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善终》作者：玖拾陆

第320章 旧例

: F% X2 I" z9 L6 Y. a0 i　　“太太、夫人，”贾婆子又被推了出来，讪讪道，“这么下去，人心不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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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的下唇紧抿成一条线，眼神锐利，一言不发，却叫底下人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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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P6 N+ B. B7 w7 U8 a　　杜云萝低哼了一声，这贾婆子真是个会说话的，知道练氏忌讳，不提发生了什么，只说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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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主子们不开口，贾婆子苦着一张脸，硬着头皮道：“太太，您昨儿个也说了，三人成虎。”

- Z8 c7 l# {+ e( s) D- |  y$ r; }　　杜云萝睨了贾婆子一眼，侧过头与练氏道：“二婶娘，这种无稽之事，你不信我也不信，可总有人会信，这你一言我一语的，谁知道编排出些什么样的故事来，胆小的一听，越发吓坏了。”

; |9 W( M4 v  |/ `! v　　杜云萝的这几句话，练氏听得进去，她叹息道：“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 K$ J" O) O' ]* [( e2 a# |　　夜深人静的，原本看岔些什么都不奇怪，我还有好几次分不清树影人影呢。

　　如今又是七月里，自己吓自己，一个叫起来了，之后的每一个都惦记上了，越说也就越像那么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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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N6 p7 a. Z  Z　　“我院子里那个红芙不是崴了脚了吗？”杜云萝抿了口茶，道，“我昨儿问她了，说是前天夜里，跟相熟的丫鬟们一道拜月，有人先叫了一声，说角落那里有影子闪过。

( D6 v: v1 N: F/ ~! T& b" n　　起先是谁也不信的，还说七月里莫要吓人，可后来又有人说瞧见了，结果越说越像那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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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g) R& l6 o. [" y& }2 D5 u　　有胆子大了想过去看，叫一众人拦了，推挪之间，红芙崴了脚。”

　　练氏听完，一脸的“果然如此”，她哼道：“本来就没什么事儿，偏偏一个个要吓人，不管信的不信的，眼花了都成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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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垂眸：“做法事的师父们是十二那日进府吧？”

　　“就剩三天，等法事做了，总不会疑神疑鬼了吧？”练氏瞪了底下的丫鬟婆子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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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 D7 r: n% K( [1 W: j. T* B7 Y1 O　　底下人皱着眉头，心中叫苦不迭。

　　什么叫就剩三天，分明是还有三天。

　　那些院子里伺候的自然是可以关起门来不出去走动，可那几个巡夜的守门的，都是大半夜了还要睁大眼睛瞧着的。

6 K2 x, m2 {. ^3 G% u& O　　谁受得了这种事体？

　　杜云萝看在眼中，低声问练氏：“二婶娘，侯府这么多年，有出过这等事体吗？”

　　“这事体？”练氏嗤笑一声，“从前老侯爷坐镇，一身战场上带下来的凛然正气，府里会有什么状况？敢提什么、嗯哼，不干不净的，老侯爷可是要发怒的。”

6 |- t3 S% }6 B5 z　　“如今老侯爷不在了，父亲和两位叔父也不在了，后院里就剩下二叔父，这才使得下面人不安了吧？”杜云萝嘴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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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人讲究正气，习武的男人的阳刚之气能压得住邪，若手上沾过血，更是能让妖魔鬼怪都避得远远的。

" e  `/ E4 @( _9 H$ l　　而女子，则是与之相对的阴柔。

' V7 o5 T+ q( I　　杜云萝瞟练氏，二房做了那么多阴私事体，练氏心中不可能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不过是强撑着，若是她自个儿都不坚定，早就已经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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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G0 R8 C- r0 w3 N　　练氏细细琢磨着杜云萝的话，半晌道：“你这么想也对，之前连潇和连诚还在家里，现在两人一走，就剩下我们老爷跟连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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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c1 G3 o, w' ]　　正巧到了七月里，只要一句玩笑话，都能吓破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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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V/ k8 r$ @3 S/ Z　　“毕竟清明时才刚死了个丫鬟。”杜云萝提起苍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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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讪讪笑了笑。

9 g+ p' g$ U; h+ F8 R2 b　　坐在杜云萝下首的单嬷嬷拧眉，一脸深沉。

% f( E$ L* \/ h; h/ S# c　　杜云萝开口问她：“妈妈可是想到了什么？”

( C1 G3 }# H0 ?; D$ y( u' X7 C: _　　单嬷嬷斟酌着道：“夫人问起从前，奴婢才想起来。

( r. e: y- q, p, P% C. E0 Q& y　　差不多也有三十多年了吧，也有巡夜的婆子被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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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h1 @5 S# D; V& u* m& X9 f* c　　老侯爷当然是不信的，说是杯弓蛇影，老太君就加派了巡夜的人手，一连巡了半个月，这事儿就平息了。”

* O8 l# @; K/ S% y! f　　练氏吸了一口气，三十年前她还是练家的小姑娘，当然不知道侯府里的事体，对于单嬷嬷的话，她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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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7 y( H4 \+ Z" X9 A　　杜云萝颔首，道：“如此倒是一个好办法，人多些，彼此壮胆，巡上十天半个月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4 U' f* M& A5 e- [! }4 @' [0 W　　“既然有旧例，那就照旧例办吧。”练氏抬眸，与杜云萝道，“左不过多费些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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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们夜里巡夜辛苦，多补贴些银子也是应当的。”杜云萝道。

$ o% Q; {0 |, r& y4 J! N4 D　　练氏勾了唇角，缓缓扫了花厅里的婆子娘子们一眼：“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人手确定之后，别来跟我说什么怕不怕的，传出去惹笑话。要是有人想多赚点银子，自个儿主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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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t* r, `- |; ^( k　　有钱能使鬼推磨，谁会跟银子过不去？

　　再说了，一群人一道壮胆，能出什么岔子？

　　当即就有身材粗壮的婆子跃跃欲试。

　　杜云萝道：“二婶娘，眼瞅着中元了，人手紧，我让我院子里的婆子也出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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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b3 V6 x: t( o　　练氏轻笑，杜云萝会抓机会，她也不想错过向吴老太君表示好的机会，道：“既如此，我让风毓院里的也来吧，人多些，胆子就大了。”

1 M. V7 D& W/ y; d　　这事体就这么敲定了下来，人手的安排，练氏交给了杜云萝。

* N6 f- F* E& g0 F& j5 k* a0 _　　中午时，杜云萝回了韶熙园。

　　锦蕊端了盏热茶给她：“果真如夫人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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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小口小口抿了茶，浅浅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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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毕竟在这里生活过那么多年，练氏此刻还不知道的事情，重生回来的杜云萝是知道的。

( Z; T, ?4 ^- K! C( O: w　　深宅大院里，总少不了些稀奇古怪的传言，都是吓人的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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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I" C# T$ P4 C7 b8 A　　很多时候，不过是小范围里传来传去，全当夏日里的消遣，而有些时候，会闹得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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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几年前的事体，是杜云萝从前从苏嬷嬷那儿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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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e% F5 M" d　　周氏过世后的一年半，苏嬷嬷教导杜云萝，也跟她说了很多往事。

, I4 }. W& b) k8 r8 G1 n- N　　当时周氏也就四五岁，她和穆元策是青梅竹马，从小没少在侯府里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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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 D# b5 E3 W2 Y  T　　苏嬷嬷那时是周氏身边的大丫鬟，周氏有一回在侯府里小住，就出了那种鬼怪流言。

% G8 L9 P$ M" c　　穆元策淘气，吓唬拿着网子扑萤火虫的周氏，周氏恼得拿网子打穆元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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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儿自然瞒不过老侯爷与老太君，老侯爷罚了穆元策，吴老太君加了夜里巡逻的人手，半个月，流言就都过去了。

　　今日，杜云萝只要问到府中有没有出过类似的事，伺候吴老太君多年的单嬷嬷一定会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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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嬷嬷一提，杜云萝再扇扇风，练氏自然会以旧例来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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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出来的不是她，拿主意的也不是她，往后练氏回想起来，也没办法把罪过怪到杜云萝头上来。

第321章 信仰

　　夜里巡视的人手确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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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2 s, x. f- s( J. R* d　　七月初九的这个夜里，很是平静。

% ~- N( X" |2 @　　人多势众，几位婆子又都吃了两口酒壮胆，巡了一整夜，直到天边吐了鱼肚白，一个个悬着的人才算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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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9 }) a5 K5 m　　朱嬷嬷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道：“行了，都没什么事儿了，赶紧回去睡一觉。”

　　有婆子腆着脸，道：“二太太的这个主意好。”

0 n# I" F1 k7 D5 a5 p! R4 V& l　　朱嬷嬷睨了她一眼，笑了：“这是老太君的主意，我们太太、夫人都是依着旧例，老马，你说呢？”

　　马嬷嬷眼珠子一转，乐了：“可不是，几位老姐姐是知道我的，我最好酒了，昨夜里饮了两杯，今日领了赏钱，又能买壶好酒切点儿下酒菜，要不是连夜熬着吃不消，我可是一夜都不想错过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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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a8 N. T' z8 \2 f8 s　　朱嬷嬷咯咯笑着道：“难怪夫人说要出人手，原来根源在你这儿，夫人是想着法子给你送银子哩。”

　　众人各自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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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p# v: X" H3 z8 B6 A6 S- U　　等杜云萝到了花厅里，一眼就见到了神色愉悦的练氏。

　　“这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吗？”练氏笑得舒坦，“都是以讹传讹，胡乱吓唬人。”

　　杜云萝颔首：“可不就是这样嘛，夜巡的人手还是继续安排着，我们也巡上十天半个月的，就都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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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d% I3 J1 u　　练氏重重颔首，赏出去的那点银子都是公中出的，数量也不多，谁也不心疼。

　　初十夜里亦是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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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N7 u+ B/ O. n6 K　　正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十一夜里，巡夜的婆子们瞧见了一闪而过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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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看走眼了？”大清早，得了信的练氏沉下了脸。

/ z1 s) \9 T& Z5 r8 G( \8 w* G　　董嬷嬷连连摇头：“太太，昨儿个巡夜，奴婢也在其中，确实是看见了。”

　　“那你给我说说，看见的是个什么样儿的？”练氏抬高了声音，一下子镇住了花厅里的婆子娘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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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嬷嬷咽了口唾沫：“一闪而过的，奴婢没看清楚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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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K+ ^; G  t- ~( ~, y　　练氏咬牙，指着董嬷嬷就要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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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T6 R- l! j1 X% v　　“二婶娘，”杜云萝拦了练氏，道，“等一会儿做法事的师父们就来了，等诵起经来，什么脏东西都不见了，您消消气吧。”

, H) p3 m/ @9 L, F0 X% `* @  o0 F　　练氏胸口起伏，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这才没有和董嬷嬷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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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O0 k  z; |; a' O" m　　她也没空一直跟董嬷嬷计较，师父们入府，练氏要带着杜云萝把事事都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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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8 S2 V& Y. l  `* t　　师父们被安置在前院的厢房里，这几间厢房离校场近，校场地方宽阔，做法事方便些。

　　等准备妥当了，杜云萝才随着练氏一道回内院。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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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j) F/ b; B  V* j6 {　　走至半途，突然听见背后一阵脚步声，清脆的声音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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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转过身去，就见九溪小跑着过来。

2 _; E1 \% @% l6 N5 w: ]3 ^$ T　　九溪笑容清爽，半大不小的，他还没开始窜个头，这会儿只与杜云萝一般高。

　　九溪给练氏和杜云萝问了安，从怀中掏出一封厚厚的信来，道：“太太、夫人，世子和二爷送回来的家书，奴才刚刚才从驿馆取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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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a6 R; d3 x9 m. A9 e　　练氏眼睛倏然亮了起来：“我这一直盼着呢，连诚那臭小子，都不知道我这个当娘的还有他那个媳妇的心思，都不记得寄信回来。喏！一会拆开看看，要不是连潇要写信，连诚定是想不起来的。”

2 u; O$ ~2 B6 Z0 w# a8 V5 t8 {　　杜云萝抿唇笑了，从九溪手中接过家书，又添了赏银：“就晓得你机灵。”

% S; K: q, T0 d# o. R- V! V& x　　九溪捏着碎银子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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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心急，可又不能在半途上就拆了，拉着杜云萝快步去了柏节堂。

　　芭蕉打了帘子，练氏笑着迈进去，抬声道：“老太君，连诚和连潇送家书回来了。”

　　吴老太君的声音传了出来：“赶紧拿进来我瞧瞧。”

& V( b# X: X! E# ]6 B( B　　杜云萝把信交到了吴老太君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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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3 l$ }5 J+ W0 C　　吴老太君的眼神还很好，拆了火漆，抽出厚厚的一叠来。

　　三张纸，并几个小一号的信封。

　　吴老太君眯着眼看了看：“这两封是连潇给他娘和媳妇的，这两封是连诚给你和他媳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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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堆着笑把信接了过来。

　　杜云萝没有急着拿，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她抿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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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m: Z9 V( u, c　　吴老太君摊开了那三张纸，一字一字来回看了两遍：“说是一切都好，吃穿不能和府里比，但戍守边疆嘛，自然比不得京里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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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接过信细细看了，这才轮到杜云萝。

　　杜云萝快速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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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上说，除了三五不时的小打小闹，穆连潇到边疆之后，也和鞑子大战了一回。

$ T! D' Z, s9 C& k# P' N　　邵老将军坐镇中帐，穆连潇和穆连诚虽是侯门将后，但别说是领军作战的经验，自个儿都没上过战场，因此，正跟随邵老将军与其余骁勇善战的老将们学习，每日里除了操练，也要遵照邵老将军的命令各处巡视。

* L( Q' R3 E# d2 ^7 I　　穆连诚到边疆之后自请为先锋，穆连潇亦不落人后，此番与鞑子大战，兄弟两人都是一马当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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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 ]+ G+ Z* N+ x% B　　杜云萝看得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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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E5 P# P! o- a0 f: p( s9 n* a　　周氏快步进来，道：“老太君，我听说他们兄弟两个送家书回来了？”

5 T# c$ j$ D- h9 {　　周氏来得匆忙，外头又热，她的汗水沾湿了额发，不见平日里的端庄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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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 \, r9 X2 J; K, g0 s　　吴老太君知他心情，指了指杜云萝：“喏，在你媳妇手上。”

　　杜云萝赶紧把信交给了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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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c6 {& u. A/ X4 ^　　周氏捏着信纸，双手微颤，待看完了，紧抿着的唇才松开些，往上弯了个浅浅的弧度：“都是好样的，这份英勇果敢，对得起老侯爷，对得起他们父亲叔伯。”

　　吴老太君眸色深深：“定远侯府的荣耀，都是马背上打出来的，自当一马当先。”

　　杜云萝的心重重一跳。

　　她记得穆连潇战死后吴老太君和周氏的悲恸，亦见过徐氏和陆氏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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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 {+ V! @" \　　每个人都是那样的伤心和痛苦，可她的记忆里，她从未见过她们眼中流露出过后悔和惧怕。

　　支撑她们的是心中的骄傲和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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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突然想起从来吴老太君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 W) ~- _5 N& f9 i, V5 a& a4 H( \　　老太君说：“作为将门的女人，就要有父亲、丈夫、儿子一去不回的觉悟。”

　　定远侯府不需要懦夫，也不需要懦“妇”，世袭罔替的爵位，必须要用胆略去换，即便是付出生命马革裹尸，也是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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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给定远侯府几代忠烈抹黑。

0 w3 c9 d4 _2 i4 ~6 l　　吴老太君一直都是这么教导子弟们的。

　　杜云萝垂眸，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样坚强的吴老太君，在知道老侯爷和儿孙的死的真相的时候，会是如何心境？

第322章 家书

　　练氏拿着穆连诚给他们夫妻和蒋玉暖的信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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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r9 a/ L9 L0 j　　家书让她心情舒畅，连之前耿耿于怀的巡夜事体都抛到了脑后。

- Q! S- d- D! q$ h8 H4 S　　周氏打开了穆连潇给她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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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自不会凑过去看，她只是观察着周氏的神情。

. m7 e0 W* \+ V. W8 n; \) f8 P8 S　　周氏的嘴唇含笑，眸中几分担忧几分心疼几分自豪，那是母亲看到儿子成长时才有的神态。

0 Q3 h6 e  U- O! V# }　　就像杜云萝曾经见过的，甄氏看杜云荻家书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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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7 @- a. I9 ]* @7 A0 m　　杜云萝伸手取了属于她的家书来，以目光描摹着信封上的字。

- N/ U3 n3 N1 i' ]+ h& j; Q$ c/ L　　从前，穆连潇出征在外，也会经常寄家书回来，杜云萝心中闹脾气，拆开看过了就扔在一旁。

  }. ~: I. B1 O: U　　好在，锦蕊细心，一一都帮她收了起来。

　　在穆连潇死后的岁月里，杜云萝就是靠着这些家书寄托哀思，对着信上的字体一笔一划地写、一笔一划地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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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S4 u0 i( Z6 S" r* w4 k　　她有大把大把无处消磨的时光，她能把穆连潇的字模仿得谁都分不出真假，可穆连潇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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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一切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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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拆开了信，还未看内容，只是想到了穆连潇，她就觉得，那信中的墨香味都变得缱绻起来。

* k; ]  ~1 v! B6 L8 V　　抬眸悄悄看了吴老太君和周氏一眼，见她们没有盯着她，杜云萝才低着头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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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是给她一人看的，这封信的内容和刚才的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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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边疆那与京城截然不同的风光，说了巡视时偶然抓到的野兔，说了被城中奔放的姑娘追着跑的鸣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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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说了他穿着她亲手做的中衣，亲手纳的鞋垫，合身又舒服。

1 `# C5 f- P' [8 i　　还说了他想她了，很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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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只是信上的几个字，就叫杜云萝的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唇角笑意掩都掩不住。

　　她拿信纸挡着脸，心虚地探头又去看吴老太君和周氏，对上吴老太君的目光，杜云萝赶紧垂了眼帘。

　　“这孩子！”吴老太君哈哈笑了，“连潇给你写什么了？叫你慌成这样。”

8 L9 ?; Q0 g- Y& y9 I　　周氏亦望了过来，目光温柔，笑道：“小夫妻两个腻腻歪歪的，我们当长辈的才不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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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O, r: l' ^8 R, ]9 j　　这下，杜云萝连后背都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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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脸皮厚归厚，可也没厚到在吴老太君和周氏跟前，还能镇定自若的“腻腻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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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W4 _/ G/ C1 l　　吴老太君挥了挥手：“行了，不笑话你了，回去躲起来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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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K0 `. t, _* \# N& s　　杜云萝起身告退，在吴老太君和周氏的笑容里，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落荒而逃”。

' @+ D8 K7 k4 a; R4 c* h6 c" k　　待回到了韶熙园，那如坐针毡的感觉才散了。

　　没留人在跟前伺候，杜云萝掏出怀中的信封，从中取出被她收回去的信，歪在榻子上又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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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边疆的风光到底有哪里不一样，没有亲眼所见，只看三言两语的描述，没法切身体会那壮阔之感；那只野兔定是叫穆连潇烤了吃了，他走前，他们两个还在说烤肉，火上刚烤好的滋滋冒着油光的肉最香最鲜，穆连潇答应过烤给她吃的，她连香味都没闻见，穆连潇就先吃上了，哼；还有追着鸣柳跑的姑娘，鸣柳长得就跟个姑娘家似的，细皮嫩肉秀气极了，换身姑娘家的衣裳，谁都瞧不出真假来，什么样的姑娘没有自惭形秽，敢追着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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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9 b  U# O7 r; {; O- }　　还有那些中衣、鞋垫，也不知道够不够穿了，若是破了，穆连潇就不说了，鸣柳和疏影不知道会不会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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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h" [0 y3 A) m" G　　杜云萝心里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甜蜜之中又带着担忧，以至于她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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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7 G- \% n. d; P　　尤其是穆连潇说的想她了，让她整颗心都跳快了许多。

　　她也想他了，很想很想。

　　原来，收到心爱之人的家书是这样的心境，她从前都没有体味过。

　　直到看得能把上头内容背下来了，杜云萝才把信收回到信封里，又把信封收到了首饰盒底下。

　　待用过了午饭，略歇息了会儿，法事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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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W1 K- x: Q$ X) u: a+ c5 E　　校场上的诵经声木鱼声，隔了老远都能听见。

　　杜云萝陪着吴老太君念经祈福，而佛音佛语让这几日吓坏了的人松了一口气。

　　法事从十二日要做到十八日。

* H7 P; U0 [/ @2 @+ \　　夜里的巡视没有停下，除了正好中元那日，有婆子说看到了之外，其他日子倒也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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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N) I/ i( ~; ?- U3 e　　七月十七日，练氏冷冷看着花厅里的婆子娘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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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师父们就要回去了。”贾婆子习惯了当枪，面无表情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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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有如何？”练氏抬声，哼笑道，“要我看，哪有什么来无影去无踪的东西，定是有人寻事！你们自个儿想想，前天夜里是通宵诵经的，竟然也叫人看到了？那是哪儿来的神仙？那么高的道行！”

7 v( Z  k0 L& @5 X& R& o' O　　“正好中元呀……”有人嘀咕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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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冷眼一瞪：“巡夜时给我看仔细了，抓到那装神弄鬼之人，必有重赏！”

　　底下人只好诺诺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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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c# V  m1 S2 ?; m) O　　重赏之下，也没立竿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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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们一走，人心自然浮动。

6 b/ p6 \" M2 q0 G3 G　　当夜又轮到了马婆子，洪金宝家的对她耳提面命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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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巡了这么多日子了，总不能一直只刮风不下雨的，二太太说是人，那就只能是人了，你瞪大眼睛瞧着，若抓到了那兴风作浪的人，记了头功，夫人自是重重有赏的，对了，这些铜板你收好，其他人若胆子小，多叫她们吃两杯酒，酒劲上来了，胆儿也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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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婆子眯眼看着手中的铜板，拍着胸脯道：“您放心，我胆子大，一定看仔细，只要发现那作乱之人，定会擒下！”

　　洪金宝家的眼睛一转，附耳道：“不晓得那人是什么来历，若是不好对付的……你记得寻朱妈妈，有二太太的令箭，有谁拿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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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婆子点头：“我晓得分寸，不会给夫人惹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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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降临时，突然下了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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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势极大，半点不见转小，巡夜的婆子们吃了酒，硬着头皮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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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6 T# R/ d' e, c  n　　古福来家的趁着大雨出去了，熟门熟路绕到了满荷园附近。

　　等了大半个时辰，她才看到一个影子从满荷园的墙上一跃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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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w. ~, P, v. o, L　　古福来家的转身离开了。

+ O, R0 ?: `: F　　马婆子带着几个婆子沿着庑廊走，嘴上抱怨着大雨，又必须四处张望。

　　突然间，一个婆子叫了起来：“哎呦！有人！”

　　所有人都唬了一跳，瞪大眼睛看去，只看大雨中一个人影飞奔而来……

第323章 夜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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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1 r4 d8 s8 r& I　　是朝着她们来的。

　　马婆子上前一步：“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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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Q* ]1 x$ t; N% Y# z　　“妈妈们、妈妈们！”

　　来人一面叫一面跑，待到了近前，几人才认出来，是园子里司花的小丫鬟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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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夜的，你跑什么？”马婆子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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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满一张脸煞白，叫雨水淋得冰冷的手拽紧了马婆子，道：“我、我瞧见了！”

, x  d9 f8 ~2 {5 f% Z- }$ X　　“瞧见什么了？”马婆子听了这没头没脑的话就应了一句，话一出口，自个儿先反应了过来，“瞧见啦？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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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荷园，翻墙进了满荷园了！”福满急急道，“我刚躺下，想起来园子里还有几盆花没挪，怕叫雨水弄死了，赶紧就去搬，结果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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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们面面相窥：“姑太太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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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4 {+ o7 a0 c$ S' `　　马婆子一拍大腿：“这可怎么是好？不管是人是鬼，伤了姑太太，我们都要遭殃，赶紧赶紧，我们赶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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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刚走了两步，马婆子猛得就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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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元婧最烦长房的人了，她还没进满荷园，就会被穆元婧的人轰出来。

　　什么鬼影子什么作乱之人，穆元婧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的，只会觉得她们是没事找事，特特寻满荷园的麻烦。

　　要把朱嬷嬷叫来，有练氏身边的得利嬷嬷坐镇，穆元婧总不至于死盯着长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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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紧去叫朱妈妈，”马婆子与福满道，“朱妈妈在花厅里，你让她多带些人手来，满荷园里才几个人？那人能翻墙进满荷园，手上定是有功夫的，光我们几个和满荷园里的人，哪里拦得住？”

9 _8 q# E7 e; o6 ^% N　　另一个婆子附和道：“没错！万一那人要伤姑太太，万一又要翻墙跑，我们能有什么用？好歹要把院子围起来。你赶紧去，我们先去满荷园外头守着，免得那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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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9 `: m& k! I0 T; g* U　　福满连连应声，撒腿就跑。

　　马婆子领头，婆子们快步往满荷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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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 P; h( ~( j+ i# q  e. {6 f: P　　雨势越发大了，视线也差，几人在满荷园不远处的庑廊下站住了脚，没有过去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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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嬷嬷把腰间的酒囊接下来，分给众人：“热热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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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嬷嬷很快就领着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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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这几日发了好几通脾气，朱嬷嬷也窝着一肚子气，要把作恶之人抓出来，一出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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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嬷嬷大手一挥，十几个粗壮结实的婆子把满荷园四面都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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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A" ?! ^. Q  q- F( u0 `' H　　马婆子正要拍门，朱嬷嬷止住了她，示意一个身材纤长的小丫鬟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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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H% t0 j　　那小丫鬟手脚极快，踩在一婆子的肩膀上，燕子一般翻进了墙里，而后把院门打开了。

　　马婆子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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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朱嬷嬷，竟然敢翻穆元婧的院子，换作是她，把酒囊里的酒喝干了，都不一定有这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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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4 E9 Y$ H" F$ _% R　　马婆子带着人快步进去了，朱嬷嬷赶紧跟上。

" U8 G1 f0 A1 w3 w& p4 s3 ]　　满荷园里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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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 R+ J0 {& i& V　　这是个一进带东西跨院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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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D* y. f( i! O* `3 Y8 i3 V　　穆元婧只让安娘子贴身伺候，余下的那几个丫鬟婆子，没有住南罩房或是倒座房，而是叫穆元婧安排到了跨院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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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嬷嬷使人看处了左右跨院的月洞门，她首先要保证的是穆元婧，至于跨院里……

. Z& Z* i/ q- ]9 R$ b　　若那不人不鬼的东西真的在跨院里，顶多是伤了丫鬟婆子，反正门口院外都守了人了，叫那东西插翅难逃。

5 A. z9 n0 x5 g4 I- ]　　留人守了正屋的大门，朱嬷嬷绕到北窗下，敲了敲窗户：“姑太太，奴婢是二太太身边的老朱，奴婢有要事禀姑太太，还请姑太太开门。”

　　马婆子跟在朱嬷嬷后面，话音未落，漆黑的屋里哐当一声，不晓得是什么砸落在了地上。

+ F; x9 D- t8 G$ J　　马婆子吞了口唾沫，嘀咕道：“姑太太既然没睡觉，怎么吹了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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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l- S4 m( C& n1 Y　　“姑太太？安娘子？”朱嬷嬷急急唤道，“姑太太您没事儿吧？”

; X: c6 G* Z: {4 Y- ^' e8 ?4 }: V- N　　“鬼叫什么！”穆元婧的声音尖锐，满满都是怒气，“大半夜的闯到我的院子里来，活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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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i' z& X% G$ q* _+ l6 W* s　　朱嬷嬷早知道这一回会叫穆元婧骂个狗血淋头，可一想到折腾了小半个月的事体可以了结，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不用夜里辛苦，不用让练氏撒脾气了，她肚子里的酒劲就翻滚了起来。

3 w5 e4 @6 Y' u* A% ?; r　　“姑太太，这些日子后院里的动静，想来您也是听说了的，刚刚园子里有人看到，有一人影翻墙入了姑太太的院子，奴婢这才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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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说是我在捣鬼？”穆元婧大叫着打断了朱嬷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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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们担心姑太太的安慰，还请姑太太和安娘子避一避，奴婢们把满荷园里外寻一寻，也免得叫歹人伤了姑太太。”朱嬷嬷语气坚持。

　　“不需要！你们赶紧给我滚！”穆元婧高声道，“夜闯我这儿胡说八道！洗干净你们的脖子，明日母亲跟前，二嫂也别想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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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L; V2 J) Z2 j. X/ g　　朱嬷嬷的火气蹭蹭蹭就冒上来了，今儿个要是就这么回去了，往后她在府里说话还有人听？二太太的威信、脸面也要荡然无存了！

# Z' C: G; L* }. E  P5 T　　来的婆子们都是吃了酒的，这十几天里，她们又是辛苦又是害怕，折腾得人都要疯魔了，眼看着事情能水落石出，大把赏银能到手，一个个胆子都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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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E% O. ~. v+ F* c+ m　　法不责众，反正是朱嬷嬷和马婆子打头，要重罚也罚不到她们头上。

　　几个人凑过来怂恿道：“朱妈妈，撞门吧！姑太太的安危要紧。”

　　“安娘子，安娘子！”朱嬷嬷喊着，“要是姑太太坚持不开门，奴婢只能让人撞门了！”

; ]( S+ F: \; D  l* F# |　　“你敢！”穆元婧猛得撕声尖叫起来，“秋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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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被拉开了，衣衫不整的安娘子跌跌撞撞冲了出来，噗通摔坐在庑廊下，神色木然，死一般的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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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嬷嬷顾不上安娘子，快步入了正屋。

　　内室里，有股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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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3 d9 N% W" S) b# R/ [( {　　朱嬷嬷一闻，脸色惨白，她伺候过练氏和穆元谋，这是男女云雨后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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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连连倒退了两步，撞到了插屏上，脑海一片混沌。

　　是那歹人逼迫了穆元婧，还是那歹人原本就是穆元婧的奸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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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婆子提着油灯进去，内室里一下子亮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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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4 ]. m* |8 H) T$ B　　穆元婧披着外衣坐在床上，脸色潮红，眼睛若能吃人，怕是早就把她们给吃了。

　　朱嬷嬷进退不是，马婆子也懵了。

　　“滚出去！”穆元婧扬手把引枕砸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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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6 w. V6 S# N- i　　引枕落在了朱嬷嬷的鞋前。

第324章 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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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2 W: R" @/ a  z( L　　明明只是一个塞着棉花的引枕，可朱嬷嬷还是下意识地挪了挪脚，仿若那砸下来的是千斤重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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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婆子接连咽了几口唾沫，口舌发干，吞咽让她的嗓子发痛。

　　火辣辣的痛。

* ?) c- P4 ?. E% a% g7 S; I; |　　就跟叫腰间酒囊里的酒烧着了一般。

8 l; D* w+ c6 @2 [　　马婆子没敢去看穆元婧，她只悄悄睨了朱嬷嬷一眼，朱嬷嬷神色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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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婆子是知道的，朱嬷嬷今夜吃了不少酒，夜巡了十多天，她们一个个从最初的害怕变成了烦躁和愤怒，一旦出了状况，主子跟前都没法交代，要不是看在赏银的份上，哪个不想一觉睡到大天亮？

3 k, }. w1 K2 B- M6 h　　叫练氏呵斥之后，朱嬷嬷也不敢再提鬼神，一心认准了是有人滋事。

' z; N. s9 R! ?6 r4 s4 m　　今夜落雨，原本以为那寻事之人必定不会冒雨而来，朱嬷嬷就留在了花厅里，马婆子买回来的酒，大半都进了朱嬷嬷的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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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g9 _' y( u& y* u　　要不是心里憋气，要不是饮酒壮胆，朱嬷嬷未必敢让人翻墙开了满荷园的院门，还硬逼穆元婧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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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 a  o# u0 F0 M# Z　　这下好了，她们从最初的抓鬼，变成了抓奸了。

　　马婆子叫苦不迭，她宁可去抓鬼也不想来抓奸啊，主子们的丑事那都是要捂得严严实实的，叫她们撞破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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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C8 a' c1 F1 ]) ^1 _5 E# O+ h　　她有些佩服洪金宝家的的先见之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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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拖上了朱嬷嬷，以长房和穆元婧的关系，她一个人可承受不了穆元婧的怒火。

　　怎么办？可是要退出去？

- l4 |4 m8 M7 j# w9 m3 Q　　马婆子自个儿就先摇了头，外头那么多婆子娘子的，一个个淋着雨要抓到这折腾了半个月的恶人，她们两个就这么退出去，还说不出一个子丑寅卯来，这事儿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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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s" _: {' C6 I$ _* ^　　就算退出去了，她们两个撞破了丑事，还能活命？

5 N0 b2 ?( L# b1 v% N6 _- {  ~　　活不了，一定活不了！

　　朱嬷嬷也想明白了，若就这么退出去，编些理由蒙混了，最后死的只有她跟马婆子两个人。

　　练氏不会也不敢保她，杜云萝亦不会保马婆子，死人才不会泄密，吴老太君动动嘴皮子，她们两个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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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0 i% R' G+ E' q6 [　　事关自家性命，朱嬷嬷的胆子就大了起来，肚子里的酒气翻滚。

　　“姑太太，那歹人呢？这个天煞的！折腾了我们半个月不说，今日竟然还出手伤了姑太太！姑太太，都怪奴婢们来迟了……”朱嬷嬷双手一拍大腿，哇得哀哭起来。

　　马婆子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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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M( V" S. l. }; O* f9 V) L) `　　是了，不管是奸夫私会，还是歹人夜袭，把事体往穆元婧受害上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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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 q& x& A3 n$ }　　一会儿把那装神弄鬼的家伙抓了，定了罪过，穆元婧受辱，名节虽损，但她毕竟是寡妇而非姑娘家，有老太君在，闭门修佛或是送走，怎么看也比通奸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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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元婧又不傻，事已至此，自然是选对她有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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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2 s# S/ m4 \/ h. k　　至于她们两个，法不责众，外头的婆子们都知道了，府里难道能把她们都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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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f% ?2 B% K' g  y2 E' N　　马婆子心底连夸朱嬷嬷机智，她跟着嚎了起来：“姑太太，您受委屈了！待奴婢们把那淫贼抓出来，老太君定会给您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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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穆元婧披头散发从床上冲了下来，扬手就往马婆子脸上招呼，“还不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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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闭嘴，早就来不及了。

9 E; v8 _5 z# l# A5 |# D- X/ U6 _　　朱嬷嬷和马婆子两个中气十足，即便是雨夜，守在房外的人也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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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两人哀嚎，又看了眼衣衫不整失魂落魄的安娘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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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5 u. n1 k- b# q0 h　　穆元婧气得胸口起伏，抱起花架子上的瓷瓶就往朱嬷嬷脑袋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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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g8 L( V; x　　朱嬷嬷手脚并用爬到了桌底，瓷瓶碎在她身边，溅开的碎片划破了她的脸。

　　马婆子吃了穆元婧一个耳刮子，脸上火辣辣的痛，又见朱嬷嬷差点叫穆元婧砸死，她扯开嗓门大喊：“哎呀杀人啦！杀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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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1 |) ^& b5 U# w: B　　屋外的那几个正纠结着，不想进去撞破丑事，可一听到“杀人啦”，就没法再置身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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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那歹人红着眼睛杀了朱嬷嬷和马婆子，再杀了穆元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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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是姑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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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X0 e( H) F) K; p5 v　　穆元婧叫歹人打死了，她们这几个近在咫尺却不施救的，各个都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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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a* i; ~6 e& O　　“看好院墙，看好前后，千万别叫人跑了，你们两个跟着我进去。”一个婆子把蓑衣扔在庑廊上，撸起湿哒哒的袖子带头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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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W! s$ v  A/ s) L7 J　　一进到内室里，几人都愣住了。

　　歹人的影子没瞧见，只看到了红着眼要和马婆子与朱嬷嬷拼命的穆元婧。

　　后进来的这几个哪知道马婆子她们之前的纠结和心思，见闹成了这幅场面，只能硬着头皮上去劝说。

. Q. p+ P# n/ h' m9 q　　“姑太太，您当心脚下。”

　　“哎呦姑太太，您光着脚呢，别踩到碎片。”

: D: Q7 t) K9 |. S　　“姑太太，您这个样子，叫老太君看到了，心都痛死了。”

* |6 v/ o, c" u6 s1 Q) ]0 o%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明着是劝，实则是把穆元婧围在中间，让穆元婧不能动手伤人，也不会叫人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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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嬷嬷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和马婆子一起要搜床底柜子。

* X/ K1 k! M2 p* E　　穆元婧急切，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婆子，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8 r. J: W! @% h& I! K) M  ]　　屋里霎时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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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里，一个影子闪过，一把推开北窗，飞身要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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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婆子就站在窗边，本能地伸手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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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婆子壮实，手上又有力道，那人叫她一拖，没翻出窗去，趴在了窗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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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7 h( J) p5 d: E6 b! W5 y　　守着屋后的婆子们听到动静，凑上来一看。

　　正好一道闪电落下，照亮了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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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有人大叫一声。

　　朱嬷嬷拿着火折子要把油灯点上，听了这两个字，手上一颤，险些失手打翻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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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有婆子点上了灯，朱嬷嬷看到穆连喻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她脚下一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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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四爷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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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嬷嬷几乎要尖叫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可能的！她不信！

- j/ _% Z- D2 g" k　　穆元婧面如死灰，眼角红得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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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她早该吹了油灯，在后头这几个婆子进来之前吹了灯，只要穆连喻没有被拖住，他就能翻窗出去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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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屋后守着人，就算院外守着人，只要没有当场抓住，就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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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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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Q! }. G* s: U8 W" j' e, L　　马婆子的手还拉着穆连喻的腰带，她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脑子里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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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0 W* e+ B0 E$ D6 e　　而朱嬷嬷，她只恨刚才没叫穆元婧把她砸晕过去，这样的场面，她如何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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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珠子一翻，朱嬷嬷直直仰倒在地上。

第325章 有心

　　韶熙园的大门被拍得噼里啪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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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g: `- w6 v$ F: q7 Y　　古福来家的一直在门房里等着，闻言就赶紧趿了鞋子出来，一把拉开了大门。

　　“呦，马妈妈，”古福来家的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在巡夜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 Q, a. h2 p( g" Z$ E　　马婆子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越过古福来家的往正屋方向走：“出事了！夫人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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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m+ H) Q% r' V+ \- O　　“夫人早歇下了，”古福来家的跟上去，“出事了？要不要紧？”

) ~2 W! P7 d* D/ j* |/ U　　马婆子脸上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 X8 N6 h4 J, w) k6 a0 n0 r　　古福来家的见此也就不问了，帮她一块敲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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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8 x: S: ?4 i- j, H　　“锦蕊姑娘，锦蕊姑娘！”马婆子叫到。

　　屋里的灯很快亮了起来，锦蕊来开了门，待听马婆子说有要紧事体，她赶忙回身去里头唤杜云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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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婆子被请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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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D+ Q4 s  q　　洪金宝家的披着衣服从后罩房里过来，低声与古福来家的道：“看来，是抓住了呢。”

9 R' C: k5 X# J$ R& O　　“侄儿和姑母房里的寡妇娘子有染，姑母还是知情的，呵！”古福来家的撇了撇嘴，“这事儿热闹了。”

0 l$ |& P* D2 h$ A  f) C0 K! b　　洪金宝家的颔首：“还真叫我们夫人算准了，临来侯府前，老太太、太太总让我们多点拨夫人，依我看，我们夫人也是个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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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Q' }! u2 x5 f; F7 C6 b. a　　“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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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I4 v" |　　马婆子立在东次间里，顾不上身上湿漉漉地落下来的水滴，一颗心跟着了火一般。

　　杜云萝披着外衣出来，在罗汉床上坐下，道：“马妈妈，大半夜寻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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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1 m& m0 N) G4 |　　马婆子张嘴，见锦蕊站在一旁，话又要咽下去，可转念一想，那丑事十几号人都知道了，还需再瞒着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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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_- W- r8 _: s; Q1 t　　“夫人，”马婆子颤着声道，“抓到人了。可那人是、是四爷……还是在姑太太屋里抓到的，姑太太和安娘子和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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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话，马婆子说不出去了，干巴巴对杜云萝挤出一个笑容，意思就是“夫人您懂的”。

　　杜云萝自然是懂的，她就是猜到了那三人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才会设局把事情翻出来。

　　穆连喻与寡居的姑母以及姑母身边的寡妇娘子淫乱，这样的丑事，就算没办法把二房彻底扳倒，也够他们乱上一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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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立在一旁，闻言愕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马婆子。

  p! `3 W9 f% W. h2 f, }5 j　　她一直都以为是穆连喻和安娘子交缠了，穆元婧仅仅是知情而已，但锦蕊没有想到，穆元婧自己都披挂上阵了。

　　天呐！这都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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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B  `# r7 l　　“说具体点！”杜云萝蹭得站了起来，“怎么会是四叔？怎么就抓到姑母房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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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的惊讶神情骗过了马婆子，马婆子本就混乱着，来不及细细斟酌，就把事体一并说了一遍。

　　“朱妈妈也在场？还晕过去了？二婶娘那儿有人去报了没有？祖母那儿呢？母亲那儿呢？”杜云萝接连发问。

: Z; H! \; y! p. S$ T　　马婆子连连点头：“已经去柏节堂、敬水堂和风毓院报信了，三太太、四太太和二奶奶那儿，不敢打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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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M6 \4 P) D  l7 o5 Z% Z% R　　杜云萝颔首：“我梳洗一下，这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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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婆子退到屋外庑廊下，听着磅礴的雨声，拿手做拳，重重敲了敲脑门子。

　　洪金宝家的早就没了踪影，只古福来家的凑了过来，好奇地问她出了什么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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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婆子长叹一口气：“老姐姐呦，我情愿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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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R* N% W' `　　内室里，锦蕊手脚麻利地替杜云萝梳了头发。

　　杜云萝看锦蕊神色郁郁，问道：“怎么了？吓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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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7 V( |+ h4 ]) g　　锦蕊摇了摇头：“奴婢只是没想到，四爷和姑太太，也……”

　　“人间龌龊之事，只有不敢想的，没有不可能的。”杜云萝声音喑哑，带着几分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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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见识过的龌龊之事，多这一桩不多，少这一桩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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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E: w7 w1 a; u: Y. K' r　　锦蕊长睫颤颤，沉思片刻，道：“奴婢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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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3 f4 q3 k+ ?) V　　杜云萝拍了拍锦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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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6 s/ B, N2 @/ ?9 L3 h　　锦蕊深呼吸，道：“不过，都叫夫人算准了呢，真的就让马妈妈她们把人逮住了，马妈妈还叫夫人蒙在鼓里。”

　　“马妈妈耿直，做事努力，换一个心眼儿多的，未必就有胆子跟姑母对着干了。”杜云萝解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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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2 k( D3 l' P4 B8 Y# s　　能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杜云萝做了很多准备，布了半个月的局，才算有了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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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今夜，她心中隐约觉得事情能成，但也不敢说定是一击必中。

3 H2 A) J# {+ ~* W; o, O, h　　能有收获，总归运气是不错的。

* M1 L+ d' @, B3 ~$ b4 l  r; G/ `　　七夕之夜开始鬼怪之说，丫鬟们人心惶惶，一来二去的，巡夜一事就定下来了。

　　十多天的工夫，来来回回，有时有，有时没有，婆子们不仅是熬夜辛苦，心里也会疲惫烦躁，偏偏没有半点进展，练氏都发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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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I, z% c  A; N5 o4 F8 P* g　　哪个都是憋着一肚子气，想要把那不人不鬼的东西抓出来打上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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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x$ {3 v% o3 ^: R　　再添上饮酒壮胆，有朱嬷嬷和马婆子领头，就都敢往满荷园里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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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穆连喻和穆元婧会中招，并非是他们不知道院子里加了人手，也不是叫色心冲昏了头，而是杜云萝死死算计了他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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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夜固定的不仅是人手，还有时间和路线，每夜大抵何时会巡到哪里，都是能够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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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院中原先巡夜的婆子们就有固定的路线，添进去的人手自然跟着老人走，一夜两夜的，就都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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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荷园在后院的西侧。

4 G/ P+ G8 I( h+ H) }　　一更开始巡夜后，很快就会经过满荷园，而下一回绕到那边附近时，差不多是子正，最后在寅末卯初再从满荷园那里巡一趟，天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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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知道时辰，穆连喻出入满荷园是不会撞见巡夜的婆子的，他可以神不知地来，鬼不觉地走。

3 m* k8 O0 ~7 J  l; p" B　　杜云萝会把宝押在今夜，让古福来家的守在满荷园附近，是因为从下午起就有了落雨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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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夜开始前，雷雨越下越大，雨声阵阵。

% E+ A2 i, s5 ~4 ?7 D　　雨夜是穆连喻到满荷园最好的时机。

- R, }3 j  _; }7 I9 l　　雨水会让西南角门的守门婆子躲在门房里不出来，雨声也会掩盖掉穆连喻翻墙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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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W: k3 c8 A+ x　　满荷园里的活不多，穆元婧又不喜欢看到她们，以至于丫鬟婆子们都爱躲懒，雨夜里更是在跨院里睡大觉，哪里会晓得主屋里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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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雨夜里，巡夜的婆子们几乎都是应付了事，所以当初紫竹才会在雷雨夜发现穆连喻和安娘子有染，仗着雨势，穆连喻甚至敢在满荷园外与安娘子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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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最要紧的一点，是穆连喻和穆元婧都不会想到，朱嬷嬷敢翻院墙开门，敢往屋里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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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勾了勾唇角，这就是“苍天不负有心人”吧。

* y7 K( R: N( v; E% D　　站起身来，杜云萝唤了锦蕊跟上：“走吧，去祖母那儿。”

第326章 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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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6 Y  h9 s: t3 c. o+ [　　柏节堂里，灯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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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在门外的丫鬟连问安都不敢了，只垂着头撩开了珠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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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 q) {: ~* a/ b　　杜云萝迈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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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斜斜歪倒在罗汉床上，屋里的冰盆撤了一大半，只余下了两个，老太君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面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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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正在端茶倒水。

% ~: g$ a7 H* `) Q+ M4 Q8 _　　穆元婧坐在椅子上，穆连喻跪着，而安娘子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来了？”吴老太君拍了拍身侧床沿，道，“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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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乖巧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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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洋钟摆着，油灯的光亮跳了跳，周氏拿剪子拨了灯芯，从头到尾，连个余光都没有给那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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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一刻钟，雨声之中，冒出了匆匆脚步声。

( y/ P7 c6 A6 P& U5 h　　穆元谋冲了进来，额发上沾了雨水，身上也湿了大半，他顾不上给吴老太君请安，抬脚就往穆连喻身上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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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e: ]$ a/ t1 \　　穆连喻没防备，被踹得撞到了桌脚上，咚的一声，额头上留下清晰的红印子。

2 r) {, e) p2 j; `0 m1 p, f　　练氏跟着进来，见此情景，急急呼道：“老爷！”

% }1 N( w2 U9 H) c( x2 n　　啪！

# s2 ]# P( X! p+ a　　穆元谋反手就给个练氏一个耳刮子：“慈母多败儿！我让你别宠他别宠他，你就是不听！看看都长成什么样了！”

; o2 |0 j5 ]! [! L3 k/ D" N! x* u+ n　　练氏双手捂着脸颊，双眸湿润，却不敢落下眼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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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 K1 C0 l; E- }" b　　“你，你！”穆元谋又指了指穆元婧，胸口重重起伏，对上穆元婧挑衅的眼神，他恨恨道，“母亲在上，我不教训你，你好自为之。”

　　杜云萝静静看着这两口子，心中冷冷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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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 t+ h+ |3 U+ R　　从满荷园到韶熙园与风毓院报信的路程差不多，从这两处到柏节堂的距离也差不多。

# h3 k. C9 j* K0 O8 r* ?' [/ L* N　　杜云萝已经在韶熙园里磨蹭了一会儿了，穆元谋和练氏比她来得还迟了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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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4 ?# s& r% J% n( w6 P　　看来，两人关着门在风毓院里已经商量过应对了。

; b* H5 {- O0 `3 \0 X　　穆元谋进来就踹人打人骂人，都是依着戏本摆姿态罢了。

# f. t9 e# F  Y' l　　毕竟，事情已经出了，还是这等没有可能圆过去的丑事，穆元谋和练氏也只能尽量减少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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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 h# q　　吴老太君抬起眼皮子，声音干涩：“行了，都坐下。来报信的人说得不清不楚的，你们谁跟我讲讲，今夜到底是怎么撞破的！”

　　练氏揉了揉脸颊。

& k( l. G2 m4 d! g　　穆元谋是下了大力气的，她嘴里都有一股子血腥味了，练氏硬着头皮，道：“老太君，给儿媳报信的也没说明白，朱嬷嬷好像还歪在满荷园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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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6 W8 u' K- m$ {　　挨了一巴掌，练氏说话声音都与平日里不同了。

　　吴老太君挥了挥手：“你捂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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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缓缓开口道：“祖母，我院子里的马妈妈今夜巡夜，最早是她跟着朱妈妈进了姑母屋里的。我把她带来了，人就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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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闭着眼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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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p( v' V0 L　　芭蕉请了马婆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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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5 J3 h* X2 A$ z5 R. @6 {( q　　马婆子是头一回当着这么多主子的面说话，心里虚得不行，尤其是穆元婧还瞪她，那目光跟刀子一样的，一刀刀往她身上劈，马婆子缩了缩脖子。

　　杜云萝让她仔仔细细从头到脚说一遍。

& h; f/ A% [, e　　事情的经过，在韶熙园里已经说过了，第二次叙述，马婆子顺畅了很多，但也故意略过了一些细节。

　　饮酒壮胆，虽然每夜都会饮，今夜饮得特别多，但这话是决计不可能当着吴老太君的面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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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G/ m# Z3 G　　“福满说她看到有人进了满荷园……朱妈妈怕叫人跑了，让人翻墙开了院门……安娘子衣衫不整冲出来，奴婢跟朱妈妈进去，内室里就那个味道，奴婢们以为是歹人害了姑太太，哪知姑太太拿花瓶砸朱妈妈……奴婢抓住了想跳窗逃跑的，一看竟然是四爷……”马婆子心慌，语速越说越快，跟爆豆子似的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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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的脸色沉沉。

　　练氏更是一肚子火气无处宣泄。

$ h& z$ J2 c; \+ C+ ^　　围了满荷园，撞破了丑事，让穆连喻无处可逃的竟然是朱嬷嬷！

: D2 Y# ^: f/ ]9 A6 g　　是她的左膀右臂，她最最倚重的朱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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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_6 c  t& v　　这太讽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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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一面恨朱嬷嬷恨得不行，一面又对穆元婧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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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喻才多大？还不到十五！连亲都没说呢！你、你怎么能这样！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祸害我儿子！”练氏眼泪簌簌落下来，她扑倒在桌上，咽呜痛哭。

1 {: ^# }7 H+ O8 t　　穆元婧嗤笑一声：“二嫂的意思是，大嫂对不起我，我应该去祸害连潇，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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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的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向穆元婧：“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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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Z0 @0 S3 }　　杜云萝闻言也是诧异，下意识地抬眸去看周氏，见周氏亦在看她，她抿唇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在意穆元婧的胡言乱语。

　　穆元婧支着腮帮子对穆连喻眨了眨眼睛：“二嫂，一个巴掌拍不响，是我祸害连喻，还是连喻祸害我，你说得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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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拉住了脚边跪着的穆连喻：“你说，你给我说明白！你失心疯吗？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开始的，你给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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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y3 {3 q1 M' W$ |　　吴老太君被穆元婧气得够呛，本想骂上几句，见练氏逼问穆连喻，她也就不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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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K# ?, `) }　　穆连喻在男女之事上出格，胆子也大，但对上父母依旧是又敬又怕的，叫练氏一吼，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背对了吴老太君的罗汉床，练氏死死瞪了安娘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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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T4 z. `" _! C9 M　　为了二房，为今之计只有忍耐，若不然，她非出手教训这个贱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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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娘子目光呆滞，根本没有注意到练氏。

2 m# C( A' x' K2 D, Y: s+ K　　穆连喻迟迟没有开口，穆元谋抬手要打，被吴老太君唤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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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 G/ T& A4 L5 ^# Z  ]　　“秋柔，你来说。”吴老太君还是习惯唤安娘子为“秋柔”。

　　安娘子的肩膀微微一颤，而后缓缓抬起头来，未施粉黛又叫雨水打湿的脸很是狼狈，她却弯着唇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老太君……”安娘子的声音很轻，“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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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X! R4 L* \# ~　　“你闭嘴！”穆元婧呵斥安娘子。

! V2 ^6 O" A0 C3 N　　安娘子的身形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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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重重拍着床板，抬声道：“你才给我闭嘴！你想把我气死一了百了是不是！”

　　话音一落，吴老太君重重咳嗽起来。

　　杜云萝赶忙替她抚背，接过周氏递过来的茶，伺候吴老太君饮了。

  L/ w# H3 p" U　　安娘子没有管穆元婧，手脚并用爬到了罗汉床前。

' }9 V3 x8 G( L$ x3 Q+ x% W　　夜里打开门的时候她就做好死的准备了，从那日开始她就豁出去了。

第327章 出卖

　　“奴婢、奴婢不是寡妇……”安娘子低泣着道，“奴婢没有嫁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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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U2 J" \" K; T　　杜云萝一怔。

　　谁也没有想到，安娘子开口说出来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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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的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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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姑娘还是妇人，有经验的老人是能看出来的，当年穆元婧带着安娘子回京时，吴老太君对安娘子的寡妇身份没有起过疑心，因为安娘子的确不是个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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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4 n% I6 f  R　　而现在，安娘子说，她不是寡妇，也没有嫁过人。

3 a$ g" B, M7 U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吴老太君的目光从穆连喻身上略过，而后死死盯着穆元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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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元婧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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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H2 H8 i; W$ o　　“是姑太太让奴婢伺候了姑老爷，不是妾不是通房，除了姑太太和姑老爷，没人知道。”说起往事，安娘子的声音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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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1 v4 ?! E0 T5 `# f! b　　吴老太君叹了一口气。

　　果然如此……

6 b( r2 R& o9 F; f' I. @: b& M, I　　穆元婧能让安娘子跟她一起和穆连喻荒唐，以前也一定有过类似的情况。

6 L( R  z6 M. ~* d/ ~　　陪嫁丫鬟伺候主子的丈夫，这原本也正常，可穆元婧却是没有给过名分，就让安娘子不清不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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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v* @8 A7 x" z4 d　　这就少见了。

　　“奴婢是不愿意的……”安娘子吸了吸鼻子，“姑太太帮着姑老爷逼奴婢的，奴婢没办法，再说了，那是姑老爷……”

: r  a, U0 ^* }, m1 h　　没有见光的关系维持了数年，直到穆元婧的丈夫去世。

　　安娘子以为这就是解脱了，可她错了，穆元婧没有放过她。

% {0 }! ]. z; s+ D/ V! F# W; A　　没有了男人，穆元婧拖着安娘子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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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E3 Z' x# M0 }　　安娘子一开始排斥过，后来也就认命了，她是穆元婧的丫鬟，她无路可走，除了顺从，还能如何？

# H6 N+ {9 q. M3 X- d　　“回京之后也一直如此，直到……”安娘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咬出了血印子，嗫声道，“直到四爷也……”

　　那是去年的事了。

　　安娘子刚发现穆元婧和穆连喻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她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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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侄丑事，和从前的事体是全然不同的。

! T! B% j' N* X　　安娘子无法接受，她劝过穆元婧，可穆元婧不仅不听她的，反倒让穆连喻连她也一并占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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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 ~6 u3 @6 [( i# @# f　　屈辱、愤怒、不甘、恶心，各种各样的情绪包裹住了安娘子，远比从前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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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迷茫极了，不知路在何方，唯有对着菩萨忏悔，一遍遍忏悔。

　　只是，诵经也无法平静她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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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一日，安娘子听说练氏要给穆连喻说亲了，她感受到了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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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穆连喻成亲后，被四奶奶看管着，再也不能到满荷园来了，那穆元婧要如何？她会不会越发变本加厉？会不会再找到第三个男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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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K% n2 [6 I6 j2 z5 |. z　　安娘子越想越怕，越怕也就越恨。

6 S* ?! X  Y( E　　她的一生，就因为摊上了这么一个主子，变得乌七八糟的，变得她连活下去的念头都要没了。

　　“奴婢想死的，这些日子，奴婢一直想死的……”安娘子笑了，笑得凄惨，泪水滑过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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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 j' e/ v/ ]3 T  G　　吴老太君垂眸看她。

　　安娘子是她亲自挑出来拨给了穆元婧的，她亲眼看着安娘子从豆蔻年华的娇俏一点点长大。

　　去了蜀地的二八少女，等回到京城里时，她少言寡语了。

　　吴老太君只当是安娘子年轻守寡的缘故，却不曾想，是叫穆元婧给逼到了这般地步。

　　“作孽啊……”吴老太君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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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k  v; @8 O, V6 |　　这是穆元婧做的孽，也是她做的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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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z! m4 l( p9 x　　半晌没开口的穆元婧睨着安娘子，道：“你既然想死，为何还活着？活着出卖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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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娘子的身形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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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1 i1 R/ W　　许久，她慢慢地直起了背，转过头去对穆元婧嫣然一笑，笑容灿然如稚子：“是啊，奴婢一直在等，奴婢等到了，姑太太，您的葵水迟了，您没注意到，对吗？”

　　穆元婧的眸子倏然一紧，蹭得站了起来：“你！”

- p! Y# y5 x5 w4 D8 F　　吴老太君倒吸了一口凉气，扬手把茶盏砸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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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喻猛得抬起头来，看着穆元婧，喃喃道：“不是、不是有吃药吗？”

　　练氏的目光落在穆元婧的肚子上，眼前白光一片，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3 e6 ~; l- e# n- G' u　　吴老太君喘着粗气，让穆元谋把练氏挪到了一旁的榻子上，使劲掐了人中。

4 [! c/ w/ e4 B" o7 _2 c) }( s　　练氏幽幽转醒，紧紧咬着牙关，眼中喷火一般瞪着穆元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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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一字一字问：“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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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R" k* \' H. _　　安娘子咯咯笑着：“在蜀地时意外得到的方子，用了可以让人不孕，都是常用的药材，府里领几味，四爷从外头带几味，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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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4 s3 Y/ Q& }; A- Q　　练氏和穆元谋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下了，若是穆连喻意外发现了他们在用的方子，这会儿捅出来，事体可就大了。

9 v/ w8 F. M' b　　杜云萝心中闪过失望。

) O6 t) x) H7 z; k3 }: T　　“姑太太，我煎药的时候调整了药方，您喝的跟奴婢喝的，是不一样的。”安娘子站起身来，她笑着，笑容里满满都是解脱，“迟了十几天了呢，一定是有了。奴婢活着的时候，您不放过奴婢，如今奴婢要去死了，奴婢也不放过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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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E' C5 m& N7 a　　穆元婧搬起绣墩就要往安娘子身上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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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z9 w) E3 r4 t, Z4 ]　　穆元谋冲过去一把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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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帮她？”穆元婧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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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 r+ ]! y: B　　穆元谋冷声道：“先管好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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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j. ^. Q2 o　　安娘子对吴老太君道：“老太君，奴婢不弄脏您的地方。”

　　吴老太君的眼皮子动了动，缓缓颔首：“去吧，阿单，送她去。”

　　单嬷嬷恭谨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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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嬷嬷跟着安娘子回到了满荷园，大雨再一次打湿了安娘子的衣衫。

- r( c$ _/ n0 E* t' A3 y　　安娘子平静地换了一身素净衣裳，梳了头，从箱子里翻出了一根腰带，甩过了屋梁……

　　单嬷嬷合掌诵了一声佛号，出了屋子关上了门。

　　除了几个去报信的，今日夜巡的婆子们都留在了满荷园里。

　　法不责众，她们人多，不可能一并收拾了，但若是胡乱跑出去胡乱说嘴，那就是真的不要命了。

( S' a  G0 S3 \# L& ]　　单嬷嬷沉声吩咐道：“你们暂且等着，老太君自有安排。”

　　柏节堂里，吴老太君揉了揉眉心，叹道：“元婧，你怎么说？”

6 O9 |7 t& j  K( `* P　　“母亲要我如何？”穆元婧反问。

　　吴老太君冷笑：“我要你如何，你就如何吗？”

$ y2 Q% h1 c7 w/ ~4 a  E! u0 W2 J　　“您要我嫁去蜀地，我不也嫁了吗？”穆元婧扬眉，哼道，“我就是听您的话，才……”

6 K. c3 O- z3 L8 v　　“是啊，是我的错……”吴老太君打断了穆元婧的话，她的声音疲惫极了，“是我把你宠坏了，才让你不分是非，罔顾人伦！这回我亲自发落你，你也不用怪这个怨那个的，要恨就全恨我吧！”

第328章 敲打

　　“发落我？”穆元婧笑了，她偏过头看了眼穆连喻，而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是了，您也只能发落我，谁让我是个女儿，谁让我不是个儿子呢……”

& U# o. V  T  {; _8 D　　吴老太君叹息，她示意杜云萝扶她起来，趿了鞋子走到穆元婧跟前。

+ g/ k' N) {) g8 _　　手掌轻颤，抚上了穆元婧的脸庞，看着独女，吴老太君的声音发抖：“既然知道这世间对女子不公，知道身上满是枷锁，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穆元婧的抿住了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吴老太君，眼角微微泛红。

　　这是今夜，杜云萝头一回在穆元婧脸上寻到这样的神情。

( }: U: ]( V- e/ [　　无论是穆元谋的呵斥还是安娘子的控诉，换来的都是穆元婧的怒气和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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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穆元婧才动摇了，即便只有一点点。

( P+ o  w. T7 h: {7 J  ^; ~# R　　“你毁了秋柔，毁了连喻，”吴老太君伸手把穆元婧搂在了怀中，伸手在她背后一下一下抚着，“你连自己都毁了，你既然如此恨我，恨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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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元婧垂在身侧的手攥得紧紧的，直到吴老太君放开了她，她都没有松开。

5 J5 x( W; \) ]! b2 Q1 g/ s　　吴老太君转身走到穆连喻跟前：“你该庆幸你是个男儿。”

& o# f( l; C8 l0 W3 |　　穆元谋和练氏交换了一个眼神。

  K1 w1 U* P2 e- H+ ]/ {) K4 J# b　　“你之前说要给他说亲？”吴老太君看向练氏，“我看就免了吧。”

. R' z7 R: X! B1 T　　练氏一怔。

　　穆元谋低声问道：“母亲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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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 v+ Q8 F/ M7 @  T　　“送到边疆去，让他两个哥哥看着他，再兴什么幺蛾子，这辈子都别回来了！”吴老太君瞪了穆连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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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元谋应下。

8 C% A) \3 [# |# }. q! a: H; g7 c' b　　杜云萝淡淡撇了穆连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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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a* A- ~! ?! e. J0 w" G　　这个处置是在杜云萝的意料之中的。

% L9 l* j) Y0 C5 {# N　　家丑不外扬，定远侯府丢不起这个脸，为了侯府的名誉，穆元婧和穆连喻的事体也只能紧紧捂着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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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间对女子就是如此不公。

　　穆连喻去了边疆打鞑子，等上几年，即便没有丰功伟业，他也能回京来，娶妻生子。

$ N. z! V. F4 a, F+ P) O　　丑事被封存起来，没有人再敢提，仿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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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I+ G6 `5 ]　　这回若不是把穆元婧一并拉下水，处置只怕还要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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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穆元婧，肚子里的孩子是断断留不得的，吴老太君也不会掩人耳目一般把她送去庄子上，在府中严密看管几年，慢慢的，这府里也就没有姑太太了。

　　思及此处，杜云萝灵光一闪，之前没有想明白的事情，突然间就通透了。

　　前世八月里，穆元婧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所以她推了背叛她的安娘子下水，对于安娘子的死，才会无动于衷。

　　安娘子死后，穆元婧越发不爱出满荷园，其实是在养小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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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N7 e4 t9 f/ V0 p　　一年后穆元婧的身子急转而下，突然病故……

; s# O9 c) q+ W) ^: B　　是练氏吧。

0 X( c+ c0 {! h' y　　穆元婧和穆连喻的事情到底没有瞒过练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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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e6 p- ~8 _' ]* P1 p- ?* p* W$ _( ~　　至于吴老太君，杜云萝想，她前世是不知情的，若不然，在往后的那几年里，吴老太君待穆连喻不会那般亲切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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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2 j9 g5 G& M7 D　　练氏悄悄地处置了穆元婧，把所有丑事都瞒住了。

+ ?; X. e+ \, u　　杜云萝勾了唇角，也亏得练氏瞒住了，若练氏跟穆连慧提过，今生就不会如此收场了。

: r+ T/ T  q7 v( Z　　穆连慧说什么也不会看着这等丑事发生而不提醒练氏的。

8 J7 P- ^, w; ?3 d: `　　不过，这也不怪练氏，穆连慧当时已经出阁，家中如此腌臜事情，练氏又怎么能跟女儿开口？

　　吴老太君坐回到罗汉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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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两刻钟，单嬷嬷才匆匆回来了，她垂手恭谨道：“老太君，人已经送走了。”

　　吴老太君低声念了句佛号，叹道：“那些巡夜的婆子还在满荷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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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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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瞟了练氏一眼，见她面色廖白，老太君道：“元策媳妇，元谋媳妇这个样子，怕是连路都不稳了。

5 _2 F9 E8 Y, N　　你跟连潇媳妇走一趟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让她们拎拎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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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柏节堂里的人就交给你了，不许她们乱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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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一言不发的周氏站起身来，点头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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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扶着周氏出了柏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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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雨势不减，风夹着雨连蓑衣都挡不住。

' `$ ]  k- E, h# i5 z　　远远的，就看到了满荷园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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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拍了拍杜云萝的手，柔声道：“等下别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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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6 B( d( ^　　杜云萝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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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z+ V; T' ]" k; S　　周氏没有多解释，两人进了满荷园，里头婆子们长着脖子等着，见她们两人来了，在地上依次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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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静静扫了一眼，问杜云萝道：“人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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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数了数，道：“算上之前去四处报信的四人，还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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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清了清嗓子。

+ m  U$ O3 ^' a( j" p　　有婆子赶忙道：“还有一个是朱妈妈，之前晕过去了，这会儿还没醒，在隔壁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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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颔首，目光倏然锐利，声音也比平时沉了几分：“朱妈妈是通透人，不会说糊涂话做糊涂事，歪着就歪着吧，等天亮了也就起来了。你们这些呢，一整夜没睡了，脑袋还清楚吗？不清楚了，随时都去歪着，别起来了。”

" l+ |6 x( _& r8 b! f; w　　杜云萝的心扑腾扑腾直跳，下意识转头看着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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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她第一回见到周氏如此尖锐，前世即便是训斥她的时候，周氏也没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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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跪着的婆子们都是府中老人了，有几个甚至是想起了几年前周氏掌家时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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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R# c; X) z5 W* F　　周氏温和归温和，手段该雷霆时，那是半点不含糊。

$ S! W( l, h! B/ b　　婆子们赶忙纷纷磕头，道：“奴婢们都清楚的，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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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又道：“既然清楚，就去隔壁把安娘子放下来，叫歹人冲撞了，可怜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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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婆子去了，有人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太太，那歹人……”

　　周氏冷笑：“不是叫你们追得失足落水淹死了吗？人都捞起来扔出去了，留在后院里，等着种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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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就落在后头那池塘里，这么大的雨，又乌起码黑的，好不容易才捞上来的。”婆子们连声道。

4 L6 P; r) Q$ H. {+ i　　周氏和杜云萝又去了隔壁，安娘子被放在了地上，身子已经慢慢发僵了。

  U- T/ b5 X/ e; c6 J　　朱嬷嬷刚醒来，见周氏和杜云萝来了，便赶忙过来，待看到安娘子的模样，她被唬了一跳。

* Y1 I5 L" E" K　　周氏唤她：“朱妈妈，事已至此，劝一劝二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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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嬷嬷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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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3 t6 b  }: a" v4 n) ]8 |5 i　　这事儿要怎么劝？她撞破了穆连喻和穆元婧的丑事，还把穆连喻堵得无处可逃，这会儿去劝练氏，她怕是要搭半条老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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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嬷嬷硬着头皮，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329章 处置

　　满荷园里里外外被清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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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知晓吴老太君的想法，穆元婧会被关在满荷园里，一年两年后，自然而然就没了。

　　看管穆元婧的人会换成吴老太君的心腹，确保不出一点差池。

" H% o8 J/ u# s* F% Z( L　　亲自动手“杀”了女儿，吴老太君心中的悲痛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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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P5 s- F& y1 B　　周氏暗暗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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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亦觉得沉重万分，穆元婧的丑事已经叫吴老太君大受打击，若她知道了二房这些年造的孽，上了年纪的老太君可还扛得住？

7 k; j, ?6 l5 b9 N* n　　可就算扛不住，那些罪恶都是要被翻出来的，杜云萝会把往事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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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她和穆连潇能够携手赴老，能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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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C; {, V6 m  M　　回到柏节堂时，单嬷嬷已经把底下的丫鬟婆子们都敲打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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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l) d/ j5 H: R1 M% H　　见周氏和杜云萝回来，吴老太君哑声道：“阿单，你带着人手送元婧回去，元婧就交给你照顾了，药材明日一早就有人送过去。”

　　单嬷嬷恭谨又慎重地应了。

8 f. T. H  P5 D3 L) B  Y　　杜云萝看着单嬷嬷，吴老太君让单嬷嬷去“照顾”穆元婧，是彻底下了决心了吧。

　　“连喻也下去吧，你们两夫妻给我盯好他。”吴老太君狠狠盯着穆元谋和练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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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元谋拎着穆连喻的领子，哼道：“回去再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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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s: P/ r* b  y　　练氏一副想劝又不敢劝的样子，三人别了吴老太君，回风毓院去了。

　　屋里一下子冷清下来，强撑着的吴老太君颓然仰倒在罗汉床上，阖着眼喘气。

- R# M/ r0 ?  U& c# a  l　　周氏和杜云萝赶紧帮着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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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摆了摆手：“我无事，我还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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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看了眼西洋钟，劝道：“离天亮还要一会儿，老太君，您睡一会儿吧，后头的事儿，我和连潇媳妇会斟酌着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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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5 ~) i, ?　　吴老太君浅浅笑了笑，握住了杜云萝的手，道：“你二婶娘那个样子，怕是没有心神管家了，好在该学的你都学得差不多了，多费些心思。”

　　杜云萝垂眸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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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毓院里，朱嬷嬷立在正屋的庑廊下，见主子们回来了，她赶紧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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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白了她一眼，推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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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W( l* Y( b2 B8 U# b+ f　　穆元谋抬脚对着穆连喻的屁股重重踹了一脚。

　　穆连喻一个踉跄，叫门槛一绊，险些滚着摔进了屋里。

( W& c! ]3 H( Z) O" R　　练氏伸手想扶儿子，叫穆元谋突着眼睛一瞪，也只能讪讪收手。

　　珠姗守在门外，练氏低声问董嬷嬷：“连慧呢？”

* Y5 q2 `6 X# e- I! {; ~, P. [　　董嬷嬷睡了一半被拖起来，知道出了大事，瞌睡早就吓醒了：“乡君在跨院里，奴婢一直瞅着，跨院的灯没亮过，大抵是还不知道这事情。”

: t1 s; E! k: @5 N8 }2 Q　　练氏颔首，正要向朱嬷嬷发问，那厢穆元谋让穆连喻跪下了。

5 \" V% I, Q* h+ H7 V* y" b& b$ _　　“你看看你干得好事！”穆元谋压着声，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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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喻抬头看练氏。

　　练氏心里一软，可她顾忌穆元谋，又叫穆连喻气得够呛，道：“看我做什么？指望我保你？这时候想到我了？你惹事的事情想过我跟你的父亲没有？想过你哥哥和姐姐没有？”

　　“母亲，我……”穆连喻涨红了脸。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练氏瞪着穆连喻，转眸又看向朱嬷嬷，“到底怎么回事？”

0 g* _# \% E  Z( e  D　　朱嬷嬷扯了扯唇角，她觉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就是她了，可当时情况只有她最清楚，朱嬷嬷只能硬着头皮把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

2 H3 ^$ ]. T2 I　　穆元谋和练氏仔仔细细听了，与马婆子说得并无出入。

# K5 g$ C7 e* H　　朱嬷嬷苦着脸道：“奴婢当时就想着一定要把那装神弄鬼的人抓出来，这才壮着胆子闯了满荷园，奴婢也不知道是四爷在里头，若不然，若不然奴婢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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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然，就给他遮丑？”穆元谋吹胡子瞪眼，“等元婧肚子大起来了，我才知道我又要添个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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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稳住了心神，问道：“你做出这种事，你还装神弄鬼！这十几天，你搞得后院人心惶惶的，要不然，至于加了那么多人手？”

　　“没有，”穆连喻急呼，“我哪里敢装神弄鬼啊，我躲着人还来不及，怎么会把后院闹得一团乱。”

　　“你是说，她们之前看到的影子不是你？”练氏追问。

　　穆连喻连连点头：“我只在满荷园出入。”

　　练氏心中咯噔一声，之前底下报上来的看到了影子的地方，有几处离满荷园有些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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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元谋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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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a! a  {2 M, U　　“老爷，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练氏试探着问道。

; f! R7 o: R) r+ P; I　　“故意算计连喻？”穆元谋冷笑，“那你说，是谁添了夜巡的人手？是谁算准了连喻今夜会在满荷园？又是谁让老朱翻墙逼着元婧开门？”

- `$ e. G5 Y7 O1 Z+ Y1 R. \　　练氏睁大了眼睛：“添夜巡的人手是单妈妈提出来的，我和连潇媳妇应下了。”

& \3 ^6 }. S" e2 p$ F　　朱嬷嬷的头几乎埋到了胸口：“没人逼奴婢翻墙，奴婢太想抓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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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元谋沉声问练氏：“连潇媳妇像是个能算计的吗？”

　　练氏微怔，半晌摇了摇头：“她的性子与我一开始想的的确有些不同，但要说她能算计……

- a+ E% b4 C; h. s4 D4 B　　她才嫁进来半年，我瞧着不像是个心思多的，况且，连喻的事体她又是从何得知的？

　　她平素与我们往来得少，除了在柏节堂里，她也没遇见过连喻，跟元婧那更是处不来。

　　连我们两个都叫这臭小子瞒了一年，她……”

　　练氏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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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P7 q& V  s; J* y- G　　穆元谋攥着拳头，道：“那就只有安娘子了。”

+ Z7 G  ?# ~- z$ O1 |　　安娘子一早就不想活了，所以才会豁出去，先把穆元婧的药换了，今夜又开了房门。

, y0 S3 j) V+ |; C  U　　练氏粗粗一想，也觉得有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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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元谋来回又思索了一番，道：“不管如何，这些日子总归要低调一些，莫再惹出事端来。

6 \$ V/ y8 d5 ~9 m　　你病上一阵吧，一来看紧这臭小子，二来看看连潇媳妇管家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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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妈妈去了满荷园，连潇媳妇身边除了她的两个陪房，也就苏妈妈能倚仗。”

　　练氏应下，沉吟道：“老爷的意思，我明白了，连潇媳妇到底是不是个能算计的，正好趁此机会仔细看看。”

　　穆元谋入内室休息去了，他不让穆连喻起来，练氏也不敢让他起。

1 s4 v3 J2 q6 n  E7 l　　母子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跪着，就这么等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