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人性与挣扎 1 J( c! f" p, S9 c0 |2 Q
' @( k5 [6 j' C8 e2 d( F “小姐——崔姨娘说三小姐见了信必定会出来,我们这会儿就算回去告诉夫人她们是不是也来不及了?”玉贵以为五娘没有听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忙又跑了几步,走到了五娘的身侧,急声道。
: C9 Z: ]; i: u5 }+ h' w% v# i. D) p" F3 l) v' U( E; T) k9 C* F/ o
五娘却是闭上了眼睛,甚至用手捂住了耳朵,更加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6 T/ R9 m+ q' t
6 I+ ?% [% f0 U: y6 s% F. J/ O
“小姐,三小姐会被害死的……”玉贵一愣,喃喃道。 ) G# H' t+ }1 i( q+ F+ W! V/ P
/ y" E+ Q G, P
眼见寺门在望,五娘终于放缓了脚步,玉贵又追了上去。
1 W2 q1 I9 ]: Q$ p3 R- d. z8 g8 N( N3 q% Q& K5 M! F
刚刚崔姨娘在场的时候,玉贵出于对崔姨娘的恐惧没有勇气开口。可是崔姨娘一走,想到三娘要是出了事,自己可能面临的后果,恐惧便迅速从心地蔓延开来。她只能希望五娘能阻止崔姨娘。
0 I3 T% H# z! v% k7 ]- t6 Q6 f$ u v7 k- D
玉贵刚又想开口,却发现五娘有水滴沿着五娘的下巴滴在了地上,玉贵仔细朝五娘脸上一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五娘已经是泪流满面。 * |3 y% H8 X3 [+ m5 A
- m3 |- e1 r, u& F l “小姐……”玉贵愣愣地喊道。
3 b) i# P3 y0 C f- k
# m4 J/ F/ O ?0 z& j3 ?6 G, f8 i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为了救三姐,带人过去将我生母抓起来?”相比与五娘面上的狼藉,她的声音听起来却是冷淡,没有起伏的。 $ d1 h! w3 H- E, V) f( h" N E) v
3 j0 V& F, ~7 N7 k: Z" a; o/ | 玉贵想了想,突然道:“要不我们过去找到三小姐,带她离开那里?奴婢知道姨娘约三小姐见面的地方。小姐你是姨娘的女儿,那些人不会为难你的。这样我们既能救出三小姐,姨娘也能安全离开,岂不是两全其美?” - y" v6 ?+ T; _/ d: e
# x$ E5 h3 Q" w' F+ _) t2 d; b 五娘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4 s1 p' E; U9 e; ~
8 [! H; N5 B9 X0 ]+ p
玉贵心中纳闷,她见自家小姐对三小姐一直很亲密,认真为三小姐绣嫁妆,在她说三小姐闲话的时候还会出面维护,她以为小姐听见三小姐有危险一定会很着急,并且立即想办法去救人的,可是为何小姐会这般…… 7 |% a# {5 \9 ~
: Z Q, I, k5 O7 b4 {
玉贵不了解人性,也不了解五娘。 & R& ~# }) o: P- ?8 |
% _2 c. n" N8 V, T; M! _; n# @ 五娘不是不想救三娘,但是她心中是纠结而煎熬的。 0 _0 E/ B% @7 R1 l# W
% b" l$ ^" i/ m0 F1 k
我们对一个人比其他人好,也比其他人更亲密,但是这种好和亲密肯定是比不上对自己的,也就是说人都有自私的本性。 ; \ ~( f, s( Z
1 L+ X- p8 U4 R$ u% Y9 b
五娘对三娘的感情未必不真,但是这种真能真到何种程度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这中间还夹了一个五娘的生母。
( e6 u- W4 G% ~) E/ d6 p# A, z: s, b h: b) k
五娘想,若是姨娘害的是二娘或者四娘,那她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说不定她还会暗地里高兴。她从来就不是太过善良的人,当初在河边扯六娘的裙子的时候,设计害六娘和四娘顶罪的时候,她都没有半点犹豫。 ) D; n. u, D% [2 a6 a% s
1 _! W [" c' U& s. O7 Z; {
可是三娘是不同的。 0 | a; s: Z& K U3 j- s
% r+ g8 S8 y6 A8 T. f# a 五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三娘的感情有几分是真的,又几分是她这么些年让自己当真,自己就真的当真了的。 $ D# h1 Y* d2 @6 T
) X, x; e2 i" ^0 ~8 y7 A4 X 有时候对一个人好,对一个人依赖,即便一开始是嫁妆的,日子一久,便也分不出真假了。五娘对三娘的感情就是如此。
, E6 M- ?9 G3 W' {: n% B6 j
$ \4 m* @2 E& l7 ~3 E/ n6 W! s 就像崔姨娘走后,她觉得在整个王家就只有三娘是真心待她,与她最亲近的人了。人是害怕孤独和无助的,所以她会不知不觉对三娘更好,对她更为依赖,就像是落水之人抱住了最后的一块浮木,完全是出于本能。 X, `; r- k5 ~+ z
, ]* X+ U8 \- I 但是在崔姨娘的事情发生后,五娘也敏锐地感觉到三娘对她有些疏远。所以她会主动为三娘绣嫁妆,原本是刻意想要讨三娘欢心的,却也会在不知不觉间认真对待那些绣品,倾注了自己的心力,只因为在做那些的时候她自己心里也是欢喜的。
0 `& X. n- x% E" y, F. O4 G" q* s' V( ^) d, X
要是问为何五娘对三娘与对王家的其他姐妹不同,大概是因为除了崔姨娘,她只在三娘的身上看到了对她的亲情。
/ \5 A) _/ j6 w6 M
" r% v: _! Q% p) [5 k1 X5 y “小的时候,二姐姐没有在家中,三房只有我和三姐。大姐姐总是被二伯母拘在她们自己的院子里。四娘和六娘,她们不是与我一个爹生的,我从来未将她们看作姐妹,仇人还差不多。”五娘轻声道。 5 c* b4 q$ ^5 Z
! n# e5 y+ x, T" ~: @. w" k4 O 玉贵很奇怪为何五娘会突然说起这个。
. b' b( x; L, A% _, N) i9 }! _. q+ y% X2 E1 T# l5 B
却听五娘又接着道:“自小,姨娘就不准我与荷风院的人多接触,可是我很讨厌一个人待着,我想要人陪着我玩。我想着荷风院里有我的亲姐姐和哥哥,他们不知道愿不愿意陪我玩,不过姨娘总是说他们不喜欢我,让我远着。” B( Y. c0 ~$ f- R
: p0 M% {% m; A4 i s" m
“有一次,我看见三姐和五哥在花园里捉蝴蝶玩,他们俩自小感情就很好,不像大房的兄妹那样。我看见三姐要去抓一只小白蝶,却不小心被草丛里的藤蔓一绊要摔倒,五哥见了立即扔了手中的小网兜,扑到了地上,让三姐摔在了他背上。五哥的额头被地上石头磕破了皮,呲牙咧嘴的,却只顾着紧张地问摔倒在他背上的三姐姐有没有受伤。”
: O) j! y# x: [1 M6 O
2 L* C. Y$ p2 L) d z1 K 五娘说起这个的时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4 A5 @! ~; s7 Y1 ?! e9 s; N
) A* W6 Y& _: m2 u “小姐说这些做什么?”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小姐还与她说起这些?玉贵越发着急,甚至忍不住道吞吞吐吐道,“小姐,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愿意……救三小姐……”
: A1 d. l! w) m/ E; V/ l% \) e0 ^/ p# i' C+ x# f r# }
后面那几个字玉贵说得很轻,只动了动嘴皮。
& m( L3 }5 c6 O5 P% \2 ?& X1 J+ s" I
五娘却是笑了,眼中泪花闪烁。
' e3 |; a" Y$ ~+ w6 p# R1 e0 F7 w3 M& w. w2 X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些。
4 a# B! o: Y; E# T+ V
% M' s7 |* q" |' X8 g4 Q 她当时在花园中见三娘和王璟兄妹情深,双方都只关心对方有没有受伤,却都嘴硬说自己没有事,她很是羡慕,也越发觉得孤独。
* _' b" y+ `! K& ^8 g* s! I
% C G+ z* B( Y( L; l 看着他们两人相互搀扶着离开了花园,她想着,要是三姐和五哥能这样对她就好了,以后自己被大房的两姐妹欺负了,还有姐姐能帮她。
7 r" k0 \, W, f2 t1 K: M/ K
+ q: u; g' H4 w9 v3 @ 于是她想,她要试着讨三娘和五哥的喜欢,让他们也喜欢她,护着她。不过,若是他们真的像姨娘说的那样讨厌她的话,她也会更加讨厌他们,把他们当成和五娘六娘一样的仇人。 5 L: b" d- O( z* q: C. D# c
6 J2 Y2 @$ ]! q+ T! k) x 于是她试着接近三娘,开始的时候三娘对她与对别的姐妹没有不同,不过不知道是因为终究是有血缘关系的原因还是因为五娘小时候很讨人喜欢,三娘渐渐对她这个妹妹不同。王璟见三娘喜欢五娘,便也对她和颜悦色,还会给她和三娘推秋千架。
0 u9 A3 v. D- d" K9 D5 Y& z1 O1 N- ^4 w9 l$ |* @6 K
后来三娘便带着五娘去荷风院里玩,那时候赵氏还在世,赵嬷嬷虽然从来就不喜欢她没给她好颜色,赵氏却总是对她和颜悦色的,还会摸她的头叫她玥儿,让丫鬟拿点心果子给她吃,还让王璟和三娘带她去玩。 1 W' P& c5 m% Z1 |4 s. e
' j3 b/ p- m6 z. `: S v
崔姨娘虽然不喜欢五娘去荷风院,但是赵氏终究是主母,她没有办法像后来赵氏去世了的时候一样明目张胆地去荷风院找人。 - t( k& t% }$ b7 r" G+ e
' ]2 h7 Z7 }; K' a( {* q
赵氏去世之前,五娘与荷风院的来往很密切。
3 J0 ^; B" d/ l1 n8 D; w8 j
/ g. O9 |4 r0 i+ c% f& I. G p 那时候王家请了闺学里的先生给她们上课,有时候她与六娘在学里吵嘴被先生罚抄书,三娘总是会帮她写一大半。她要是哭了,三娘也会想尽法子哄她笑。三娘若是得了什么好东西,总是留给她和王璟。她对三娘撒娇,三娘也总是温柔地哄着她。每当那些时候,五娘心里就很满足,她觉得她不是孤单的,她除了有姨娘,还有待她好的姐姐。 ( E+ m Y' X( [) ~! N
4 h2 G, @! I* p8 S, T9 a5 Y 有一次,王璟不在,她和三娘在花园里扑蝶。不知怎么的她就想到了那一次王璟护着三娘的事情,于是她瞅着机会,故意在三娘眼前装着要跌倒。
$ W% Q6 `# a" E' r b+ O
0 h8 {0 `# e5 i- Q0 | 三娘没有像王璟一样扑倒在地上给她当垫背,却是急急上前来拉她,那时候三娘很瘦,没有什么力气,于是姐妹两人一起摔了,却是三娘摔在了地上,她摔在了三娘的身上。 ' m! e* S# U* ^& p9 \5 ]
& c7 K0 C; R) s7 w- ^% ~: Z 五娘还记得,三娘当时和王璟一样,没有去看自己受伤了没有,却是急急问她有没有哪里疼。只是直到两人起身的时候,才发现三娘的脚腕被扭伤了,红肿一片。
# C% j& W$ m/ u: g- I! _- ?# ~ P3 C! g4 W7 k7 q& U
五娘当即哇哇大哭,三娘还记着要来哄她。
0 r, T& {* m" k5 d' ]. C+ K( E, f' ^: k0 w# ?" N- I. X, Z
只是三娘不知道,五娘当时哭,有一半是看她受伤严重心中害怕,有一半却是因为心里突然感觉到很暖很暖,眼泪找不到出口。 # z) F7 c( h" ]% |4 s
% K0 ?$ e- B: g( b" F( d; t M3 {
五娘当时问三娘道:“姐姐,你会不会一直对我好?”
! g6 B. A$ b# O4 C2 t+ w3 n% V% }; M6 e1 H2 M6 Z
三娘以为她又使小性子,笑着哄她:“你是我妹妹,我当然会一直对你好。不过等你头发都白了的时候,你还来我这里撒娇的话,会让人笑话的哦。” X" c( G/ P. S& ]$ T4 [7 h* {
1 m& \+ U$ M8 @! s
五娘破涕为笑。
. Y, }; @7 f# z5 B0 D: k0 N7 Z, |
0 Q- i; ^/ E1 \- u6 ^( U& g; D: w 这些久远的回忆流水一般涌入了五娘的脑海中,却也只是过了那么几瞬而已。 8 V7 r9 B, F& _0 a
- X9 f& J; e% t$ n# u; `! O2 K4 F: V
五娘叹气,突然转过了身往与大悲寺相反的方向走去,淡声道:“三姐在哪里,带我去吧。” 6 ^. P5 G% Q+ y# i
3 H8 O# {9 T4 L
玉贵愣了一瞬才欣喜地跟上去,只是她觉得现在的小姐似乎与别的时候不同,她挺直了腰背的样子居然与平日的三小姐有几分相似,而以前她从未觉得三小姐和五小姐相像过。 * B7 M- c: b) e" u- `7 K/ F, q9 {
, P: E8 g! K2 I' \
五娘眼角扫见玉贵在打量她,扯了扯嘴角,边走边道:“我一进京就得罪了郡主和县主,每次出门,京中的夫人和小姐们看我的眼神都扎人的荒,我真的很讨厌很讨厌她们。因为她们总是提醒我,闯了那么大的祸,以后定是没有好人家的夫人愿意我这样胆大妄为的人当她们家的媳妇了,我只有深居简出,期望她们能渐渐忘了那一件事情,虽然我也知道等到我议婚的时候这件事情一定又会被好事者拿出来说道。”
: g8 u3 h. j; U6 h
O6 m- x; Q- ^3 h. ?5 F: | ++++++以下字数不收费++++++
4 D) W# }0 C8 c8 E6 `4 I5 X7 f
6 `- z+ n6 I7 I# q 关于五娘,我想说不要拿纯粹的好或者坏的眼光来看待她。人性本就是复杂的,谁又是纯粹的好人或者纯粹坏人?看什么时候,或者对谁而言罢了。
" m2 S& p0 b2 _. c( l/ }% _. h, W0 C1 ?! [5 x6 H2 h
即便是好人,在遇到事情与自己本身的利益相冲突的时候,也可能恶魔附体。而坏人也可能为了个别的什么人,或者纯粹间歇性良心发作做一些好的事情。 ) G, k) o9 {1 D; X
+ w6 d8 t! L0 j5 N& s/ d' L: L 有亲说我洗白了五娘,我想要说的是,五娘根本就没有被我贴上黑的或者白的的标签。她的自私和算计从来没有变过,不过这样的五娘难道就没有另外的一面了吗? / N1 W. r; p5 { y9 f# ]
0 @8 f+ X0 h/ _/ S+ L
在我心里,她不是个好人,也不算是个坏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是你或者是我,也可能是人群中任何一个人。
, b$ t; f; l" j+ \; |, f2 U3 U4 P9 U) |* q3 `. y
我们要相信,即便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也有可能会是一个好父亲,或者一个好丈夫,佯或一时头脑发热超人附体,为抢救落水儿童而丧命。救人的原因也仅仅可能是因为走在岸边的时候,脚上一滑,失足掉进河里,岸上的人却不明就里高呼“英雄啊雷锋啊”,他便突然豪情万丈将错就错。 2 D S- j; i, z; E- x7 P
) b1 @' l$ ^- h* V- m4 E5 g 若是没死,他可能回去后继续作恶,又或者突然被自己所感动痛改前非。 / k, u& ?7 i" o0 s0 p
6 h. C3 c6 O. t0 R, {) S6 D" R2 Z 人性那么复杂,谁知道呢? 0 _3 e: @* R4 k @
. w% ^" _$ A1 B5 ?9 u
谢谢看完我这些废话的亲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