用各种故事欺骗麻痹自己，可是此时此刻，却异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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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深深的看了萧颂一眼，心道，悲伤果然还是要发泄出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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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厢刚想罢，便有小厮过来请萧颂。说是长安来了天使。

第335章 天使李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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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使臣前来，理应洒水净尘，披红挂绿的迎接，但尚在孝之中，不便做的如此热闹，萧家只简单的进行清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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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期迎接天使可以不必着官服，萧颂和冉颜便只是将形容整理了一番，便准备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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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e7 e& z7 @, y  I6 x& S    正在着履的时候，萧颂动作微微顿了一下，转头问身旁的小厮，“陛下派了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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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九郎，是吴王。”小厮蹲下帮萧颂放置好履鞋。

: b; A0 O  R. O2 R) o    冉颜动作也顿了一下，吴王李恪！冉颜当真不愿意见到这个人，李恪也未曾真的辱她，她也咬破李恪血脉，这事情倒算公平，只不过倘若真的一笔勾销，她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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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是她单方面来看，李恪愿不愿意既往不咎还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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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1 l% K* w8 n$ f, t8 [    两人穿好鞋，一起往前院去。刘青松不算萧家人，自是不用去见李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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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  I: J9 m3 Q! Z4 \    萧氏所有人都聚集在外曲门等候，他们便悄悄的站到了宋国公和独孤氏身后，与萧铉之等人站在一处。

    约莫只有几息，便有小厮从村头跑进来，“天使车队到了。”

% a: X9 K. E/ z1 j    众人立刻再次整理仪容，确认没有任何不妥之处，敛容静候。

    车队进入视线，由族长和宋国公为首领着萧氏众人走出大门迎接。马车缓缓在萧氏门前停下，小厮立刻搬了马凳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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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b7 u5 S6 Z8 ]1 Y, F+ y    车门打开，一袭素衣的李恪从马车上下来，他容貌依旧，瘦长脸盘，天庭饱满，长眉入鬓，狭长的眼睛，英挺的鼻子有微微有一点鹰钩。

1 V6 D& k2 U! r1 M; g    宋国公与族长等人拱手躬身行礼，“拜见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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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 u  x! W8 z* j5 e    紧接着身后的萧氏族人亦跟着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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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恪脚刚刚落地，连忙大步上前扶起宋国公和几位长辈，“几位长辈如此大礼，恪不敢受，快快请起。”

1 E# @# d- u$ s8 ~$ Z    “君臣之礼怎可马虎。”宋国公淡淡道，目光不着痕迹的在他一身素服上一掠而过，却也是没有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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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使是代表圣意，一般都应该穿官服，既然李恪着了素服，就是以萧氏女婿的身份而来，倘若还是坚持君臣之礼，不是不给人面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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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本意便是令恪前来劝慰国公莫要过于伤怀，君臣之礼暂且不论也罢。”李恪虚扶着宋国公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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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c! z; K2 X1 v3 h1 i* \- X% Z8 m    院子内已经设了香案，宋国公见李恪一身素服不便宣读圣旨，便命人为他单独备了房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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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番倒腾，还要众人等候，其实若论方便，还不若直接着官服而来，宣毕圣旨，再换素服，但是这其中的含义却大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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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u; B4 t2 a- J    李恪也是个玩政治的，而且身为皇族最有前途的青年，他必须要把自己的形象工作做好，孝悌自然不容忽视。

9 @8 D/ Q' O6 d6 }/ O    换妥了官服，李恪捧着赤锦龙纹圣旨，走向香案前。

    萧氏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安静倾听。

    唐代接圣旨也不会开始便呼啦啦的跪倒一片等着宣旨，并且圣旨的开头也不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倘若是政事，开头多半是“门下”二字，因为诏书本身是由中书省起草，门下省审核，皇帝御批“可”。最多也只用“奉天承运”四个字，这也多半是重大的祭典或者封后之类才会用到。

  N$ g& a4 O/ s1 p    而这道圣旨开头什么也没有，内容也分外简单，直接便是直接说听闻太夫人去世的消息，十分悲痛，紧接着便是劝慰宋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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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发现其实李世民真是一位很会煽情的皇帝，譬如安慰宋国公，大意便是说“每想到卿承受巨大悲痛，卿又年事已高，我就担忧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食不下咽，恨不能亲自前来探望”云云。再接着便是劝萧氏众人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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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H1 G$ ^! q2 `    一篇圣旨宣罢，宋国公已是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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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v5 v9 \3 b3 Z3 i4 s    “臣等谢陛下隆恩！”

    众人齐声谢恩，恭敬伏拜之后，李恪将手中圣旨交给萧璄，这圣旨中虽提及宋国公较多，但毕竟也不是给他一个人的。

    李恪温声劝慰宋国公道，“父皇这几日忧思难安，我临行前，特地叫我入宫嘱咐一定代他好好劝慰您。国公还请节哀。”这厢劝罢，却也没有忘记其余萧氏长辈，“诸位长辈请节哀。”

    撤了香案，众人便请李恪到厅堂小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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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眷都各自回后院，只有萧氏嫡子嫡孙需遂进厅堂。

  L4 g2 x$ J, ]0 P    唐代对服装的规定严格，做何等事情，就要穿何等衣物，因此李恪迅速的换了素色常服，才回到厅堂中安坐。

% V+ w( S& `5 D7 [. U( g$ j9 V* o, R    李恪很会拿捏自己的态度，看起来亲切却不失皇家尊贵，这些应酬对于他来说游刃有余。

8 [$ B' p# d( z1 a7 w0 `    丧期的忌讳很多，唐代比之宋更加严格，所以也并未久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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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 c8 n# Z1 k! c% I& g; c    萧颂一直并未多话，待散去时，萧颂刚刚走上曲廊，便瞧见李恪立于荷池旁，看见他走过，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微微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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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x# G. ^7 s  n    萧颂从他身边走过，顿住脚步，回过头笑着道，“殿下久候，难道不欲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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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4 `0 L    从厅堂出来，李恪走哪条路都不会走到这里。

    “本王只是误入此地，非是久候。”李恪笑吟吟的道。

    “是嘛，那我真该伤心，本以为殿下专程来找我叙旧。”萧颂轻笑一声，旋即拱手道，“往右手边走，能回到厅堂，我还有事，恕不能相送。”

! A1 l2 \: e) g1 _. E0 A3 I6 c4 E    “无妨。”李恪不以为意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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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5 x( n" d7 p' p7 t    萧颂微微颌首施礼，转身不急不缓离开。

    冉颜倚在廊上看着晚绿在院子里指挥人准备竹篓，正准备带人到高地上去摘兰花。众人见萧颂进来，立刻噤声。

9 Y' }! G/ ^( |4 l    纵然萧颂平素的脸色也没看好到哪里去，但冉颜分明能察觉到他的不同。

! {- b! ]: R3 J$ q+ f$ ]* g$ C! @- l" Y- f    “怎么了？”冉颜迎上去，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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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眸子闪过一丝诧异，他自觉得并未表露出一丝怒气啊？居然就被冉颜看出来了，不由握住她的手，道，“摘花的事情就让她们去好了，你莫要过去，日头大，又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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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顿了一下，颌首道，“晚绿，你随她们一起去吧。”

4 ~% ~  c$ w6 F  ?/ h9 j- F    晚绿应了一声，领着人出了门。

0 u( D1 J3 R! {9 ~9 k! I1 A4 m    冉颜拉着他在廊上坐了，“谁惹了你？”

    “方才在曲廊上看见吴王了。”萧颂知道对冉颜不需要把话说太明白。

4 e) |. o9 D7 r  S9 O    李恪短短时间，能摸清萧颂回院子的必经之路，这说明，他在这府里有安插的眼线。是试探萧颂态度？还是别的什么目的？

第336章 诈

    冉颜沉默了片刻，春来宁死要护着十一郎，这十一郎与李恪有关系？即便是有关系，春来凭什么要护着他？

    “你觉得春来喜欢十郎吗？”冉颜忽然问道。

    萧颂正在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听她这么问，微微挑了挑眉梢，“不知道，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推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十弟性格虽然差了点，但相貌才华是一般郎君无法与之相比的，没有理由不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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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5 Y! j$ `' S    冉颜淡淡的看了萧颂一眼，真不知道长安鬼见愁怎么好意思说别人性格差，至少萧铉之比他看起来要儒雅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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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w$ J3 v0 p( s$ L    “若是以前，我也会这么想，但诚如刘青松所说，感情是个不靠谱的东西，没什么前因后果可言。”冉颜根本猜不出春来对萧铉之有没有很深的感情，而这件事情又至关重要。冉颜顿了一下，道，“与其在这里想，不如直接去问她。”

) j7 a' X! `& M+ c    冉颜说完，自己便泄了气，如今李恪在府内，敌友不明，贸然插手这件事情恐怕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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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看着她自说自话的模样，心里喜欢极了，不由伸手抚了抚她的鬓发，轻声道，“这有何难，你想知道，只需用计诈一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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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2 {. Y2 I, o4 S7 h    冉颜眼睛一亮，抓住他的手道，“如何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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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E/ B; H% L! }/ M8 I5 ]    萧颂唤来白义，低声吩咐了几句，便转身道，“走吧，我们到后山去散步！”

    萧颂眨了一下眼睛，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许是这两日便要回长安，怕是能清闲的日子不多了，今儿好天气，只陪夫人。”

. C' q6 Z3 m+ z9 H% `    冉颜不知道他要去哪儿做什么，只安心的随了他去。

, P, u4 ^# U5 N4 V' l    去后山是与祠堂相反的方向，但走侧门路途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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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侧门，便是一排房舍，萧颂一路不断的与冉颜说着笑话，冉颜很给面子的笑了几回，快出了村时，萧颂脚步渐缓，转而道，“十弟这几日精神不大好，想是为了春来，十弟是个死心眼，倘若她当真对十弟有情，十弟定然会全力保她……”他声音是渐渐低下去，旋即又恢复正常的声音道，“返回长安之前，你去看看大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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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冉颜顺从的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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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 i, H) U7 ]7 \    萧颂掏出帕子替冉颜拭了拭鬓边的汗，“累不累？”

* [4 m- a; b) Y, D/ Y    冉颜摇头，两人仿佛只是夫妻闲话一般，缓步往高地那边去。

    到半坡的时候，萧颂见四下无人，也不管冉颜愿不愿意，便猛的将她背了起来，吓了冉颜一跳，“萧钺之，你净是胡闹！快放我下来。”

    冉颜原本也不是那种在意旁人看法的人，但今时不同往日，在苏州时她没有好好瞒住自己验尸的消息，之后便招来了许多麻烦，虽都不致命，但已经给她一个很全面的教训了……流言猛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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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碍的。”萧颂声音里带着笑意。

0 M5 t/ j3 L0 H; F    既然他说没有关系，应该就是不会造成不良影响，冉颜便也没有再继续坚持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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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v& m' t6 _1 ?    萧颂无奈道，“你啊，还没有我懂后宅里那点事，为人妻者，在外靠身份，出身、夫君的地位、夫家的地位，在自家里，无非就是靠着夫君的宠爱，我看重的人，哪一个敢轻视？”

7 G( H+ A8 v4 s    以冉颜的出身，想让萧氏那些傲娇的媳妇们真正尊重，那是不可能的，但至少知道萧颂如此看重她，旁人也不会在面子上给她难堪，否则就是打萧颂的脸。试问这满萧氏，除了宋国公之外谁敢伸手拔老虎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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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r( W1 c& X2 A' [    萧颂虽然孤住很久了，但好歹是门阀大族出来的，小时候耳濡目染也比冉颜懂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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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默不作声的听着，这些方面她直接是九级伤残，完全不能自理，好在萧颂似乎很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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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到达坡顶，正在摘花的侍婢们瞧见九郎竟然背着九夫人来，均是满面惊诧，连晚绿都冲过来，急道，“娘子哪里伤着么？”

/ k. I8 O/ M2 {4 a    冉颜伸手敲了她的脑门，“你就不能想我点好。”

    晚绿这才松了口气，旋即捂嘴揶揄的笑看冉颜，小声在她耳边道，“郎君和娘子真是恩爱。”

    冉颜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我去瞧瞧你们摘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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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可要同夫人一起瞧瞧？”晚绿大着胆子道。自从冉颜过门，晚绿从来不敢同萧颂说话，只因他严肃起来，实在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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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微微颌首，执了冉颜的手，随她一并往花丛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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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B3 Z! G- ]' X    竹篓并不大，比洗脸的盆口还小一半，六名侍婢的竹篓里已经几乎装满，依照冉颜的要求，只摘了半开的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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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3 A% \* Z* H" N6 @' V    萧颂只默默立于一旁，陪冉颜一起查看，神情淡淡的，似无丝毫情绪。他在人前一贯如此，面对需要应酬之人，会自然而然的谈笑风生，分不清真心假意，对待不需要有情绪的人，基本便是现在这种状态，看起来有些慵懒、漠然。

    冉颜察觉到周围的侍婢连呼吸声都不敢发出，不禁看向萧颂，“看花就看花，板着一张脸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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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j1 g! o* C" {    萧颂干咳了一声，不是他故意如此，只是习惯一时改不掉，再说也没人让他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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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F& \9 G( O, F' N. {- b    “不看了，咱们去前面看风景，我知道个好地方。”萧颂表情自然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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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点头，放下花随着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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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地上的风略大些，风将衣袍吹的翩飞，凋落的兰花瓣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满鼻的幽香。

5 o3 n1 T  Q( y. w    萧颂带着冉颜穿过一小片松林，面前豁然开朗，远处平坦的原野，满眼的绿意直延伸到天边，甚至能瞧见不远处有在田间劳作的村民。脚下就萧氏聚居之处，尤其是祠堂，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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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方才故意说那话给谁听？”冉颜想起萧颂上山之前提到了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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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R8 q$ C1 E6 U0 y    “春来的祖母。”萧颂查案一向不放过任何细节，他知道春来的祖母眼睛瞎了，但是听力比同龄的老者要好许多，而且每日快午时的时候，都会在院子里自己折腾着弄点吃的，因此他说的话，她定然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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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见冉颜皱眉，立刻道，“这也不全然是利用，倘若老人家当真能让春来吐露只言片语，我尽力保春来性命还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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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2 I2 b2 A% p0 I+ p    “权宜之计，我又没怪你。”冉颜向山下张望，“老人家能见到春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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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6 @- H( a: X1 o3 Z    “放心吧，族里怜老人家孤苦，并未阻止她去探望，但是每次都有人在场，我已经命人清除，她们想要说什么话都方便，只有我的人能听见。”萧颂笑道。在宋国公让他介入此事时，他便顺安排好了祠堂的守卫，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怎么钻防守空子了。

第337章 冉云生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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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话音落下不一会儿，冉颜便看见有个步履蹒跚的人进祠堂。

# U! A$ f: `; L8 U) ^1 ~    “走吧。”萧颂握住她的手。

+ B+ `' @9 x" w3 P+ w6 y0 I    两人刚进入小松林，一个人影如闪电般的闪到了萧颂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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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x" P  h/ G; i' m    “何事？”萧颂神情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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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X! G1 x2 z    冉颜亦认出此人是萧颂身边得力的护卫，奔宵。他比白义处事更为灵活些，所以便留在了长安听命，此刻却忽然出现在此处，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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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十郎失踪了，已经失踪七日，冉府遍寻不见，冉郎君才去我们府上求助，属下自作主张，已经派人去搜寻，但是无丝毫线索，属下怀疑巴陵公主。”奔宵虽只说的是怀疑，但语气却十分肯定，冉云生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不让家里人知道，旁人谁会胆大包天的去绑“良家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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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明显感觉到冉颜浑身僵硬起来，遂也不避忌，伸手揽住她的肩头，沉吟片刻道，“我写一封信，你带着我的信即刻赶回去，到府里书房中找一只蓝色锦袋，把里面的东西连同书信一并交给御史大夫马周。”

% g5 V/ C* S$ @) }# X# j+ @* P    “是。”奔宵略略松了口气。萧颂曾经为保冉云生，而把他接进府内小住，因此引起坊间猜疑，奔宵自然不敢怠慢，这几日焦头烂额，但他有几个胆子也不敢去搜公主别院，如今有萧颂接手，他紧绷的身心都忽然间十分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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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哥他••••••”冉颜恨不能立刻回去，奔宵说出消息的那一刻，她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多画面，因阿芙蓉而欲死不能的柴玄意，在阿芙蓉中迷失的窦程风，还有秦云林躺在手术台上的尸体，冉云生的一颦一笑，刹那间，入赘冰窟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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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S& ~" [0 s5 C( ]    萧颂察觉到她的变化，心中惊诧的同时，将她搂入怀中，抚着她的背，轻声安慰道，“莫怕颜颜，我之前便收了许多巴陵公主的把柄，这份东西一递交上去，圣上不会视而不见，巴陵公主至少不能自由出入宫门，我估计近两日便可以返回长安，冉十郎不会有事，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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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恐惧亲近之人的尸体。这一直是藏在冉颜心中一块不能触摸的软肋，秦云林的事情是一场噩梦，也许当初她就不应该坚持主刀那场解剖，此事便不会成为她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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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 k, w: w! G    冉颜一直是个冷静过分的人，此刻难以掩藏的恐惧，令萧颂觉得奇怪，他想到在聚水镇上冉颜说过的那个梦境眉头微微蹙起，拥着她的力度越发紧了。

    依偎在萧颂结实温暖的怀里，冉颜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是的，冉云生不会死，就算他被迫染上了阿芙蓉，她也一定有办法帮他戒掉。

    只是冉云生在冉颜心目中，是那样美好的一个人，她不愿意让那些肮脏污秽污染他分毫。

    冉颜放松下来才觉察觉自己背后布满了汗水她轻声道，“我没事。”

    萧颂点头与她一起走出松林。

    冉云生失踪之事一定不是偶然，而是巴陵公主一直在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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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当初已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她也不会冲动到失去理智，仅仅因为一个可能性而去杀了一国公主，但此时此刻，她心里只有“斩草除根”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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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颜，你要时刻记得，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萧颂发现异状，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莫要冲动。”

8 h5 f7 _9 ~/ j  m" j* ]    晚绿领着侍婢走在身后两丈远，看见萧颂时不时的垂首同冉颜说话，虽然只看见他侧脸，但亦能感觉出那神态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心中分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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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府内，用完午膳后，白义恰好回来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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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G: N* K5 D0 ^    春来嘴硬不承认自己对萧铉之有情，但是在听说萧铉之为她食不下咽，禁不住的泪流满面，之后便一个字也不肯再说。

    冉颜思来想去，才道，“春来维护的人，其实就是萧铉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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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也没有别的人值得她这样不顾一切了。

$ u6 T# l! j$ J0 h* ~    萧颂颌首，转而道，“但十弟对春来的情意不像作假，纵然他与大夫人之间的母子关系一向不好，他也没有理由下手毒害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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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0 q! a1 W& S' `& _( i    萧颂本身就是一个善于伪装的高手，一般人演戏哪里能瞒得过他？更何况，他对萧铉之还算比较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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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铉之之所以性格孤僻，东阳夫人有很大的责任。东阳夫人性子淡漠，连对待自己的儿子也并不亲厚，萧铉之幼时又经历几年离乱，身边也没有一个玩伴，刚刚被接回本家的时候与族内兄弟关系亦不好，所以才导致今日的冷漠。他一直都用冷漠保护自己，却不像萧颂这样擅于作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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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说，春来与萧十一相约，很有可能是东阳夫人授命，但她为了不连累十郎，所以抵死不肯说出见面的真实原因••••••恐怕这个原因也不简单吧。”冉颜推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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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5 ]# t8 M' v  Y    萧颂动了动唇，却未发出声音。冉颜分明看见他的口型是：谋储君。

    倘若这一切被抖出来，不仅仅东阳夫人，整拥萧氏都会受到牵连，身为东阳夫人之子的萧铉之更是首当其冲。

    有这三个字，谜底已经揭开一半了，定然是东阳夫人与某位皇子勾结，出于某种原因，被那位皇子的政敌下了毒，当然也有可能是东阳夫人与东家谈不拢，所以遭到东家灭口。

9 ?" o8 F& G3 b8 E( }    冉颜隐隐觉得，凌襄之死，与东阳夫人被下毒，有很大的牵连，越来越接近真相，便越来越觉得可怕，政治之下多炮灰，一场谋变并不下于两国征战，区区凌襄，也许不过是一个并不怎么轰轰烈烈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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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s7 U6 D. o$ {' l7 f    冉颜脊背发凉，她看着萧颂，此时才深刻的理解他为什么要虚伪、狠毒、狡诈，只因为不想成为政治下的牺牲品，她也同事开始由衷的敬佩宋国公、魏征这样的人，敢于直言，实在需要非同常人的勇气，形容魏征觐见是把头拎在腰带上，一点夸大的成分也没有。

    李世民固然有容人的气量，但即便是君权至上的时代，政治也不仅仅属于君主一人。
; M! }' @; w1 Q/ I2 t! F% ?# y, L
  k5 d5 Y0 h  d+ `/ I  e    明白这一番道理，冉颜也就明白，萧颂一个血性男人，为何可以这般隐忍。没有绝对的把握，便出手，倘若运气不好，绝对死的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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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春来••••••”冉颜黑沉的眼眸中隐现一丝怜悯。若春来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若不是为了保全萧铉之，她其实可以不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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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关我萧氏一门荣辱，我晨间阻止族中把春来移交官府时，父亲和族长都轻易准了，想来也是猜到了事情背后的关系。”萧颂往靠背上倚了倚，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才道，“此事也不见得抹不平，关键是要看东阳夫人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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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家人一直秉承祖训，不会姑息萧十一，但他可能不过是被打上几板子，跪几天几夜祠堂，但春来是要被杖杀的。

    投毒之事暂且略过不提，萧十一和春来私会已成事实，萧璄在祠堂中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已经泼出去，不罚不可能，但春来的生死，还有商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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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1 w5 C' W* H3 m    “郎君，夫人。”晚绿在门外道。

    “何事？”冉颜问道。

    晚绿道，“族长命人来通知晚间处置十一郎和春来，倘若郎君有时间，可去做个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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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有时间，可去做个见证。也就是说可去可不去了？

    萧颂让晚绿去回话，就说“知道了”，也不曾说去或不去。

    太夫人下葬之后，萧颂比之前轻松了许多。过午之后，冉颜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总想冉云生的事情，便亲自在院子把兰花摆出来阴干，萧颂就坐在她对面品茶，享受这几日难得的清闲日子。

    可是偏偏有人不愿让他闲着，才坐了不到一盏茶，就有侍婢来禀道，萧十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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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令人请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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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3 t4 B5 U; Z5 ?    萧铉之仿佛一夜之间憔悴了，眉心都已经皱出了一条浅浅的沟，薄唇时时刻刻的微微抿着，与萧颂容貌有几分相似，却比他柔和许多。

    “九哥，九嫂。”萧铉之声音干哑。

; t- L* q. w( _6 J    萧颂微微颌首，沉声道，“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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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I( ]$ E9 q8 d. H: v& C$ M    萧铉之向冉颜施了一礼，便随着萧颂进了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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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萧府的另一边，满院的修竹随着微风沙沙作响，让本就不大的小院里平添了几分清幽之意，廊上坐着一个素衣妇人，眉若远山，眸含秋水，只是面色有些苍白。

    她面前摆放着几盆翠绿的茱萸，尚且未到花季，但看着这样茂盛的样子，便知待到秋日便会开出美丽的花。而她正在细细的修剪那茱萸多余的枝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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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p8 O- [; `7 X2 H/ T, N; o    “夫人，十郎去了九郎那里。”一个身着灰色襦裙的中年妇人在廊下垂首道。

4 ]& s( Z' W5 m: @% y8 }    东阳夫人手中的动作顿了两息，便又继续修剪，那模样与之前没有任何变化，久久，见妇人还未曾离开，才道淡淡道，“随他去吧。”

  m( q/ }2 v2 I6 j9 B7 K2 E    灰衣妇人应了一声，便退了，但是心中不由叹气，亲生儿子有事情宁愿去求关系向来不亲厚的兄长，也不愿求她这个母亲，不是很悲哀吗？但奈何，东阳夫人丝毫不在乎。

1 o$ G! l4 F9 h" K    妇人走后，东阳夫人修剪动作渐渐缓了下来，静坐了许久，微风乍柔，伴随着竹叶沙沙声，她轻轻嗤笑一声，不知是自嘲抑或嘲笑萧铉之。

第338章 萧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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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J8 \) a0 O5 Z$ z 　　“九哥，我来是想求你一件事。”萧铉之脸色有些涨红。

) g5 g& P& k$ a 　　萧颂跪坐在主座上，沉默了片刻，道，“是为了春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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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铉之满脸窘迫，萧颂见状笑道，“有什么好害臊的，你我年岁相差不大，却都未曾娶亲，兄长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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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j; l# F- F; q0 g　　萧铉之曾经有过一个未婚妻，还是从小指腹为婚的，但经过隋末大乱，与对方没了音讯，但既然有了婚约，萧氏又向来守信，所以便不曾给他说亲事。这转眼已经是二十几年，就前两年族里才觉得等了这许多年已经仁义尽致，总不能荒废一辈子，方请人说媒，可萧铉之乃是西梁后主之子，即便梁国灭了，他血统还是十分尊贵，不过也仅仅只是血统而已，嫡长房已然势弱，真正尊贵的门阀不大愿意将嫡女嫁过来，一般的士族出身的女子，族中又看不上，所以才一直耽搁到现在。

% ~$ `$ q( ^9 a( s% W( d 　　萧铉之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羞赧的一笑，旋即又敛容向萧颂施礼，“晚间处置春来，恳请九哥为她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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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X3 A: C9 m, A" k　　萧铉之恭恭敬敬的做了一长揖，萧颂略略斟酌，便爽快答应，“自家兄弟，说上几句话又有何难，只不过，春来犯下此事，即便不死也会被逐出家门，你与她，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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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D$ m' j1 ~9 F　　萧铉之神色微有黯然，“只要她活着便好。”

7 o9 D: X  Y# X' z% R" i( z" S　　“嗯。”萧颂略想了一下，看似随意的道，“这也不是问题，只要春来能等，待一年孝期以后，或参加科举，或寻个外放的官职，倒也能相守。”

( d& C) `& A  [' U" K$ D　　萧铉之之前只想着春来能活，却还不曾想的这样长远，此刻听萧颂如此一说，觉得果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多谢九哥指点。”

) m6 a2 Y, L% n( [, M2 z　　“呵！”萧颂连忙阻止他道，“你可别往我身上推功劳，我也不过随口一说，倘若你在长安能位居高官，时间将此事冲淡之后，族里也不会连纳个妾都插手管。”

　　“九哥……倘若……”一番聊天，萧铉之心里觉得萧颂为人很不错，方才句句中的，而且也没有理由出卖他，便虚心请教起来，“我不想娶亲，有什么办法吗？我也知道，想聘娶春来根本不可能，可她这个性子，倘若上有大妇，定会吃苦头。”

　　萧颂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但转眼间也就想明白了，这与萧铉之的性子有关，他固然也喜欢春来，但主要还是他的性子很难在短时间接受同一个陌生人亲密。

( {  d1 L/ ?! a% r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谁知道他将来会怎么想，萧颂可不打算去掺和这件事，“此时谈这个还为时尚早，你先想办法救出春来才是正经。倘若一年以后你打算谋个差事抑或想去哪一处，有什么难处，知会我一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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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举原本就是用来选拔寒门出身的人才，防止世家大族垄断朝政，而并不是唐朝入仕的唯一途径，像萧氏这样的门阀大族出身，可以直接向礼部投自己的作品，叫做投公卷，也可以向名人投行卷，得到入仕的机会，这就意味着有很多走人情的机会。何必要同那些寒门士子掺和呢

# h- {* u& b7 J, ?; F* Y$ X: _ 　　很多参加科举的贵族子弟多半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才华，而不是单凭家族势力上位，萧颂当初便是与宋国公作对，才会去参加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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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九哥！”萧铉之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却至今没有作为，比之萧颂自觉差的远，便也就恭敬的应了。

　　萧颂答应他的请求，他心里就有了点底气，于是起身告辞，去族长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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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t5 R' c3 `0 `9 a3 k+ J; a# { 　　冉颜在廊上拣花，见萧铉之出来，朝他微微施礼，萧铉之匆匆还礼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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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m3 D0 Z1 t2 P( _. K 　　“十弟原来是个傻的。”萧颂从屋内出来，看着萧铉之的背影道。

% U; h$ ?* {4 p% |5 p3 E  @) _1 E 　　被萧颂三言两语迷惑，竟是连不想娶妻这种异想天开的话都说了出来，可见那淡漠高深的模样都是表面，说到底萧铉之是个实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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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就在厅外，他们谈话时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自然也听得见，听萧颂这么说，瞥了他一眼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哈。”萧颂笑了一声，接着道，“听说我大伯也是仁义礼晓的谦谦君子，十弟虽从未见过他，倒是继承了他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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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知道，萧颂对萧铉之释放善意，不一定是真的要帮他。萧颂最大的目的还是把萧铉之弄走，破了东阳夫人的计划，且在报复的时候好下手，不至于弄的兄弟反目。

　　“谁说大夫人不在乎儿子，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儿子么？”冉颜轻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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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E( w% a9 o3 N3 M4 ?7 B9 s 　　萧颂不可置否一笑，东阳夫人是为了儿子还是别的原因，还很难说，“大夫人比大伯小二十岁，当初大伯遭疑，是隋炀帝硬指给他的妻子，大夫人是杨氏宗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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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却是第一次听说东阳夫人的身世。虽然不是公主，但以一个皇族宗室之女，豆蔻年华，嫁给一个比自己大那么多岁的男人，而且婚后不久就面临亡夫，又是亡国，她身怀六甲，颠沛流离，而后便把最美好的年华葬送在孤寂之中。看起来一个如此淡泊的女人，却做着谋权利的事，她心里在想些什么，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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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萧颂与冉颜一并去了祠堂。

　　处置春来的事情之通知了比较重要的一些人，因此今日的祠堂中并没有多少人，萧颂到的时候，春来已经被绑在堂中，两侧的席上坐了宋国公、独孤氏等人，并未特别的排座，萧颂便与冉颜在下首择了一个比较合适的位置坐下。

　　“人都来齐了。”主座上，萧璄缓缓道。

( g5 ~3 Y5 O; J* f2 v6 R 　　冉颜未曾太在意其他动静，目光落在跪坐春来身侧的一名男子，她终于见着了传说中的萧十一郎。

第339章 最大的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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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十一郎看起来约莫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两腮有些肉，好似尚未消去的婴儿肥，面部线条比起萧铉之都要柔和许多，眉眼生的极为明丽，那眉，并非萧家多数郎君特有的锋利剑眉，修长而平和，眸子清澈，看上去很是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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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十分诧异，在她的推测，萧十一郎恐怕是个野心勃勃之人，所以才会和东阳夫人有瓜葛，可他生成这副面相，实在太能迷惑人，也太出乎冉颜意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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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1 {% L& g! U# X3 R% @    萧十一郎似乎察觉到冉颜的目光，眼神微转，偷偷看向冉颜，见到冉颜相貌如此精致秀美，微微愣了一下，旋即隐秘的朝她眨了一下眼睛，唇角微微弯起，却没有注意一旁的萧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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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8 r$ k  l3 I  e% ]    冉颜愕然，就这种处境还想着调戏嫂子！看来果真是个浪荡子。

    萧颂眉头一皱，周围的温度仿佛生生降了几度，醇厚的声音带着令人胆颤的冷意，缓缓打破屋内的寂静，“十一弟莫急，待族长处置过后，兄长会亲自为你引见你九嫂。”

' p& @8 S9 h1 S" E% A" h& ^. _7 v* f    其他人也自是察觉到萧铄之的细微动作，只不过从旁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表情，被萧颂这么一戳破，顿时满屋子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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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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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O$ ]. K; }* ^7 u( H    萧璟气的浑身颤抖，一巴掌巴在几案上，怒道，“来人，萧铄之在祠堂之上行为不端，亵渎先人，责十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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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祖先面前轻薄兄嫂，这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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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1 Y* d  w$ z! S) D0 h    萧颂余光瞥见有人微微直起身，似乎想要求情，萧颂便先一步直身恭敬的道，“族长还请息怒，十一弟性格向来活泼，我看他也只是好奇，小惩以戒也就罢了，杖责是否太过严厉？”

$ n9 X4 L9 h2 J    他神情严肃，情意拳拳似乎真是要为萧铄之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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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活泼”两个字简直如一把利刃直刺萧璟心底，三房的儿郎在隋末时几乎都英年早逝，一共就留下这么一根独苗，当年萧琢临死前亲手把还在襁褓中的萧铄之托付给萧璟，请萧璟一定帮他好好将这个孩子抚养成人，即便不能成大器也要是个堂堂正正的儿郎，不要辱没萧氏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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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琢与萧璟乃是同母所出，感情甚笃，想着兄长只留一根独苗，因此对萧铄之比对自己儿子还好。

( v7 ~9 g( D( ~, T/ h7 ~    萧铄之小时候比萧颂乖巧不知百倍，也十分聪颖，萧璟很满意，长大之后，萧铄之渐渐沉迷于女色不思进取。开始时，萧璟心想莫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预示着让三房需以子嗣为首要？因此只是略略斥责一番，不但给萧铄之娶了一个身出名门、端庄貌美的正夫人，甚至还娶了两房侧室媵妾、侍妾加起来更是有十二人之多，没想到他是变本加厉，不断勾搭府内侍婢，还时常夜宿妓馆······

1 |- V8 q& T8 |0 e. d     萧璟自觉地愧对三哥的托付，都成了一块心病，几乎到了要死不能瞑目的地步。

    此刻被萧颂这个轻轻一戳，他顿时火气更旺，气的咳了几声顺了气之后才恨恨道：“我没瞎，用不着替他推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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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见萧璟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多少什么，面上还带着淡淡的惋惜，端坐着等待上家法。

+ j$ Z( A  y% z8 q4 n( v2 l    萧铄之心中大恨，却也不敢辩驳，生怕萧颂会把十杖煽动成二十杖。

    冉颜看了萧颂一眼，旋即垂眼盯着自己的衣袖。不一会，砰砰的闷响声便响起，间或掺着萧铄之的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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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才六七棍下去，冉颜已经隐隐能嗅到血腥味，不由抬眼去看。那杖是铁杖，表面极不平整，用刑的人也都是体格健壮的汉子，只消三五下便皮开肉绽，全然不是冉颜想象中那种几个婆子用木棍拍几下。

    原本冉颜还认为十杖处罚不算重，一看之下，觉得倘若二十杖下去，半条命就没了。这十杖至少也得趴上十天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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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问你一遍，究竟为何约见春来？”萧璟直直盯着趴在地上的萧铄之，冷声问道。

7 h/ M) @" P% D" \    萧铄之这个时候竟依旧笑的出来，喘着粗气哼声道，“她那个模样，我能看得上她？倘若不是她约了我，我才不会对这种姿色的侍婢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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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铉之微微蹙眉。但是萧铄之说的也是事实，他喜欢女人，却也的是美人才行，他阅女无数，就算想换清粥小菜，也必不是春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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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4 D; i& a( M& w    所以萧铄之此话一出，多半的人都信了，均嫌弃的看向春来——好一个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贱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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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 P8 X6 T$ H    冉颜看了萧颂一眼，他面无表情，也不知是信或不信，冉颜却是不信的，倘若春来真的只是想飞上枝头，萧铉之的条件怎么看都比萧铄之要好很多，好好的一个痴情美男放在眼前，哪个女人会巴巴的跑去跟别的女人抢另外一个花心大萝卜？而且春来又不喜欢十一郎。

    萧璟抚平怒气，转向春来问道，“你约铄之，当真只为了引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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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6 E* S: L- _    春来垂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目光，准备一咬牙，就说“是”，可是她话还在嘴边，便被萧铉之截断，“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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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目光唰唰的看向萧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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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动！

# s; a9 a+ K( E) q" Z    萧颂目光微闪，自然而然的垂眸掩住这一瞬的变化，再抬眼时，还是一片波澜不惊，思绪飞快的划过，打断他的话道，“我劝十弟还是莫要感情用事，纵使春来跟了你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份情意在，但你也深知我们萧家向来赏罚分明，大房就剩下你一个嫡子，莫要为了区区小事坏自己前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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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情若是落在萧铉之身上，充其量也就是一顿板子，但是于他做了于自己名声有碍的事情，将来入仕，定然困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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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萧颂劝阻他，主要目的可不是为了他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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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萧颂这话，虽都是说春来的错，却也把她的与萧家的情分也提了提。这一点，萧铉之也是明白的，被萧颂打断，也使他稍微冷静了些。

5 V3 L% F' p9 A& i  Q, i2 F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跟了十郎许多年，见他不喜欢奴婢，所以才勾引十一郎，奴婢任由家主处置。”春来急急道。

    春来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保全东阳夫人，更为了保全萧铉之，如若萧铉之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她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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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U( H) {4 l8 i' R    她满眼乞求的看向萧铉之，求他不要做傻事。

    “族长，各位族老，大夫人来了。”有小厮在门口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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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h/ J; _- K& g6 x/ N    萧璟颌首，“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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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才落不久，门口光线一暗，东阳夫人在一名侍婢一名婆子的搀扶下走了进来，面色尚有些苍白，依旧是寡淡清远的神情，在一袭素衣的映衬下，彷如随时能消散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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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阳夫人向主座上的萧微微欠身。萧璟摆摆手道，“你身子不适，不必如此多礼，请坐吧。”

    待东阳夫人坐下，萧璟才道，“春来在孝期私下约见铄之，她已经供认不讳，做出这等辱没萧氏的恶性，不严惩不足以立族规，你可有何意见。”

% ]. m6 z6 V/ L7 H8 s    “是我疏于管束，才使得院子里的婢女胆大妄为。也不过是个侍婢罢了，杖杀或驱逐也都在情理之中，不过还请族长和各位族老，念在她尽心尽力照顾我孤儿寡母数年，从轻发落。”东阳夫人声音轻轻淡淡，听不出丝毫情绪。但是她的意见，却不容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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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氏小辈的人可能不怎么买她的帐，但是在这些曾经是西梁王爷的族老眼中，东阳夫人还是西梁后主的皇后，是他们的长嫂，而且心甘情愿的为后主守寡这许多年，德行无亏，虽然年轻却是值得他们敬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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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 D* o2 U2 [7 }) q    春来一事牵扯到族中有人勾结外力，让他们提高了警惕，同时也打算暗中调查。

1 z. g- h7 P6 C    春来的死活本就不是什么大事，重要的是这件事情的背后。

& r: ~4 ]/ Y2 J$ V& C9 G% ~8 T4 Y    族老们商议一番之后，由萧璟开始总结，前半部分长长的一段，引经据典，大意也就是：我们萧家是有胸襟了，虽然春来犯了不可饶恕的错，但念在伺候主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有大夫人求情，便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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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点却只有八个字：杖责三十，逐出萧家。

    “族长！”萧铉之立刻有些坐不住。

    冉颜看着还趴在地上几乎奄奄一息的萧铄之，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杖责三十之后，很有可能就是一具尸体丢出萧家了······

* Z5 F' P2 U! ?: m& e8 d1 a2 \     还有一点冉颜不知道，处罚本家子弟，那棍子都是落在臀部，肉多又不会伤到脏腑，只不过是吃些皮肉苦，而逐出萧家，尤其是仆婢，则是乱棍招呼，可以说一顿下来就算不死，也落下了一身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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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M+ I" {  A0 R& ^    而对萧铄之的惩罚也不算轻，从即刻起，连跪三日祠堂，之后禁足一年，吃斋念佛，为孝明帝和宣惠梁皇后（太夫人）守墓，不得沾荤腥，不得近女色，不得踏出陵寝范围半步。

) @) R, A" W  e4 Y    “钺之，你留下督刑吧。”萧转向萧颂道。

    “是。”萧颂拱手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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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C6 ?7 @; a( i4 a0 w1 ?9 o    这就是萧璟刻意给萧铉之放水，原本应该是某位族老，或者某房的嫡长子来督刑，但如萧锐之那样严肃刻板的人，打下去绝对是实打实的三十杖，但萧颂办事要灵活的多。

    萧铉之心中大喜，心觉得今日果然没有求错人。

    众人陆续散去，萧铉之默默的向萧颂行了礼，请他关照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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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场乱之中，最大的输家无疑是东阳夫人，因着此事萧氏一族开始对她生疑，倘若不能洗脱嫌疑，无论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把萧铉之推上族长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