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效果杠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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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6 Z+ e7 c5 P- {; t. E+ {# g+ T “信中写的什么？”韩谋配合得相当好。 8 F+ M* g. y# l% Y {3 n# b
" Y6 q, g2 Q. }* j 春荼蘼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给高公公，大声道，“这是复写本，原件会正式呈堂。信是杜衡亲笔写给罗立大都督的，嘱咐他截住一个从长安前往西域的商队，从中找到朱礼谋反的证据！”这是罗大都督失窃的那口箱子中令他急得发疯的东西。当然，还有几封与谋反案有关的几封书信，但这里不必一一列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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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血口喷人吗？”杜东辰倒是不疾不徐，显然对此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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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同样不急不躁，“信，杜大人还没有看就急着反驳，这又是什么道理？原件中的笔迹，我私下找过很多曾与杜衡同朝为官的大人们鉴定过，确实是杜衡大人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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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V; H) Z& T2 z “哼，难道笔迹不可以模仿吗？这算什么有力的证据？反倒有些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的意思。说不定，这才是陷害。”杜东辰冷笑，“如果要模仿笔迹，我随时随地都能给你找几个高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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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人最后一句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楚。”春荼蘼转过身，与杜东辰对视，分毫不退。 ) }+ s" T$ _9 ~(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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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东辰迅速权衡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话中没有漏洞，就重复道，“笔迹不说明什么，因为是可以模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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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人敢再说一遍？”春荼蘼挑衅的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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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2 X5 p9 s6 b+ _1 H& T' C, x “有什么不敢！”杜东辰大声道，“笔迹不说明什么，因为是可以模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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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V5 y7 T& k 其实春荼蘼一说出信件的事，公堂上就不那么清静了，一直有人不住低声议论。但杜东辰这一嗓子似乎是穿透空气，立即令周围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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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p/ q9 l( `2 b( k- e9 b 春荼蘼突然笑笑，转而道，“刚才说到朱礼谋反案的疑点。”说着面向公座，“皇上容禀。” & @; k* I# ~, n! D! h1 S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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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东辰提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登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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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J' L! `, w; d 她不接这个话茬！她不接这个话茬！什么意思？究竟是什么意思！示弱？说不过我了？不不，不能让她扰乱思维，她从来就是用这个花招。明明心理有准备，却仍然控制不住地被她左右。稳住，且听她下面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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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1 o4 C- w( d0 f 而对于春荼蘼来说，某些话，终于诱使对方说出，她的目的就已经达到。她也明白，自己这种跳跃性、发散性的思维和辩护方式，杜小哥就算知道，却也不是随便就能适应的，古代公堂又不像现代法庭那么严谨，所以她肆无忌惮。 . Q+ g3 _3 ]0 ?4 n
6 Q' Z6 S/ K, A$ M# R “民女自从接触这件案子之后，就一直在想，朱礼谋反的动机是什么呢？他是朝中一品大员，手握实权，爵位是超品。在皇上潜龙之时，还有幸成为皇上的知交好友。皇上仁慈，谁人不知皇上一直念着那些情分，对朱礼备加关怀和信任。在这种情况下，他为什么要冒诛九族的风险，投靠一个连突厥都无法统一的无能异族君王？” * z+ g+ c6 u8 C1 ~3 i)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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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他的嫡亲妹妹，皇上的良妃因谋害皇嗣而被打入冷宫，随后畏罪自杀。”杜东辰辩道。这件事也闹得沸沸扬扬，韩谋并没有刻意隐瞒，所以民间也是有传闻的，只是有不同版本，演绎成分很大罢了。 , ^ g) s7 Z! B" t" `$ v; Q& a' P) M
9 V' X0 T& j1 o/ j+ o8 ^ “这一段陈年旧事，我不与你争辩。我只是有一事不明，要请教杜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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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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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S: `) p( x9 ]- A “那朱礼是个昏聩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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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问题，让杜东辰怎么回答？否定吧，于案件而言，是自己打自己的脸。点头吧，岂不是质疑皇上的用人？这又是陷阱问题，让人进退两难。 # ?6 u: ^2 d* r1 _
, [# ]' P/ @" D9 B7 b 但他反应也是奇快，模棱两可的道，“明白人，可也会做糊涂事的。何况心伤之下，难免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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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2 X9 a& X! E" X, I$ t1 J7 ~* C. }+ a 春荼蘼挑挑拇指，意思是：回答得好，自己却继续道，“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明白人却绝不会糊涂。至于说痛失亲妹的伤情，我倒请问，朱礼可有妻儿父母？妹妹虽亲，亲得过那些人吗？只要没傻，是人就会懂得，为妹妹而招来灭家灭族的灾难，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何况！”她提高声音，“何况照杜大人的说法，良妃罪有应得，朱礼惭愧还来不及呢，居然敢怀恨在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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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0 z& d& h “人心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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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难测，却也有迹可遁，不然人人不都成了疯子，可以无思无想，无道无理，为所欲为？”春荼蘼毫不客气的打断杜东辰，“说起朱礼的头脑，有太多明摆着的旁证。若他是个不明事理的，皇上会重用于他吗？曾与他同朝为官，共过大事的大人们又有谁对他的办事能力有过不满？当年，群雄并起，他怎么会有如此眼光，从那么多争霸者之中，选择了我大唐如今的皇族韩氏辅佐？这样明智的人，肩负着朱氏一族的重任，怎么会做出这种轻而易举就能推测出必败，毫无胜算，继而导致抄家灭族的忤逆大事？将心比心，杜大人。这事换做是你，你会做吗？连你这样一个御史台小官吏都明白的道理，朱礼会不懂？到底是你愚蠢，还是他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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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连串话，如同爆豆，一口气说出来，砸得杜东辰不能立即反驳。 9 }4 h+ \ W. v1 h- o! q
+ v9 N& d% D/ \, p W 而她，却再度转向公座道，“其动机，是疑点一。请求皇上当堂纪录，做为本方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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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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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丞康正源亲自承担典吏的职责，在公案旁边的小桌上奋笔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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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时间，为疑点之二。”春荼蘼继续道，“若有谋反之心，为什么不在大唐百废待兴之际出手，那样不是更有机会？如今天下承平，在皇上的治理下各族团结，国泰民安，朱礼的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挤了，选择这个时候螳臂当车？”她说得半文半白，低下隐约传来笑声。 - u8 Y% y6 Z" V$ e% B2 {. u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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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点之三，是他的手段。朱礼的主要罪证，就是写给西突厥新王巴戈图尔的治国之《十议疏》。皇上亲自鉴定，那是千古奇文、治国良策，可谓一言可兴邦。西域如果按照奏疏中所言治理，不出几十年，就能强盛起来，对我大唐构成巨大的威胁。但……几十年啊，诸位！几十年！且不论从街上随便拉个突厥人来，他们都知道巴戈图尔是个废物，根本没有当君王的资质和品格，更不可能令突厥日渐强盛。就说这时间……若以杜大人刚才所说，朱礼谋反是心伤亲妹之死，他应该急于报仇才是呀，居然如此好隐忍功夫，能等上几十年。不，他若有活到现在，是已经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以此推算，他甚至不能活着看到西域强盛的一天。可是反过来说，他能如此隐忍，就一定不是昏聩之人，又怎么会做了这种百害而无一利之事！”话题，又拐了回来。这是辩护技巧，两头堵着，令刚才杜东辰所说之理由，都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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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六小姐，你再巧舌如簧，也掩盖不了事实。”杜东西只能避实就虚，“《十议疏》白纸黑字摆在那儿，正是朱礼亲手所书。” 3 I; O4 D$ I& [! Q' A' N,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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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春荼蘼反问，笑得明媚，可站在她面前的杜东辰却心里发毛，“杜大人没忘记你自己刚才说的话吧？” 5 g( {! u, e3 l O7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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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句？”杜东辰迟疑。 / g3 c; P; \" A# W7 K! C0 z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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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笔迹不说明什么，因为是可以模仿的！”春荼蘼露出轻蔑笑容，“你说得好大声啊，震得我耳鼓都疼了。诸位，都听到了吧？” 3 ?- H; X9 K- X1 {, _"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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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自有好事者，高声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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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Y) p! c2 _" p1 M1 w, S 杜东辰气得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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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则是一脸奸计得逞的坏样儿。哈，对不起，以你的话攻击你的话，那效果，真是杠杠的！不为了这一刻，不设下这咱语言的陷阱，刚才本姑娘何必和你废那么多话？而有了这句话，杜家要攀扯《十议疏》出自白世遗的手笔，她也把路提前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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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 G" G- z, ]# l 打官司，其实和下棋一样。每一步，都留下至少四五步后手。能这样，才是高手。 3 y! n/ V9 q' D: u% R2 A;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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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点之四，是谋反案案发的过程。”春荼蘼等公堂上众人略冷静了一下，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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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5 q2 b l1 k* f- `+ [0 H2 W 但她话还没说完，杜东辰却来打断她，“刚才我说过了，所谓我祖父……不，杜衡给罗大都督的书信是不存在的，是假冒的。”既然，这死丫头用他的话否定了《十议疏》，他也能以此来撇开那封信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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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春荼蘼却说，“我不是要提那封信。既然双方争议信的真伪，今天做为本案的第一堂审理，我觉得不必纠缠于此，把双方证据都摆出来才是。后两堂再好好说道说道，自有皇上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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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东辰被噎，只得道，“那你质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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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商队，负责传递朱礼给巴戈图尔那封密信的商队。”春荼蘼朗声道，“按照卷宗里所说，那个商队是合法的，只是有一个突厥潜伏在我大唐长安的密探，扮作伙计，混在了商队之中。那封信，就是夹在……夹在……什么来着？麻烦杜大人给提个醒。” ( x# u* i0 h1 p& U. c)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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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皮货商，自然贩的是皮货。”杜东辰没好气地说。他才不相信春荼蘼会忘记这么关键之处，她就是要耍花样，操纵公堂上的气氛！ 5 F6 z6 {% ]# t. g: E2 \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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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他们是正经的皮货商。”春荼蘼点点头，“可怜，受了此案的牵连，全家发配到岭南去，包括店里的伙计。但北人不习惯南边的气候，在路上一场热症，全死了。奇怪的是，这家皮货商却不是老字号，而是一家不起眼的小的店，却没想到资金极为雄厚，不知杜大人注意过当时的卷宗没有，那些皮货都是上等，好几大车。请问，他们哪来的这些银子办货？” |
照妖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