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吉时医到》作者：云霓

第三百二十章 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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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茉立即吩咐魏卯几个将东西都准备好，只等着那边送樊老将军和董昭过来。

    “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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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g+ s3 E" u9 b) t    陈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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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茉等不及掀开帘子出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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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卒抬着两个人快速地跑过来，杨茉紧紧地盯着木板上的人半晌才看出来那堆甲胄之下是董昭。

    董昭看起来十分的虚弱，脸上满是胡须，眼睛紧紧地闭着，仿佛已经没有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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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f# B$ I2 |4 b' ^2 _    “送上诊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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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茉急忙催促。

    董昭被抬上去，紧接着后面是胡须花白的樊老将军。

    梅香从诊箱里拿出用木头做的圆筒听诊器递给杨茉，杨茉这边看向萧全，“快将甲胄卸下来，看看身上有没有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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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e( [. K9 E) Q7 a    甲胄上沾满了鲜血，已经分不清楚是别人的还是董昭身上的，魏卯几个顿时乱起来，有人去解身上，有人去看腿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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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8 C7 @, K4 ~" o    “别慌，”杨茉皱起眉头，“看血是从哪里淌下来的。”

    从哪里淌下来的就是那里有破损，若是别人的血不会这样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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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 n3 F9 ^. ~1 O    “在腹部。”萧全大声道。

8 w+ l( J2 k- U# Q; [: W3 x    腹部的甲胄已经破损，外面用披风系着，萧全用剪刀剪开披风，立即就有东西冒出来。

4 Y/ ~7 M* \& L2 a" {+ u% r, o    大家顿时吓了一跳。

    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2 S6 ^4 b- w" e- A  x( l$ r, f. y/ H    静的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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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3 n" b4 _' x    天哪，这是什么，什么掉出来了。

3 F1 K+ m, a1 N$ O+ O    是什么。

    张戈几个正带人看樊老将军的伤情。听得这话也转过头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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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s& L: Q    那是什么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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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卯颤声道：“是肠子，董将军肚子破了，肠子滑了出来。”他跟着师父做仵作那段日子见过这样的肠子，不过这只是在死人身上才会有的。活人的肠子不是这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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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将军已经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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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A; n7 R6 {. V* f+ U: c) l- e    所有人都怔愣的时候，杨茉已经低头检查。

    董昭呼吸虽然微弱，但是心跳还算正常，瞳孔反射也正常，证明现在只是轻度昏迷，要进行紧急救治才能防止病情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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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a6 K) |0 D) ?; s# a& [    “师父，师父……这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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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茉看向董昭的伤口，外露的肠子变成了紫色，是肠坏死的症状，董昭伤了之后只用披风系住伤口。完全没有经过任何医治。

    “去拿盐水我们要进行伤口清洗。”

( n$ _# _) c  Z! @    盐水。这里用的盐水都不是用蒸馏水做的。冲洗效果就小了很多，董昭这样重的伤，光是这样冲洗是不够的。要进行紧急开腹探查手术，切掉坏死的小肠，并且要用抗生素治疗，才可能会有一线生机。

, b* g- `3 b) ]' v" S    杨茉转头去看另一张床上的樊老将军。

    樊老将军的一条胳膊几乎要掉下来，如今用布巾死死的按住却还在不停滴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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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I+ b: `. V3 D1 V+ y    要救樊老将军就要暂时放下董昭。

, W2 J: @3 K" b    要救董昭就要立即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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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Q! [$ q# E2 c2 w    要怎么办才好？

( K) V; c1 I3 p' Z( z4 M    杨茉一时失神，突然手仿佛被人拽了一下，她立即就清醒过来，低下头对上董昭的眼睛。

6 k6 ]% g! ]6 d! X  C& Y    自从认识董昭，董昭看她的时候总是彬彬有礼，就像沈微言一样。有些尊敬有些关切，她已经熟悉了这样的神情，可是这一次董昭的目光却比平日里要急切、强烈，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她，径直看进她的眼睛，仿佛永远都不会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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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w- M* E1 w, h0 R    眼睛里有一团闪烁的光，深深的，除了惊讶更多的是喜悦，如同失而复得，情难自禁地欢喜。

    杨茉吓了一跳心脏顿时突突跳起来，董昭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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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世子，”杨茉低声道，“能不能听到我的声音？周成陵将你救了回来，现在我要给你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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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Y$ Q  o" p, M. p& h, b    董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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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Y: e  @    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脆。

    她的面孔还是那样的清晰，就算一切都离他远去，她的脸还是那样的清楚，自从上次她将他救活那一刻起，他看到的她从来都是这样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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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有她在，别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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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他就知道，他此生必定要追逐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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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g/ P0 }0 m. m  t  @1 }    见到喜欢的那个人，不是心头突突地跳个不停，也不是心潮汹涌，而是一切都安静下来，就这样安宁。

+ A4 V/ T" l* b7 q    不管是他快乐，还是难过，看到她的目光他总是觉得一切都流淌的那般温和，如同暖流一般能熨平他所有的愁苦，让他觉得轻松，这次来保定被围困，他记不清多少次想起朝廷安危，多少次想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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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想她的时间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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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5 C0 ^  u    听说她要嫁给周成陵，那一刻他心底的泉水忽然之间就干涸了，他仿佛已经垂垂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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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1 I' f9 L    真是奇怪，就如同父亲所说，杨茉兰不过像平常的郎中一样救了他性命，他怎么就会这样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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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6 ~1 n9 Y4 p+ K    杨茉兰这个奇怪的女人，一举一动都是那么惊世骇俗，开始他也对她有所怀疑，可是后来他慢慢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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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女人让人接受不容易，可是一旦接受就会难以忘记，因为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

' _" n8 z1 O9 `9 c: |4 Y0 k$ ?    她惊世骇俗，她也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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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该放下心里的犹豫，放手一搏。

, N" ?1 v8 ?; r. D4 w9 D    如今却只能看着他眼前这一抹唯一的颜色离他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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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R6 Y; M6 ~  C: n. A( b    非要等到这时候他才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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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u% x- O! ~3 k& r    人非要等到死的那一刻，才知道心里最牵挂的那个人是谁，可笑的是，知道的时候已经是遗憾。

    时间经得起蹉跎，人却经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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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d5 |9 d: l% ~) m2 d    董昭嘴唇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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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w0 W5 f) U% u    杨茉低下头来倾听，她要知道董昭这时候是不是清醒。

" b# k* a6 A# @0 w: H    “是梦吗？”董昭轻声道，“是不是我不舍得走，做了这样的梦，我……这辈子……有遗憾……所以……舍不得离开，我没有……成亲……但是我……有喜欢的人……”那个他该一生珍惜的人。

! V3 f  w. e' p8 d0 N- _    看着董昭一瞬间清亮的眼睛。杨茉怔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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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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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夫人连续好几晚都睡的不踏实，刚阖上眼睛睡一会儿，就好像有人用针扎了她一下，她立即心惊肉跳地醒来。

# I' @" Y0 f) H1 |& u+ \. c! f    “夫人。”外面的管事妈妈进屋禀告，“国公爷回来了。”

    董夫人急忙站起身，起的太急眼前不禁一花差点就摔倒，多亏扶住了旁边的矮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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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 Q: R/ ]* W% s    管事妈妈也吓了一跳忙上前搀起董夫人，主仆两个人才走到院子里，文正公董绩已经迎面走过来。

+ t/ s) S/ a  a* \& V    “国公爷。”董夫人看到董绩眼泪顿时涌出来。

    董绩沉着脸一言不发，夫妻两个到了屋子里坐下，董绩才道：“保定那边有消息传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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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夫人摇头，“没……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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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N# m7 z: X' }$ E    没有。

    董绩的脸色十分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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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I/ ]1 H% O' k    “国公爷，咱们昭儿不会有事吧。我们要怎么办才好。国公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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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4 b/ p8 `; z3 \6 y4 Z: L    董绩不耐烦地抬起眼睛。“哭什么哭，还不知道情况就哭，文死谏武死战。我跟你说过多少遍，现在就看保定会不会打胜仗，周十爷能不能回来。”

    董夫人惊讶地睁大眼睛，“国公爷心里只是惦记着周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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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0 X/ u1 i9 T+ Q; J    董绩皱起眉头，“你这个妇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那边消息还没传来，真正该担心的不是你儿能不能打胜仗，而是我们有没有站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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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1 F7 Z9 z0 z* F2 j1 a    如果周十爷死了，他们就算站错了位置。

  c5 p- |9 j; ~, y- J) w    这几天刘砚田写了几封信函给他，皇上有心要从宗室中过继子嗣。如果是这样，皇位再怎么也不会落到周成陵头上。

    他的拥立之功不但没有，将来还会成为刘砚田眼中钉肉中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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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夫人仿佛不认识了董绩，“老爷，你到底怎么了？几年时间，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变成什么样？听得这话董绩就气血上涌，恶狠狠地看着董夫人，“你懂得什么？我将家交给你，你管成什么模样？先是养出一个不知进取的儿子，总是打败仗，然后又引一个妖女迷惑他，将家中闹的鸡飞狗跳，我早说那个杨氏不是个东西，你看如今周十爷娶了她之后落得什么下场？”

    “妻贤夫祸少，你不知道这个道理？”

) i& K; K0 |* N3 B* z    董夫人手颤抖，“闹成什么模样？宗室那边不是好端端的，十奶奶还去了保定救治伤兵。”

    “他一个女子能做什么，不过是去摆摆样子，说到底丢尽了宗室的脸面，等回来京里不知道要被宗室长辈怎么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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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S/ f$ L9 M7 V1 v' D/ j# T    董夫人不知道丈夫到底怎么了，她嫁到董家来之后，她就觉得国公爷虽然脾气不好，却是一个耿直的人，为人公正，行事是有分寸，可是近年来却变了个模样，一心想着从龙之功，之前死心塌地跟着周成陵，现在却又因刘砚田几封书信动摇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

    “国公爷，你到底怎么了？”

    董绩瞪圆了眼睛，“我还不是为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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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6 F' C; t" ]6 m% `    话音刚落，廊下就传来一阵孩子的啼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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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L; U7 n; c+ |' D* g( y    董夫人顿时心头一跳，转过脸就看到站在帘子外的穿着嫩绿色妆花褙子，披着孔雀裘看起来十分清丽的女子，她手牵着一个几岁大的孩子，那孩子正看着董绩哭泣。

( d* W2 w% ?) A$ R    这就是国公爷在外面纳的妾室。

    董夫人的头如同被车碾过，嗡嗡的疼痛。

    “国公爷不在意昭儿的性命，是不是因为有了老来子。”董夫人只是听到自己的声音，分辨不出自己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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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1 j! R- o& Y9 B5 J  T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董绩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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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X3 }! X1 W+ A& d8 e  _    董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尤其是外面站着的妇人满脸泪花，拉着孩子就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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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谦卑地求她谅解，她还能说些什么。

    董夫人正僵立着，外面的管事进来禀告，“老爷，保定的捷报进京了，周大将军打了大胜仗，连鞑靼部落的什么太师给杀了。”

" [! k& h# P( h- L8 g    董绩豁然站起身，“那……世子有没有立战功？”

第三百二十一章 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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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的摇头，“不，不知道……没消息传过来，只是说周大将军救了世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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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绩心中立即裂开了一个大洞，将他所有的希望一下子吸了进去，“这个逆子，若是有我年轻时一半的本事也早就立了军功回来，何须别人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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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Q1 y6 n1 _    董夫人抬起头直盯盯地看着董绩，仿佛恨不得一头撞进董绩的怀里去挖他的心出来瞧瞧，“这都什么时候了，国公爷还说出这样的话，”

    董绩脸色顿时变得青白，“都是有你这样的母亲，才会生出那样不争气的儿子。”

7 Z$ S8 j/ _7 i8 S  U* ?5 i9 n; j  G    什么样的母亲能生出好儿子，董夫人讥诮地看着门口的母子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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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5 L' P5 \0 J7 @; p    从前只是听到别人家的笑话，有了宠爱的妾室，正室连同儿女都会被嫌弃，而今这件事就发生在她身上，让她觉得可笑极了，她这辈子最信任的人，竟然做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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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儿无论怎么样，都比老爷强，至少老爷在外打仗的时候，我们母子两个一心祈求老爷平安归来，荣华富贵都是过眼烟云，只有人在才是最好的，那些年……老爷只要打仗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将昭儿举起来，所以每次昭儿都跑在前面，就为了先见到老爷。”再后来父子两个见面就没有那么亲密了，因为孩子长得太快，父子两个错过了太多的时间，于是就成了生疏。

, K7 r1 T7 g( M9 m& q# b% u6 a    董夫人看着那个扑在母亲怀里哭的幼子，不知道哪点比昭儿强。也许是因为一直在国公爷面前长大。

9 e, a4 [% g5 T3 n" i$ S    董夫人站起身让管事妈妈扶着就要向外走。

    “你这是要做什么？”董绩一声呼喝。

    董夫人脸上露出凄然的笑容，“国公爷在妾身身边时间短，妾身只生了昭儿一个，若是昭儿有三长两短。国公爷还有老来子在身边，妾身就什么都没有了，妾身得让人去打听昭儿的消息，”董夫人说着仰起头尽量不让眼睛里的泪水掉下来，免得让她显得软弱，“若是上天怜悯让我们母子团聚，我想要立即见到儿子，若是老天要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期望能赶着见儿子最后一面，也算全了我们母子的情分。”

    董夫人说完话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董绩看着妻子的身影在眼前消失。想起这些年的风风雨雨。忽然之间心里一酸。眼前也浮现起董昭小时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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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 l5 q; N# u; U8 P/ q    昭儿小时候躲在廊下看他练枪，他装作没有看见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转眼之间这么多年过去了……

    “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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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0 q1 C1 a- s5 f5 ~* D" `) L0 S    娇滴滴的声音将董绩从思量中拉回来。妾室和儿子还跪在院子里凄然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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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8 k" ~- @% E9 X' c    “夫人若是不愿意我们在这里，我们还是回去吧！”

    董绩立即又皱起眉头，“这个家还是我做主，”说着吩咐下人安排妾室和儿子住下，“要仔细照应，不能出半点差错。”

    董夫人回到房里收拾东西，管事妈妈打听了消息回来道：“听说世子爷是受了重伤，保定府虽然离京城近可是有些消息也做不准，还是再等一等……”

8 P) x# T: r- K8 O+ j: h    董夫人已经慌起来，冷汗从身体里涌出。心里如同爬了许多小虫，密密麻麻挤在那里说不出的难受，站不住也坐不下，“去保合堂，去保合堂吧！”

    夫人这是怎么是，是不是急疯了，“夫人，这时候去保合堂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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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s* u0 r5 k0 @# x5 P    “昭儿若是受了伤，能救他的定然是杨氏，只有杨氏能救他性命，只要我早去了保合堂，就能早见到昭儿。”

) P  E) c7 S, G' i    管事妈妈手颤抖，“那如果……世子爷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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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 z, e8 E4 P    董夫人的目光落在管事妈妈脸上，“你是想说若是昭儿死了就会抬来府里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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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V5 J* n" Y    管事妈妈眼睛一红急忙摇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世子爷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

$ @$ @  h* ]& a; U8 v    董夫人恍然一笑，“那我也不相信，除非抬去保合堂十奶奶说没救了我才信，所以若是直接回府，就让人直接抬去保合堂，我在那里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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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 v7 ?9 @9 g    夫人真是急疯了，管事妈妈心口如同压了一块石头，忙伸出手来给董夫人顺背，“夫人，你可要想开些，不要太伤心。”

    “我后悔，”董夫人眼泪要掉下来，“我后悔没有为昭儿去向杨氏提亲，如果杨氏进了我们家门，现在杨氏就在保定，跟昭儿在一起，我心里就不会这样慌张，只要想着无论生死他们两个在一起，昭儿不会觉得孤单，我心里……就舒服多了……昭儿出生的时候，身边热热闹闹，文正公府得了子嗣，老太爷和老夫人多高兴，如果昭儿真的年纪轻轻就走了，也不能太冷清，也该有人陪着他走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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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4 j# d9 m$ D- ^    说到这里董夫人忍不住哭起来，“我舍不得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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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茉坐在马车上，不时地去看董昭的气息。

0 v+ ~6 m) ]( O" ]/ u, e    快点，快点，要快点到保合堂才行，董昭需要青霉素治疗感染，这里的恶劣环境不能做腹部探查手术，一定要到了保合堂，有了基本的手术条件才能开刀。

    看着董昭，杨茉就担心起周成陵来，如果再在这里呆上一两日就能看到周成陵，就能知道周成陵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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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c1 @  [3 m' G% D: q    可是董昭和樊老将军已经等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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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她只希望周成陵那边一切顺利，她才能将所有的心思放在董昭和樊老将军身上。

& Y! C& K6 m1 b. L    盐水源源不断地送进董昭的身体，维持他身体内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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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M% ^+ Z' r1 K! Y3 M6 M    外面传来魏卯的声音。

    杨茉已经吩咐每隔一段时间魏卯就要来知会她樊老将军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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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n0 \1 G! w- {2 |* ?    “怎么样？”

- f3 z0 J4 J+ ~* G$ I$ h    “呼吸还好，心跳也正常，用了一瓶血、一瓶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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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v5 d  m0 F: \: _    杨茉道：“还有多久才能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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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x8 Q, S9 l2 f: p- s# s    “大约一个时辰。”

    杨茉撩起帘子看看天空，天黑之前不能到京里。要怎么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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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平。”杨茉低声喊。

    马车外的蒋平立即应声，“你先骑马去保合堂让江掌柜多找些水晶灯出来，晚上我恐怕要点着灯手术。”

7 o4 G3 J# B/ ~& y, \    杨茉话音刚落，蒋平立即道：“十爷已经吩咐了。如果天黑之前不能进京，就让十奶奶回去杨家祖宅，爷生病之前本来在祖宅给奶奶准备了一间手……术室，后来爷发现病了，就让人将东西收走了，这段时日爷让人商量要怎么将手术室做的更好，现在奶奶着急用，方才……爷就吩咐人回去准备，等到奶奶到京中，定然就能用了。”

    周成陵生病之前。说要准备带她去看什么。难道就是这个？

$ m! I  s5 x. B) Z6 R    这个笨蛋。那时候将东西收走，是已经抱着心思不娶她进门，杨茉只觉得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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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g; i$ d! a+ r; X6 |    马车很快进了京。

$ W# H; P5 I$ J5 T    本来繁华的街面一下子安静下来。杨茉撩开帘子看去，只见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保合堂的马车这样才能顺利通过。

    车到杨家祖宅停下来，杨家门前亮着火把，将周围一切照的无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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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茉立即下车，吩咐人将董昭和樊老将军抬进门。

. S# {/ w; M7 Q+ Q8 l    等在那里的陆姨娘立即迎上来看杨茉，“说你要回来了，我都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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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7 o* S$ o4 |" k0 w    “屋子准备好了吗？”杨茉急忙问。

3 U" y& l  H" |" X  l    陆姨娘点头，“好了，好了。”

  q6 E8 i8 z( h) b0 D% h$ Z# A    杨茉忙向院子里走去。济子篆正好迎过来，“外科工具都准备好了，还有用的布巾和消毒水。”

    杨茉道：“我们先要准备血，如果术中出血要立即输血，还要准备青霉素和麻药，如果术中病患醒来定然要给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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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3 E2 B/ E6 {4 A) j/ D4 m6 I3 y/ }    济子篆道：“樊老将军和董世子两个，十奶奶准备先要给谁动手术。”

    不论先给谁做，剩下那个人都等不及了。

9 y4 h. k$ i$ r$ W    为了今天这样的情形，她一直在做准备。

    她一直将自己在现代所学尽可能地传授给大家，为的就是能救更多的人，她一个人的力量、生命都是有限的，众人聚合在一起才能力量无穷，感谢她身边有一群这样的人。

& B* N8 l% I* b    他们和她一样视病患的生命、尊严高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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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茉道：“我们要分开做手术，济先生带着魏卯、萧全和胡灵，我带着张戈、秦冲梅香几个，让剩下的郎中都换好衣服站在一旁准备，那边有了紧急情况就要立即过去帮忙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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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 r# \0 b1 D; z8 q    一间手术室做两个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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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急情况下只能这样安排。

; @* _# ]0 _  c. L! O. F    济子篆觉得肩膀立即重起来，可是随之而来的是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沸腾的血液。

  _( i6 Y8 B) L; a) b' W    十奶奶信任他，他也要尽所能做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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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好衣服，杨茉走进布置好的房间，撩开帘子她不禁被晃的眯起了眼睛，头顶满是水晶灯，屋子中间还有八盏如同花瓣般的灯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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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 R3 R# |9 c, ]    她说的每句话周成陵都记得，否则断不会做出这样的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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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5 U1 R* u& D( \    如果现代的同僚看到这样一间屋子，定然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这里不是皇宫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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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6 c9 |* l, V1 f3 c    不是天庭仙境。

) d' M4 Q. j/ {$ _5 ~9 H( P. o    而是一间能救死扶伤的手术室，在这里他们会保住一条条的生命，能让他们接着活下去，这里是能见到奇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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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若是看着这里，觉得这里很美。

1 R5 V7 P5 s* }1 k9 ?% i& ~$ T    就称赞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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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O" U* m" N+ ?    它真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她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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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0 }& V- o3 C: P2 C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杨茉看向床上躺着的董昭，低下头来，“我救过你一次，不是要让你说句稀里糊涂的话，就在我面前死去，多少人都等着你回来，多少人都想要救你性命，现在是我来给你手术，我救活了那么多人，所以董昭你最好不要给我耍花样，你要好好地醒过来，做你的文正公世子，将来做你的文正公，你要子孙满堂享尽天伦，你必须这样才能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第三百二十二章 尿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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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l* u% s) B, e. F8 F) e9 ?    手术室里消毒做准备工作，杨茉仔细去检查将要拿进手术室的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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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Y" }' ^& a+ p# w0 f    “师父，”魏卯进来道，“董夫人来了。”

    董夫人一定是担忧董昭，这时候她要出去和董夫人说句话，才能让董夫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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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6 V0 G% Z. T/ ^0 i: T    杨茉放下手里的东西脱掉身上的长袍迎出去。

    董夫人脸色青白，嘴唇哆嗦着，见到杨茉忙颤声道：“十奶奶，昭儿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

    杨茉看着董夫人轻声道：“世子爷现在的情形要立即做手术，如果不手术会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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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X7 e( t/ T2 Q% V+ q- N+ a) P    董夫人慌忙不迭地点头，“手术……手术……请十奶奶给昭儿做手术，”说着眼泪就不自觉地淌下来，却强忍着哽咽的声音，怔怔地看着杨茉，生怕错过杨茉说的每一个字，对她来说，杨茉说的话就是救命稻草，只要抓住了，昭儿就会平安无事，“手术之后就会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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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u- U- \/ J3 ]    杨茉不想给董夫人太多压力，“手术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治疗，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顺理地开展手术，有些文书要夫人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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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夫人连声道：“好，好，我立即就签，快，拿笔来，”然后看着杨茉，“十奶奶快去救昭儿，我……我在这里我立即就签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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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茉将董夫人搀扶着坐下，“夫人先别急，里面都在准备，一会儿我进去手术，有什么消息随时就会让人出来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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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1 _+ X6 r/ g5 W    董夫人看着保合堂的郎中将准备好的器械送进去，冷汗一下子从身上冒出来。要用这么多东西，上次十奶奶在家中给昭儿治病，只是用了一根管子，现在却要用这些刀刀剪剪。董夫人只觉得耳边忽然嗡鸣声响，然后看着杨茉的嘴一开一合什么也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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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夫人不停地摇头，“大小姐……十奶奶……这会不会有危险。”

    杨茉拉紧董夫人的手，“但凡是手术都会有危险，但是如果不做手术就没有一点的希望，不知道世子爷还能不能醒过来，只有做手术伤口才会有机会痊愈，我们是要将不好的地方切掉，这样身体才能好起来。”

    董夫人半晌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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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3 q+ Q, P( x" {6 Z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樊老太太的声音。“十奶奶在哪里？”

1 y  j, f2 [1 L" w; l+ \% A/ f    杨茉抬起头就看到樊大太太扶着樊老太太进门。樊大太太眼睛通红。樊老太太却目光清澈，看起来十分地镇定。

7 Y+ W* I- {$ y9 {/ Q8 S    紧接着身后是童家、朱家、傅家、胡家的几位夫人。

* K5 f- P  W- w( B    杨茉上前道：“老太太，我在这里。”

: {1 }' G. A8 c    樊老太太看着杨茉脸上露出些欣慰的笑容。“回来就好，”说着向屋子里望去，“我们家老将军可还好？”

; ]5 u" ?4 X" f2 m; z$ Q0 C6 Y    杨茉点头，“樊老将军伤到了胳膊，我们已经止了血，现在正准备让济子篆先生给樊老将军缝合伤口。”

    樊老将军虽然伤的轻些，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不如董昭又失血太多，也是很危险。

    樊老太太点点头，“那就好。我们就在这里等消息。”

    杨茉颌首，魏卯上来道：“都准备好了，就等师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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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老太太立即松开杨茉的手，“快去，快去，不用管我们。”樊大太太想要多问几句，却还没有开口立即就被樊老太太攥住。

3 o3 P& t( G' V& X    杨茉向周围人点点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尤其是樊老太太，即便是心里焦急也没有问她太多话，生怕会让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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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老将军伤成这样，樊家人却还顾及她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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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茉就觉得眼睛发热。

    “魏卯，”杨茉轻声吩咐，“樊老将军那边有什么消息你要出来告诉樊老太太。”

    魏卯应下来。

! _4 |& R5 J# p* |    樊大太太听得这话才算松了口气。

9 v% a% `4 R7 w  b    董夫人如同置身冰窖，全身上下不停止地颤抖，正死死地咬着牙，手立即感觉到一阵暖和，樊老太太上前握住董夫人的手，看向樊大太太，“快将我的氅衣给董夫人穿上。”说着慈祥的目光落在董夫人身上，“你这孩子，怎么冷成这样，别急别急，你看这么多人都在等好消息，一定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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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K: P/ P: X! |4 T$ i5 k    “是啊，”胡夫人上前道，“夫人别急，世子爷上次生病就是十奶奶治好的，既然十奶奶说能手术，定然就会有把握治好，我家的老爷上次回来腰上受了伤，御医都说站不起来了，我们家哭的不行，哪知道我们老爷的伤不但养好了，还能再去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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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夫人抬起头看着胡夫人，仿佛受到了些许安慰，在大家注视下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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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0 O2 n$ \2 c/ M( E" c    昭儿，你一定要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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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要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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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4 o) _3 J2 l2 b; {& ^    母亲就在这里等着你。

: t/ U5 P/ G5 t! @9 K4 P$ t& Y    想到董绩的无情，董夫人的眼泪又淌下来，不要伤心，不要为不关心自己的人伤心，因为无论你怎么做都不能让那些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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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5 d, W- s    你已经让母亲骄傲。

9 w" D7 L0 v. }+ s6 q    ……

/ h$ \6 ^! N: e$ W  [/ ?8 h    杨茉用手术刀将董昭的伤口扩大，张戈低头看过去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伤口已经感染，现在看清楚是左半结肠坏死，要切除左半结肠然后做肠吻合术，这样的手术她和济子篆先生一起做过，只是当时病患感染的不重没有切除结肠。

    杨茉抬起头看看水晶灯，“将灯放低。”

    立即就有人将灯摇下来一些，这样看的更加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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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v+ N7 }2 N* v0 W* C    “清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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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P4 M9 m# K' o0 s3 I2 n1 T    梅香立即递过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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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洗之后，杨茉抬起头看向张戈，“清创之后我们就要将坏死的肠切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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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戈只觉得浑身发热，汗水沿着脊背淌下来，真的要进京肠切除，切掉这么多的肠子人还能安然无恙？

6 R0 U! q; g. p8 F& |* K. W2 G    杨茉从梅香手里接过深拉钩递给张戈，“一会儿我要扩开大网膜。好将结肠全都显露出来，你要拿着深拉钩千万不能太用力，要适当暴露手术位置，我要先结扎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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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戈点头。手心却已经出了汗。

3 _0 K6 v7 ~8 y( Z! K8 |0 d    要一动不动地拉着这个钩子，说起来容易，可是眼睛要紧紧地盯着不放松，稍微有一丁点的挪动都可能会影响到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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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茉看向张戈，“能不能做好？”

/ P' `( K, I3 s' r$ G  R. h; I. y0 Z    张戈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头，“师父放心，我能做好。”这个深拉钩他很熟悉，因为上次用牲畜练习的时候他就因为过度用力才造成伤口出血，然后他怔愣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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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自己做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帮师父。

    这一次，不是练习。他一定要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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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茉向张戈点点头。“开始吧！”

7 D& H  L- f( G6 s5 o    杨茉这边开始手术。那边济子篆也开始清创。

. [. D" y. O! V7 ^% U# H  ^1 g    “布巾，快。”

    声音开始在手术室里响起来。

    梅香只记得不停地将布巾压在伤口上，布巾被血湿透又要换一块新的。很多的血，很多的血，沾在她的手上，衣服上。

    那些血好像比她身体里流淌的要烫，热腾腾地冒着热气。

    梅香慌乱地看向杨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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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茉头上满是汗珠，“输血。”

4 I6 E# c# K$ n, u, l- E/ I- V2 `    秦冲立即挂上血浆。

& B2 o( O- ]9 h$ x, a! P* l    屋子里的气氛十分的紧张，连张戈的手都开始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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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9 b% P; w4 D! k) q    杨茉也觉得手指说不出的疼，汗落在她眼睛里，又痒又疼，这时候她要镇定。

    “你们知道董将军被鞑靼围困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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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里接到战报到现在已经有近一个月。你们知道董将军怎么活下来的？”杨茉摇摇头，“我不知道，因为现在我们已经打开他的身体，我看不到一粒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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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 T# W; M! Z9 N7 m6 J" t3 i    “医学上来讲，人只要三天不喝水七天不吃饭就会面临生命的危险，更何况还要带着兵将一起抵御鞑靼大军。”

    “这是什么样的信念让他坚持下来，现在他坚持到了朝廷的援军，坚持到了京城，我们不能让他死在手术床上，我们要将他救活，所以无论怎么害怕，想想躺在这里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样的人应该活着，应该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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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2 f. _3 l  [0 J: o    都说医生不能给关心的人治病，可是她觉得就是这份关切才能更好的治病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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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_6 L0 j0 B+ E    董夫人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希望那扇门打开的时候能从里面传出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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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x" `% v3 `% v! U    时间过的缓慢，沙漏仿佛一动不动，董夫人越来越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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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  G4 T/ Z2 [: x# `1 e    要不是樊大太太紧紧地握着她，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终于那扇门打开了。

9 M9 i5 Y  D( \6 w6 o7 x+ `, w    董夫人立即站起身，她不知道怎么走到张戈面前，她只是哆嗦着嘴唇紧紧地看着张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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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 B- Y4 Z    “手术顺利，师父现在里面缝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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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H. N2 ]: n$ @    张戈声音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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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Y! J* N5 t! w    董夫人豁然睁大了眼睛，手术顺利，她想要多问张戈几句，张戈却推开人群快速地向后院跑去。

8 V8 c' W3 ]5 `- w- w" G    紧接着出来的萧全弄不清楚情形急忙跟过去。

, w9 D$ g9 I, ^  P  z( H    张戈在后院打转，双手仍旧提在胸前，保持着消毒后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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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因为手术中受了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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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全想着上前去拉张戈的手，“张师弟这是怎么了？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

7 c/ [% j. x/ U3 J$ R    找什么，他要找什么，张戈一时也想不出来，他到底要找什么，他帮师父完成手术，然后出来找一样东西。

- p& G. [4 N1 t, b' i6 r6 R    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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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戈茫然地看着萧全，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瞪大了眼睛，五官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皱在一起，羞愧又尴尬，仿佛所有的血液冲上头，脸颊也涨的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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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萧全问道一股奇怪的味道，低下头来看，只见张戈的裤子和鞋已经湿透，还有源源不断的水沿着他的裤腿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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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找厕所，我要找厕所……”张戈带着哭腔。

7 T) c% W) m/ I    他要去厕所，可是他脑子里只记得用拉钩、打结、剪线，忘记了要去找厕所，他就在别人面前尿了裤子。

第三百二十三章 清醒

& J7 d6 j% [; M% ^8 W" u4 T    他从懂事之后就没尿过裤子，现在却把裤裆尿湿了，那种又湿又热的感觉，让他恨不得一头钻进地缝里。

    张戈开始四处找地方躲藏。

0 i* {" A1 w1 l    “藏什么，”萧全一把拉住张戈，眼睛里冒着光，“跟着师父治病救人尿裤子没什么好丢人的，我们想要尿还没机会呢，只要将病患治好尿裤子怎么了？”说着去解自己的裤带，“来，来，来，把我的裤子给你，下次师父做手术，你将对面的位置让给我。”

    张戈听得这话一把捂住裤子，“不给，不给，你想得美。”

' U  Z" A3 f  k; J; n    萧全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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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k0 k5 c3 V8 k, ^" Q9 r. }    为了一个手术尿裤子，宁愿尿裤子也要争抢着做一件事，这样的事可笑吗？如果人这辈子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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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 y  U8 p$ Q- h$ _2 A    萧全羡慕地看着张戈，“用深拉钩会了吧？打结缝合也跟着师父又学了一遍，你还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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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l' S1 T    张戈只觉得身上的羞臊去的干干净净，变成了说不出的自豪，从此之后他就真的能帮师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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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话，萧全忽然想起什么，“你去换裤子，我去帮师父。”说着转头急匆匆地向前走。

    张戈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他多想要追上萧全和萧全一起重新走进那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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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U6 h5 m8 P" I    可是他不能带着尿骚味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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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戈低下头看着地上的一滩尿，从上面看出自己的影子，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哈哈，他疯了。真是疯了。

    但是，他愿意一辈子这样疯疯癫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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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茉仔细地缝合，又将引流管固定好，然后才直起腰。

    术中董昭皱着眉头哼了几声。杨茉就让梅香用了少量的乙醚，她不想董昭再受苦。用乙醚就代表着接下来一段时间要一直检测董昭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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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M! w: }" V0 ~    没有仪器的古代，只能动用人力，杨茉看向秦冲，“保合堂学会急救的郎中不多，大家要轮换着一直看护到董昭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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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g6 {( n/ B) o5 s, y5 d    秦冲立即应下来。

% G7 \4 U: a0 l1 `$ N    杨茉看向董昭略显得苍白的脸。

    第一次见到董昭就是在病床上，不知怎么的，董昭躺在床上的模样就一直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后来无论再怎么见面，她第一感觉董昭都是她的病患，她在古代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病患。

' x9 ~  x! r3 a    她虽然也给周成陵治病。可是周成陵却没有给她这种感觉。

    也许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不是能用准确的言语表达的。

    她心里一直信任董昭。一直将董昭当做个朋友来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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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茉刚想到这里。只听外面传来董绩的声音，“世子呢？可醒过来了？”

    董绩的声音很高，屋子里能听得清清楚楚。杨茉立即吩咐梅香，“将世子爷挪到里屋去歇着，要用上盐水。”

$ X5 b/ @  R7 }1 r+ G( m    梅香点了点头。

+ v& R6 F/ r, N6 r' s% g9 u    “朱善呢？朱善有没有将药拿过来。”杨茉进京就让朱善去看有多少青霉素，朱善和她一起去保定，新药的事就交给了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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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的人互相看看，那边已经给樊老将军缝合好伤口的魏卯道：“还没有过来。”

* v& T1 L& V2 o& a, X    这么长时间没有将青霉素拿来。

2 ^/ S0 J" [  z6 _# F    杨茉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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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董昭和樊老将军的伤情一定要用青霉素抗感染，战场上耽搁了太长时间给了细菌繁殖的机会，她带去保定的青霉素早就给伤兵用完了。

    “快去催催。”杨茉吩咐魏卯，然后过去看樊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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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K3 ?  T) b2 A    济子篆道：“已经止了血，要看一两日。若是伤情没有好转，就要截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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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e! q( U2 G( I    对武将来说，截肢就代表着永远不能上战场，虽然樊老将军年纪已经大了，可是这样的结果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 W* `3 `) _" D2 O    杨茉点点头，“保命要紧。”济先生将樊老将军的伤口缝合的很好，让这条伤臂也有了血色，这就证明这条手臂现在和身体血脉相通没有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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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l5 J" k% o$ S; G2 ~% d0 z) U    “济先生缝合的好，下一步就是控制住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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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济子篆长长地舒了口气，“十奶奶说行我才放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边没有十奶奶他就不踏实。

- f$ ], g( j2 E    就算做的再好，他觉得也是比不上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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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缝合完了他本来觉得很是完美，可是再转头看十奶奶打结的动作，又觉得自己的结打的太死，可能会破坏血管。

    如果这是十奶奶来做，一定会更加好。

, p' _4 Z) d/ o4 n( B    他行医这么多年算是大周朝数一数二的外科大夫，可是在十奶奶身边久了，就会觉得畏惧，还有多少东西是他没有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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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从前之所以胸有成竹，那是因为没有见识到更加高超的医术。

    他虽然一辈子行医，却仍旧还是一头初生的牛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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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9 h, d. |6 g8 S    杨茉和济子篆从屋子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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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6 V9 u2 D+ M+ D3 a4 X    董夫人先一步迎上来，“十奶奶我们昭儿怎么样？可醒过来了？”

    杨茉展开一个笑容，“我已经做好了手术。”

! N# k7 V# q& v. T: @    十奶奶这个笑容就如同第一次给昭儿治病时一样，这样明亮的笑容仿佛要将董夫人的脸烤化了，多少次她心里对十奶奶又爱又恨，十奶奶救了昭儿的命，却也在她家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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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如今十奶奶又一次救了昭儿，她不敢去看十奶奶的眼睛，她怕从十奶奶眼睛里看出自己的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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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d, q7 ^7 D3 V    真是臊，对救了昭儿的恩人就那般看待，昭儿被救活时她千恩万谢，渡过难关之后她立即将恩情放在了脑后。

( M2 L* E' o; U* g: k    甚至在十奶奶去保定开养乐堂的时候，她还觉得十奶奶带着保合堂的人闹的有点过头，一个女子若是开粥棚还算说得过去，跟着那么多男人去军营，一定会遭人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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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D- Z; @6 A6 i    真可笑，那时候她就没想，十奶奶去保合堂会救昭儿。

3 W) a" N( Y8 Y2 o; F* n    说到底她也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多亏十奶奶没有进董家门，董家这样的人家，有老爷和她这样的公婆，十奶奶哪里会做出今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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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Q: `' [6 k$ i    他们董家没有这样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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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1 k9 H# k7 O& Q0 @' [    不一会儿工夫朱善带着人将青霉素捧来。

, I- q0 ^4 N) k! I* |    杨茉看看郎中们拿着的四只药瓶，“就这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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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p* z* p. v" |( j, d( @, }    朱善点头，“就这样多了，那药真的不好做，我们走的这段日子的确做了不少，可是都……都没有效用啊……”

    分段、分量取青霉素混合液，然后从中找到含青霉素成分的那一罐液体，如果之前的步骤有一丁点的差错，都不能提取出一定含量的青霉素，只要抗菌效果不明显，青霉素液就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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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 A$ t- ]! n1 Z    朱善显得很失落，眼睁睁地看着杨茉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是我走的时候没交代好，现在只能试出这几瓶是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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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P+ R3 y    杨茉看着仅有的青霉素，“这些药我们先用，事不宜迟你们回去接着做药，能做出多少是多少。”

    朱善立即点头，“我……这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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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善和裴度几个离开，杨茉和济子篆商量，“只能盼着感染不是太重，用不着太多的青霉素。”

    否则药量只能够一个人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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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0 }4 _! t9 Y    杨茉正和济子篆说话，魏卯掀开帘子进门，径直看向杨茉，“师父，董世子醒过来了。”

/ j0 j" p) A: g6 R) H* k9 j% k    董昭醒来的消息传出来，董绩从董夫人身边走过去大步跨进内室，董夫人顿时被撞了一个趔趄。

    内室里杨茉正在看董昭的情况，“怎么样？可觉得身上疼？”

* H/ Q' U8 I$ i9 g  \% _    董昭轻微颌首。

1 v* J1 K$ j. k6 v# z8 F    “过两日就会好，这两天不能起来必须要卧床好好将养，要听保合堂的郎中安排。”

    杨茉话音刚落，董绩就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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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昭看到父亲撑着身体就要起来，杨茉按住董昭的胳膊，“我才说完，要卧床将养不能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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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i3 R' B7 a# d' M3 Y- V3 C    杨茉说完转头看向董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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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绩显得有些焦急，皱着浓黑的眉毛，来来回回将董昭看了两遍立即道：“你们被鞑靼围困，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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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这话杨茉诧异地看向董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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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 h' O2 T# h6 e7 W, E8 y    她以为董绩会说一些关切的话，流露出一些舔犊之情，没想到冲头就是这样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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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B0 z/ [& f; C% L    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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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3 S' K' o    是嫌董昭没有战死？还是说董昭是天生怕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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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见到亲人竟然劈头就是这样的叱问。

    这话只要想想都会让人心寒，杨茉转头刚要去看董昭的神情却发现樊老将军也已经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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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老将军皱着眉头，怒目看着董绩，要不是董昭拖住了鞑靼大军，朝廷攻打鞑靼何以这样顺利，这几十年都没见过这样的胜仗，他本还要夸奖董绩虎父无犬子，养了一个好儿子，这下子定要给董家增光添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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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大周朝出过几个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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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V" F, d/ u& O( D% z    若是他有董昭这样的儿子，就算睡觉也会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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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A  v& Q% a    董绩这个匹夫竟然还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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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老将军想到这里几乎要气得跳起来，正要说话就看到杨茉走过来向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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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昭显然有话想要和董绩说，如果这时候被人插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倾吐心声，更何况杨茉期望能看到董绩错愕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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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绩无非是嫌弃董昭没有拿到功劳，他若是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董昭拖住了鞑靼大军，已经为朝廷立下大功，就不会露出如此丑恶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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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你，”董绩皱起眉头，“朝廷是不是为了救你损兵折将？你准备要如何向朝廷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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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Y7 q( f, n- H4 a9 p4 N第三百二十四章 父子

    听着董绩说话，杨茉和樊老将军面面相觑。

    董绩的为人，现在完全暴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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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茉看向梅香，“将魏卯几个叫过来，将樊老将军挪到外面的诊室去。”

    现在的时间应该给董昭，董昭现在还没脱离危险，能不能好起来谁也不知道，也许现在是他向董绩吐露心声的时候，她不应该在这里妨碍，更何况现在樊家人也想立即见到清醒后的老将军。

! {. H* a  c0 u4 P$ H* ?* [# K$ C    屋子里没有了旁人，董昭舒一口气，“父亲是担心朝廷会责怪我，还是因为我没有和从前一样顺着父亲的意思握住兵权见机行事。”

; ^# P7 b: D) T2 D    董绩脸上一僵，很快就被暴怒的表情代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在和你说战事，你当成什么？”

    董昭摇头，“父亲不是在和我说战事，父亲从京中离开时就已经对我失望，父亲觉得现在已经是争求富贵的好时机，父亲为的是富贵荣华，生怕我兵败坏了你的大局，所以父亲不是在跟我说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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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9 B+ p/ T2 u/ f    董绩睁大了眼睛看儿子。

" e1 [) Z) D: @: n$ S    董昭道：“父亲想做什么，你我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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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7 K& `  D# R/ E8 o* w    董绩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几乎跳起来，“你就这样和父亲说话？不管是战事还是家族的利益都是一样，你若是大意打了败仗，我就要想方设法帮你遮掩，免得朝廷怪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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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昭摇头，“那不一样，我打败仗是我的荣辱，父亲现在宁可舍弃我这个儿子。也要谋求你的前程，父亲我说的可对？”

7 Y6 Q8 z. }: b/ l: V. {( z, Y    董绩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想要斥责董昭，却董昭已经是奄奄一息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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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8 `4 ?8 g, V7 P$ L    董昭道：“年轻时候。你在外戊边回到家里就跟我讲兵法，现在你回来说的都是文臣那些勾心斗角的话，父亲，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结？有心结就和我说，我们想办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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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绩半晌没有说话，白了一大半的胡子翘起来，然后露出一丝冷笑，“你若是能有半点出息也不会落得今天的地步，你帮我想办法？想什么办法？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事，不要给董家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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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你忘记从前的事了？”董绩忍着疼痛抬起身子。这样仿佛能里父亲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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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记了从前说过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戎马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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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话。都是年轻时随便说的，如今过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早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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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y7 [& D& G    董绩沉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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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是他来问话。却被这样质问。

* P5 O2 t2 ~1 k3 p. J9 r: \, P5 W    “父亲，你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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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昭不明白，有些事为什么一下子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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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昭眼睛中质疑的目光仿佛深深地刺痛了董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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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还记得从前只要听到打仗，就会眼睛发亮，从来不计较会有什么结果，一心只是想要为朝廷打胜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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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 |1 P, |4 N8 u& c% {    “那些日子，父亲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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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b2 G) q/ r* j7 x% _) _* N) w    董绩恼怒地拂一下袖子，“我不会听你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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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我带着人拖着鞑靼打仗，我从来没想过会活着回来。我不是不怕，我只是没时间去惧怕，上了战场，人所依靠的是热血，热血能指引你做该做的事，不会计较得失，也不会衡量结果，就算死又怎么样，只要在死之前，尽全力做好该做的事……也许人活着这辈子，都在向死亡的那一刻致敬，你是尽心竭力，还是漫不经心，到底对不对得起这条命，死的时候会有分晓。”

    “那时候，富贵荣华都是过眼云烟，真正值得人敬佩的是尊严，当你提起一个人，不是能说出他有多少钱财，而是他有什么样的操守、有什么样的人品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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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绩涨红了脸，伸出手来指董昭，“你听听这是什么话，自从那个杨氏救了你，你就变成这样的模样，凡是杨氏身边的人都是疯疯癫癫，你也要和他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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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_' w* @* l1 K1 f6 C, H* B; _    董昭摇摇头，“这和杨氏无关，更和保合堂无关。父亲不该意外你眼前的儿子是这样的模样。”

* }: W" F9 I' W. [' @* p    董昭神情平静，“我小时候你就跟我讲那些事，苗疆叛乱时，你还是个副将，被叛党围住整整二十多天，你们没有屈服，最后你带着二十五个兵卒冲了出来，而后又跟着主帅平了叛乱。这是你年轻时做的一件最引以为傲的事，就因为这件事才有现在的文正公，你常跟我讲这件事，因此我才想和你一样做个武将，不只靠祖荫活着。”

# U  x( G# f5 J0 C' G1 V    “你从来就是我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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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R5 c9 \    “我尊敬，仰望你，笃信将来会成你，你教会我要勇敢、坚强、正直，要精忠报国，对得起朝廷和祖宗，在我还不懂得这些话的含义时，我只知道要成为你期盼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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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入军营的时候，每当害怕我就会想起你说的话，我一直想要让你骄傲，因为我觉得对我来说，你就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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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Y. l2 L8 H$ H9 s* |' n; t    “你在我心中一直没变，即使这些年你常常会说起朝局变化，我们要有所准备，我也没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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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当我想要娶我喜欢的女子，你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只因为她在外抛头露面治病救人，我崇信你，崇信你说的都是对的，所以我怀疑我真的错了，在我心里你仍旧是那个不畏危险，相信自己，勇往直前的父亲，所以我想要说服你，想尽一切办法说服你，只要我是对的，一定可以让你认同。”

- `+ C& B: c4 y    “现在我才明白，你不是嫌弃她在外抛头露面，有违礼教，而是你嫌弃她娘家不够显赫，不能为你将来的富贵垫脚。”

3 Z+ F% _+ ?. C. J    “不是我错了，也不是你错了，而是你已经不是我信仰的那个人，你变了，变得只有熊熊野心，在意的只是权力和富贵，如果现在你被叛党围住，你会死，会屈服。”

0 L& Y" p* [( h" h3 \0 I2 d4 b8 D    “你让我怀疑自己，你让我屈服，所以我失去了我这辈子想要拥有的人，我喜欢她却没有勇气对她说出一个字，如果这是战场，我已经死了。”

) ]6 F' \; Z4 F    “不是你不承认我这个儿子，而是我不该承认你，不该承认你是那个让我笃信、尊敬、仰望的父亲，你不是那个父亲，你只是一个普通、懦弱、胆小、贪婪的父亲。”

9 E! b; C( ?2 n9 C$ b    “我拼着命回来只为了见到你，因为你养育了我，你给我了生命，而我，对你没有任何的回报，子女会想方设法报答父母的恩情，无论他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对我来说，我能做的就是告诉你，父亲，你错了，你要改正，你余下的生命不应该掩盖你年轻时的光辉，请你万万珍惜生命，不要再失去自己，我怕你再上战场，我怕你会遇到危险，因为我知道你已经无力抗争，你会死，我要你好好活着，你只有改正才能长命百岁，才能活下去。”

    “如果我死了没关系，我要你活着。”

7 {3 Z8 a3 p% e8 s0 n* ^    “如果我死了，你不用羞愧，因为我是一个勇敢、坚强、正直的人，我用生命保护别人，保卫我的国家，你可以将我的事讲给别人听，因为我们都需要信仰。”

    “信仰做一个勇敢、坚强、善良、正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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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j( p0 F; ?/ ]$ k: Y2 ]8 C9 h    “不管怎么样，父亲永远都是我的父亲，虽然你不是那个人，但是你是我的父亲，如果我有能力，我想竭尽全力用性命来维护你，”董昭说着露出笑容，“我没有做逃兵，也没有屈服，更没有让董家蒙羞，朝廷不会怪罪董家，更不会怪罪父亲，父亲安心，我还是你那个你所期望的儿子。”

5 @% h$ k+ o6 Q. n* x( q: Z    董绩的手忽然之间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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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小小的董昭一下子回到他的眼前，从那么小到这么大，从前他教导儿子，如今儿子说出的话让他无法反驳。

    在边关这么多年，他已经麻木了，早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尤其是现在他越发觉得力不从心，年轻期盼打仗，现在却有些害怕，特别是又有了孩子，他期望做一个父亲胜过做一个守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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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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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8 A3 h: d2 L+ o3 d2 M    可是他又怕不再带兵打仗，那样他就会被人遗忘，再也不会被朝廷重用，于是他想要更大的功劳，能享受一辈子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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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E9 ?( x- @$ l$ h0 A2 A: |    儿子说的对，他已经变了。

. E, O2 c5 k" L    他变得贪婪、胆小、懦弱，他老了，他其实已经做了逃兵，他已经打了败仗，他却一直没有看清楚，非要等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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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3 C3 ?4 @5 M2 t! D    董昭疲惫地重新躺在床上，身上没有了半点的力气，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艰难。

    眼看着董昭虚弱地闭上眼睛，董绩忽然之间有一种要失去的感觉，仿佛有人要将他身上最重要的一块肉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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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k0 w7 F+ Z1 F, t0 I3 A    后悔，董绩说不出的后悔，他竟然没有发现儿子已经变得这样出众，他没有好好和妻儿团聚，更没有仔细地看已经长大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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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做好一个父亲该做的事。

    董绩只觉得眼前发热，想要上前和董昭说话，却发现董昭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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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1 w" W! j6 a    “昭儿，昭儿。”董绩忽然惊慌地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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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的董昭没有半点的反应。

    昭儿这是怎么了？不是已经从保定回来，身上的伤已经让杨氏治好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董绩觉得心脏已经要从胸口跳出来，手不停地颤抖半晌才去摸董昭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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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W4 b" v' o: N    “昭儿。”他几乎感觉不到董昭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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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 ^3 n0 d( L    董绩慌张地转身向前走，几乎摔在地上，他顾不得别的，一把攥住帘子，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要去喊谁，只是尖叫，“快……快来人啊……快来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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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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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砚田将手里的奏折反反复复看了几遍，豁然站起身，“我这就去上清院请皇上派徐将军领军趁机剿灭鞑靼。”

" P# G/ b$ w2 _: t    徐青立刻站起身，“阁老，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周成陵已经从保定回京，我们再请兵已经晚了。”

! ?! `) E3 e' M    周三老爷明明说这场仗还要打一段时日，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一下子就打了胜仗，还杀了鞑靼的太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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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x  T4 Z8 a1 p9 k; `    想到这里刘砚田只觉得头发都要根根竖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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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f0 w- a6 U# d& W; E; x, J0 @    徐青沉吟片刻才低声道：“阁老也不用太担心，我们现在攒住了董绩的把柄，不怕董绩不站到我们这边来。”幸亏早有谋算，这边不行就用别的法子。

" b$ I4 y7 }& T- a- f    刘砚田听得这话点点头，“蕫昭现在在何处？”

# v0 e' c7 }% S# v    “在杨家祖宅，蕫昭和樊老将军都受了伤，现在正在杨家医治。”

0 B0 X( i7 j" {7 n    又是杨氏，提起杨氏，刘砚田目光锐利起来，“笑话，杨氏是什么人，朝廷官员受了伤，岂容他在一旁治症，拿着我的帖子立即去太医院，让太医院接治蕫昭和樊老将军。”

第三百二十五章 立功

1 d6 G3 z3 `/ ^7 ?+ l8 ~" r    听刘砚田这样一说，徐青心里就更有把握了，刘阁老早就有算计，不会让周成陵顺利立了这个大功。

* H+ ^; U' e: o) f* h  v; n2 ^    刘砚田遣人去太医院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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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院使看向丁院判，“保合堂那边你也常来常往，你可知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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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0 W2 x) R' m; _( z' p( b    但凡官员看症无不经过太医院，现在却去了杨家，这将太医院置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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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院判站起身向陈老院使行礼，“周十爷打了胜仗，保定的军情已经入京，”丁院判说着看向太医院的众人，“院使大人有疾在身，深居简出大约不知晓，我们太医院的诸位应该都有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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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I3 j3 O* N% g/ i! g1 p: C. t    岂止是有所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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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樊老将军和董世子的事，太医院不少人去杨家打听情形，都想要知道这一次周十奶奶能不能将人救活。

& f; M- e- b$ [$ j- V: Z- d    自从有了保合堂，太医院已经做惯这种事。

    陈老院使捋着花白的胡子向周围看去，太医院的御医们都有的装作低头喝茶，有的翻看手里的书籍，有的目光闪烁，没有谁站出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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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U$ v  k6 D, ^  {: K/ |: R* ~; W    陈老院使咳嗽一声，“怎么都没有人说话？”

* }' m6 D+ c' U8 c  a    丁院判道：“院使大人，这也怪不得诸位大人，就说十奶奶带着民间大夫去保定建养乐堂的事，先不说花费了多少草药和米粮，就是冒着危险去军营给伤兵治病。这是谁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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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营里缺少医工，太医院里不过只是有姚御医愿意带着学生前往，我们这些人躲在衙门里，风吹不着日晒不着。有什么立场说伤兵的事，只要不求着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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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 `7 y4 O% V' W0 O0 l" x  T    这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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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5 i  s% v/ {2 W    事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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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 n) R4 W    丁院判从桌子上拿起一张名册，“提到去军营做医工，太医院立即“病”了不少的老母亲，更别提有腿疾的太医有多少，如今别说有功劳我们不能去抢，就说能去抢，谁敢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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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敢去抢。

    陈老院使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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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u5 }8 k0 O    丁院判仔仔细细地将话说清楚，“谁能保证将人从杨家接出来就能将伤治好？若是保证能医治。我就豁出脸面去问周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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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3 N; `7 W3 i1 k  I, n    屋子里顿时一阵安静。

    谁都见识过周十奶奶的医术。平日里空口议论也就罢了。真到见真章的时候谁还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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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 }2 u- V7 ~    醇郡王世子爷的病，周七老爷家少爷和小姐的病，破伤风症。就连周十爷的脑疾都是亏了有周十奶奶的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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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6 Y" H; q$ F* v4 H. O7 Z    到今天为止，谁还敢去跟周十奶奶辩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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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8 s$ }2 Z+ V/ h' l    陈老院使环顾四周，不管是老御医还是年轻的御医都不过是互相看着小声议论，谁也不敢明着反驳丁院判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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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里陈老院使不禁叹息，从前太医院吵吵嚷嚷，因为一个病症两个御医唇枪舌剑争的面红耳赤。

    几个人互相较劲，见面甚至不屑地冷哼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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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X$ R6 E2 H1 F  B- T    当年的院使大人走到太医院就被人拉着辩症，那时候觉得太医院气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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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才知道，如今一潭死水才是真的不好。

    败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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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几年的功夫就败落到这样的地步，他也年迈。没有心力去改变太医院，太医院要有一个有作为的院使掌管。

    陈老院使清清嗓子慢慢道：“就算我们不能救治，也不该袖手旁观，丁院判就带着些人去杨府，看看有什么我们能帮衬，一切都听周十奶奶的安排。”

    陈老院判话音刚落，太医们惊讶地抬起眼睛，“院判大人，那是民间的医铺，那杨氏还是个女子，我们去帮忙……日后太医院要怎么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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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3 j  h+ s1 R$ B    “是啊，哪有太医院帮民间郎中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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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B+ {2 Q& D    陈老院判倒垂下眼皮，“现在都有精神了？你们以为现在就没有人笑话太医院？将这个月的脉案拿出来数数，有多少达官显贵请你们去看症？就说太后娘娘那里现在用的可是诸位开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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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医治病……”陈老院判嗓子一痒，不禁又低头咳嗽，“我这辈子是攒够了名声……你们呢？不给人看诊还是什么医生，更别提自诩御医，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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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q4 W7 ]6 x5 S$ ?    陈老院判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变了一个态度，之前明明还对杨氏的医术多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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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U" J7 m, J6 C  q5 f    陈老院判挥挥手，立即就有学生从外面抱了厚厚一摞书函进来。

" S8 ?* U% f5 M7 @8 ], \    陈老院判道：“都去看看，这是从保定拿回来的脉案，大多数出自养乐堂，少部分是姚御医带着医工所写，朝廷在保定打仗，离京城如此之近，我们太医院除了姚御医，连一个伤兵都没诊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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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7 c! k: J$ f. B; t; Y0 o5 [1 w. Z. m    “汗颜，我替你们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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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a" q, M% |3 W- u+ N3 h5 {" x2 O& Z    不知是谁先起身去桌子旁看脉案，紧接着更多人陆陆续续地走过去。

: A/ `" z  i0 v( q, b. B    那些脉案用的纸张带着污渍，记录的字迹潦草，不过仍旧清清楚楚地写着每一个病患的病情。

( ^$ j1 Q" n9 e1 s& c4 w8 }; N1 t    三月初三，晴，从京城出发已经一日，沿着官路向保定走，没有遇到伤兵，接诊灾民三人。

5 r, j/ E; ]2 \( P: @    三月初四，阴，临时征用民居建养乐堂，天将黑时下起小雨，接诊重伤病患三名，两人可行走神志尚轻，一人高热昏迷，病案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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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s+ O2 f1 h: ]; F    写到病案处字迹明显变了，从之前的规规矩矩变的有些潦草，显然是紧急记录的，病案上有湿润的痕迹。

' P9 v) R6 b# |! {5 |( E    看到这里，丁院判仿佛见到那个情景，杨氏带着一群大夫接诊才遇到的伤兵，那时候的心情定然是又紧张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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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氏带着保合堂终于做到了他们想要做的事。

; M, @. q9 w6 |& j    三月初五接诊重伤病患五名，三人能行走。一人拖行，一人亡故，病案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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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5 j! W. {9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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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0 {/ d- i' q    三月十日接诊重伤病患二十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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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6 Y$ H2 }: v( p    越来越多的病患记录，从开始零星几个到后面几十名病患。养乐堂的医生一边救人一边走向保定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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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越来越快速地看脉案。

: m- z# N% z1 c: I) B    到了最后只顾得看人数，看多少能得到救治，多少人亡故，用了多少草药，还剩余多少草药。

    “这里的方子不对，应该多用仙鹤草……哦，仙鹤草数量不多了。”

    “没止血的草药了，怎么办？”

% b8 G" ~1 b% ^; w    “我这边也写着没有了。”

    “用了这么多药，米粮也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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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陆续有伤兵，源源不断的伤兵啊。”

    不管是胜仗还是败仗。只要打仗就一定会有人受伤。他们在京里不过听到的是大体的消息。现在捧着脉案看着的却是一个个真实的记录。

    “仙鹤草带的太少，我们太医院有不少这样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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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 s* ~' W" ]9 y' q3 n    现在说出来又有什么用，这些药放在太医院没有用处。年年换陈药都白白浪费了，那边救治伤兵却药不够。

    都是治病救人的医生，都是同样的草药，却这般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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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别人说，真该是他们觉得羞愧的时候。

) e: ^& r$ Q1 r+ M5 ~6 v2 Z& H. u    他们比民间医生多的是一身官服，少的却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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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n) `" c, \4 C; `+ N    ……
5 w% i) h1 p$ q2 T# j! _6 Q" `& i
. _; l, v" n  J$ d1 H+ f$ x$ X5 I7 f    刘砚田才坐下来喝了些茶，管事的就急匆匆地跑进来，“老爷让我去打探杨家那边的消息……”

" R7 O: V- k' f- d. \; Z    刘砚田抬起头，“怎么样？太医院的御医可去了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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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的立即道：“去了，去了。只是丁院判带着御医……不是去杨家抬樊老将军和文正公世子，而是去帮忙，”

, V7 J/ S2 x: n$ N2 v  C    去帮忙是什么意思？太医院和保合堂不是素来水火不容，太医院怎么可能帮衬保合堂，该不会是杨氏眨眼之间将整个太医院都收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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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的道：“是真的，小的亲耳听见丁院判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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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砚田豁然站起身，冯国昌死了之后太医院也有些御医被牵连进去，现在剩下的御医大多没有立场，尤其是那个陈老院使钻研了一辈子医术，根本不理什么朝局，这该如何是好。

+ R: h7 G- E) F8 h9 L0 N, |    刘砚田正觉得心急如焚，刘夫人和刘妍宁从内室里走出来。

4 z0 y; @8 B, r) w    管事的立即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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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w! o) w- U( L- I9 t2 {    刘妍宁换了杯新茶给刘砚田，“父亲，眼下怎么不让人叫江氏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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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氏是董绩的妾室，现在也进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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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绩宠着江氏和庶子，现在这样的关节江氏的话比什么都有用，更何况现在董昭重伤，董绩和董夫人都在杨家，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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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砚田点点头，“幸亏安排的早，这么多年了，不怕江氏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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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砚田话音刚落，外面的管事又匆匆忙忙跑进来，“老爷，兵部来递送文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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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砚田伸手将文书拿出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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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9 ]" H& Q7 i. K    刘妍宁看着父亲的神情愈发深沉，心跳也跟着加快，“捷报才进京三日，兵部就向上清院递送了文书，皇上已经下旨让周成陵带着鞑靼太师人头回京，还命兵部准备犒赏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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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夫人诧异，“怎么会这么快。”

. f1 l+ T+ W( ~2 f! p    刘砚田咬牙切齿，“那个兵部侍郎秦钺，不知发了什么疯，一封封的奏折写上去，平日里也就罢了，皇上可能不闻不问，现在是打了胜仗。皇上就是再不顾朝政，听说胜仗也会高兴，鞑靼扰边这么多年，那个保定总兵每次都是等鞑靼抢了东西退走时候做做样子驱赶，什么时候打过一个正经的仗，虽说是周成陵立了大功，这件事发生在皇上当政时，皇上脸上也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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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刘砚田就觉得窝心，他怎么都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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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t! P; V1 J    他小心安排这么多年，阁老的座位还没有坐暖和，那边周成陵不过打了个胜仗，就已经等着加官进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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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7 j0 Z$ g; I# K, B- w    刘砚田两侧额头青筋爆出。

4 v6 X. F! p' S: i2 K' f+ C/ G% B    他是豁上了女儿的名节才将周成陵的爵位夺走，这才多久，他的努力就要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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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c  w; R4 I/ e, {0 ~, a    真让他如何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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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是要气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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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生产

    董夫人见到杨茉从诊室里出来立即迎了上去，“十奶奶，里面怎么样？”

. e) O3 U6 j: _! F3 a    守了一夜，董夫人又急又累神情有些恍惚，坐在这里总是想起董昭小时候的事，都说母子连心，她总觉得这不是好兆头。

    杨茉携了董夫人的手，进屋子里坐下，“世子爷只是昏睡过去，脉象看着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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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夫人整个身体抖起来，杨茉忙从梅香手里接过手炉放进董夫人怀中，“夫人要保重身子，世子爷好了还要夫人照应，我让人将内室收拾出来，夫人去歇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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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夫人抬起头看着来伺候的媳妇子，十奶奶救着昭儿，还不忘了照应她，这份恩情他们母子不知道怎么才能报答。

' g5 N% T% P" u2 \    “怪不得……”董夫人差点脱口而出，立即掩饰，“怪不得周十爷说什么也要求娶十奶奶，十奶奶真是个世上难寻的好人，十奶奶这样对董家，倒让我抬不起头来。”

    京里是没有秘密的，他们家曾那样防备杨氏，杨氏不可能不知晓，说到底他们真正可笑，昭儿说要娶杨氏他们吓的不得了，生怕杨氏借着对昭儿有恩赖上董家，这样才从常家搬出来，现在想想……

    周十爷的身份如何？求娶杨氏都费尽了心思，杨氏又怎么会赖上董家……

    他们不过就是个内宅妇人，荣华富贵都是嫁人才有的，杨氏却是靠着自己得了这么多人信任，连太医院的院判都来杨家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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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 O; O: r  @    周三夫人在京里又是搭粥棚又是给菩萨塑金身。做尽了好事，结果京城街头巷尾议论的却都是杨氏带着人从保定到京城沿路建养乐堂。

3 R7 F" Y6 |! l    这么大的事就被杨氏一下子做成了。

' W+ |/ _1 b! Z( Z- [9 E" X    现在无论杨氏走到哪里，都有人等着听杨氏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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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茉出去照应董昭和樊老将军，董夫人睡不下只好让人扶着去庭院里走走。刚走出院子就发现到处都是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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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看才知道是提着灯笼的人站在那里。

    在屋子里还不觉得，出来才愕然发现，原来有这么多人帮忙，任谁家再显贵也不一定能请到这么多医生来辩症，就算来了这么多人，也不一定会倾尽全力。

    董夫人叫住来往的小郎中，“这是要做什么？”

. V% J% z6 c7 ^' Y8 |    小郎中立即道：“帮保合堂做药啊，保合堂的药不够救人用，京里的酿酒铺，有炼药炉的药铺都过来帮忙。十奶奶脱不开身。就将东西都搬过来。十奶奶边治病边看着大家做药。”

3 w+ h- }* Z, F# U. n, p$ d    原来是这样，看着这么多人低头议论，一心想要帮忙做出药来。董夫人颤抖的身体忽然不再抖了。

    她不该害怕，这么多人在努力救昭儿，她应该变得坚强，少给十奶奶添麻烦，少让人来照应她，她应该做好她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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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夫人想着看向身边的妈妈，“大家都还没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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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7 i6 ^8 {5 U: @" l0 U) S& u$ \    管事妈妈立即道：“夫人可是饿了？十奶奶已经吩咐准备饭菜，一会儿就能送上来。”

  U0 }4 R% v- T6 q9 t    “这么多人在，”董夫人看了看周围，“杨家怎么能准备出来那么多饭菜。不如我们过去帮忙。”

    管事妈妈一怔，在这里帮忙做饭？

    董夫人道：“我们过去看看，能帮衬上就伸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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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g! E9 A3 `/ H. ~9 v5 I% u0 b    管事妈妈应了一声忙扶着董夫人去后院，杨家祖宅很大，很多地方还没来得及收拾，现在只有东院的小厨房和前面的大厨房开着，杨名氏和陆姨娘正让厨娘尽量多做些饭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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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A; j2 J# k! l    杨家好久没来过这么多人，人手一下子紧张起来。

8 `2 G7 D( ~8 d8 B8 U    陆姨娘正忙着安排抬起头看到董夫人，急忙迎过来，“夫人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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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夫人强露出一丝轻松的神情，“前面没有我的事，我就想着这边能不能帮上忙，那边都熬了一宿，总要准备些饭食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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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k# h) L" Y6 e3 I( ?+ h) f- z; R    陆姨娘不禁脸一红，“我也是这样想，只是人手不够。”

    “府里的女眷倒是有不少，大家都是做过中馈的，张罗些饭菜倒是容易，”董夫人说着顿了顿，“别的我不好说，这些我到是能做，平日里在家中也没事做，经常准备些宴席。”

) B" R4 t& _2 `2 _* F4 ]    陆姨娘想要劝说董夫人去歇着，却也劝不动只好和董夫人一起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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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d, k: J, E+ D2 ?! U; v    樊家太太和几个女眷也来帮衬。

2 Q  P4 _: c. J0 U% Q6 q    “十奶奶从回来还没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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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 R* F8 W    陆姨娘颌首，“只是随便吃了些，我想着这样身子定然受不住，我正准备让厨娘做些面条，给茉兰和济先生几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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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3 C  d% s9 e1 Y# r' z+ J3 ?( F    董夫人看着厨娘准备出来的白面，“十奶奶爱吃面条？那不如我来做吧，我娘家在扬州，我在家中经常做阳春面。”

1 W5 B" X3 r& l! C7 Z5 o! B    热腾腾的阳春面，也是昭儿爱吃的。

5 ]5 ]! u6 Z. G) _    董夫人将面条切好送进锅里，不肯让管事妈妈帮忙，直到将面条盛进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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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3 g, {9 [; t$ P% U( ?    昭儿快醒过来，看母亲今天做这碗面条格外的漂亮，董夫人抬起头看向陆姨娘，“我怎么觉得，今天这些面条是我做的最好的。”

    看着董夫人苍白的嘴唇，陆姨娘眼睛仿佛被热气扑了，急忙转头用袖子去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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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 K# b1 F( C4 i5 y3 y2 d/ z7 e    樊大太太忙劝董夫人，“这是好兆头……”

    樊大太太话音刚落，下人过来传话，“十奶奶让我和夫人说一声，世子爷好转了。”

    董夫人顾不得别的，立即跑出厨房直接奔向东院。

) f5 r' B/ c4 P2 O4 O    进了屋子，董夫人才见到董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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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是一盆盆的冰水，董昭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水打湿了。

; j& G: S7 w4 ?3 v4 u    看着被布条层层包裹的董昭，董夫人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昭儿。”声音也忍不住哽咽，一双眼睛已经哭的红肿。

$ k/ u2 v& R9 }/ `, s# }9 n/ `    董昭看着董夫人，露出个笑容，他是那么的苍白虚弱，却还表露着坚强，可是那般轻松和坚强却衬得他脸色更加难看，让人看着心酸，这是受了多少苦才能被折磨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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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9 t# |. U5 |9 i    “昭儿，你醒醒啊，你看看母亲，母亲就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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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3 \1 r; l1 Z1 ?3 U: a    只要你能醒过来怎么都好。

    我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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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z% ^& \  d8 v    杨茉看向董夫人，“夫人别急，慢慢来，慢慢叫世子爷的名字，世子爷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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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7 M  ]5 D) N8 R5 k    董夫人屏住了呼吸，将董昭仔细地看清楚，董昭眼睛一颤，慢慢地睁开，明亮的光让他立即又将眼睛合起来几分，然后他看到僵立在一旁的董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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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0 O1 y6 _& r: K  u! t    好了，好了。

5 E9 Z% R- ]0 m: L: \3 z/ ^& K# s    我的儿睁开眼睛了。

% |6 H/ T5 m, J7 G5 S# o; c    好了，他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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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Q: o6 P& X    她还能看着他娶妻生子，还能让他吃她做的阳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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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夫人转头看向杨茉，只觉得双膝一软，顿时向杨茉跪下去，她做牛做马也不能报答这份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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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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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e5 _& a' @& \+ c/ J    周三夫人忙的额头也出了冷汗。

    这些日子施米开粥棚，她累的团团转，为了掩盖陈米的事，她每日都要去粥棚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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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0 C; l  W    现在保定那边终于有了消息，总算是打了胜仗，她终于能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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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夫人正想着，管事妈妈进来道：“三夫人，太夫人请您去一趟，刘阁老的夫人来了。”

+ ?6 `, l$ y$ j$ Y    刘阁老的夫人这时候过来不知到底是为什么事。

( i6 Q# `, O: r6 D5 S  l( S    周三夫人强忍着腰酸，让人换了衣服去了二太夫人房里。

    撩开帘子进门，周三夫人立即感觉到屋子里的紧张气氛，坐在椅子上的周五夫人已经露出惶恐的神情。

' K. Z9 h( K1 j$ K7 |9 d  G    周三夫人心里顿时一沉，冷汗从脊背冒出来，脸上的汗毛也是根根竖立，周三夫人上前行了礼，“娘，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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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夫人脸色难看，嘴唇紧紧地抿起来，顾不得和周三夫人说话径直看向刘夫人，“夫人这消息可做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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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准了，若不然我也不会过来知会，”刘夫人说着顿了顿，“我们老爷是看到了周十爷给兵部的奏折，兵部上呈给皇上……三老爷已经被周十爷定了罪，身边带着的家人就地正法，现在三老爷是什么情形还不清楚。”

% R/ g0 ~' a! B, i6 N: {    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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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S- w% |9 d    听得这几个字，周三夫人腿脚一软只觉得眼前发黑一下子身体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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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5 X7 Q1 [5 n4 n3 N# J" [    旁边的管事妈妈吓了一跳立即上前搀扶，周三夫人身子重还是瘫坐在地上，胸口顿时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她也顾不得许多强忍着疼痛，“老爷怎么了？老爷定了什么罪，为什么要将带去的家人……就地正法……到底是怎么了？”

/ P# l& t0 P0 L" p. `    屋子里登时乱起来，下人七手八脚去搀扶周三夫人，二太夫人也站起身立即去看周三夫人的情形。

    刘夫人吓得脸色苍白不知道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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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夫人，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快……快去请太医过来，快去啊……”

    周三夫人红着眼睛还要挣扎着起身，“娘，老爷到底怎么样了，娘……”说着转头去看刘夫人，“刘夫人……到底有什么消息……快告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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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夫人不知怎么说才好，“要说都是宗室，怎么能下得了这样的狠心，若是出了差池可如何是好，这家中老的老小的小，三夫人身上还怀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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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G1 ?( m# P& d    周三夫人耳边顿时一阵嗡鸣，看着刘夫人的嘴唇开了合，合上又开启，紧接着她觉得身下一股暖流淌出来，胸口立即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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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a! @- G. ]. [2 Q1 T8 G  Y* {    “这是……这是……”

) |6 e* M. _% i' d    “快来人啊，三夫人这是……这是要生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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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七个月，七个月就要生产，二太夫人不受控制地抖成一团，老三做了逃兵，老三媳妇再小产，他们家的天要塌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挨打

- s: P. l) r5 v; `( W) {    二太夫人让人搀扶着等在外屋里，不一会儿工夫太医院的何太医从里面诊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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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二太夫人急忙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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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太医摇了摇头，一脸为难的神情，“保胎是保不住了，眼见是要生产了。”

% ~# _0 Z1 k1 ~3 J/ X* X/ T, y: E, N    二太夫人攥紧了身边妈妈的胳膊，将管事妈妈攥的皱起眉头来，“这可怎么办？生下来还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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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夫人是问孩子还能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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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5 }3 l( S& [( n- ^    毕竟不知足月。

2 o7 r8 L* l1 G  ?- T9 R; J    何太医道：“这个不好说，要看情形，大多数是使不得的。”

    好端端的孩子就要这样没了，二太夫人只觉得一阵晕眩，“就没有了别的法子？我们家保胎的药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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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_5 |& Q- i4 t    “现在羊水已出，无论什么药都无用了，府里还是尽早让稳婆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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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H  C) c% \) G; l! U. o    何太医说到这里，二太夫人眼睛已经红起来，刘夫人立即道：“好不容易到了七个月，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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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夫人的话深深地刺了二太夫人心窝。

8 c5 M/ Z" n+ H% R! _! f% w    好不容易盼着老三媳妇怀孕，只要老三媳妇生下儿子他们安排的事就能顺利进行，沣哥这样才能被选进宫过继给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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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z; Z5 q% F4 v    老三的爵位眼见就要到手了，老三媳妇也怀了身孕，这一切本来顺风顺水，哪知却一下子翻天覆地。

    二太夫人脸上如同罩了一层阴霾，刘夫人目光闪烁拉着二太夫人，“太夫人这时候可不能慌张。家里还都要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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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刘夫人看向何太医，“太医再想想别的法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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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E, J7 b) `0 T3 B* {    何太医低下头，突然想起什么，“二太夫人何不去请周十奶奶来。醇郡王世子爷也是早产，经过十奶奶诊治，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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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氏，二太夫人整个人像被扎了一下，脸上五官扭曲最终露出奇异的神情，“杨氏怎么可能来诊治，若是听说老三媳妇要小产，她不知道要多高兴，要不是因为他们夫妻，老三媳妇也不会受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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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k- [( H0 z8 x    刘夫人不知怎么劝说才好。“我看。二太夫人还是让人去请十奶奶。总是同族同宗，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瞧着不管吧！”

    二太夫人胸口犹如一股气堵在那里不吐不快，看向身边的管事妈妈。“去让人将这里的情形告诉老太爷，让老太爷做主。”

' Z. G' d8 P0 j) O9 D+ I    ……

2 t0 n/ `$ P% i5 U8 [1 V    周五老爷才从庄子上回来，顾不得换下身上的短衫就带着人一路到了杨家，进了杨家大门，身边的管事就大声喊起来，“十奶奶可在？”

1 W# N  O3 h" j- P  t6 _    先是门口的杨家家人互相看看，其中一个上前，“你们这是来帮忙还是看诊的？若是帮忙我们引路去东院，若是看诊就要等等，我们十奶奶现在正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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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g8 S; h: U( t" J    听得这话。周五老爷一股怒火顿时从眼睛里烧出来，一把将杨家家人推了个趔趄，“不长眼睛的东西，连爷也敢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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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进进出出杨家的不知有多少，没有一个像是这样，这是要做什么？怔愣间，周五老爷带着人已经跨进内院。

6 W2 {* c! h% J- Z5 \  m8 {5 o    走进内宅，才发现来来往往都是人。

    这是杨家的内宅，真像外面人传的那样到处都是外男，这个杨氏还真敢这样做，就不怕别人议论。

    既然人人都能进杨家，他也不用客气，大可以径直去找杨氏，杨氏在外抛头露面早就没有了名声可言，他也不用将杨氏做内宅妇人对待，这样就算周成陵问起来，他也有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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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u6 a% {' N# q9 d    周五老爷这样想着顺着人流跨进东院。

    朱善正要带着人做新药，隐约听到喊声，“有没有看到那几个人往哪里去了？”

# k5 o% e0 [2 \! T    “去了东院，”杨家家人一瘸一拐地向前走，“说是找十奶奶，我问了一句就推了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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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家这几天为了救董世子、樊老将军和几个伤兵大门敞开，来来往往的人也并不多加盘问，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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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朱善抬起头，“我们去看看。”

    朱善正喊人去东院，周五老爷气的七窍生烟，东院人不少，就是不见女眷的踪影，随便叫一个人来问，都说：“十奶奶正忙着。”

2 r# n) U3 D4 _# n; s4 W! H    一句话打发他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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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8 Z8 ^" M% v5 |& X! a    杨氏竟然就这样敷衍他，那边府上心急如焚，这边他连杨氏的面也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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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氏定然是故意这样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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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3 x6 }" n    这么多人不可能没有人认识他周五老爷，尤其是杨家家人，见到他怎么可能不去向杨氏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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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 b; L' m2 D" j    杨氏是有意托大，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为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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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z- H8 `% s0 ?. x- I    周五老爷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气，从他生下来开始就是宗室，走到哪里都有人弯腰伺候，现在一句话就让他等。

    周五老爷看着乱成一团的杨家，一股轻视之意顿时从心中流出来，不是他不尊重杨氏这个弟妹，而是杨氏不值得他尊重，杨氏靠着献王太妃和周成陵就这样为所欲为，他也不能按照规矩对待杨氏。

) ~! r6 k  W1 N3 s. N6 i8 G7 z/ |" S    周五老爷想到这里带着人向前走去。

    才走了几步就立即有人来阻拦，“前面是手术室，十奶奶在做手术，谁也不能进去。”

* i8 I! v: O# b    周五老爷板起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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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经是第二次阻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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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s" H' m7 Z    杨家到底懂不懂得规矩，不但没有人礼待，还这样阻挡。

- b# u1 y+ K7 ?% Z7 ?, |; S! }    “我有事找十奶奶，让我进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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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立即摇头，“不行，现在不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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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话音刚落就有穿着奇怪长袍的人撩开帘子走进去。

    凭什么有人能进他就进不得。

    周五老爷立即怒火上涌伸出手来就要去推眼前的人，“给我让开。”

    “手术室谁也不能进。”

    朱善大喊一声带着人上前一把抓住周五老爷，“懂不懂得规矩。”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周五老爷鼻端顿时闻到一股恶心的味道，好像是油味又带着股酸酸的醋味，抬起眼睛就看到发髻凌乱，满脸胡须。脸皮黝黑如同睡在街面上等泔水吃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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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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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 Q# k2 ]- I9 z6 O    这样的人也敢碰他。

2 I6 P3 ]+ `5 d! J( o% d  V% q$ n    周五老爷的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抬起脚就要踹在朱善身上，这一脚还没有踹实，周五老爷只觉得眼前天翻地覆，紧接着屁股一阵剧痛，整个人已经摔在地上。

    周家的下人吓得怔愣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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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3 W5 k' C    这个人摔了五爷。

+ Y, P, l- x$ \0 ~6 T. x8 q    这个人敢动五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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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想不到会出这样的事。

    “怎么这样不讲理，说不通还要打人，”朱善晃动着大大的脑袋，他们熬了两天两夜终于将药做出来，现在十奶奶在里面给樊老将军动手术。要清掉手臂感染的部分然后用青霉素治疗。关键时刻他怎么能让人这样闯进去。

    破坏了手术。这么多人的辛苦白费了不说，那是一条人命。

. y6 y" Z6 n. Q6 U    不管是谁想要进去就要问问他朱善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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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老爷面如金纸，心中油然生出一种被侮辱的感觉。他这样显赫的身份，被一个乞丐摔倒在地，身上的尊贵一下子被摔的细碎，“你敢……找死，”周五老爷气急败坏地向下人大吼，“还愣着做什么，将他绑起来恨恨地打。”

5 \8 M0 F" ]7 |- N: @    周家下人立即向朱善抓过去。

4 j7 t4 v. R9 j' A5 G5 [4 i    周家人才动手，院子里的人就“咦”了一声，怎么眨眼之间几个人就这样打起来，众人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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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保合堂和杨家的人挨打。他们怎么能坐视不管，众人忙互相呼喊着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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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家顿时满是嘈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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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U( u! j+ w6 f# Z3 u& D) F    周五老爷才爬起来后背不知被谁打了一拳，他人堪堪摔下去，立即就被人揪住了领子向外拖。

1 G2 a/ u, ~0 k    他腿脚乱蹬着，好几次都没站起来。

$ m( F9 z; O+ q0 b/ U7 u' g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敢来这里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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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h/ f* K9 W    “哪有你们这样的人，长着一张嘴不会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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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J8 [( d% G1 k4 n* `/ ~- N    “就是，哪有这样不讲理的人。”

    不知是谁冷笑一声，“不要和这样的人说理，长得就不像是好人的模样，进门就打人，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周五老爷被提着领口喘不过气来，任凭他再想说话，嗓子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这些人疯了，这些人竟敢这样对他。

    他们不知道他们打的是谁，他是宗室，一个堂堂的宗室。

( O% y7 E; c! y1 p  H! z) N& _9 H    想到这里周五老爷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没有照常理进杨家，此时此刻他身上还穿着一身短衫，也就是说……真的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 ^! ?, c3 d$ z" ]( _& d* c$ w    没有人知道他们现在提着的是周五老爷。

# \6 h: r6 f4 z4 I1 G0 r    他想要轻慢杨氏，才这样闯进杨家，却没承想杨家里的这些人会这样维护杨氏……

    这到底是怎么了？

    世道变了吗？

    周五老爷刚想到这里，整个身体“飞”了出去顿时撞在硬硬的石路上。

    周围传来一阵笑声，“想要欺负妇孺，看你再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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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2 g0 S3 J1 |8 N! e6 H4 t' p/ N    周二太夫人眼看着内室里端出来一盆盆血水，屋子里传来周三夫人阵阵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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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O& V. H4 w9 W  O1 G    稳婆擦着汗出来回话，“太夫人，三夫人不太好，羊水虽然破了，可是怎么也不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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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夫人强打精神，“有没有揉肚子，有没有向下挤。”

    稳婆嘴角嗡动，喘口气才道：“下身没有动静，红门不开，怎么揉也没用啊，三夫人这样下去恐是要难产。”

    二太夫人伸出手来，“快，快让太医写一张催产的方子，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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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忙去要方子熬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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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4 `- _" L9 b5 ?" V, I! T    二太夫人向院子外望去，老太爷那边没有半点的动静，二太夫人正要打发人去问，管事妈妈急匆匆地走过来，“太夫人，不好了，五爷被杨家人打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放弃

' \5 z. b' j: U7 F. g    二太夫人顿时脑子一阵嗡鸣声，诧异地看着管事妈妈，“你说什么？五爷被杨家人打了？杨氏哪里来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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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夫人也惊呼一声，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还有这样的事？”

: a- v0 h/ T. q' ^8 q    话音刚落，门口的管事就传来话，“献王太妃和献王妃来了，三太夫人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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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正好，看献王太妃现在还有什么话说，难不成献王太妃还能纵着杨氏打人。

    二太夫人让人搀扶着迎出去，刚走到月亮门就看到献王太妃和三太夫人。

- {2 A: m) \, j    二太夫人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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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4 m, ]* `4 k) X4 U    三太夫人急忙上前，“这是怎么说的，昨儿我还看到过，怎么一下子就听说小产了。”

9 s% f" ^3 ^0 m4 t9 I    献王太妃目光落在刘夫人身上，刘夫人穿着藕色的褙子，梳着圆髻，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尤其是现在紧皱着眉头，一脸的心疼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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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6 p: j, X5 K0 }% c/ o8 y    献王太妃就觉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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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y1 f) O9 W2 A9 x$ i5 y% Y    刘夫人在人前演起慈母来，若真是慈母当年就不会将刘妍宁嫁给成陵，谁会将女儿嫁给一个要死的人。

    几个人边说话边向院子里走，走进周三夫人的院子，隐隐约约就听到周三夫人呻吟的声音。

2 ~4 R5 h3 L$ }6 i9 R    三太夫人皱起眉头，“可请了太医来？有没有请陈老院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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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7 o2 K7 I, [* G3 c+ n    二太夫人颌首，“请了，陈老院使身上不自在几个月不曾看诊的，让何太医来诊脉。”

: O4 n$ P7 L/ A) B! }2 ^' K: S    “那何太医呢？”献王太妃接话过去，“让何太医过来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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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y# O0 W5 \  B    下人立即去喊。

    何太医还没站稳。献王太妃已经道：“三夫人是什么情形你仔细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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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太医将和二太夫人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6 t, O2 l) o7 e/ ~* a; z9 d5 r' f    “但凡女人小产都有征兆，三夫人之前脉象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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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献王太妃这话，二太夫人一脸诧异。

    献王太妃看向献王妃，“我之前让你怎么和二太夫人说的？你可都将我的话传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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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 Q3 f, f% s( [& Z, G    献王妃急忙点头。“媳妇都说过了，太妃说三夫人的脸色不好，让我和二太夫人说，让三夫人好生在家将养，不要再出门奔波。”

: h9 S$ ]: D2 U5 s2 i" {    二太夫人听得这话兀然想起来，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这话献王妃来说过……

6 E: j5 x+ F$ y5 v8 O0 B/ Z    献王太妃冷冷地看向二太夫人，“我说的话，你们就没放在心上，才会有今天的事。从前老三媳妇生沣哥时就从我手里拿的保胎药。”

    老三媳妇什么时候去献王府要过保胎药。这她半点不知晓。二太夫人慌忙看向身边的管事妈妈。

    管事妈妈也摇头。

4 M% c. w! }2 b  o. l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三媳妇从来没跟她说过身上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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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王太妃目光在刘夫人脸上一掠而过，“家里出了事。就不好再留刘夫人，让门房备车，将刘夫人送回去吧！”

    清清楚楚地逐客令，刘夫人顿时脸上一热，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说什么就是诧异地和二太夫人对视一眼，在二太夫人眼睛里看到些歉意，然后才低下头给献王太妃行礼，“我改日再去看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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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夫人带着下人上了马车，一路回到刘家，刘妍宁已经等在垂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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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A3 q3 J! g$ A    母女两个进了内室。将下人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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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妍宁急忙问，“三夫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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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S; i2 J; Z2 S    刘夫人摇头，“看样子是保不住了，不知道大人会怎么样？”这话没有一点的惋惜反而有些期望。

    如果周三夫人死了，就算这件事和杨氏再没有关联，也是两家斗法才有的结果，太后娘娘那里杨氏也落不下什么好处，三老太爷，二老太爷两家心里也不会饶了周成陵和杨氏。

    周三老爷做了逃兵，就算不死也是一败涂地，不但不能承爵，有了这样的错处皇上也不会再要沣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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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是一张坏牌，现在就期望能舍弃的有些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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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9 A+ M) S# G    想到这里刘夫人又有些丧气，“可怎么办？一下子可全被打乱了，哪里去寻这样好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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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就像是在布线，从济宁侯府到周二太夫人府上，再到太后娘娘和皇上那里，父亲一步步都是算好的，只等到适当时机拉网，一个环节出了差错这网也就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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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妍宁道：“也不是没有办法，父亲说只要周三老爷没到京城就还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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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2 A: [( ?8 L    刘夫人听得眼前发亮，“是真的？”她故意在周三夫人面前提起周三老爷的事，好让周三夫人受了惊吓，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0 |( U" Z6 L  \# I4 o9 @    现在二老太爷一家越恨周成陵越好，这样的恨意是如何也化解不了的，因为二老太爷现在看到的只有金光闪闪的皇帝宝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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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王太妃仔细端详着二太夫人，仿佛不认识了她般，“我们嫁进周家几十年了，我一直觉得你是个伶俐剔透的，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自家的孩子顾不好你要怨谁？我怎么从来不让媳妇挺着肚子出去张罗，三老爷的消息才进京，到底怎么样谁也不清楚，你怎么就让老三媳妇知晓了？”

* |# F4 ]: r: K6 K3 E1 {; k3 I    二太夫人被说的哑口无言。

    “莫要被利益冲昏了头，为了争些功劳不管不顾，我不是没有劝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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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5 q) h! Z/ V, p    二太夫人攥紧了手，“就算之前的事是我没有安排好，可是老三媳妇这样的关节，我让老五去杨家请十奶奶过来诊治，杨家人却将老五打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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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A" R* c$ H" e4 s7 \. |    献王妃睁大了眼睛，这件事她们可没听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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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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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太爷气得胡须竖立，周五老爷也是脸色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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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这样的规矩？府里招了一群不三不四的人，二话不说就将人打了，要不是看在杨氏嫁进了宗室营，我立即就将这些人都抓起来。”

; N7 M0 x7 B0 E: x2 R    献王太妃看着周五老爷，“你去杨家可说了你是谁，要找茉兰做什么？”

    周五老爷立即点头，“说了，我是去求十弟妹来救人的。”

    听到周五老爷这样说，二太夫人立即大声哭起来，“天哪，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好端端的媳妇小产，儿子出去请郎中也会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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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王妃看向献王太妃，莫不是这次老十媳妇真的失了分寸？

    献王太妃还没说话，只听得门外传来呕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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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A. B$ ?* x. ?& W3 T& x5 b    二老太爷腾地一下抬起眼睛，“是谁在外面？”

    话音刚落，帘子立即掀起来，周五夫人身边的妈妈忙进屋禀告，“是五夫人，五夫人身上不舒服，刚让府里的大夫看了，说是……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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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夫人悲戚的脸上一下子有了惊喜的笑容，忙伸手，“快，将五夫人扶着下去歇着，不可有半点的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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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Y9 r0 H& V3 c! ]. a9 N    周三夫人疼的捂住肚子在床上翻来覆去。

2 n; J- c$ I  r  T( |3 E, E# }    两个稳婆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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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用了两次针就退了下去，汤药也送了两碗就是不见动静。

    周三夫人只觉得肚子沉甸甸的，扯的她五脏六腑都要掉出来，她是不是要死了，周三夫人抬起头看到两个稳婆仓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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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沣哥呢？将我的沣哥叫过来。”周三夫人有气无力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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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妈妈立即低下头，“夫人先安心生产，等一会儿奴婢将二爷请过来。”

    周三夫人摇头，眼泪淌进鬓角，“我现在就要见沣哥，若是迟一些说不得我就见不到了。”

    管事妈妈听得心里酸涩，想想二太夫人正在那边和献王太妃争论也顾不得这里，立即低下头，“夫人别慌，奴婢去找二爷就是。”

) R; F& O: n2 j+ m) j8 G1 Z5 x    一会儿工夫沣哥被带来床前，两个稳婆先退下去。

2 N+ y4 C9 b- L* m    周三夫人看着儿子，幼嫩的脸上仿佛有一丝的仓皇，眼睛向周围看过去，最后才落在周三夫人脸上，“母亲身上不舒服？怎么躺在床上？”小小的手抬起来就去摸周三夫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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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1 M. J2 q7 G/ ]) G% I3 J    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没有母亲了。

6 ]# d5 l3 S3 T' N$ U    沣哥，她都是为了沣哥啊。

    谁不是望子成龙，这话对于沣哥不是随便说的，沣哥真的可能会被过继给皇上，将来会承继大统坐在皇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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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c" J& r( k1 b  w! |& \    只要想到这个，再辛苦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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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n% M2 p9 Z    可是以后要怎么办？老爷做了逃兵，不可能再承爵，一个身上有过错的宗室的子嗣怎么能过继给皇上。

4 J- l% O1 a% W0 d2 l3 T    而她也快死了。

3 W$ |& ~" b( M    周三夫人想想母亲给她写的信，要让她惜福，惜福就是这个意思。

. _, t3 U$ y1 p0 d% n3 m/ S" K6 D    求的太多，承受不住，就会落得凄惨的下场。

5 i2 J8 z% {& e% n    到底是谁的错，她比谁都清楚，是太夫人要她去施粥，是她自己明明身上难受还在支撑，希望侥幸能保住孩子又做好善事名利双收。

3 P' B: }) h  r  ?% H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两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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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3 q6 Q4 w1 X; B' @. B1 c  r    非要临到死，她才想明白。

! v# e5 s' h8 D0 d% }" f& Q    “沣哥，如果娘走了，你怎么办？”

    听得这话，管事妈妈吓了一跳，夫人这是糊涂了，怎么能当着二爷说出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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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8 Z, m% [* E9 ^9 b    沣哥睁大了眼睛，“娘，你要去哪里啊？”

, {  R, W# o5 U% d/ H( M    要去哪里？她要怎么和孩子说，她要永远地离开孩子，离开这里，她不但害死了肚子里的孩子，还害死了自己，又让沣哥没有了娘。

9 v: Z( ^: `+ L: w8 }    周三夫人身体里的酸涩一下子都涌进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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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8 h1 y( f8 e4 f; j    好疼，好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 k8 [' m0 Q/ l4 @    “三夫人，”管事妈妈哭着，“您要保重身子啊，千万不能放弃，”说着顿了顿，“五夫人身上也有喜了，您若是走了，二爷要怎么办？”

第三百二十九章 惊喜

    管事妈妈让人将沣哥带下去，低下头轻声道：“三夫人要为二爷想一想，奴婢听说太夫人让五老爷去请周十奶奶过来，结果五爷没有和十奶奶好好说就被杨家赶了出来，现在太夫人想要为五老爷讨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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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夫人眼前一阵迷茫，紧接着肚子又疼起来，紧紧地握住管事妈妈的手，半晌整个身体才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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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夫人，您想想，周七老爷家的小姐是怎么治好的，那是周七老爷和夫人亲自去保合堂将十奶奶请过来的啊，现在……这个家里，只顾得和十奶奶斗，已经……已经没有将夫人的生死放在前面，奴婢是夫人的陪房，只有奴婢跟夫人说这些，夫人……千万要自己保重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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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夫人转过头看向管事妈妈，嘴唇哆嗦了两下，“是……这样？”

! W3 C$ B0 L" J    管事妈妈强忍着眼泪，“救命要紧啊，什么事不能先放下，我的好夫人，现在能将您的性命放在心上的就只有夫人您，还有没长大的二爷啊。”

    周三夫人睁大了眼睛，“那我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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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太夫人擦着眼泪，好像听到周五老爷被打就伤心，看向周五老爷，“快去看看你媳妇，好让你媳妇放心。”

2 v4 C4 u  E& D3 I  a    周五老爷站起身正要出去，管事妈妈进来道：“太夫人，不好了，三夫人自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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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夫人睁大了眼睛，一下子怔愣在那里和二老太爷面面相觑。

' C7 k( U7 c1 b! `: F0 H; Z/ e    二太夫人道：“她不好好躺在床上。去哪里？”说着站起身，“这孩子糊涂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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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e1 V. a1 i4 `  \( N    管事妈妈低声道：“三夫人说要去杨家，若是门上不准备车马，她就要自己走着去。”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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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q. o, u9 \    只有献王太妃将茶碗放在矮桌上时清脆的碰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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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跟三夫人说。我们去请过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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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O# ]" x! h8 l6 @    “说了，”管事妈妈道，“说了，三夫人不肯听，说什么也要自己去，这要是半路上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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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2 m! [7 [5 j' i! E6 F7 R    管事妈妈话音刚落，二太夫人立即伸出手，“快，快将人给我拦回来，给我拦回来。”

- L% \% ^7 U4 k8 O, N+ t, w    管事妈妈已经向外走。顿时被冲进来的徐妈妈撞了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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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妈妈是三夫人身边的管事。见到二太夫人就扑过来跪下。“太夫人您就让三夫人自己去杨家吧，京里所有的大夫都在杨家，去了杨家三夫人才能有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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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妈妈哭得满脸都是眼泪。巴巴地看着二太夫人。

    二太夫人只觉得那双眼睛如同烧滚的油，直往她身上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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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才向献王太妃说杨氏的错处，现在三夫人就自己跑去了杨家，这个徐妈妈还说出这样一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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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b1 U" S7 W5 c/ M9 ?/ k6 X    这话的意思仿佛是她不愿意请杨氏，这才逼得三夫人拼死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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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太夫人眼眶仿佛都要瞪裂开来，“不是我不去请，是杨氏不肯来，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就算她过去，杨氏也不会让她进门。他们只会眼看着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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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不会，”徐妈妈拼命地摇头，“十奶奶不是那样的人，京里多少人都被十奶奶治好了，只要是诚心诚意求上门，十奶奶都会医治，您不知道京里人都在说，想要活命就去保合堂。”

    “五爷从庄子上回来，没有换衣服，这样风尘仆仆的过去，说不得杨家那边是误解了。”

/ [2 n% a- m' H, t+ a    “这是三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活命的机会啊。”

    二太夫人被气得眼前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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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a' _6 Y; I    徐妈妈分明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不停地向地上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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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不让老三媳妇去杨家，老三媳妇出了差池就要怪在她头上，尤其是献王妃和献王太妃也在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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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4 l. e! O7 p6 S    二老太爷勃然大怒，“我看你这是被鬼迷了心窍说出这样的话，将她给我带下去，”说着顿了顿，“请来的稳婆呢？就这样看着三夫人走出去？越来越没有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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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4 X( a" m# ~" |* |    徐妈妈一头扎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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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t* R6 B%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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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夫人每一步都好像走在刀刃上，说不出的疼，多亏有两个妈妈搀扶着，她才勉强能迈开步子。

9 i5 ?7 y. \0 N9 x% s) d( ^    门房惊呆地看着三夫人，不知道该不该安排车马。

    周三夫人强打精神，“准备车，听到没有？”

    门房不敢再怠慢急忙将车牵出来让人扶着周三夫人上车，车还没向前走，已经有下人追出来，周三夫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打湿，有气无力地吩咐婆子，“快，去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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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3 b' H$ W6 g    去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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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要去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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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2 c( E( T; v3 v8 o% @) A) r- B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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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她一心盼着杨氏出差错，盼着杨氏的医术是徒有其表，现在她却期望杨氏能有起死回生的医术，能让她好起来，能让她将孩子顺利地生下来。

# ^% ^9 {9 }( E    她一心恨着的人，现在却成了她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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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才出了胡同，却突然之间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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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 ]7 [, _, W& h    周三夫人刚要向外看，车外传来管事的声音，“老太爷让回去，快，将马车牵回去。”

    回去，让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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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8 \) h2 R% C0 d# }6 @, W: K    周三夫人顿时周身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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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杨茉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几个时辰，这场手术格外的漫长。

6 e, U" Z1 j1 v; r+ T/ V! T0 q    只因为樊老将军不肯用青霉素，将所有的青霉素都让给了董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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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老将军这样安排，樊家人先是沉默而后却安静地答应下来，樊家人这份心思，让杨茉心里沉甸甸的。

    董绩对董昭只是一心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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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3 b, P1 c. G7 ]; q    樊老将军却像对待子嗣一样爱护董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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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和人就是这样不同。

: M) A( F/ w+ ~* g) \" `    朱善带着人不眠不休地做药，几个人就好像在油和醋里泡了几天。终于又做出两瓶青霉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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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茉看向旁边的药，用力攥了攥手指，缓解手指的麻痛，这世上可能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可她却想要董昭和樊老将军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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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0 ?, u8 }+ N: _/ ]. z2 o    济子篆担忧地看着杨茉，“十奶奶先歇歇吧。”

    杨茉摇摇头，“要一次将伤口清理干净。”蛆虫疗法为他们赢得了时间，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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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f. H# r3 d+ ^    “止血钳。”杨茉伸出手来。

6 z! G- z+ y. C6 \& A* X    止血钳刚放上去，魏卯立即惊呼起来，“樊老将军没有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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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7 M; b/ m9 Q" d) [% ^( P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9 A. h$ d3 S0 s6 r5 J' E    樊老将军脸色青紫，口唇发绀，这是呼吸停止的征兆。

    手术还没做完，人就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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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仿佛停止了心跳。

    努力了这么长时间。难道还是救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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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1 j$ T! a% l) `/ d5 y$ c! j" A! a    魏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该怎么办。进行心肺急救还是……“师父，这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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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杨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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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k' d% g0 {    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要依靠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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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茉仔细地看着樊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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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 _6 R% I    心跳还有。只是没有呼吸。

    可能是分泌物堵塞呼吸道。

    “魏卯，”杨茉抬起头，“快，照我们之前说的，给樊老将军清理呼吸道，快……”

! v7 k( x- T& ~- L    魏卯顾不得多想，托起樊老将军的下颌，捏住樊老将军的鼻子，立即低头吸上去。

5 T! u+ w5 U9 L- N1 R    杨茉的衣服已经被汗打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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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吸痰器，在紧急情况下只能口对口将病患喉咙里的分泌物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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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看着魏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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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7 ?- O; t9 Y( v- y0 ~0 B; `    魏卯记不清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吐出嘴里的东西，低下头立即发现樊老将军脸上的青紫慢慢地褪去，樊老将军又恢复了原样。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7 h2 W- m( E: c0 r7 b; ^  q0 W    生命去了又回来，只是这一瞬间。

! D. Y7 e6 P  M& L& R- n; ]( g, i' I8 `    好了，好了，魏卯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这就好了。

    他亲手将病患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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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v; N1 Q* y1 g  F4 l' f    “好样的魏卯，呼吸道顺畅病人才能呼吸。”

    就是要这样不顾一切才能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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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茉看了一眼魏卯，立即又拿起了持针器。

* L9 j4 ], W!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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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手术室里出来，董夫人搀扶着樊老太太立即迎上来。

, z0 Q' h. U. F7 Q    “怎么样？”樊老太太声音嘶哑。

    杨茉点点头，“最困难的一天我们熬过去了。”蛆虫疗法让她们有机会手术，现在又有了青霉素，就看后面几天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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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B4 i5 {* A' i9 }. ~, U    听得了好消息，樊老太太明亮的眼睛一下子红起来。

0 L/ ?# [7 M3 C6 f, g" ]* y    情形不好的时候她要挺着，因为她是整个樊家的支柱，只有听到好消息她才能哭，因为她终于可以将重担放下一些。

    杨茉松懈下来，整个人仿佛也没有了半点的力气，回到后院就任由几个丫头折腾着换衣服。

5 U. }7 s2 G/ }+ g    “奶奶，十爷回来了。”

1 U- u( y' E( }- B    外面的声音传来，杨茉豁然站起身，身边拿着巾子的春和也怔愣在那里。

    周成陵回来了，周成陵回来了。

    杨茉立即撩开帘子向院子里走去。

; Z5 o$ ?) H# F& s$ W3 o$ m1 C    一身甲胄的周成陵大步迎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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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茉惊讶地看着周成陵，“怎么会这么快回京，不是还要有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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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素白的俏脸，比他上次在军营见的时候又多了几分的疲累，只穿了一件水青色的褙子，这样呆愣地瞧着他。

    “奶奶，鞋，鞋……”小丫头从屋子里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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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茉才发现自己忘记汲鞋，刚要转身去拿鞋，只觉得身上一轻顿时被抱起来，脸颊也贴上冰冷的甲胄。

    甲胄虽然凉，可她的心却仿佛被烫热了般。

9 P, F( o) P9 D# G7 a    他这样回京是想要给她一个惊喜，见到她不管不顾地来迎他，他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心疼，早知道应该让人先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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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  G" w1 b, S+ w    “这是怎么了？”周成陵将杨茉放在软榻上目光落在杨茉的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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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袜子已经被血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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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成陵皱起眉头立即看向春和，“快，去将济先生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