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九重紫》 作者：吱吱

第三百二十一章   所托

    宋宜春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把从窦昭贴身丫鬟、婆子身上打探消息的事交给了吕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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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5 E0 B3 n; h/ ]+ F+ ~    自从蒋夫人去世，英国公府上上下下的人被清洗了一遍之后，在他的安排下，吕正家的接手了上院的差事。吕正家的不仅聪明能干，而且处事圆润。不过几天功夫，就把上院的事理顺了。宋宜春因此把宋翰屋里的事也交给了她，宋翰屋里的管事妈妈有什么事得先禀了吕正家的才行。

! O, O: R' u. L9 h1 M    因为有了吕正家的，他这几年没有为上院的事操过心。

    这让宋宜春既然欣慰又有点得意。

  ?( s" H& R- C( G9 h& H' i7 m    谁说这个家里没有了蒋氏就会乱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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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因为那时候蒋氏当家，她看不顺眼的人没有机会罢了。

    现在他把事情都交给了吕正家的，上院还不是一样的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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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要从窦昭身边的人下手，这件事还得由女人出面。吕正家的对他忠心耿耿，当年事也略知一二，把这件事交给吕正家的最妥当不过了。

9 k: B% ^4 k2 ?( ~1 L    宋墨露出志得意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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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正恭声应“是”，回去就和老婆说了这件事。

    吕正家的听着当时就发起了脾气：“这种事，你怎么能答应？”说着，指了他像蜈蚣般红赤赤地爬在他脸的鞭伤，“这难道不是个教训？”

9 K$ Y7 ^0 x; P" X1 y6 N    丈夫被世子爷打伤之后，国公爷回来除了赏了他们五十两银子之外，其他的话一句也没有，而颐志堂那些在走水时和盗贼争斗中受伤的护卫，世子爷不仅每人赏了五十两银子之外，还专程上门探望，让那些没有受伤的护卫看着都眼馋起来，后悔没有当时挂点彩，也能让世子爷去家里坐坐。

    这才是真正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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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正脸胀得发紫，闷声道：“我难道敢说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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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K" }- ]4 e& [+ s1 b. l' f    “我又没让你去反驳国公爷的话！”吕正家的不满道，“我是让你要记得长个心眼！英国公府文有陶先生，武有常护卫，哪就论到我们去出这个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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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O( d0 W5 }/ o' w+ l    自己脸上这道鞭痕就算是好了，也会留下个极难看的疤。

* H* _+ e2 S8 {( _    像他这种贴身服侍的，跟着国公爷出入各种场合，若是吓坏了哪怕贵人，可就麻烦了。国公爷决不会再让他在身边服侍了。

) F7 k' \% V. h7 [, V    吕自心里早就隐隐有些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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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l% X" g4 S0 I( t$ A    自己当初难道是被鬼摸了头，明明知道世子爷是什么性子，怎么就敢上前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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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由抱着头坐在了炕上。

+ U2 ]5 [8 t/ E2 a" L- ^8 }    吕正家的何曾不知道丈夫的担心，她温声地安慰着吕正：“夫人虽然只主持了几天的中馈，可一看就是个事事都心中有数的，她身边的两位最得意的姑娘素心和素兰，一个文静，一个活泼，却都不太好打交道，想从她身边的人话里套出什么话来，是绝不可能的。与其打草惊蛇被夫人发现了，不如睁一只眼闭只一眼，国公爷问起来，只说什么也没有问道就是。若是能因此让其他的人来查，岂不更好？”

    吕正有些犹豫。

9 W* W% ]* o0 Z* |) `. F    吕正家的道：“你放心好了，我决不会让国公爷起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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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她就让小丫鬟去花园里摘了几朵山茶花，亲自送去了颐志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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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花园的山茶花开得好，送几朵夫人身边的姐姐们戴！”她向颐志堂的婆子解释着，顺手送了几个婆子几朵山茶花。

! n5 P/ b$ q* J0 W    夫人并不禁止英国公府的丫鬟婆子过来窜门，却不允许这些人随意进出颐志堂，更不允许她们在颐志堂里随意走动。

9 i% s3 o/ p' u. @7 I    婆子们接了吕正家的花，领了吕正家的往上房去：“夫人养在真定的花草过来了，夫人身边的几位姑姑都在小花园里侯弄花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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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正家的很是意外：“夫人养在娘家的花草？”

- h+ H* g, g: b2 i    “是啊！”婆子笑道，“好多呢！拉了七、八辆大车。什么花都有。把小花园里堆满了。要不是世子爷连夜让人帮着搭棚子，那些花草大半都会被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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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b  i( c) B; V4 K$ v- J: M    吕正家的心中一跳，笑道：“世子爷还管这些事啊？”

    她记得宋墨从前是从来不管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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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y' n6 X8 h" ?5 A! Z    “是夫人的事，世子爷怎么会不管。”婆子笑着，两人拐过正屋耳房的夹巷，吕正家的一眼就看见了和窦昭站抄手游廊里说话的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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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 h9 j* @9 N3 J    宋墨眼睛含笑地望着窦昭，听得十分认真，仿佛这世间没有比窦昭所说的话更重要的事了。

    吕正家的眼皮子跳了跳。

    已有丫鬟指着吕正家的向窦昭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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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望了过来，目光清亮，表情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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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p0 q& c2 G2 Z: C5 Q/ z5 h% {    吕正家的忙上前行恭敬地行礼，称着“世子爷”、“夫人”。

    窦昭笑着看了她手中的花一眼，道：“难得你这么有心。甘露，赏吕正家的一个封红。”

    吕正家的谢了又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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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伸手扶了窦昭：“外面太冷了，还是进屋去吧！你要是不放心，我在这里看着。”

; ~; ~8 ~$ `& h! Z    “一起进屋去吧！”站了这一会，手炉都冷下来了，窦昭笑道，“有素心在这里，我很放心。”

    宋墨就问：“舅母那边的东西都值办齐了吗？我看着这天气，怕是要下雪了。你们也别到处跑了，要什么，让那些掌柜的把东西送家里来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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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 E8 [3 C6 e    窦昭笑盈盈地应着“好”，和宋墨并肩出了小花园。

( ~. z" v1 }) i) `5 r    甘露笑着接过了吕正家手中的山茶花，热情地邀请她：“妈妈去我屋里喝杯热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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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W- x2 o8 K+ ~2 H4 i    吕正家笑着连声道谢，抬头却看见园子角落堆了一片山茶山，各式各样的，或娇艳欲滴，或繁复美艳，或清雅高贵，再看她捧的几朵，红色的复瓣黄色的芯，简单的有些单薄。

5 \2 r( c( v! c- I    她不由得脸红，心里暗暗瞒怨几个摘花的小丫鬟办事不尽心。

    甘露却像没有察觉似的，殷勤地招待着她，跟她介绍这，介绍那的，还亲自把她送出了颐志堂。

    素娟就掩了嘴笑，道：“她来干什么？”

    “不知道！”甘露长吁了口气，道，“应酬这种人，真是累死人了！”然后问道，“世子爷还在夫人屋里吗？”

# ?- h6 o3 m: v" A! W4 w    素娟点头。

' l2 z  N& e. ^& b' X. t' L    甘露笑道：“那我等会去回禀夫人那吕正家的都和我说了些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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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9 p: V5 q) R    素娟就笑道：“也好，帮我们搬花去。”

    甘露呻/吟一声，苦脸道：“能不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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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素娟道，“那我们今天的衣裳就都交给你洗了！”

/ I1 p. `- s7 _% O( \; H: x    甘露忙道：“那我还是去搬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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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c( C! U$ B1 m" s9 p- t0 [    素娟咯咯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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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y: ]; \* p) J( V5 W, J    两人拌着嘴去了小花园。

; s6 x. G1 e& O: X9 j  ?: ]( _    正屋内室，宋墨脸色不虞，道：“你不用看我的面子，这些人再来，你直管叫了护卫把人给扔出去。”又道，“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父亲这样抬举这些仆妇，也难怪家里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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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d5 k9 e4 f! U  ~    “哪里就有你说的这样不堪！”窦昭笑道，“我的脾气一向不怎么好，你还怕我被人欺负不成！吕正家的不是管着上院的事吗？我是想，她若是常来颐志堂，我正好可以向她打听二爷的日常起居。毕竟是小孩子，若是他们有什么照顾不周的，我们也可以帮着看顾一二。她想来，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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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窦昭全是为了他。

+ K4 _0 X6 F* N! F) ?    宋墨神色微凝，道：“要不，我跟陆老夫人说一声，请她老人家出面，让父亲把主持中馈的权力交给你……”这样，窦昭就能名正方顺的过问宋翰的事了，何必还要让人仆妇在她面前猖狂。

    “内院的事，还是用内院的办法解决吧。”窦昭胸有成竹地笑道，“这不是快过年了吗？往年是家里没有个女眷，难道今年的春宴国公爷还让大伯母主持不成？就算国公爷想，大伯母会来吗？”这本是她的责任，她不能把它推给宋墨，让宋墨为她出头。宋墨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但宋墨的态度，还是让她心生暖意。

3 I5 o. c7 ]# L+ Y; g    有小丫鬟进来禀道：“世子爷，夫人，钟掌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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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8 n3 ]) }- y    “这么快！”窦昭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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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笑着打趣她：“向我要人的时候，催着快点来。现在人来了，你又嫌他来快了。你可真不好伺候啊！”

; j- O$ E. f6 k" p- ^    窦昭抿了嘴笑。

: S/ n5 g- e* C. x8 J    宋墨就道：“还是把陈先生请过来吧！这件事你不好亲自出面，交给陈先生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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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同意。

    宋墨安排钟秉祥和陈曲水见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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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 J7 b. r4 W/ n: h- I    钟秉祥被宋墨快马加鞭地从广东叫来，就为了拜见新进门的夫人，他心里已经清楚了窦昭在宋墨心目中的地位。宋墨安排他帮着窦昭代管一段时间的确陪嫁，他虽然觉得宋墨有些小题大做，但还是以商贾特有的精神态欣然接受了宋墨的安排，并笑着请宋墨示下：“我是帮着夫人整理帐目还是先和严先生对账？”

    “先对账！”宋墨道，“替人那边，需要你带一把的人还没有到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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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f' j, d6 K2 Y    如果人到了京都，是不是先帮夫人整理帐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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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5 e4 H0 Z, v* l! Q: \' W+ X    钟秉祥笑应“是”，在心里小声嘀咕着。

6 _. k5 e- ]* ^+ q$ `0 S) L    接下来的几天，宋墨忙着和钟秉祥对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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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R7 ?3 G2 {8 a& j, I    英国公府的一些管事也陆陆续续地开始和宋宜春对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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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公府今年的收益比去年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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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B" `: e1 Z0 S7 ^) q    可宋宜春想一想宋墨手中的那十三间商行，心口就觉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透不过气来。

/ _, j3 K  p$ k& C    如果没有这十三间商行，他敢和自己做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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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N, Q1 u0 L. I/ W7 J    宋宜春顿时心浮气躁，喝着新提携的贴身随从曾五：“去，看看世子爷都在干什么？”

    曾五连滚带爬的出了樨香院的正房，叫了个小厮去打探。

第三百二十二章   气极

: G3 M* x- P+ H3 I    小厮回来禀道：“世子爷在对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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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五抬起脚就给了小厮一下：“我还不知道世子爷在对帐啊！世子爷在和谁对帐？什么时候开始对的帐？广东十三行的收益怎样？你就不会动脑筋打听打听。真是桐油灯盏，拨一下亮一下！”

    小厮捂着被踢了的大腿，喃喃地道：“连国公爷都不知道广东十三行的收益是多少，我，我怎么会知道？”

. s( E) B6 u% y1 z: \, g) e- X. |$ V/ ]    “说你蠢，你还敢回嘴！”曾五又给了那小厮一脚，“你不会看看世子爷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难怪当了几年小厮也没个长进！还不快去再打听清楚！”

- `( T" S( I; h  `$ O    小厮不敢回嘴，一瘸一拐地去了颐志堂。

    曾五掸了掸衣袖，在心里嘀咕道：我又不是吕正那蠢货，竟然送上门去给世子爷打呢？

    想着自己吕正从今往后就只能在账房里混吃等死了，他无端端得心里一阵踌躇满志，抓住一个路过的丫鬟：“去，给我沏杯大红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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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鬟白了他一眼，道：“大红袍是贡品，得了国公爷吩咐了才能取用。”

    曾五冷笑：“就是国公爷要喝解。你要不信，去问国公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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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h6 x) N% p, l$ N* X    丫鬟涨红了脸，就算明知道他是狐假虎威，也不敢去质问宋宜春，低着头去茶房给他沏了壶大红袍。

" m0 F, o6 K% e' Y" q9 Z: ^$ |6 m    他坐在茶房的太师椅上慢慢地品着茶，学了乖的小厮这次说话总算是言之有物了：“来的是广东十三总的大掌柜钟秉祥和各田庄的庄头，已经开了五天了，世子爷很高兴，昨天晚上还在醉仙楼设宴，款待了那些掌柜和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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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五听了有些跑神。

    从前英国公府和颐志堂没有分家的时候，钟大掌柜每年从广东来京都对帐，都会给他们这些丫鬟、小厮带点小东西，就是在东大街的当铺里，也能当一两银子。可自从颐志堂的人不和英国公府的人在一个锅里吃饭以后，他们再也看不到钟大掌柜的东西了。

    都便宜颐志堂里的那帮东西了！

8 l* ?$ A4 k* r- l0 G+ }8 g( ]    他又妒又羡。想到有一年，吕正拿了二百两银子托种秉祥拿去广东去入股，到了第二年，二百两银子变成了一千二百两银子。他看着，当时就动了心，只是手里没有银子，也不过是垂涎一番罢了。可现在……昨天跟着国公爷去醉仙楼应酬，那个总兵赏了自己五两银了；前两天国公爷要吃麻芝糕，他跑了趟脚，落了二钱银子……他这才能服侍了国公爷七、八天而已，手里已经有十来两银子，虽然比不上吕正，可也不算少了，不如也托了钟秉祥去入那个什么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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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z( ~/ R& l! F; g2 \    只是不知道种秉祥现在还愿不愿帮这个忙？

    他思忖着，去了宋宜春那里：“世子爷正和广东十三行的钟大掌柜对帐，其他田庄的庄头也都到了。虽说不知道颐志堂今年的收益如何，可世子爷高兴的很，昨天还请了钟大掌柜等人在醉仙楼喝酒。”

: V( X& p% @0 r3 [/ w    宋宜春正和天津卫的庄头说话：“屯口的山林去年都有两千两银子的收益，怎么今年只有八百两？”

    听了曾五的话，他心里腾地升起一团火，而且还止不住地蹭蹭往上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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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起帕本就砸在了天津卫庄头的脑袋上：“蠢货，问你话也不会答，要你干什么？”

    突然一下，把天津卫的庄头吓得腿如筛糠，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国公爷息怒，去年风调雨顺，今年夏天刮大风，有些树被吹得连根拔起——今年的树没有去年的多，收益也就没有去年的多。”

1 q( D  x  `7 p  X    凭什么他的山林就刮大风，宋墨的十三行就风平波静，一年四季连个龙卷风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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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脸上铁青铁青的，眼角的余光却无意间从陶器重脸上瞥过——陶器重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宋宜春本是多疑之人，看着心中一突，张嘴就喊着“来人”，指了天津卫的庄头，“把我给这个满口胡言的东西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我看他说不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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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卫的庄头一听，全身都软在了地上，哭着喊着叫“饶命”：“不是大风，是小的想在国公爷面前讨好，去年把能卖的树都卖了，今年只剩下些小树苗，卖不出价来……我没说谎，国公爷要是不相信，可以问刘大，他最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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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是天津卫从前的庄头，宋宜春不满意天津卫的收益，贴身的小厮就推荐了自己的表哥，他看着这人说得头头是道，就让他换了刘大……没想到却是个纸上谈兵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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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w  m, @, J1 i) ~9 r& Y  ^    他气得人发抖，上前就踹了那庄头几脚：“给我滚！再也别让我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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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头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满脸惊恐地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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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6 e5 o$ O! v9 }    陶器重不由轻轻地咳了一声。

    宋宜春醒悟过来，忙叫身边服侍的：“把那家伙给我丢到柴房里去，不把账目交待清楚了，就直接送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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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在护外的几个护卫一拥而上，把庄头给拖走了。

1 M* ^$ X5 U1 r$ a$ L; c    曾五看得直缩肩膀。

( m+ Y* b( |4 V& H2 `    宋宜春也没有了继续对账的心情，挥挥手，把人都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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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公爷说风就是雨，他得趁还在国公爷身边的时候攒点银子才行，就算是落魄了，也不至于穷困潦倒。

+ ?6 c8 ~" _2 o; L* F: V    曾五想了想，叫了个心腹的小厮：“你去看看钟大掌柜在干什么？”

    小厮悄然而去。晌午的时候来给他回话：“钟大掌柜的事都完了，每天只在偏厅里和人说话聊天，世子爷在和几个田庄的庄头对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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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v' J- M  @    曾五决定现在就去见钟秉祥，如果等到晚上，可能人没有见着，自己却被颐志堂的人五花大绑地交给了国公爷。

    颐志堂的门房似笑非笑地将他拦在了门口：“曾五爷这是找谁呢？我们帮您通报一声吧？您可是贵客！”

, d! n1 N1 i8 Z3 @: B    曾五可不敢在颐志堂门房面前摆谱，谄媚地笑道：“看哥哥说的，我算什么贵客，不过是个在国公爷面前跑腿的……”他好说说了一大筐，见那门房神色微霁，这才说明了来意。

6 w8 o7 f! _) f! ^4 o    门房的正准备跟他通禀，就看见钟秉祥和陈曲水说笑着朝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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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五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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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识的就想躲开，急急地说了句：“既然钟大掌柜有客，那我等会再说。”然后就一溜烟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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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J  p$ r" e( W    可当他转过树林里，立刻打住了脚步，想也没想，钻进了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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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人高的灌木丛，曾五看见钟秉祥和陈曲水站在颐志堂大门的台阶上，朝着他跑开的方向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又笑吟吟地说起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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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O- Q1 _! L% q2 A    不一会，有马车驶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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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G! z8 j  x* l* p% U    马车上下来一个二十岁样子的青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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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F! X/ v) `& m, Z3 Y    钟秉祥和陈曲水看见，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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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2 h3 m7 `2 Q* K    陈曲水给钟秉祥引荐那青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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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男子恭敬地给钟秉祥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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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秉祥忙携了那男子，笑着和陈曲水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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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7 h( ?! m+ @' n* t    青年男子的身后的马车上跳下五、六个小厮，抬下好几口香樟木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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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曲水、钟秉祥和那青年男子朝颐志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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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E! z# F/ L# C    几个小厮抬在箱子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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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m2 Y- I  i$ Z& ]/ p    一行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颐志堂的侧门。

; w! I9 e9 l  `    曾五眼睛珠子飞快地转着，他抄了条小路出了英国公府，装着刚从外面进来的样子靠近了停在颐志堂旁的马车，好奇地问正在给马顺毛的马车夫：“咦，你们是哪个府的？怎么停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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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 [1 |8 ]6 M# m    马车夫说着一口方言：“我们是从真定来的。赵掌柜吩咐歇在这里的。”

  D( F8 _* r+ n) W' H  Z) s7 ^    真定？

    夫人的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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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E& f, R) U  C' O: n3 W    曾五想到窦昭陪嫁的那两箱子银票，再想到那抬进去的几箱子，不禁哆嗦起来，还想再问，却看见颐志堂的门房提着个茶壶拿着个茶杯朝这边走过来，他忙支吾了两声，钻进了旁边的树林，横冲直撞地跑进了樨香院的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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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公爷，国公爷，”他故作咋咋呼呼地喊道，“我看见颐志堂来客人了！”

8 t* Y: ]) I% `* ~5 d9 S) k    宋宜春愠道：“喊什么喊？一点规矩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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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5 e/ k, l- e  Y2 g    曾五忙端色恭谨地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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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8 u2 a8 i6 {% n; V, J    宋宜春这才道：“出了什么事？”

    曾五上前几步，低声道：“国公爷，刚才我准备去打听打听颐志堂对账的事，谁知道从前住在颐志堂的那个陈先生带着钟大掌柜迎了个陌生的青年男子进去，那男子还带了好几口箱子过来。”

    宋墨是被救走的，英国公府目前为止只有宋宜春、陶器重和常护卫知道。曾五只是觉得陈曲水的出现非常的突兀和诡异，并没有想到其他。

/ s& S+ |0 o+ w, m9 g! ?    宋宜春神色聚变：“陈波和陈秉祥一起迎了个青年男子进去？”

) U7 f* _) z: q8 n/ j% l3 P    曾五眼底飞逝过一丝狡黠，道“我也打听清楚了，那男子姓赵，是从真定来的，是夫人的娘家人……那几口箱子，是香樟木的箱子，就是用来放书，放银票确，防虫的香樟木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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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也想到了窦昭陪嫁的那两箱子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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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 \, e! o    他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窦家，到底想干什么？

, V5 G+ g5 f; P" {7 _) R% N) [8 v; F    宋宜春叫了陶器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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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器重头痛地道：“国公爷不如请了世子爷来问清楚——如果那几口箱子里装的是银票，以世子爷的为人，是不会否认的。如果我们人去打听，未必打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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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未必打听得到”？

  i5 c9 t! v( D) w. ~    宋宜春气得嘴都歪，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吩咐陶器重：“你去请了世子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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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5 ]* }, n, Z6 y    这可真是谁出的主意谁去办！

    陶器重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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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秉祥却是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指着花厅里的几口香樟木香子，张口结舌地道：“这，这是什么？”

第三百二十三章   插曲

    赵良璧道：“这是夫人名下的产业清单和这几年来的账册。”他然后对宋墨解释道，“三老爷带着我们是早上卯正时分进的城，先去了槐树胡同给二太夫人问安，用过午膳，去了静安寺胡同。七老爷的意思，是让我们在静安寺胡同对账。可三老爷说，夫人既然看得懂账册，这些产业又在夫人的名下，还是到英国公府来对账。有什么不清楚的，夫人也可以直接问三爷。就让我所清单、账册和随行的女眷都带了过来，并让我请世子爷和夫人示下，定个对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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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1 b; q% a' Q    他有句话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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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f7 |$ n2 y. V3 w4 S    除上了以上的缘由，三老爷和二太夫人商量在什么地方对账的时候，二太夫人还曾说过一句“也好给世子一个交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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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这句话将二太夫人趋利避害表现的淋漓尽致，真是给夫人丢脸，所以他隐瞒下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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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望着香樟木箱子上贴着的封条，微微一笑，道：“那就依三老爷所言，在颐志堂的花厅对账吧！”又道，“三老爷和三爷在哪里落脚？我和夫人是晚辈，理应前往拜见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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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良璧忙道：“三老爷和三爷都歇在了槐树胡同。”

6 k0 C  Q7 K5 {, F% K- b$ ?2 z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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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c2 c' C, l4 c) ~; f: k    宋墨在心里腹诽着，吩咐陈核去给槐树胡同下个贴子：“明天一早我就和夫人去拜见三老爷和三爷。”随后问，“夫人在干什么？跟夫人也禀一声，问问夫人的意思，什么时候对账好？”

5 x! I2 e* N" z  s/ j* d    陈核笑着应声而去，亲自去了内院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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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2 n1 E( \! ^$ B! Y    窦昭正接着段公义母亲的手说着话：“段师傅对我有救命之恩，您就像我的长辈一样，您能够安安心心地在颐志堂住上，我这心里才能落定。您可千万不要和我说那些客气话，吃穿用度上有什么不方便的，不习惯的，只管跟素心说，”她说着，喊了素心一声，向段老太太引荐自己身边的丫鬟，“她要是不在，您就找素兰，找甘露、素绢，让她们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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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L9 K! {9 ?* Z. f    “这可使不得！”段老太太忙站了起来，“怎么能劳动夫人身边的几位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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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老这样说就不对了，都是你的晚辈，有什么劳动不劳动的。”窦昭知道老年人离乡，都特别的不习惯。只有家里安稳了，那些护卫才可能真正安下心来帮她做事。

& ~$ j2 F6 ?4 @& q' Z, o& a    两人正说得高兴，陈核过来了。

    他恭敬地把宋墨的话禀了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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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想了想，道：“明天去拜见了三老爷和三爷，后天就开始对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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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核笑着退了下去。

    窦昭又和陈晓风等人家眷说了几句话，想着她们一路风尘地赶过来，都很疲倦了，亲自扶着段老太太出了垂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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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A7 o- Y    段老太太见着儿子的时候不免感慨：“难怪你在京都的大师兄几次请到兵部做教头你都没有应答，夫人待人可真是有仁有义！”

( n" c* B" Q" d( U5 K: Y    段公义嘿嘿地笑。

    段老太太就叮嘱他：“滴水之恩，当涌泉报之。你虽对夫人有恩，可当初夫人可是付了赏钱给你的，这些年又对你照顾以加，若说有恩，也相互抵消了。你切不可居功自傲、持恩以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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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4 |, Y2 U( r, X1 A9 F* B9 E    说了一大通告诫他的话，听得段公义哭笑不得，连声称“好”，花了半天功夫才把母亲劝得去盥洗休息。

    而窦昭送走了段老太太之后，换了件衣裳，见了赵良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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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O# S* U4 M/ q; p8 {1 ?    赵良璧先送上了崔姨奶奶和红姑给她做的衣裳鞋袜，说了崔姨奶奶的近况，这才将窦昭走后家里的琐事一一地告诉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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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一边听，一边观察着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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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发现在自己和赵良璧说话的半个时辰里，素心给自己和赵良璧续了六次茶。

$ y. x; O- f) [2 M  F    窦昭不由嘴角微翘，知道赵良璧晚上想在落脚在笔墨铺子，和崔十三，田富贵好好地聚一聚，窦昭没有留他，让素绢留下来值夜，就去安排宋墨的晚膳。

    宋墨看着餐上有道香酥鸭，知道窦昭又下厨了，笑道：“让灶上的婆子做就是了，天气这么冷，小心冻了手。”

    窦昭笑道：“她们哪有我做得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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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是。”宋墨有些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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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o- ?6 G, A2 V& r% p; R4 a    他喜欢看窦昭围着他团团转的样子，就想着法子让窦昭服侍他。窦昭有一天做了这香酥鸭，他吃着好吃，第二天让灶上的婆子做了一次，却怎么吃也没有窦昭做得好吃，也就把这件事给放下了。谁知道窦昭却记在了心里，隔三岔五的让灶上做，又发现灶上做得没她好吃，教了厨娘几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厨娘做出来的总是差点火候，窦昭也懒得找原因了，索性自己动手，兴致好的时候就给他做一次。

    谁知道窦昭这么会照顾人，他只重点了一次菜，她就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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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k( ]& d    宋墨暗暗嘀咕着，可心里却像块糖似的，怎么也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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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a1 S# f& q$ p    他挨着窦昭坐下，笑道：“大冬天的，总吃什么香酥鸭啊！做点米酒汤圆吃好了！”

    窦昭挑了挑眉，斜睇着他：“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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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5 J6 X; u    宋墨一下子不敢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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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扑哧地笑：“你连驴打滚都不吃，你吃汤圆？”

; V% a, q! U( V. I2 X    宋墨噎住。

    他只是不想让窦昭操劳，想换个做起来最简单的吃食，转移一下窦昭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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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a8 t2 G1 S4 p% O) L    窦昭咯咯笑，笑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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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家伙，就是贴体人也弄得这么婉转。

' I" R% g3 m! n4 J) E" B    不过，她从前好像也是这样的，以至于她的好意并不是人人都能体会的。

  n5 Z, B$ }$ Z* a: N    两世为人，让她多了几分坦荡，少了几分拘谨，她这才开始学会拒绝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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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亲自给宋墨盛了碗汤，愉悦的笑意从眼底一直到心底，有着浓浓的暖意：“快喝汤，小心凉了不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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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Q' o( N7 r    宋墨闷头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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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1 J" }' ^+ w! s; D' P) }% ~    窦昭静静地吃饭，可不知怎地，眼睛就舍不开离开对面那个昳丽的少年，不时地抬起头来要看他一眼，心情就又像柳絮般地飞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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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 d& v/ {/ V    宋墨有些恼怒，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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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又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还笑，还笑。”宋墨恼羞成怒地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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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_& o  A5 [; l1 B    一旁服侍他们吃饭的甘露吓得脸都白了。

    “没事。”窦昭安慰了她几句，径直去洗漱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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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还在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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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真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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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寻思着，让甘露沏了壶毛尖，亲自端去了书房。

    宋墨正歪在临窗的炕上看书，见窦昭端了茶进来，很是意外。

    窦昭坐在了炕边，将茶递了过去，笑道：“还生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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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一愣，旋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彩，掀开了褡被，恶狠狠地道：“进来！陪我看书，我就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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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N- i8 g" g0 d2 _1 E    窦昭却怎么也感觉不到宋墨的恶意，反而觉得他有些色厉内荏。

; ~( D: R+ S* q( p; R    她强忍着笑意，换了外面的褙子，温驯地躺在了他的臂弯，柔声问他：“看什么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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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5 g4 o- _: R) P    宋墨立刻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声音情不自禁地柔和了下来，道：“《文华大训》。免得皇上问起来，我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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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不由半支了身子，道：“纪家表哥好像参与了撰写。”

    宋墨跟着坐了起来，靠在了炕头，翻到扉页，指了纪咏的名字，道：“在这呢！”

2 C1 i5 w4 K8 W. X* i) U. ?    窦昭看了一眼，问他：“都写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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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早年间训斥大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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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还有这种书。”

7 r, g: r- h8 x+ E4 j    “怎么没有。”宋墨不以为然地道，“我在御书房里还发现过一本太宗皇上写的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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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看宋墨的样子，就知道那诗集了水平了。

    “不知道是谁想得这主意。”窦昭靠在宋墨的肩膀上，“这以马屁拍的，可真叫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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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撇嘴：“梁继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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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5 y( |$ X2 s6 K    “不会吧！”窦昭惊讶，“不是说他耿直狷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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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要看是对谁？”宋墨说着，捏了捏窦昭吹弹欲破的面颊，“也就骗骗你这小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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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Q$ H# b3 }% Q. Q    “什么小妞！”窦昭娇嗔道，“我比你还大一岁。”

: h9 k- W2 h& u" t2 G* W    “那姐姐好了。”宋墨说着，丢了书，抱着窦昭滚到了炕上，咬着她的耳朵喊着“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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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别闹了！”窦昭咯咯地笑，推搡着宋墨，“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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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2 d8 O0 B9 o% ?0 o7 [3 l    宋墨放开她，温柔地亲着她的额头。

: ~. t  Q6 h" K# v    外面，寒风吹打着窗棂，呼啦啦直响；室内，热情如火，直灼人心。

5 f4 t3 P, y6 m: v- ?3 f0 x9 m) }    直到窦昭向宋墨求饶：“甘露他们都在外面，等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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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窦昭吃干抹净了一遍的宋墨已得到了暂时的满足，他奸诈地决定压制住此时的热血沸腾换取等会更旖的风光，“嗯”了一声，翻身躺在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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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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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2 U  M+ V# K    这要是让宋墨闹起来，等会颐志堂的人还不得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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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起身想喊甘露打些水来，欺霜寒雪的美肌，玲珑的曲线尽数映入宋墨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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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长臂一伸，重新把窦昭揽进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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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 m9 u6 H3 |# w    “等会再叫她们。”宋墨的手握住了她胸前沉甸甸的果实，“我们说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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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样说话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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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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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0 i" g/ K3 ]- w+ h    宋墨已道：“你小的时候，都干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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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窦昭讶然。

    宋墨笑道：“我小的时候，每天到这样的冬天，都会躲在母亲的怀里，听母亲给我们讲女蜗、伏曦的故事，屋子中央放个大火盆，埋在灰里的馋豆噼里啪啦蹦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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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f  j+ L0 [( ^- N! t3 r    被子里还残留着欢爱过后的气息重，窦昭却被宋墨语气中的轻松愉快所吸引。

. a0 K4 k7 n& W2 T    她安静下来，想着自己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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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她腰杆挺得笔直，盘坐在炕上做针线。

    这一世，她懒洋洋地躺在被子里，看着丫鬟们做身姿挺得笔直地做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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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做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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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地想，不许敷衍我！”宋墨俯身望着窦昭，霸道地道，“难道就不堆个雪人，打个雪仗，或是和丫鬟们在雪地里跑一跑？”

第三百二十四章  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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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9 B0 ^' |/ k6 Y/ Y1 Y) v# ^3 }    窦昭仔细地想了想，道：“还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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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 X, }6 O6 y8 T    宋墨有些傻眼。

    窦昭笑容温柔，轻声道：“我小时候和崔姨奶奶住在庄子上，我是丧母的长女，崔姨奶奶又是姨娘出身，生怕我被别人笑话，所以女红针黹上对我特别的严……”

    宋墨很是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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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得到的消息，是崔姨奶奶和窦昭在一起生活，怎么窦昭反说她跟着崔姨奶奶在田庄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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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想到那几大箱子账册。

    窦家就是算是再富有，岳父就算是没有儿子，窦家也不可把这么多的产业记在窦昭的名下。

( j$ |1 i/ M) h$ {, s# z    当年王又省的女儿进门，恐怕不仅仅是妾室扶正这么简单的吧？

    那时候窦昭应该只有两、三岁，是谁在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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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 Z- u1 S- \3 ?    这些年，她又是怎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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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望着窦昭浅浅微笑里流露出来的些许苦涩，心里非常的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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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窦昭的事上太过爱惜羽毛，以至于要做那谦逊君子，对窦昭的事全都一知半解的，还说错了话，提起她的伤心事来……

% B" O! U/ S8 ?( ^2 V0 z' n! C2 G    “寿姑，”宋墨贴着窦昭的脸，“我们家针线上有婆子，你要做什么，吩咐她们就是了。要是她们的针线你不如意，我就找几个宫里针线局里出来的到家里来做活，你以后别做针线了，对眼睛不好。”然后想到窦昭的针线都是为自己做的，又道，“我的衣裳多得是，穿也穿不完。等过几天我交了差事，就陪你去西山赏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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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6 O! A6 t/ u; Q    他所说的差事，是指督促五城兵马司的人缉拿英国公府走水的盗贼。

    柔情如水般荡漾在窦昭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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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X6 q3 l$ N* F    宋墨这是在心疼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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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世，济宁侯府里里外外都是她，她去哪里都丢不开手。成亲后唯一一次离开京都，是妥娘病逝，她去奔丧。就是在那样天崩地裂般的伤心欲绝的情况下，她还得带着茵姐儿出行……也就是那个时候，她逢到了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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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8 |0 W5 W3 M0 P    那样个清冷的人，骨子里全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现在却在她的怀里，因为怜惜她，连不让她做针线这样不求妇工的话也说了出来。

, t( M& |) _7 i1 O0 z' T# E7 [    窦昭不由紧了紧的手臂。好像这样，她就能温暖宋墨的冷漠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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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c! |& S3 w7 P    她从前不想嫁人，还有个羞于细想的原因。

4 C% ]0 j7 q0 W7 K/ X    一女不嫁二夫。

$ I  K0 S6 q: w    可上一世的记忆还残留在她的脑海里。

    她虽然不想再和魏廷瑜做夫妻，却不能否定她曾经做过魏廷瑜的妻子，她又怎能毫无芥蒂地和别的男子一起生活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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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 I) \% T5 v+ _" s    和宋墨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很矛盾。

    理智告诉她应该忘记过去，可情感上却又很难控制地感觉到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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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是宋墨对她的身体表现出特别的迷恋时，那种感觉犹为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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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她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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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s+ S1 g, p) N9 V    这一世，这一刻，却突然有些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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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宋墨喜欢，她为什么要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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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她上一世是魏廷瑜的妻子又怎样？

1 a& l1 S& P4 X    这一世。心疼她的人是宋墨？宠溺她的是宋墨？让她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是掌中珠的人是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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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喜欢，她又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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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c3 h6 T2 Q' e! M* f    “砚堂！”窦昭咬着宋墨的耳朵，任唇齿间的气息热气腾腾地打在他的脖子边，“那我们说好了。若是下了雪，你要带我去西山看雪，你可不能食言……”

& L6 s: p. g6 E+ k7 v, c    窦昭第一次这样和他说话。

0 r9 L) s, {3 z3 V) X% o    娇娆的像个花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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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哪里还打持得住，翻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上。身体的亢奋直指她的花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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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a+ P; M% U    如果是往日，窦昭十之八、九会红着脸推搡着着他。羞恼地说着“别这样”，可这一次，窦昭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抬起修长的大腿，软若无骨地缠上了他……他立刻感觉到了她的湿濡和火热……他还知道，前面让他窒息的密实和紧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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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还让他别闹，转眼间却缠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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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V2 j" T4 q9 w  M7 U4 o* [& _4 g    “寿姑！”虽然不知道窦昭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可宋墨从来不会和自己的好运气作对，他纵身跃入那灼热的花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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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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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9 P% ~7 Q    窦昭觉得有些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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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还是放开了怀抱，容纳着他的放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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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姑！寿姑！”宋墨身体火热，她能感受到他的激动。

3 X! u+ A" y/ t5 `$ e    窦昭喜欢这样的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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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情，恣意，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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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体跟着燃烧起来……她在他怀里喘息、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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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正是心醉之时，但还是支了身子，低声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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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窦昭轻轻地喘着，一翻身，将全身放松的宋墨压在了身上，“你不是喜欢我这样吗？”她笑望着他，春水般的眸子波光盈盈，骑在他的身上缓缓地摆动着纤细的腰肢，展现着她如山川般秀美玲珑的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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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倒吸了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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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h  B5 H7 d) D( ^+ G    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坠入了仙境。

5 h+ c7 O5 Q0 B8 v) A6 m    “你这妖精！”他不耐烦地坐了起来，扶着她的腰肢，大力地套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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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7 Z% E; ?( v% v    窦昭这下子知道什么叫玩火了。

8 }- S% r+ A% Z' e    她不由抓了他的肩膀，脸色也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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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 q# b# g6 b0 j' Z    一直观察着她表情的宋墨立刻慢了下来，温声问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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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嗯”了一声，依在了他的肩头……身体渐渐又热了起来……宋墨忍不住又轻狂起来……窦昭身子一紧……宋墨只好又慢下来……如此往复几次，还是宋墨服侍着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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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s/ U% a  T    宋墨忍不住笑：“真是娇气！”

    窦昭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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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D8 n: o/ B3 E2 D. U3 B$ ^! R    宋墨忙哄着她：“我知道，你是想让我高兴。”然后密密地吻她。

( u, @5 v- p& R" _' K, H    窦昭把脸躲在他的脖边，扑哧地笑，又含着他的耳垂妩媚地问他：“那你高兴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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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潋滟风情，让宋墨心里砰砰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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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就揽了他的脖子，仰着头问他：“那我给你生个女儿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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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L8 k8 ^+ u; T    雪白酥胸上的一抹桃红就这样映入他的眼帘。

: ?' |: |- P- H* J    窦昭咯咯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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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L2 d) b/ X    宋墨回过神来，又好气又好笑地“啪”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顺势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窦昭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他的肿胀……还有他在她身体里掀起的狂风雷雨……从前种仿若风吹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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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今以后，她是宋墨的妻子！

    她要为宋墨生儿育女，她会和宋墨一起教养儿女，她会做一个好母亲，一个好妻子……

) j0 V, V( T, M6 Z3 @! Y+ D    窦昭紧紧地抱住了宋墨，不再压抑自己感受，随着他吟\呻着……

    ※※※※※

! g" y  ~' @/ Y: N- z2 b; X    昨夜的一场冬雨，打落了枝头最后的几片叶子。让院子里一片狼藉。

    陈嘉站在庑廊下，任清晨的冷风吹在自己的脸上。

) a& d8 X. f9 \$ _/ e" ?    他问垂手恭立在他面前的虎子：“你真的没有听错？”

: O0 \/ ^0 w; F1 E5 A$ B& k    虎子有些委屈：“陈大哥，我真的没有听说！这个事真定的人都知道，庞家的少爷到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因为这个。到现在还没有成亲。据说他们家的聘礼都开以了五百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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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嘉听着一乐，道：“不如我们做了这买卖如此？买个扬州瘦马，然后当成清白人家的姑娘嫁了过去，赚了那五百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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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大哥，您别开玩笑了！”虎子嚷道，“庞家可和王家是姻亲！”

; q3 @9 _& n. n6 J" J. ~( K' y    陈嘉却突然沉默下来。

    世子爷知不知道他娶了如此一个悍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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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吩咐虎子：“你再去趟真定，想办法打听清楚。英国公府有没有人去过真定？”

# I! \3 h, D, I    如果有人去过，世子爷肯定知道自己娶了个怎样的妻子……他还能对窦氏如此的看重，可见窦氏是如何的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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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颐志堂内，窦三爷窦秀昌则坐在临窗的大炕上。透过镶着玻璃的窗户朝外望。

    他们来京都的第二天，英国公世子就和窦昭去了槐树胡同，窦世枢还特意请了一天的假在家里作陪，窦昭也没有客气。让他们隔天来英国公府对账，窦世枢没有拒绝……这让窦秀昌不禁暗暗猜测窦昭和槐树胡同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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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d" i- [* x) W( Y  o) N+ d    赵良璧走了过来。指了其中的一项支出笑道：“三爷，这笔款子注明是没有收回来的，之后就没有了下，您还记得不？会不会是和其他的账记到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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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秀昌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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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3 V. R- r    花厅东边由钟秉祥领着七、八个颐志堂账房的好手打着算盘，在核对账目，并没有谁多看他们一眼。可窦秀昌愿意打赌，这些人的耳朵只怕全都支着，就等着他交待这笔款子的走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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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2 M# h1 X. z! H" j! a    窦秀昌下了炕，从箱子里翻出一写着大红“廿廿”的账册，翻到其中一页，道：“这笔款子四妹妹发话，给免了。”他指着签了窦昭的名字，盖了窦昭印章的纸角给赵良璧看。

; J# R6 E- l! ?% L; A- @/ M3 G    赵良璧笑着应了一声，在账册上做了个印记，回了花厅的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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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p+ l1 L% E/ L' `. |    算盘声更密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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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p9 i" A, @" c6 s8 t/ c    窦秀昌长叹了口气。

$ F* n* X" H! |( u" W& |    对账，如同撕了最后一块遮羞布，让人兵刃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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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叔父恐怕知道会有这种事发生，所以端着长辈的架子把自己推到了英国公府的吧！

    他重新在炕上坐下，悠闲地喝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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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x5 d9 U/ v$ I! B    宋宜春却有些坐不住了。

    窦秀昌是晚辈，又是窦昭娘家的人，来英国公府，于情于理都应该给宋宜春问个案。

; o) Y4 L! X) i8 `# E3 \    宋宜春倒是把长辈的款摆得十足，和窦秀昌说了几句话，就直接问窦秀昌来干什么。

    关于这件事，窦家早就商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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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秀昌不紧不慢地道：“我七叔父心疼四妹妹，决定给四妹妹再添些陪嫁。我受了七叔父之托，把陪嫁交给四妹妹。”

! k! K4 J+ W/ u! S( E    这就是没有儿子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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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当时在心里冷笑了几声，说了堆客气的话，端茶送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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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n* `$ F# C- x+ M$ w3 K    可没想到这都过去五、六天了，账目还没有交接清楚。

    他也派人去打听。回来的人都说，七、八个人在花厅里打算账，忙得连口水都没功夫喝，真的是在对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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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账，要对这么长的时候。

    就是英国公府，也不过对了五、六天的账。

    宋宜春叫了曾五来：“你去打听打听，窦家到底给夫人添了多少嫁妆？怎么到现在也没有交接清楚？”

第三百二十五章   吐血

    曾五神色阴晴未定地跑了回来：“国公爷，颐志堂真的在对账，一直都在对账，据说全是夫人的添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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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的脑袋“嗡”得一声，半晌才回过神来。

    “怎么可能？”他一跳三尺高，一句话没有说完，自己先愣住。“那得多少添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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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J6 u6 Z& L0 O3 N/ ]    “国公爷，”陶器重匆匆忙忙走了进来，他忧心忡忡的，并没有注意到室内的异样，而是皱着眉着，“我听说窦家给夫人又添了些嫁妆，按道理，添妆的单子应该交给您才是，怎么窦家却将添妆悉数交给了世子爷，还派了窦家三爷和世子爷交接……这，这未免太不合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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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w7 J! P- ^9 \( X6 i    宋宜春听着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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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刚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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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5 X- v: l) o    他可是宋墨的父亲，窦氏的公公，窦家既然给窦氏添妆，怎么能绕过他去。否则名不正言不顺，两家不说清楚，宋家就算强占了窦氏的嫁陪，窦氏也只能打落了牙齿和血吞，谁让你的添妆过明路的呢？

, A% X1 D, H6 y' k6 W    “你们快去把世子爷请来。”颐志堂这两年被宋墨经营的像铁箍的一样，不算是明里暗里，他很难打听颐志堂的消息，有时候还会被颐志堂误导，他有心在这上面花功夫，却若于没有能主持大局的人，而且还太花银子了，只怕他每年就要拿出一半的收益来，这不免让他心疼肉疼的，一直下不了决定，“我要亲自问世子，难道难道他还敢隐瞒不成？他就不怕我到时候不承认这些添妆？”

    陶器重暗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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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太重要了。

1 f8 `5 {+ b  ]4 v, p7 {- l    窦家就算是夫人嫁进来之前不知道国公爷和世子爷的矛盾，现在恐怕也知道了，却又拿出大笔的银子给夫人添嫁，是什么意思？

    是帮着世子爷压制国公爷？还是暗示告诉国公爷夫人背后有北楼窦氏？

    世子爷现在已得到了皇上的支持，如果再通过窦阁老得到那些臣子的支持，国公爷以后前程堪忧。

    但仔细想想，这又不合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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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t; i+ V4 l' k    窦家若是有心，完全可以让窦阁老出现和国公爷谈一谈，又何必拿出真金白银来给夫人造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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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是件左右让人都想不明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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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当面问问世子爷，也许会有所发现清醒——窦家又不傻，不可能像个傻子似的既不要名又不要利地送银子给世子爷。

  b9 U6 j( L- f1 w# T    曾五地傻怔怔地在那里想，夫人有多少银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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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爷怎么就嫁了个金银堆起来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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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f3 N8 C5 M0 T, R" F7 h# Q5 o    难怪夫人打赏起人来一点都不手软。

( v1 _' T5 d- K    那些跟在夫人身边服侍的，得占多少便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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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各有各的心思。

    一时间，樨香院正厅里的静悄悄的，只有北风刮过的呼啸声。

    不一会，宋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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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D* c( Y: H- @" q( F    可宋墨不是一个人来的。

7 E- ~' G, V4 J. j' Y# d' N; h    和他同来的，还有宁德长公主的儿子——陆家二老爷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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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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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4 w8 a" u' b+ E    陆时笑道：“大侄子和侄儿媳妇的婚事准备的仓促，窦家一早就为侄儿媳妇准备好的一些产业没能及时写在嫁妆单子上，这次特意派了窦家的三爷把侄儿媳妇名下的产业送过来，大侄子特意去府上请了我过来做个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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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8 d5 u- k* \; Y& L    宋宜春一口气就堵在了胸口。

1 P1 ~8 G& \- t+ B& F    陆时是什么时候来的？

5 V- W& Y; C: I, H9 M5 x6 k  f. \9 p    他怎么不知道？

    赶情这个小兔崽子什么都想好了，专设了个圈套等着自己跳啊！

7 B4 G9 n9 H6 Q. B    难怪窦家敢把银子往颐志堂搬！

0 p6 I2 m8 C" v6 }* r% `- Y    他不由阴森地瞥了陶器重一眼。

    陶器重很是茫然。

    陆时是怎么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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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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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世子爷变得这么厉害了，不动声色地就把宁德长公主的儿子请到了府上做客，看这样子，还不是一天两天临时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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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器重突然生出一种英雄迟暮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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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曾五则不由缩了缩肩，小心翼翼地朝后挪着步子，只盼着等会国公爷发脾气的时候，自己不要成为国公爷的第一个出气筒。

    宋家春转脸望着玉树临风般含笑站在旁边的儿子，眼角直抽，半晌才咬牙切齿地道：“窦家都给窦氏添了些什么东西？砚堂还特意去请了你过来做证人，难道还怕我贪儿媳妇的陪嫁不成？”说着，目光冷冷地扫过宋墨，流露出对这件事的不满。

5 n" ]" I$ E! ~! ~( `# W    陆时呵呵地笑：“表弟还别说，就连我看了窦家为侄儿媳妇添的嫁妆都心动不己，也难怪窦家要我们这些长辈出面帮着作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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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 V  t  i1 x* Z# s    宋宜春一愣，朝宋墨望去。

    宋墨微笑着站在一旁，风华内敛，清雅如月。

; j  H! X1 r0 ^3 o) P    宋宜春心里又是一阵哆嗦。

8 @3 P+ K2 U5 i) i! Z( J    耳边却传来陆时含笑的声音：“大侄子让他在广东十三行的大掌柜领着颐志堂六、七个账房的熟手，盘了四、五天的账也不过只盘了一半，表弟就可以想像侄儿媳妇名下有多少产业了年。这要写在嫁妆单子上，这嫁妆单子恐怕得好几本。我看侄儿媳妇的陪嫁，只怕是我朝头一份了。”然后叹道，“当初那一抬银票就引了那些亡命之徒夜闯英国公府，如果是我，我也会像窦家似的，悄悄地派人给侄儿媳妇添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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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a* u8 i  m# h' V6 ?: S    “你说什么？”宋宜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作响，四周的声音听得都有些不太真切，“六、七个人，盘了四、五天的账，也不过只盘了一半……”

/ y) z9 s0 k& o7 _  J    “是啊！”陆时的声音时远时近地在他耳边响起，“这些产业十几年前就记在了侄儿媳妇的名下，这些年的收益也全都归侄儿媳妇，这些收益全都要对账，这才耽搁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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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z! k1 E& m2 a  t5 f    那是多少银子？

/ x' a% j5 O, s# {- m! A, e    宋墨那逆子是一分银子能生出两分银子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窦氏名下有多少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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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自己提起这门亲事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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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k# \2 t2 s1 c( S$ |    他肯定一早就认识了窦氏，一早就打算娶窦氏！

+ Y- j2 |1 W8 A$ u# H$ P    宋宜春只觉得眼前冒着金星。

" Q7 o) o! f- ~7 F5 b    上当了！

    他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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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9 C0 X; R' u" G& t    自己本可以轻松地拿宋墨的婚事，却上了当。

/ S& {# j4 g$ k) y4 y& H    还亲手将座金山送到了宋墨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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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亲手送银子给宋墨，让他养死士，让他收买人心，让他在自己都没银子养探子的情况下有银子养探子，然后用来对付自己……自己这是把脖子洗干净了让那逆子砍啊！

    世上还有比自己更蠢的人没有？

    宋宜春胸口一甜，眼前一黑，全身无力地倒了下去。

    “国公爷，国公爷……”陶器重和曾子惊恐地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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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在门口的护卫闻言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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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y# Q* O- E5 x/ d    宋墨站在那里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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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V2 x/ F& s/ y1 Z, n0 l    陆时却皱了皱眉。

8 c3 n! {9 d( q& L9 n    晚些时候，他回到公主府，对等着他回来的宁德公主低声道：“我看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哪有老子见儿子，还在门口暗中布置护卫的。天赐那孩子，处境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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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v- H3 E0 U# U, w/ M    宁德公主就叹了口气，道：“这是他们的家务事，我们不好插手。天赐是个聪明的孩子，看他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他是个心里有数的。”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问儿子，“涵儿媳妇和沁儿媳妇这些日子都在干什么？没事也常去颐志堂走动走动。英国公府只有天赐媳妇一个女眷，又是刚刚过门的新媳妇，难免有不知所措的时候，她们两个做嫂子的，理应多多照顾照顾天赐媳妇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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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涵和陆沁是陆时的两个儿子。

    皇上素来忌讳结党，宁德长公主为了避嫌，一直约束着家里的人，陆家的人很少串门。

    陆时惊愕地望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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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S2 x- l( d% ~" S    宁德长公主不由叹了口气。

8 P1 h# q* q4 g* ^& G    儿子被自己管拘得太老实了，自己走了，这一大家子人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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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s8 {% v" \7 p+ Z7 j6 I    她有些疲惫地歪在了大迎枕上，道：“你听我的安排就是了。这次天赐既然请了你去，你就好好地帮帮天赐。”随后问起英国公来：“……他现在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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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时果真就不再多问，恭敬地道：“御医已经治了脉，说是郁结于心，用几副药，静养一些时日就好了。”

    “恐怕这心病还得心药医。”宁德长公主却不怎么赞同御医的话，“他的心胸狭窄，又这么大年纪了，可别落下病根才好。”

    陆时想到宋宜春听说儿媳妇陪嫁丰厚竟然被气得吐血，实在是不知道如何评论，只好只低应“是”。

; |, X9 `  z. m    宁德长公主又问起窦昭：“窦家到底给他添了多少嫁陪？你可瞧清楚了，是那些账房的算账太慢？还是的确有那么的账目要盘点？”

2 P( n/ S  O, S( R# i) b) ^# N    陆时苦笑：“那些账房已经连夜盘了好几天了，我瞧了瞧，仅仅盘点出来的那些产业，就比我们家的产业还多……”

    “哦！”宁德长公主顿时坐直了身子，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怎么会这样？”

    陆时也不知道。

2 ~: P9 X$ r# `, o* \& r    宁德长主公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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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时怕打扰了母亲的思绪，屏气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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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8 e" n: Y/ i% H    良久，宁德长公主转过头来，对陆时道：“时候不早了，你明天还要去颐志堂，早点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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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时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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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庑廊下的大红灯笼被风吹是摇曳不定，重重树影在呼啸的北风中张牙舞爪，仿佛要噬人般胡乱扑腾。

    他望着蔚蓝色天空明亮的北极星有些发愣。

6 W* R1 K5 F$ P7 F4 u6 D, O    宋宜春这一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天赐和天赐媳妇恐怕要侍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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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为难这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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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T4 m6 N2 o+ S2 _- q    天赐媳妇还好说，毕竟没有婆婆，最多也就多煮几碗药。倒是天赐，只怕要吃些苦头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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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I! {1 Y5 H! Q    送走了御医，宋墨去了樨香院。

% U' v; E9 L# {' j" b; i    宋翰扑了过来：“哥哥，我害怕！”他扁着嘴，一副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的样子。

    垂手作恭立状站在一旁的窦昭心里看着只觉得怪异。

- L7 R% M) {* |, c6 F& O    十三岁的男孩子，长得齐宋墨的下巴高，却像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似的撒着娇。

7 P3 y/ h( Q, `% v2 a$ V    宋墨却全然不觉得，轻轻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低声安慰他：“没事，父亲用了药，静养些日子自然就好了。”他说完，目光落在了窦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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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h  V( v# y/ j% \1 n3 o  }    窦昭立刻道：“世子爷放心，我这就领了公公屋里的落雁帮公公煎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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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c3 t, m3 g3 m    这种时刻，就是做样子，也要做得漂漂亮亮，让人挑不出一点的毛病。

' Y2 P9 Y" ]- ~7 s4 D' U4 J5 W8 V    宋墨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和宋翰进了宋宜春的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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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F% @+ X) J* F, ?3 d) D; J( U    窦昭带着落雁去了茶房。

    那里有现成的炉子，只要拿了药罐，就能煮药了。

3 X( C3 X& H; b. K, E    落雁十七、八岁的样子，杏眼桃腮，十分的漂亮。

: r) O1 {& B! {- b1 `' s7 q    她是宋宜春屋里的大丫鬟，是蒋氏病逝后进的府，至于是不是还干着通房的事，窦昭并不关心，由素心服侍着，端了茶盅坐在那里喝着茶，看着落雁煎药，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5 m  q/ z5 |# @. l6 `: V$ A& B    落雁错愕，但她很快就低下头，把这错愕藏在了心里，和脚伶俐地满着药罐，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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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小丫鬟轻手轻脚急步走了进来：“夫人，大老爷和大爷，二爷过来了。说是来探望国公爷病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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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j( a6 q, Z    落雁眼角的余光忍不住朝窦昭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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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窦昭一言未发地点了点头，那小丫鬟像来时一样脚步轻盈地出了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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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这是窦昭的人在向她通风报信，她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了的似的，忙垂了眼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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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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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7 a7 c% u6 r  ?    素心去挑了帘子，从帘子缝里朝外望，回头对窦昭道：“不仅大老爷一家来了，二老爷一家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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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1 \% o) z: A1 R. J6 B    窦昭淡淡地说了声“来得还挺快”，就没有了声。

    素心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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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房里一片压抑的寂静。

    宋宜春的内室，也是一片压抑的寂静。

    父亲病了，不让自己的亲生儿子侍疾，反而让自己的大侄子留下来照顾他……

    听了宋宜春的决定，来探病的宋茂春一家非常的尴尬，宋茂春更是强笑着和宋宜春商量：“要不，让世子爷在旁边帮着煎煎药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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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发生了英国公府走水的时候，宋茂春已经知道了宋墨的厉害。

    他没有想到宋宜春竟然一副要撕破脸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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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 m, j: O    宋茂春不禁暗暗后悔。

    早知如此，自己急巴巴地赶过来干什么？这下可好了，马屁没拍上，儿子反成了宋宜春父子斗法的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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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的态度却十分的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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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t( H# a% L: x7 X    “不用了！”他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声音虽然嘶哑虚弱，说出来的话却斩钉截铁，毫无转圜的余地，“让钦哥儿留下来照顾我就行了，世子和天恩各回各屋。”然后吩咐天恩，“你还要跟着先生上课，功课要紧。”

    他不能让宋墨在自己身边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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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宋墨的妖孽，肯定会趁机作乱，收拾那些为他所用的人，到时候等他病好了，英国公府也就易主了，他岂不成了宋墨刀俎上的肉！

    宋茂春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 U1 L' m; @1 R    这让上门探病的客人看了怎么想？

    是宋墨不孝，宋宜春不待见宋墨？还是宋钦这个堂兄巧舌如簧，离间宋宜春父子的感情？

    他忙道：“这怎么使得！这怎么使得！”

    同来的宋逢春心里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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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逢年过节可没有少过二哥，可二哥到底还是待大哥亲近些。

2 Y7 r) v  {7 `    二哥的两个儿子都活得好好的，大哥的儿子却给二哥侍疾……这可像是在悬崖边走似的，讨好了二哥，就得罪了砚堂，讨好了砚堂，就得罪了二哥，是福是祸，谁也说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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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言不发，幸灾乐祸地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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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8 d* [( w& x' s$ U    宋墨却冷笑。

" o, [$ u7 S, V( i5 ?    自己每和父亲接触一次，心就死几分。

    他当然不会让宋宜春为所欲为，把一顶不孝的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却也不会留在这里讨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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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那我和天恩就在外面的宴息室里候着吧！”宋墨不愠不火地道，“大哥有什么事，吩咐我们兄弟一声就是了。”

    算是同意了宋钦侍疾的事。

    宋铎朝着哥哥使着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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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4 {6 k! d- F+ f$ |5 X    宋钦却只能苦笑，当作没看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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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 r- ~. j# t# V( Y+ J9 I    二叔父点着名让他侍疾，他能拒绝吗？

    又用什么做借口来拒绝？

    这可真是祸从天降，明明知道这件事很荒唐，宋钦也只得硬着头皮坐在了宋宜春床前的锦杌上。

    宋墨就招呼大家：“父亲的病需要静养，我们先去宴息室喝茶吧！别吵着他老人家休息。”

    宋茂春等人自然称好，纷纷起身随宋墨往外走。

' T" F$ W: p% n# \/ A! ^$ L) X    宋宜春瞪大了眼睛，觉得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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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这还好生生地活着，他就敢以“静养”之名把自己孤立起来，若是哪天年老体衰无力掌管英国公府了，他还不把自己往死里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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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禁厉声道：“砚堂你要走就先走，我还有话和你大伯父、三叔父说。”

  \6 q( k8 c7 ~  i& ]% P# K4 q    宋茂春和宋逢春对视了一眼，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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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不以及意，笑着对宋铎道：“长辈有话要说，那我们先去宴息室吧！”说着，率先出了内室。

- E- |% d3 z/ m& m/ m- y    宋铎连连点头，跟着宋墨出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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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面碰到宋同春和宋钥。

    宋同春忙道：“二哥的病怎样了？”

    宋墨懒得和他打交道，道：“父亲正和大伯，三叔父说话呢，你快进去看看吧！”

    宋同春“嗯”了一声，领着儿子宋钥进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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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J# ^0 b9 ~5 `# ]    宋墨招待大家喝茶。

    宋翰悄悄地拉着哥哥的衣袖：“哥哥，父亲为什么不让我们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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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d' m8 b& C    他大大的眼睛无邪地望着宋墨，让宋墨心里像刀割似的。

4 o5 q2 `' e! r3 m6 G" W. Z    “大哥年纪大一些，行事稳重些，”他安慰着弟弟，“等你大些了，父亲才会渐渐把些重要的事交给你做。”

5 l: U( C' R+ l7 k4 X+ n7 T$ D! K    宋翰乖乖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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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房的窦昭立刻就知道了内室里发生的事。

    她坐在那里想着心事。

    宋宜春怕宋墨害他，防着宋墨，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可为什么连续宋翰也不相信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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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0 l' F; [: P! @    不过两天的功夫，大家都知道宋宜春病了，亲戚朋友不免要上门探望。

1 P  h, S% l+ d& q    宋墨始终守在宴息室里，几次宋宜春当着客人的面让他顺颐志堂，让陶器重帮着待客，宋墨当着客人的面都唯唯应是，等送走了客人，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气得宋宜春有一次直接朝宋墨的脑袋丢了个杯子，宋墨闪身躲过，有了客人来，不以为意地继续待客区。

  x1 ?7 U8 j* F    而客人在面对宋墨和陶器重的时候，谁会脑子不清醒地把陶器重当成主人。

    偏偏又客人是一批一批的来，宋宜春就是待宋墨再不满，也不能客人进门就告诉别人不用理睬宋墨，所以宋宜春继续发他的脾气，宋墨继续招待上门探病的客人，陶器重继续像个下人似的跟在宋墨的身后，情况一点也没有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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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而有自认为和宋宜春交情很好的客人委婉地劝宋宜春：“砚堂好歹也是正三品的大员了，就算是他一时有不让你满意的地方，你也不能这样不顾他的颜面。”还有甚者摇着头劝起宋钦来：“你是做大哥的，这个时候不劝劝你二叔父，怎么还跟着在时面搅和不清。你这孩子，平日看着行事很是老成，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糊涂了。”

    宋软郁闷不已，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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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和宋宜春不熟的则不停地赞宋墨孝顺：“平日里看着那么冷清的一个人，不管国公爷怎么发脾气，都温声细语的。这‘孝’字最难的不是顺从，而是颜色。难道，难道！”

    话传到宋宜春的耳朵里，病情刚刚有些起色的宋宜春吐了口血，病情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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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在茶房里偷笑，趁着没客人的时候，让婆子们在宋宜春的窗前闲言碎语：“……你听说了没有，窦家给夫人添了十几万两银子的陪嫁，夫人全交给了世子爷打理，所有以十三行的钟大掌柜才会来和窦家的人对账的。”

6 s2 f, U( J  t) S! Y$ R$ ^6 J    宋宜人听了，直骂宋墨是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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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L7 x) J! k* [+ D6 J    窦昭这才让人送信给窦家，说宋宜春病了。

    窦家也有人听说宋宜春病了，但窦昭一直没有送信过来，他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一直没有动静。知道宋宜春病了，出于对窦昭看重，不仅窦世英和窦世横来探望宋宜春，就是窦世枢也一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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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却气不打一出来。

! B9 s& l4 k5 Z9 t    自己病了这么长时间，做为亲前，你窦家才来人，是碍情面不过？还是告诉自己两家的关系不过如此？

, }0 R8 f, c1 {' Y    可他却不摆脸色给窦家的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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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别人礼数周到，说话客气，你总不能因为窦家的人探病的时候比旁人晚，就说窦家怠慢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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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7 A' \4 C) z+ |3 ~9 K2 ~6 K    宋宜春脸色铁青。

; g1 ^1 }+ d  V) ^1 U$ U    窦世英以为宋宜春是在病中，劝他：“砚堂这么能干，你有什么事交给他去办就是了。我的女儿我知道，也是个听话懂事的，这些天一直待在茶房里，亲自帮亲家翁煎药……你好好养着，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宋宜春闻言汗毛都竖了起来。

    窦家的人一走，他就拍床叫了陶器重来：“我的药，一直是夫人在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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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 ]3 B# F- H+ ~  K7 m    “是啊！”陶器重总不能说是落雁在煮，夫人不过是坐在旁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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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6 }+ T2 q- g. ^: R8 D9 E. @    他顾不得头昏眼花，跳了起来：“你怎么能让她给我煎药，你是不是嫌我死得还不快啊？快，快让她给我滚蛋！你亲知帮我煎药！不，把所有的药材全都丢了，重新再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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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9 y( Z, x) D) E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2 O( g1 f+ s7 s8 D7 j    他只顾防着宋墨了，却忘记了这个在他面前总是沉默寡言像不存在似的媳妇。

第三百二十六章   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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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m/ E9 m) N3 q+ ~, H7 c! W% J    英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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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g/ Q' u# D: R6 {    送走了御医，宋墨去了樨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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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b, P, d    宋翰扑了过来：“哥哥，我害怕！”他扁着嘴，一副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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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b' }; t" d/ c* @+ f    垂手作恭立状站在一旁的窦昭心里看着只觉得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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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岁的男孩子，长得齐宋墨的下巴高，却像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似的撒着娇。

/ s9 I8 d1 L  s; f$ c    宋墨却全然不觉得，轻轻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低声安慰他：“没事，父亲用了药，静养些日子自然就好了。”他说完，目光落在了窦昭身上。

) }, S5 A9 {% Z1 @  M    窦昭立刻道：“世子爷放心，我这就领了公公屋里的落雁帮公公煎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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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时刻，就是做样子，也要做得漂漂亮亮，让人挑不出一点的毛病。

0 v6 J# R' ~* U7 p    宋墨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和宋翰进了宋宜春的内室。

    窦昭带着落雁去了茶房。

0 v- A7 I* L1 t9 M6 w2 D3 z# d2 d    那里有现成的炉子，只要拿了药罐，就能煮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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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I# ?5 j/ @* x" p( r' v! l    落雁十七、八岁的样子，杏眼桃腮，十分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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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宋宜春屋里的大丫鬟，是蒋氏病逝后进的府，至于是不是还干着通房的事，窦昭并不关心，由素心服侍着，端了茶盅坐在那里喝着茶，看着落雁煎药，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4 O8 P4 ^3 \" H, b, A2 @    落雁错愕，但她很快就低下头，把这错愕藏在了心里，和脚伶俐地满着药罐，打水。

    有小丫鬟轻手轻脚急步走了进来：“夫人，大老爷和大爷，二爷过来了。说是来探望国公爷病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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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_! m2 H! _; P    落雁眼角的余光忍不住朝窦昭瞥去。

; t" l: w* W1 f! |) Z+ a    只见窦昭一言未发地点了点头，那小丫鬟像来时一样脚步轻盈地出了茶房。

/ d( _. N9 h! `; j    她知道，这是窦昭的人在向她通风报信，她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了的似的，忙垂了眼睑。

    不一会，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素心去挑了帘子，从帘子缝里朝外望，回头对窦昭道：“不仅大老爷一家来了，二老爷一家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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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Y8 o( r/ }3 r    窦昭淡淡地说了声“来得还挺快”，就没有了声。

  F1 [7 o( \3 t) l9 J0 q. Z    素心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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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x  X% W1 G: w% i% L    茶房里一片压抑的寂静。

    宋宜春的内室，也是一片压抑的寂静。

    父亲病了，不让自己的亲生儿子侍疾，反而让自己的大侄子留下来照顾他……

% H2 E: m* B1 B$ a    听了宋宜春的决定，来探病的宋茂春一家非常的尴尬，宋茂春更是强笑着和宋宜春商量：“要不，让世子爷在旁边帮着煎煎药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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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发生了英国公府走水的时候，宋茂春已经知道了宋墨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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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想到宋宜春竟然一副要撕破脸的样子。

, i* {: U# W- s    宋茂春不禁暗暗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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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如此，自己急巴巴地赶过来干什么？这下可好了，马屁没拍上，儿子反成了宋宜春父子斗法的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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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j; x" u  X8 }1 C    宋宜春的态度却十分的坚决。

) i/ p7 t+ L9 a: i% R, @. N  j) I. ^    “不用了！”他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声音虽然嘶哑虚弱，说出来的话却斩钉截铁，毫无转圜的余地，“让钦哥儿留下来照顾我就行了，世子和天恩各回各屋。”然后吩咐天恩，“你还要跟着先生上课，功课要紧。”

/ D7 v8 x! l) I. e2 U' M4 Y    他不能让宋墨在自己身边侍疾。

    以宋墨的妖孽，肯定会趁机作乱，收拾那些为他所用的人，到时候等他病好了，英国公府也就易主了，他岂不成了宋墨刀俎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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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7 ?6 Q3 O" i$ [6 A2 _    宋茂春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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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 D# A- w2 ^* i6 ~# P$ s4 |    这让上门探病的客人看了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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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宋墨不孝，宋宜春不待见宋墨？还是宋钦这个堂兄巧舌如簧，离间宋宜春父子的感情？

    他忙道：“这怎么使得！这怎么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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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来的宋逢春心里很不舒服。

    自己逢年过节可没有少过二哥，可二哥到底还是待大哥亲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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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5 G2 `! y2 C' t0 e4 ~1 t    二哥的两个儿子都活得好好的，大哥的儿子却给二哥侍疾……这可像是在悬崖边走似的，讨好了二哥，就得罪了砚堂，讨好了砚堂，就得罪了二哥，是福是祸，谁也说不准备。

    他一言不发，幸灾乐祸地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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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却冷笑。

' U2 S2 T' G8 D2 l    自己每和父亲接触一次，心就死几分。

% l  v: T. p' |+ P" g! V/ I    他当然不会让宋宜春为所欲为，把一顶不孝的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却也不会留在这里讨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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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f& w+ q+ q" S9 }    “既然如此，那我和天恩就在外面的宴息室里候着吧！”宋墨不愠不火地道，“大哥有什么事，吩咐我们兄弟一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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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是同意了宋钦侍疾的事。

% b- m, \- G( T0 ]* O    宋铎朝着哥哥使着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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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 o  Y% D7 a) M& {% y    宋钦却只能苦笑，当作没看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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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父点着名让他侍疾，他能拒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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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用什么做借口来拒绝？

    这可真是祸从天降，明明知道这件事很荒唐，宋钦也只得硬着头皮坐在了宋宜春床前的锦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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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i  Y% X0 [! {* M* J    宋墨就招呼大家：“父亲的病需要静养，我们先去宴息室喝茶吧！别吵着他老人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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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 P0 c2 H" O3 }4 K  _! i) e/ s    宋茂春等人自然称好，纷纷起身随宋墨往外走。

    宋宜春瞪大了眼睛，觉得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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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3 w: i6 D. ]' w) P4 E6 i    自己这还好生生地活着，他就敢以“静养”之名把自己孤立起来，若是哪天年老体衰无力掌管英国公府了，他还不把自己往死里整啊！

    他不禁厉声道：“砚堂你要走就先走，我还有话和你大伯父、三叔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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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X+ s) b2 G( Q) u    宋茂春和宋逢春对视了一眼，留了下来。

    宋墨不以及意，笑着对宋铎道：“长辈有话要说，那我们先去宴息室吧！”说着，率先出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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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_2 N3 I7 U    宋铎连连点头，跟着宋墨出了内室。

+ x: g. d* {( `: U+ g. C    迎面碰到宋同春和宋钥。

    宋同春忙道：“二哥的病怎样了？”

/ r3 [2 u3 z3 ^- p' _" o: s    宋墨懒得和他打交道，道：“父亲正和大伯，三叔父说话呢，你快进去看看吧！”

* O& g) U* q( K2 q( l" @7 q    宋同春“嗯”了一声，领着儿子宋钥进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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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5 u# K- C) u" r    宋墨招待大家喝茶。

/ x3 g& k3 k4 ^# V( {. y6 D) `- y    宋翰悄悄地拉着哥哥的衣袖：“哥哥，父亲为什么不让我们侍疾？”

    他大大的眼睛无邪地望着宋墨，让宋墨心里像刀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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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u/ e6 x) l* Q    “大哥年纪大一些，行事稳重些，”他安慰着弟弟，“等你大些了，父亲才会渐渐把些重要的事交给你做。”

    宋翰乖乖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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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房的窦昭立刻就知道了内室里发生的事。

    她坐在那里想着心事。

    宋宜春怕宋墨害他，防着宋墨，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可为什么连宋翰也不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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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两天的功夫，大家都知道宋宜春病了，亲戚朋友不免要上门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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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w( G5 |$ u. ^' b$ L2 c5 D    宋墨始终守在宴息室里，几次宋宜春当着客人的面让他顺颐志堂，让陶器重帮着待客，宋墨当着客人的面都唯唯应是，等送走了客人，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气得宋宜春有一次直接朝宋墨的脑袋丢了个杯子，宋墨闪身躲过，有了客人来，不以为意地继续待客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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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e# [' K5 F9 ]0 }# [    而客人在面对宋墨和陶器重的时候，谁会脑子不清醒地把陶器重当成主人。

    偏偏又客人是一批一批的来，宋宜春就是待宋墨再不满，也不能客人进门就告诉别人不用理睬宋墨，所以宋宜春继续发他的脾气，宋墨继续招待上门探病的客人，陶器重继续像个下人似的跟在宋墨的身后，情况一点也没有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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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而有自认为和宋宜春交情很好的客人委婉地劝宋宜春：“砚堂好歹也是正三品的大员了，就算是他一时有不让你满意的地方，你也不能这样不顾他的颜面。”还有甚者摇着头劝起宋钦来：“你是做大哥的，这个时候不劝劝你二叔父，怎么还跟着在时面搅和不清。你这孩子，平日看着行事很是老成，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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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钦郁闷不已，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 m! r9 V4 Y& K7 G' z    那些和宋宜春不熟的则不停地赞宋墨孝顺：“平日里看着那么冷清的一个人，不管国公爷怎么发脾气，都温声细语的。这‘孝’字最难的不是顺从，而是颜色。难怪，难怪！”

    话传到宋宜春的耳朵里，病情刚刚有些起色的宋宜春吐了口血，病情更重了。

% E; L! ^$ s5 K4 b    窦昭在茶房里偷笑，趁着没客人的时候，让婆子们在宋宜春的窗前闲言碎语：“……你听说了没有，窦家给夫人添了十几万两银子的陪嫁，夫人全交给了世子爷打理，所有以十三行的钟大掌柜才会来和窦家的人对账的。”

6 `9 Q$ i# p' @' s$ |9 z3 u# z    宋宜春听了，直骂宋墨是逆子。

    窦昭这才让人送信给窦家，说宋宜春病了。

% @3 a* }, O% q- c9 h) k  c    窦家也有人听说宋宜春病了，但窦昭一直没有送信过来，他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一直没有动静。知道宋宜春病了，出于对窦昭看重，不仅窦世英和窦世横来探望宋宜春，就是窦世枢也一起来了。

    宋宜春却气不打一出来。

    自己病了这么长时间，做为亲家，你窦家才来人，是碍情面不过？还是告诉自己两家的关系不过如此？

    可他却不能摆脸色给窦家的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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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别人礼数周到，说话客气，你总不能因为窦家的人探病的时候比旁人晚，就说窦家怠慢他吧？

    宋宜春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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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q7 g, L8 j    窦世英以为宋宜春是在病中，劝他：“砚堂这么能干，你有什么事交给他去办就是了。我的女儿我知道，也是个听话懂事的，这些天一直待在茶房里，亲自帮亲家翁煎药……你好好养着，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宋宜春闻言汗毛都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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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8 E/ N' [+ E1 `% g: Q' ~    窦家的人一走，他就拍床叫了陶器重来：“我的药，一直是夫人在煎吗？”

    “是啊！”陶器重总不能说是落雁在煮，夫人不过是坐在旁边看着。

$ S! x" A6 c8 R; T/ ]    他顾不得头昏眼花，跳了起来：“你怎么能让她给我煎药，你是不是嫌我死得还不快啊？快，快让她给我滚蛋！你亲自帮我煎药！不，把所有的药材全都丢了，重新再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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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k* V9 \* v7 d8 z; _5 t# F    他只顾防着宋墨了，却忘记了这个在他面前总是沉默寡言像不存在似的媳妇。

第三百二十七章   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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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器重望着暴跳如雷的宋宜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觉得再这样下去，宋宜春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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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 U* ?  N" @- K    良药苦口。

    他也顾不得许多，低声道：“国公爷，您冷静点！世子就算是有什么不孝的念头，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给您看病的，可是太医院的御医，您的药，也是从太医署抓回来的，出了什么事，可都是有证可查的。世子爷不是七、八岁的孩子，又在皇上面前当了这几年的差，肯定知道太医院用药的规矩，决不会做出自掘坟墓之事来的。您尽管放心！”

3 C3 l0 \, H) `9 |# D) S1 D9 S    有句话他没有说，说出来怕让宋宜春的病情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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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世子爷的本事，完全可以把国公爷气死，又何必冒那么大的风险，用下毒这么没有技巧的手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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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器重的话让宋宜春的情绪渐渐地平静下来，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吩咐陶器重：“我的药，您还是派个可靠的人煎吧！”

    冷冰三尺，非一日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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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 l  U$ S) F# \* J    陶器重早已不指望宋宜春能和宋墨和好了，见宋宜春不再像疯了似的乱咬人，他松了口气，忙道：“还是由我亲自煎药吧，反正我的事也不多。”这样一来，就不用整日跟着宋墨了，也免得来探病的人总是把他当成是宋宜春派到宋墨身边指责宋墨庶务的管事，时不时地把他当成下人来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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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J9 V% V3 F8 [- n9 T    宋宜春听了心里不是个滋味。

    没能为难成宋墨，反而让自己的人为难起来。

( @+ j+ J+ H0 @3 N# l! K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讪讪然地上床歇了。

  b9 y3 j! x/ I0 M# n* n2 K    有陶器重帮着煎药，窦昭乐得清闲。

) C; ~. u+ r1 |5 }5 C7 R/ g: |' V    她在茶房里竖了座四扇的屏风，每日拿了针线过去做，不知情的，还以为窦昭继续在给宋墨煎药，陶器重也不说破，彼此一个做针线，一个煎药，倒也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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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天，宋宜春渐渐能喘得动气了，他问陶器重：“颐志堂那边的账可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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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0 O2 z  z2 J2 b6 C9 l8 z' H( [" [    “昨天刚刚算完。”陶器重犹豫了片刻，道，“听说夫人带了二十几万两银子过来……”

( a+ a/ j" \  @! ?1 }+ [5 d    宋宜春吓了一大跳，道：“窦家怎么有这么多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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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器重摇头：“就算窦家七老爷没有儿子，可窦家大老爷，二老爷多的是儿子，过继一个儿子就是了，窦家的人怎么可能让夫人带了这么多的产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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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5 w2 A: W$ p  p    宋宜春听了心时又是一阵隐隐的痛，他不由咬着牙道：“得尽快打听清楚陈波的底细，我不就相信，那窦家无缘无故的会给窦氏添这么多银子的陪嫁！去把吕正家的叫进来，我给了她五百两银子，让她收买窦氏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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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两！

    陶器重暗暗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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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自己告老回乡的时候，也未必能得到五百两银子的程仪。

    陶器重五味陈杂地让人叫了吕正家的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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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正家的脸涨得通红：“夫人身边的丫鬟，媳妇子，婆子多是从真定来的，他们抱成一团，并不和我们府上的人来往，偶尔有几个世仆，也是夫人瞧中了，世子爷安排过去的，”她不敢说那些人是忠于宋墨的，而是道，“那些人更是冥顽不灵，奴婢和颐志堂的人周旋了这些时日，却始终没能和夫人近身服侍的搭上话了。”她一面说，一面将宋宜春当初赏她的一叠银票掏出来放在了旁边的小杌上，“奴婢进出颐志堂的垂花门，打赏了守门的婆子一共是二十两银子，请扫院子的婆子吃酒，花了二十一两银子，给几个小丫鬟卖零嘴，头花头油，花了五两银子……”

    听到吕正家的那边没有什么进展，宋宜春很耐烦，但也破天荒地没有发脾气：“行了，行了！你不用和我说这些，你把帐目交给曾五，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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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正家的忙曲膝行礼退了下去。

/ C. N" H8 \9 Y+ n. }    宋宜春望着陶器重道：“看来这件事还得麻烦先生了！”

( U/ J1 r: J2 y  e" m    陶器重凝声应“是”，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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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窦昭却吩咐宋墨：“抬脚，我给你试试这袜子合不合脚。”

7 h4 u, O- C3 C; E/ K0 ~) |$ K    歪在炕上看书的宋墨忙将脚伸给了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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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4 G. v* v) i+ S    窦昭坐在炕边的锦杌上，将这几天在茶房里做的袜子拿出来给宋墨试穿。

    大小正合适。

    好几年没做针线了，想不到手艺还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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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 t9 H1 y* \' p. ~    窦昭满意地点了点头，决定明天给宋墨做几双春天穿的鞋，然后开始给宋墨做春裳。

2 X; J/ p( p  P  ]! s    她让素心将剪指甲的剪刀拿过来，对宋墨嗔怪道：“这么大的人了，身边的小厮丫鬟一大堆的，也不剪剪脚指甲。”

    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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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看了看自己的脚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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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C2 N0 V& c5 R. b, z0 \4 ]    窦昭已握了他的了，开始给他剪指甲。

    宋墨觉是自己心里仿佛有一角突然就软下来，仿佛春水漫过，在心底莫名的荡漾，让他悸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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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支了肘凝视着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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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E9 s, l' ~0 x    灯光下，窦昭的长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忽闪忽闪地在眼睑留下一片阴影，映衬得她肌如雪白，唇如莲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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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x! w: {7 }8 V" V# m    他知道自己的寿姑很漂亮，却没想到这么的漂亮，漂亮得仿佛天边的月光，温柔而皎洁，让他不挪开落在她脸上的目光。

    窦昭笑着打了下宋墨的脚，嘴角弯弯地道：“好了，另一只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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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Y; C- f& a% t4 C' N6 V0 \    宋墨回过神来，忙脱了袜子，把另一只脚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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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认真地帮宋墨剪完了脚指甲，然后满意地看了看，对他道：“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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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o; a" I* S3 R% a. D. X1 @9 v    宋墨乖乖地把手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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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洁白，细腻，修长，骨节分明，根根如玉，指甲圆润整齐，精致而漂亮，毫无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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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8 T( k- `0 G8 c& c+ u    窦昭忍不住抿了嘴笑，打了一下他的手：“表里不一的家伙！”

    脚指甲不管，手指甲却修剪得如此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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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猛地伸手，将窦昭抱上了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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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猝不及防，惊呼在落在了宋墨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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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死人了。”窦昭望着自己抵在宋墨胸口的手掌，大拇指上还挂着个小小的剪刀，“这要是伤着你了，可怎么办？以后切不可如此孟浪。”

9 Y$ f1 W* `' U) N# P# I$ }% _* {2 v    宋墨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你不会伤着我的。”他说着，低头吻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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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顺着他的意思，和他缠绵。

: G: a7 Y% L+ s    宋墨的气息越来越不稳，手也伸进了她的衣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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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趁着换气的功夫提醒他：“你答应过我，再也不在内室以外的地方胡来的。”

+ ]9 b: C: s: {# ~% |    那天他们在书房里过了一夜，衣裳、书画、笔砚散落一地，丫鬟们来收拾东西的时候都不敢抬头。

+ Y$ A! F% k0 S/ {& J4 B    宋墨咬着她的耳朵：“我答应过你再也不在内室以外的地方胡来，可若是你对我胡来，不算违背承诺吧？”

    “什么？”窦昭一时间没明白。

    宋墨已笑着把她的耳朵含在于嘴里，轻咬慢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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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脑子嗡嗡作响，身体如水般的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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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 m4 U( y8 i5 N    “宋砚堂，你，你……”能说他卑鄙吗？这指责太煞风景。能说他狡猾吗？可自己狠下心肠，也未必就不能推开他。

    身体里仿佛有道热流流了出来，窦昭抑制不住地娇吟，紧紧地抱住了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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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室的春光，让素心等人红着脸退出了厅堂。

    外面寒风呼啸而过，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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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5 Q, g: A( T' r$ a& F4 a0 z    素兰拢着衣袖，没心没肺地和姐姐低语：“世子爷要很长时间才会消停，我们不如回厢房先睡一觉，留个人在这里守着，快天亮的时候过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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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心臊得不行，拧了妹妹面颊：“再说这没脸没皮的话，你就给我回真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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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兰摸着脸，不服气地小声嘀咕：“我又没有乱说……”

    素心忙了素兰的嘴，不禁四处的打量，见几个丫鬟都羞赧地低着头，心中很是恼怒妹妹的口无遮拦，寒着脸对几个丫鬟道：“你们都回去歇了吧，这里有我和素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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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丫鬟生怕素心改变主意似的，一溜烟的都跑了。

    素心这才低声喝斥素兰：“我们都快到了出府的年纪，夫人会从现在的这些丫鬟里挑几个升了大丫鬟近身服侍，你这样胡说八道的，夫人又宠着你从不罚你，那些丫鬟看在眼里，岂不是有样学样，坏了屋里的规矩？”又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夫人能和我护着你一时，能护你一世吗？你以后嫁了人，惹了口是之非，别人不会说你没有脑子，只会说夫人教育出来的丫鬟没有德行，只会坏了夫人的名声。你要记住了，你以后行事，背着夫人的名声呢！”

0 M% u* T. j* _    素兰闻言急得不行，眼泪都快落下来了：“我，我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却还是不知道哪里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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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心头痛不已，知道再多说妹妹也未必能明白，不禁无奈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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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盼着素心能嫁个好人家，容得下她这说话没谱的性子。

1 `1 B' {- p/ {8 S  X    ※※※※※

" z5 v: E- w9 ?# T; ?6 a6 T( I6 ?    转眼间就到了十月中旬，窦家终于把窦昭名下的产业交给窦昭，窦世横和窦秀昌也将赶回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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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走的那天，宋墨亲自将他们送到了朝阳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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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 W% b( R6 I. r/ `. t    回来的时候他遇到了陈嘉。

    “世子爷！”陈嘉忙跳下马，朝着宋墨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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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1 D8 `: G: g6 c    宋墨点了点头，和陈嘉擦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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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m1 U/ @    陈嘉涎着脸问宋墨的一个随从：“世子爷这是去了哪里？”

    京都想巴结世子爷的人多着了。

2 }! s- f- H& F9 E/ l4 n    那随从有些倨傲却不以为意地道：“夫人的伯父和从兄回真定，世子爷特意赶去给两位老爷送行。”

9 ^/ f+ E1 `2 C3 b    陈嘉“哦”了一声，回头和自己的一个兄弟商量：“我看，我屋里还是尽早添个人好了。别的我都不挑，一定要个聪明伶俐，能在高门大户里走动的。”

    “这样的女子可不好找啊！”他兄弟摸着头道，“大户人家小姐、夫人贴身的丫鬟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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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陈嘉毫不犹豫地道，“若是哪太夫人身边出来的贴身大丫鬟，那就更好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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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 Z& `4 ]% U     陈嘉的算盘打得不错，但以他的交际圈子，想结识一位能进出高门大户的媒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特别是当锦衣卫镇抚司的佥事调到了神机营前哨军任把牌官之后，镇抚司佥事之职空了出为，特衣卫都指挥使史川还亲自把陈嘉叫了过去，暗示他只要英国公世子爷宋砚堂愿意帮他出面说句话，这佥事之职就是他的了，找一位八面玲珑，能和英国公世子夫人窦氏说得上话的女子就变得犹为重要了。

# t4 B8 }3 q/ |8 C) B* t5 O7 G3 L    他急得嘴里全是水泡。

    当初他已用自己知道的东西交换了汪渊的谅解，宋墨没有杀他灭口就是好的了，他怎么敢再去见宋墨？

* ]  D3 o# G5 D& O    更不要说请宋墨出面帮他说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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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E% D: n' `/ ^    可如果他这次请不动宋墨，他这些日子拉着宋墨的虎皮的事就会被揭穿，等待他的，一样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 m5 u" L" ]; |; o; p2 @    怎么办？

) J. C: v* Z* [" J- z    陈嘉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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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给他出主意：“要不，想办法和静安寺胡同的窦大人搭上话，我看世子爷待自己的岳父很是敬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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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w  u2 H. ]& B( v9 U; ^    这些日子，为了以后能英国公世子夫人搭上话，他们没有少调查英国公世子夫人的事。

8 p) _/ y2 i7 o) A# o    “恐怕行不通。”陈嘉否定了虎子的提议，“当初王氏进门，窦赵两家就闹翻了，要不然，西窦也不可能拿出一半的银子给世子夫人做陪嫁了。这些年世子夫人一直住在真定，每月和舅舅舅母都有书信往来，却和继妹窦明水火不容，而且一入京就发生了姐妹易嫁的事，可见世子夫人和窦大人的关系了。就算世子夫人因为孝道不能怨怼窦大人，但也不可能真心尊敬窦大人。我们和静安寺胡同走近了，未必是件好事。”说到这里，他想到挂在窦昭名下的那些产业，不由的牙痛。

( w$ E/ b1 G/ i" q. c9 G! {7 U& Y    这样一个女子，有权有势有钱有人还有副比男人还要果敢的心肠，就算他们能和她见上一面，凭什么打动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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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o: l' h/ W1 n: T; k) u! M; u    陈嘉不由抚额长叹，喃喃地道：“世子夫人，到底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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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忍不住抱怨道：“也是！您说她一个出身世代官宦的妇道人家，给自己请了个举人幕僚不说，还养了一堆身手高超的护卫，就算是那些高门大户里当家的爷们，也没有这样的气派，真是比男人还彪悍，世子爷怎么就忍了下来，还让世子夫人幕僚和护卫住进了颐志堂……”

    “你等等！”陈嘉神色一震，目光如炬地落在了虎子的身上，“你刚才说什么？世子夫人的人住进了颐志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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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g/ x" T+ U  V# k% j    “是啊！”虎子道，“你不知道吗？窦家三老爷和三爷已经回了真定，可护送窦家三老爷和三爷的人却留了下来，我悄悄去看过，正是从前在真定跟着世子夫人的那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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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陈嘉兴奋地搓着手，满脸红光地道，“我知道这件事，我是责备我自己怎么没有往这上面想。”他坐到了虎子身边的太师椅上，“你想想，她一个妇道人家，嫁到了英国公府，世子爷又如此的尊重她，她只要一句话，世子爷的人就能为她所用，她为何不把从前的幕僚和护卫都打发了？她肯定有所图！而且所图还和世子爷的利益相关！我就说，世子爷和她从无交集，怎么突然间就对她如此的看重。虎子，这世上不管干什么事，只要走在了别人的前头，就会事半功倍，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封疆大吏要巴结朝堂小吏甚至是太监的原因。你说，我如果能以镇抚司佥事的身份效忠世子夫人，让锦衣卫为她所用，你说，世子夫人能拒绝吗？”

  n& i& `; m" c2 B/ p' _: g2 l4 G    “什，什么？”虎子吓得跳了起来，“这，这怎么能行？镇抚司是皇上的耳目，观察百官……”

! _9 U8 a& b* @/ Y  M% j/ W4 \    陈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又不是要做世子夫人的家奴，不过是利用镇抚司的权力，在一定的范围帮世子夫人做几件不危害朝廷的小事，这种事，镇抚司的那些百户千户谁没有干过，要不然他们凭什么在镇抚司里吆三喝四的装大尾巴羊子……”

    虎子还是觉得不妥：“那还不如投靠英国公世子爷呢！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有把柄捏在世子爷的手里了，他用起来也方便顺手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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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糊涂！”陈嘉道，“以英国公世子爷现在身份地位，史川只怕都盼着世子爷能找他办几件私事，不知道有多少人投靠无门，我们拿什么打动世子爷？只能另辟蹊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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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不由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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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想做英国公世子爷手里的一把刀，也得有让英国公世子满意的锋利才行！

    陈嘉吩咐虎子：“你这几天什么也别干，亲自盯着颐志堂，只要是夫人的车马出行，世子爷没有跟在身边，你就通知我，我想办法见上世子夫人一面，我就不相信，锦衣卫镇抚司都打动不了世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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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连连点头。

  ?2 |- I5 s! u. Y6 y6 |    窦昭并不知道有人处心积虑，只为见自己一面。

: I6 _: V* I. f* [    赵良璧跟着钟秉祥看账本，她则和陈曲水坐在宋墨的小书房里商量着素心和素兰的婚事：“……你看这样妥当不妥当？”

2 K) e7 s; q, h  a    陈曲水说起来，也是别氏姐妹的长辈了，由陈先生出面试探素心的意思，最好不过了。

    “良璧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两年素心和素兰跟着你进了京，别师傅坟头的草，每年的祭拜，可都是良璧这孩子自手操办的，品行端良，人又肯上进，如果这两个孩子能成事，我想就是别师傅，也不会有什么话说。”陈先生闻言很是高兴，“素兰嫁给陈核也很好。这样一来我们和颐志堂的关系就能更进一步了，只是素兰活泼，陈核稳重，不知道两人能不能过到一块去……如果素心不答应，你不如考虑甘露和素绢，这两个孩子年纪也不小了，到了该放出去的年纪。”

    窦昭笑道：“您老人情世故经经历得多，这件事还得请您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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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前和魏廷瑜过不到一块去，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只能想办法让日子红火起来，再苦再累，再多的委屈，也没有想过抱怨。可这世跟了宋墨，才知道和有个把自己放在心上的人过日子是多有盼头，她也希望身边的人嫁得好，不要成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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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d* h0 I+ S    陈曲水欣然应允。

- g  k" V2 L) y1 X9 w    第二天，给赵良璧送茶水的人就换成了甘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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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W3 F8 @& v$ }: \' R    窦昭抿了嘴笑。

: F. V* m! k( ]" x# w: J    赵良璧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晚上竟然支了甘露来问素心：“姐姐为何不给赵管事他们送茶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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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 L0 A. _8 Y    素心望着笑盈盈地坐在炕上给宋墨做衣裳的窦昭，脸红成了一块布，道：“我是因为夫人去看他，所以随手而已。难道还让我去服侍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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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u9 [/ a$ p* o/ Z    她说话从来不曾这样的尖锐，把甘露吓了一大跳，茫茫然地去赵良璧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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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 k' g& q2 J4 U5 l    宋墨回来，窦昭把这件事讲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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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s* G' E1 M( c    宋墨揽了窦昭的肩膀，亲昵地吻了吻她的面颊，笑道：“你啊，越来越顽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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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

* }* X9 j' P) L. G! H    窦昭想想，得自己这些日子的确不像从前那样严谨了。

    只是她念头刚起，宋墨已笑着又吻了吻她的额头，含笑在她耳边低语：“不过你这样，我很喜欢。”女人只有全心全意地相信了身边的男人，才会放松下来，不去管外面的那些风风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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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5 @5 ^8 K    窦昭却想起他们这些日子的床第之欢来。

$ T2 O  f+ Y8 D4 L( E! k* m/ M( u    她两世为人，还从来没有这样放纵过自己。

+ k" @9 l0 X! N3 k    的确是太“顽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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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头闪过，窦昭微微一愣。

    她的小日子，好像没按时来。

+ H  q1 |2 P" E8 @0 m: C/ Z    难道？

6 A' r6 t* v+ D$ C! y+ ]    她的心情顿时难以抑制地激动起来……随后又拼命地压制着心中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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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万别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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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8 Q3 v+ }( X/ p3 y* S; u    莫名的，她本能地觉得如果自己闹出乌龙来，宋墨会很伤心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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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深地吸着气，稳定着自己的情绪，却引起了宋墨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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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7 h' ^% C" F5 g& J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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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没有。”前世她怀几个孩子的时候，除了偶尔的晨吐，没有其他任何的不适，给她接生的婆子还曾开玩笑地道“像夫人这样的有福气的人，就应该多生几个孩子才是”。

# t; }& ~& m- O    等到两个月的时候能诊出喜脉了，再告诉宋墨也不迟。

1 d, b  T/ y# ^4 s- F) g' l    窦昭打定了主意，晚上却不敢让宋墨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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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这事上太过凶猛，完全不像他人前的样子那样的清冷雍容，她怕他伤着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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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自然不会勉强她，又看她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像对待孩子似的，一直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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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t( p( @& u9 T$ B    窦昭本来挺坚强的一个人，前世从怀孕到生孩子都是自己一个人，现在在宋墨的怀里却无端端地觉得胸闷气短，一会儿朝左翻，一会儿朝右翻，一会儿想喝水，一会儿又觉得灯光太刺眼，把宋墨折腾了大半夜，她自己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宋墨望着蜷缩在他怀里的窦昭，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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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肯定有心思不愿意告诉他！

. d, |8 f* V. S% l1 X5 ^. U) j    他第二天中午不动声色地叫了素心过去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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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心全副心思都放在了陈曲水的话，哪里知道窦昭为什么异常，脸涨得紫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 Y; E/ x& M2 W+ k  s    宋墨索利去问陈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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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k7 R3 j; G$ l    陈曲水哈哈地笑，把窦昭找给他的事告诉了宋墨，并道：“毕竟在她身边服侍这么多年，像姐妹似的，怎么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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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d& m2 ?    宋墨回去和窦昭商量：“要不，就让素心住颐志堂算了，赵良璧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事多跑两步路好了，素心只要像从前那样陪着你说说话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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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素兰能嫁陈核，自然也要住在颐志堂，这样安排，窦昭的生活就和从前一样，没什么改变。

第三百二十九章   碰巧

     窦昭前世今生，最渴望的就是能有个自己的家，为此，她上一世甚至是雀跃着嫁给了魏廷瑜，将心比心，她自然不希望素心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照顾她的日常起居上。

; P' i/ y1 p9 k3 i  Z    “不用了。”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自己的腹间，“等素心和素兰的婚事定下来，就让她们搬出去单独过吧！有空的时候，过来看看我就行了。”然后和宋墨说起添人的事，“我已经托了大兴田庄庄头的媳妇，趁着素心这些日子还不忙，让她去趟大兴的田庄，挑几个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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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的有了身孕，头三个月胎位不稳，她要好生地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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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小事，宋墨自然是全都依着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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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 x' Y+ b+ I; ^- p    窦昭让人给大兴的田庄带了个信，定了十一月二十一去大兴的田庄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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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巧那天赵良璧的父母得了消息从真定赶到了京都，和陈曲水商量赵良璧的婚事。素心羞得满脸通红，一大早就吩咐人准备马车去大兴的田庄，窦昭为了给素心做面子，让宋墨的马车夫驾了宋墨的马车送素心去大兴，自己则见了赵良璧的母亲。

6 c* \! ~+ c, H: X* w    赵良璧能有今天，全靠窦昭的提携，如今又要把最体己的大丫鬟许配给赵良璧，赵良璧的母亲对窦昭感激不已，进门就跪下来给窦昭磕头。

; a9 u  a! n# B- U- o& H    窦昭忙亲自上前携了赵母：“都是崔家庄的人，赵太太千万不要和我客气，就当是一家人走动。”

) D3 p1 k9 }, A! Q    赵母是个老实的妇人，面对雍容中带着几分飒爽的窦昭，喃喃地抬不起头来。窦昭就主动和她说着家常，问今年的庄稼怎样，家里的几个孩子可都说了人家，养了几头猪，几只鸡。赵母见窦昭说话亲切又贴心，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这才落定，开始回答窦昭的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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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6 @6 k; b5 s3 }/ I    陈曲水那边就谈得更好了。

    照赵良璧父亲的意思，赵良璧在窦家的这几年不仅有出息了，而且有了见识，赵良璧的婚事就由他自己做主，聘礼多少，新房设在哪里，娶嫁在哪里举行，他们老俩口都没有异议。

    赵良璧此时才知道窦昭要把素心许配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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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7 q2 j$ k. [4 d0 g) |    多年的梦想成了现实，他百感交集，眼眶湿润得看不清楚眼前的事物，恨不得立刻见到素心，想看看素心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的表情。

1 S3 V. k2 b9 v! n7 s7 T    她是高兴还是失望呢？

    她是也和自己一样期盼着这门亲事？还是碍于情面才勉强答应的？

8 j, n2 l" _! ^/ r! o    赵良璧惴惴不安地站在陈曲水厢房外的庑廊下。

( W  G9 [6 D/ a' J0 k1 [4 R    陈曲水和满脸皱纹、佝偻着身子的赵父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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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赵良璧，赵父嘿嘿直笑，忍不住道：“难怪我和你母亲不管跟你说谁家的闺女你都不愿意，别家的闺女好！”

- R* p$ Y2 X- U    赵父是见过素心的。

    当时就觉得素心这姑娘不仅长得好，品行端庄，而且聪明能干，不知道谁家能有这福气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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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竟然成了他们家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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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像做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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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良璧红着脸上前搀了自己的老爹。

    赵父就客气地朝着陈曲水挥手：“您进屋去歇了吧，孩子的婚事，我再和他娘好好合计合计，绝不会委屈了别姑娘的。”

9 j" Z4 f3 s- O/ h    陈曲水笑着点头，送了赵氏父子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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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4 N8 H' S+ F/ b    赵母亲由甘露陪着，正在陈曲水院子门口等着赵氏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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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o* ~; x2 G' A8 |8 i    一家人碰头，赵良璧赧然地抬不起头来，赵氏夫妻则又和陈曲水、甘露寒暄了几句，这才回了赵良璧在颐志堂的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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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曲水去了窦昭那里，将事情的经过讲给窦昭听：“……老俩口高兴得很，听说是要给良璧说亲，把家里积攒的八十几两银子都带了出来，他们准备下午就请个官媒过来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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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前世，赵良璧的父母就是待儿媳妇十分和善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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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9 R. ^: d9 n8 r    窦昭听了盈盈地笑，叫了高兴家的进来，让她也帮着请个官媒过来。

    素心要嫁给赵良璧的事瞒不住，传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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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S& U$ e) d; X8 @' c0 P' T" R    宋宜春的病情虽然大有好转，可心情却没有好转，他依旧病怏怏地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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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樨香院因此没有人敢将素心在说亲的事告诉宋宜春，倒是宋墨，早早就从五城兵马司赶了回来，问亲事说得怎样了。

0 d2 t+ W( P7 s: }* V    “很顺利。”窦昭忍不住露出了个甜美的笑容，“赵太太很通情达理，让素心成了亲之后跟着赵良璧在京都生活。我准备给素心买个一进三间的小宅子做陪嫁。”她说着，想到了素兰，又道，“给素兰、甘露、素绢她们也都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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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甘露和素绢跟着她吃了太多的苦，这一世，她要她们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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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笑道：“你倒大方，只是你把屋里的大丫鬟都放出去了，你屋里以后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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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规矩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而且还要懂得察颜观色，看窦昭的脸色，那就更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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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_3 Z6 _3 Q8 s! c    “慢慢来吧！”窦昭叹气，“反正甘露和素绢的婚事还没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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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疲惫地倚在了大迎枕上。

1 D5 o% C& j) x    宋墨关切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柔声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 }& a3 q2 h( H! D" o+ p5 {+ E, r    窦昭不由摸了摸脸，道：“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吧！”这么一说，她突然得自己好像真的很累。

0 J# w7 g7 ?7 p$ q& d% q% D    难怪别人说境由心造，自己这才怀疑可能有身孕，就开始各种各样的不适应。上一世怎么没有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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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心里嘀咕着，问宋墨：“要不要叫丫鬟们摆饭？”

* s+ b: E* |) Z1 Y0 G    “也好！”宋墨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声音里也透着几分担忧，“你用了午膳，好好地休息一会，皇后娘娘要我下午进宫一趟，我争取早点回来陪你。”

    窦昭听了却有些紧张地坐直了身子，道：“皇后娘娘找你有什么事？”

    她一直惦记着万皇后要宋墨去给辽王送东西的事。

+ M6 v. V2 l( U7 `    “现在还不知道。”宋墨做事很稳妥，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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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提醒他：“如果是让你去给辽王送东西，你千万别去。”她鬼使神差地拉了宋墨的衣袖，“我不舒服。你别去了……”

    宋墨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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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的窦昭也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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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5 [+ U0 U# r6 t" n2 Q    她竟然娇滴滴地向宋墨撒着娇……

    一时间窦昭脸上火辣辣的。

    宋墨眼底却笑意荡漾，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面颊，低声道：“好，我不去。在家里陪着你。”

3 U4 l( w. d  n# }; k! t    两世为人，她从没有这样撒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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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觉得全身都冒着热气，很想告诉他自己不是要把他留在家里陪自己，而不想他和万皇后、辽王走得太近，辽王前世是怎样操纵宋墨的，她可是一刻也没有忘记。可话到了嘴边，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么说非常的煞风景，又把这句话给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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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c) k, ^: E' D3 ]# H    宋墨看着她耳朵都红了，想着窦昭再大方，毕竟是个女子，若是自己答得不对，惹恼了她，以后做什么事都对自己一本正经的，这夫妻之间不免少了很多乐趣，因而不敢和窦昭说笑，只当没有看见，高声喊着丫鬟摆午膳。

    窦昭不由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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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们端了炕桌进来。

    甘露冒冒失失地跑了进来，刚喊了声“夫人”，抬头看见了宋墨，忙慌张地曲膝给宋墨行礼，喊着“世子爷”。

1 C  N$ B- A; q+ {% Y. G    窦昭忙道：“出了什么事？”

( \* E) \. V0 U* o' P. A  F    甘露急道：“素心姐姐去大兴的田庄，半路上被人打劫，还好有周护卫几个，又遇到了锦衣卫的陈大人，这才逢凶化吉……”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宋墨和窦昭已双双变了脸色。

% v. j" t2 H+ z8 X8 F- e( u, q    素心坐的是宋墨的马车，用的是窦昭的护卫。

: \( |, M' |  r; W% i    宋墨的脸色当时就阴了下来，甘露：“素心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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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c' Q7 y# [! j7 c* X3 q" C    “正指使着婆子把受了伤的若丹和若朱扶到后罩房去。”

2 L) _8 o, |( P( h. Y' E" r+ e    若丹和若朱是窦昭屋里的两个二等丫鬟，素心觉得这两个丫鬟行事都很稳妥，这些日子一直带在身边仔细地指点，这次去大兴的田庄，也有让两个丫鬟开开眼界的意思。

* t3 s6 [+ @8 }# @( g    窦昭和宋墨神色凝重地去了丫鬟们歇息的后罩房。

    若丹和若朱一个撞破了头，一个断了左手臂，都已经包扎好了，正脸色苍白地躺在各自的床上，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惊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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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窦昭进来，两人忙挣扎着要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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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X$ E2 d0 v    “你们躺好了。”窦昭制止了两个丫鬟，问表情沉重的素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素心眼里闪过一丝犀利，沉声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们顺利地出了城门，就在离田庄不到五十里的路上，马突然受了惊，马车翻倒在了路旁。周护卫几个忙上前查看，树林里突然窜出一堆黑衣蒙面人，拔刀就朝我们砍过来。

( p/ f+ X1 y" k2 \" {5 O    “那些人身手很好，下手很重，又猝不及防，周护卫、黄护卫几个都受了伤。

3 Q8 G. h/ T- H* D* q    “我们渐渐不敌。正巧锦衣卫镇抚司的陈嘉陈大人路过救了我们，还捉了两个歹徒。我不敢再往前走，就请了陈大人送我们回府。陈大人热心快肠，不仅一路护送，进城后，还请了大夫给周护卫等人包扎伤口。”

- S! ^$ D% O$ Y    素心说着，神色复杂地看了窦昭一眼。

    多年培养出来的默契，让窦昭立刻就明白了素心。

  j; [9 P* d( c3 Y8 @9 @    这件事有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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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嘉出现的也太过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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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不动声色，安慰了若丹、若朱一番，出了后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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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心跟了出去。

# o! V, j# @: B# C4 S$ J    窦昭朝等在外面的宋墨使了个眼色。

( K& w$ q6 W8 W; P- ^1 H    三个人一起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