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良陈美锦》作者：沉香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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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纪煜

: s# z! X4 `8 G8 T+ S    吃过了晚膳，纪吴氏就让在花厅摆桌说话，陈氏和刘氏都过来了，陈暄先笑着和顾锦朝寒暄：“原是该叫您一声三婶娘的，却不知究竟叫什么比较好。我倒是很久没有回去过了，不知道祖母近日身子如何了？母亲可还好？”

    纪吴氏笑道：“哪里这么多讲究，你就喊表表妹吧！以后回陈家，再喊三婶娘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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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7 F$ R- w    顾锦朝也含笑点头：“不用拘束了。你祖母近日不太舒服，却也没有大事。你母亲一向是好的，三少爷的媳妇孙氏给你生了个侄女，取了钰字做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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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d9 _( o    陈暄是庶女，和陈家的感情本来就不深。笑了笑说，“都好便好。”退到了旁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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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5 |1 A# G+ Z& z0 W, l    纪吴氏跟顾锦朝说起纪昀的事：“……现在去了淮安府宿迁县做县令，前几日还差人从运河送鱼鳖回来。结果在路上就死了大半，你大舅还写信过去说他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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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l5 ^! S) C' Z% [    淮安府是个好地方，著名的漕运枢纽、盐运要冲，辖境内有漕运总督府，江南河道总督府。上次春闱纪昀中贡士之后，后来殿试时只中了个第三甲同进士，能做这样一个县令也是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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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哥儿已经有四岁了，好奇地看着躺在乳娘怀里睡觉的长锁，小声地问刘氏：“娘，那是表弟吗？”

    刘氏笑着点头，淳哥儿就从炕上爬过去，扒着乳娘的胳膊看表弟，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表弟怎么长得和弟弟不一样？”

    刘氏有些尴尬，赶紧被淳哥儿抱回来，轻声道：“你仔细吵着表弟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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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知道淳哥儿指的弟弟就是纪煜。她倒是不介意，别人听到肯定都不好意思，她回来这么久，也没有见过纪尧……应该是想避着她吧！她笑笑：“不碍事。这孩子睡着了就吵不醒的。”

* ^: _2 X1 |, o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让乳娘把孩子带下去睡，免得大家放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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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S7 \) R) m# b8 ^& V    这时候。正好有个孩子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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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6 P! }% L& l0 o, ?/ C' L: \8 i8 U    他才一点点大，小脸粉雕玉琢。生了一双上挑的桃花眼。

& p* E7 M0 ~% N2 M* L    很快又有一个梳着圆髻的嬷嬷出现在孩子身后，领着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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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穿着件葫芦纹刻丝小褂子，带着一个金项圈。看到有这么多人在，就有些拘束了。嬷嬷带着他一一行礼，他也小声地喊：“曾祖母、祖母好。”嬷嬷让他喊顾锦朝，他也乖乖地喊了，“表姑好。”

    顾锦朝立刻意识到，这孩子就是纪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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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6 \5 Y4 X% a    纪吴氏皱了皱眉：“不是让他在书房里看书吗。怎么领着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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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解释道：“是二少爷说，要把刚学的诗背给您听。非要跑过来的，奴婢一时也没有拦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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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c5 y. j) K; G+ V2 r0 Y" d& }/ M    纪吴氏就让纪煜走到他跟前来，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柔和了些：“煜哥儿，等明早再背给曾祖听好不好，现在跟着嬷嬷回去歇息了。”

    纪煜小声地哦了，揪着小手有些失望的样子。却也乖乖跟着嬷嬷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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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晚上人都散去了，顾锦朝才和纪吴氏说：“我看那孩子长得倒是不像二表哥，粉雕玉琢的。倒是很听话。”她不想外祖母因为她在这儿，就不要孩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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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吴氏让人端了烛台过来，从笸箩里拾起两双孩子的鞋递给顾锦朝：“你小时候的鞋。多半都是我和宋妈妈给你做的。眼看着长锁再长大些，就要学走路了。你给他穿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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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眼睛不如原来好了，怎么还要做如此精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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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K; Z4 Q' I0 t2 V    顾锦朝接过巴掌大的小鞋，摸着纳得厚厚的鞋底，心里十分的动容。

$ d% @- e  ^6 {0 ?" a" L. D    纪吴氏收了笸箩，才跟顾锦朝说：“原是不想让你看到他难过。这孩子现在是我带着，你二表哥也不经常来看他，他也只能和我亲近了。但我看着他那双眼睛，又总是想起他生母赵氏。实在是对他喜欢不起来……你可知道，赵氏前不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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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q  p& X8 ^0 Z; ]    顾锦朝静静地看着纪吴氏。等她说下去。纪吴氏顿了顿：“就在小佛堂里自缢的，还是打扫佛堂的婆子发现了……谁都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想死了。孩子和她分开得早，对她也没有什么印象，倒也没有伤心过……再等几个月后永阳伯家五小姐进门了，他也算是有个嫡母了。”

    顾锦朝握住了纪吴氏的手，欲言又止：“当初那事，即不怪二表哥，也不怪这孩子……就是有缘无分而已。以后都是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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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吴氏笑了笑：“行了，你先回去睡吧。明日我请了德音班的人过来唱戏，你可别起不来。”

3 X$ h1 B4 @# y* N4 X# A    顾锦朝到西厢房里睡下。她原来的院子就给了纪煜住，方便纪吴氏照顾他。

    这晚长锁倒是没有吵她，顾锦朝自己却没有睡好。她心里还记挂着陈四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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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做了一晚上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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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 L; {# E+ P6 ~9 B    一会儿看到陈三爷肩头全是血，他站在山腰上，看不清脸，山崖底下都是呼啸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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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看到陈四爷一张脸冷冰冰的，站在陈三爷后面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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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到一张临窗大炕，一个干瘦的人蜷在被褥里躺着。她走近了看，那人紧闭着眼，脸色苍白，那不就是她自己死时候的样子吗……

+ P' X- ]6 H( Q$ d    采芙端水进来，看到顾锦朝额头细汗密布。忙绞了帕子给她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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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才慢慢清醒过来。

) E/ ^0 k: _6 i+ o7 D  W    纪吴氏派了嬷嬷过来喊她去进早膳，她吃了盘枣糕、一碗银耳汤。跟着众人一起去水榭台听戏，走在路上看到一个高瘦的人影，眉眼冷峻，身后还跟着几个管事，正往影壁去。

    纪吴氏喊了声纪尧，让他过来说话：“现在这么早，你这是要去哪儿？”

8 Y% G4 v& q- c$ X  N5 n& M    纪尧回道：“商行有艘运船出了问题，我要去看看。恐怕要晚上再去给您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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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E4 |7 W5 F    他抬头看到顾锦朝，嘴唇动了动，才低声说：“表妹过来，我竟然还没得空去见一面。现在实在是忙不开，听说这次表侄也跟着来了？”

: h* c- g& |1 T; w: l    纪家的商行，每天走运河的商船不知道有多少，真是出问题，也不用纪尧亲自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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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x8 K4 {, b* O8 M4 @    顾锦朝微微一笑：“他跟着过来了，就是怕他调皮，没有抱他出来。你若是有空，下午可以来看看。”

    纪尧苦笑片刻，才说：“我尽量早些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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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x; {6 i5 c, C, \" X# _6 r    又看了她一眼，向纪吴氏告退了，才带着管事们往影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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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看着他清减的身影，觉得眼睛干涩得很……即便她对纪尧没有男女之情，两人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何况她又破坏了人家的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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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R# Y* e  I0 M    唱的是《玉簪记》，顾锦朝听过几回，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意思了。她想去外面走走，就和纪吴氏说了声。纪吴氏听得正入神，便只是握了握她的手：“一会儿还有你喜欢的戏，记得过来看。”

    顾锦朝笑着点头，带着采芙沿着湖边的小径往回走。渐渐要入秋了，她原来住的院子里粉墙高高，伸出的槐树枝桠叶子又开始泛黄了。采芙扶着她的手，笑着说：“上次奴婢还陪您来过，当时还和青蒲姐姐一起。一转眼都这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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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也有些出神：“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上次来信倒是说怀孕了，还差人捎了些给长锁的小袄，因此这几个月都没有过来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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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8 Q) T  _$ V    身后传来些悉悉索索的声音，顾锦朝回过头，发现不远处的一丛凤尾竹在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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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0 h. D" m# `    她皱了皱眉，难道有人跟着她？这可是在纪家里，谁会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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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 \2 h# p- S) i/ E. ?0 ]    她带着采芙往回走，伸手就要拨开凤尾竹从。里面倏的退出一个孩子，葫芦纹刻丝褙子，金项圈，小脸粉雕玉琢……他背脊挺得直直的，小声地说：“表姑……”

  d# q$ b: u& P5 [! B$ g# u5 a& _: X    煜哥儿？顾锦朝看了看四周，蹲下身与纪煜平视，柔声问他：“煜哥儿，你跟着表姑干什么啊？伺候你的嬷嬷呢？”

    纪煜和淳哥儿同龄，但是没有淳哥儿活泼。一双上挑的桃花眼，依稀可见其生母的美貌。

( B0 H( b# \, e8 o( P    他犹豫了好久，才说：“嬷嬷打着扇子睡着了……我看到姑姑在外面，我就跟出来了。”

( G) M& ]- O5 Z    顾锦朝看到他脸上还有糕点的渣子，就掏了手帕给他擦干净。孩子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顾锦朝。

    这么小的孩子，跟着她干什么？

' c- @% |4 c& ^5 Y& J( K    顾锦朝看到旁边有个凉亭，牵着他往凉亭走去，让他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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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找表姑陪你玩吗？不如表姑叫几个小丫头过来，陪你玩百索好不好？”

; y* J' k/ T) s6 a5 D: w) ^& P    纪煜连忙摇头：“不要她们玩……她们都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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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e0 Q+ G8 ]$ ^4 R( X/ R    顾锦朝笑了笑，摸着他的发说：“怎么会呢！煜哥儿长得可爱，谁都喜欢你的。”

    “真的。”纪煜认真地点点头，“祖母、二祖母、婶娘、父亲都不喜欢我……淳哥儿大家都喜欢。煜哥儿不讨人喜欢，没有人喜欢我……原来曾祖母说，煜哥儿会背诗了，父亲就喜欢我了。可是他现在还是不喜欢我……三叔经常抱淳哥儿，父亲从来都不抱我。表姑，是不是煜哥儿有什么做的不好的？”

5 K/ U% @9 [( Z0 h    他很期待地看着顾锦朝：“大家都对表姑笑……表姑，您教教煜哥儿好不好？煜哥儿也想讨人喜欢。”

    顾锦朝觉得有点难受。她叹了口气，笑道：“你看到大家对我笑，却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我的啊。煜哥儿不要担心，等你大一些了，大家就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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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长大了，很多事就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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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煜依旧把背脊挺得直直的，努力地听她说话，希望他也能讨人喜欢，就像淳哥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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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8 d, b7 u2 \第三百一十九章：夜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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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煜和她说了几句话，就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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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醒了找不见我，会着急的……”他向顾锦朝挥了挥手再见，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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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A0 V! Z9 W) F    戏一直唱到近黄昏的时候才散场，顾锦朝陪着纪吴氏去西跨院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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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 ?$ B" g5 p    等再回到东跨院的时候，院子里的灯早早地点起来了。

    宋妈妈站在门口等她们：“二爷已经回来一个时辰了。”

    顾锦朝扶着纪吴氏的手进去，果然看到纪尧背手站在中堂外面，看着那棵枣树出神。

    纪吴氏请他进了西次间，丫头捧了茶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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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d' V* I! p& T( ]2 g" S% s    “你说运船出问题了，究竟是什么问题？”纪吴氏握着茶杯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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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尧淡淡答道：“只是货物单子没有对上……是南北米行的孙家的货，我亲自去找孙家二爷说过了，他们可以先从纪家的米行进货，我再派人从江西查查看，是不是那边的粮仓有问题。”

+ s& l9 }3 o, p6 F& \    纪吴氏点点头：“孙家和我们交情久，可不要伤了彼此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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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尧笑道：“我做事，您尽可放心。”

* r+ w: [) [4 {    几人正说着话，邹氏就抱着长锁过来了。这孩子也怪得很，平时谁抱着都可以，一点都不怕生。但等到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就开始认人了，必须要顾锦朝抱着才肯睡。

4 ~) t2 y3 n6 z+ u' k4 ^" [    长锁的小脸哭得通红，看到顾锦朝就直往她怀里扑。

    “他是要睡觉了……”顾锦朝拍着长锁的背，无奈地道，“我先把他哄睡着了，不然他要一直哭。”

    顾锦朝抱着长锁去暖房里，把他哄睡着后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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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尧给纪吴氏请了安就要回去了。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又起寒风了。他站起身披了斗篷。又拿了旁侧的披风递给顾锦朝：“表妹也要回厢房吧？不如我送你过去。”

# t/ [0 s6 I2 \% D    纪吴氏打了个哈欠：“正好我也乏了……明日你表妹就要走了，今晚早些休息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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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还带着丫头婆子，哪里需要纪尧送她去厢房。但是她又不好拒绝。反正就是一段路的事……她跟在纪尧身后出了西次间。纪尧先朝西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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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8 t( d  M+ y9 w) g8 i    等走到了尽头，他先站定了。也没有回头。背对着她淡淡地问：“你明日就要走，这么急吗？”

    顾锦朝点头道：“我如今跟着学管事，也不好拖延太久……”

- c% o$ [5 I" A& k    他很久没有说话。过了会儿叹了口气：“要不要我派人送你？”

! R2 ~' D# e  o! v% H7 J+ O7 i9 I    “我带着车夫和护卫过来的，这倒是不用了。”顾锦朝轻声道，“当然还是要谢过你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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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实在是太客气了。

4 N% N: b! i- j& z9 k2 u( S* S' f    纪尧回过头淡淡地看着她，轻声道：“那便不用了吧。”

: G8 v# ~  h3 W, R1 F) w    顾锦朝颔首，正想带着丫头婆子进西厢房。他在背后继续说：“……原来是我违背承诺了，希望你不要怪我。本来这些话我应该早些和你说的。却又觉得没有必要。”他自嘲地笑道，“毕竟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顾锦朝什么也没说，沉默了好久：“下午我看到煜哥儿了，他倒是挺可爱的。”

. Z2 |9 T( R, Z. _- R. c  R    纪尧听后只是无意味地笑笑，然后离开了。

6 y7 l7 R( x5 w( l% L* `    屋檐边的灯笼在风中微动，烛光落在石阶上。顾锦朝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许久，才抱着长锁跨进房门。

, Y- O$ k7 `5 Y( N% R3 ?    第二天下起了小雨，院子里淅淅沥沥的，秋意渐渐浓起来了。

    纪吴氏看着这雨有些担忧：“不然你明日再走吧。这雨下大了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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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却想早点回陈家去，握了握纪吴氏的手安慰她：“您且放心，秋天的雨一向是下不大的。”

# |' A! [+ V" N    纪吴氏叹了口气。让婆子给顾锦朝准备了仪程。又让马车赶到东跨院来接顾锦朝出去，顾锦朝上了马车，丫头婆子也搬了东西上来，车夫扬鞭之后就嘚嘚地出了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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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走的路是沿着官道的，出了通州宝坻之后就渐渐荒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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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  k' s' N5 F' L    路旁种的一亩亩玉蜀黍长得极好，菜畦里还有花生，农家却要隔很远才看得到。

4 H% q. @6 h- C4 d( H" Q    长锁喜欢坐马车，摇摇晃晃的很快就睡着了。顾锦朝抱着孩子挑开车帘看，外头的雨倒真是越下越大了。天色阴沉昏黄，明明才是下午。却近似傍晚的光景，连远处的玉蜀黍地都看不清了。

. |3 M9 v7 ^( l( r$ S' P: U    马车突然停下来。宋驰在外头隔着帘子道：“夫人，属下看这雨实在太大了，等一会儿入夜就看不清路了，再走恐怕不好。”

    宋驰就是陈三爷派给顾锦朝的护卫队长。

1 w9 \3 Z* G$ U# t$ V1 t8 h3 H    顾锦朝皱了皱眉，没想到这雨还真的下大了……她问宋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即便是转头回宝坻也来不及，便是马车停下来，能停在何处？”

# k" _+ \. G0 ~# O& g: C4 `7 E    宋驰又答：“属下记得再往前五里有个宝坻驿站，倒不如先去那里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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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 z4 D7 o  F# n( L    等一会儿入夜了，雨又下得大，恐怕夜路是真的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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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V) C! T2 @+ N" u3 k6 G: e, w    想到这里顾锦朝点头允了，马车复又行驶起来。

    等到了宝坻驿站后，宋驰先向驿丁递了陈三爷的名帖。驿站一般是官用或者军用，没有名帖恐怕是不能进去的。得知这是陈家的马车，驿丁丝毫不敢怠慢，恭敬地请他们入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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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下了马车看周围，宝坻驿站规模并不大，门前头一座照壁，再进去只有两进。正厅两间，回廊连着马房，一眼就看得到里面养着的马匹。细看之下竟然有二十多匹马。宋驰笑着问驿丁：“却不知是宝坻驿站是哪个驿将在管？”

, }6 L5 `! [% f' y    驿丁笑了笑，答道：“正是原先做过皇商的罗家！我请诸位去廊房先歇下吧。这雨一时半会儿恐怕停不下来了……”这一群人中有女眷有孩童，虽然是护卫严密保护，恐怕也经不住折腾。何况那被众人围拥的女子戴着斗篷，一直没有亲自和他说过话，可见家族门第很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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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房就是侧数的第三间，驿丁送他们进去后。就笑道：“诸位且等，小的给各位烧些熟水过来，您等也驱驱寒。若是伤风了驿站里没有药，倒还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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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3 x' @( G* y/ c4 L$ n  n    孙妈妈上前给了驿丁一锭银子五两的纹银。笑着道谢：“那就劳烦这位小哥了，多烧两桶热水来，我们家主人好擦擦脸。”

1 t, _- k& K) t' D% b: P$ |    这五两银子能顶半年的工，驿丁更是喜开颜笑：“好说好说，诸位且等着就是了！”

    顾锦朝刚摘了斗篷坐下来，隔着雨幕看到对面的廊房有人影晃动，似乎人数还不少……她叫住了驿丁，问道：“这驿站里还有别人住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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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4 C0 z5 J1 S/ a    屋子里很昏暗。烛火刚烧起来。驿丁见到顾锦朝的脸，即便烛光昏黄模糊不清的，他也愣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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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7 T* z5 R$ V    宋驰暗中皱了皱眉：“我家主人问话，小哥究竟知不知道？”

    驿丁才回答道：“这做驿将的若是不赚钱，拿什么来贴补驿站开支呢……那一群人就是投了银钱住进来的。不过中间隔着院子，也不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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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驰身为护卫，做事自然要谨慎一些。何况他保护的又是夫人和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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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g& b  k9 k3 O1 Z    “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少个，是什么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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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A7 I4 W% }. W1 P2 c7 i    驿丁摇摇头：“粗看有一二十个，说话口音奇怪得很，反正不是咱们北直隶的人。来的时候骑着马。也是在驿站避雨的。中午还要了切了八斤熟牛肉来吃……这一群人都不太爱说话！”

+ N8 v; U3 N8 Y" q    他只是个驿丁，恐怕也什么都不懂。宋驰让他先下去了。

    既然同是投宿的，彼此相安无事就行了。反正他们明天一早也是要走的。顾锦朝想了想，吩咐了宋驰：“你过去打探一下这些人有没有古怪，不要惊动了他们。”

    宋驰领命去了。带来的护卫就守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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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娘才把盖在长锁身上的斗篷揭开，孩子还睡得很香甜。

2 H- D) {: O  {6 g7 F3 f    顾锦朝先把孩子放在了炕上，等他好好睡着。

4 }$ S2 M2 e' Y1 v  A. O6 J7 l    一会儿驿丁送了热水过来。笑着说，“一会儿咱们在外头吃热锅子，诸位要是饿了，也可以出来一起吃。”

3 t5 F$ @. x$ M9 r9 C6 V: ?0 [    他们本来就带了吃食，倒不用吃驿站里头的东西。不过冷食毕竟比不过热食好。顾锦朝叫了宋妈妈吩咐：“要是有人想去吃就去吧。给你说一声就可以了。”

! d, _1 f+ l9 ~4 l    宋妈妈应诺，去和外面的护卫说。正好宋驰回来了，擦了把脸上的雨水说：“属下从外面绕过去看。个个房门紧闭什么都看不到……倒是可以借着这个功夫去打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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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s0 p5 I+ T8 H6 [! O- u    顾锦朝叮嘱了他们小心些。不过料想陈家的护卫皆是武功精深，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就是寻常的毛贼强盗也奈何不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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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看了一眼槅扇外，雨还没有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小，恐怕明天是到不了宛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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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C+ b# H/ L0 v( G) a    大半天的长途奔波，她也觉得有些累了。就着热水吃了些糕点，便斜倚着墙，守着熟睡的长锁闭眼休息起来。

' f. \3 L8 s- d1 n# @9 [    孙妈妈进来看到，拿了一件干的斗篷给顾锦朝搭上。招手让屋子里几个收拾的丫头手脚轻些，又把烛火挑暗了些，方便顾锦朝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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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驰带着两个护卫道中堂坐下来，屋子里烧着火盆，倒是连蜡烛都不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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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 I# ~3 B  |- i    宋驰迅速瞟了一眼，几个驿丁围了个锅子。另外还架了几个炉子，周围坐的却都是穿着短衣，腰扎巾的汉子，有十八个人。均是太阳穴鼓出，手臂上青筋若隐若现……应该是练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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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4 i. ~% u2 Y4 N* a    宋驰笑了笑坐下来，驿丁立刻拿了碗过来给他们倒酒。又对隔壁的人笑说：“这几位也是来投宿的官人，诸位在一起吃酒就不要拘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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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群人中唯一一个穿了身袍子的人就拱手笑：“我们是江湖上耍把式的，就不讲究虚礼了！”

    说话间已经从头到尾把宋驰看了个遍，又转过头去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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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驰已经听出这人浓浓的巴蜀口音，不禁皱了皱。巴蜀远隔万里，来去不易，这一群人要真是耍把式的。至于跑到北直隶来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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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什么来头。

第三百二十章：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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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群人倒也奇怪，围着火盆吃菜喝酒，却半句话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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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P% \. Z% u) w5 n8 G    宋驰推拒不过驿丁的盛情，只得喝了一杯黄酒。怕喝酒误事，他也不敢再喝。

    他正要向驿丁告辞的时候，那穿袍子的人又笑道：“这位小哥穿的是程子衣，想必是哪家权贵大臣的护卫吧！我等几个上京来也没个亲人，不知道小哥熟不熟这京城的街沿巷坊，可有什么能杂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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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2 [& p5 p% H  ]- F3 a    寻常的官员最多就是养些护院，哪里能养武功高强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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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w6 G7 c  E' e- r: T5 \, ^! m    宋驰笑了笑：“我也并非京城里头的人。我们家主子来宝坻探亲的，算不上什么权贵！”

    那人眼中精光一闪，点点头道：“既然小哥不知道，就不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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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b3 x& x2 P, C    转过头又继续喝酒，不再和宋驰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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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群人着实古怪！宋驰心里防备更重，今晚恐怕得彻夜不休守着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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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顾锦朝夜半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她惊觉之后下意识地去看孩子，长锁脸蛋红润，睡的正香并没有醒过来。出门在外，她是和衣而眠的，锦朝披了件斗篷起身，看到自己床边正伏着两个丫头。孙妈妈坐在不远处的杌子上打盹。屋外头静静的，半点声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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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4 e/ d! f2 E2 E( f    采芙被她吵醒了，抬手揉了揉眼睛问：“夫人，您怎么起了……”

    顾锦朝坐在桌边喝茶，伸手示意她小声些。自己也放轻了声音：“你不觉得有点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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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M, B* X% a3 k1 I& U    采芙更是疑惑了，这哪里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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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轻声说：“太安静了。”外面已经没有下雨了，那总该听得到一点声音才是，驿站里一般是有人守夜的，敲梆子的、巡夜的、晚上起来看牲口的。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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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芙轻轻走到她身边，小声地道：“许是都睡了吧。不然奴婢去外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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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h  s8 `0 v/ B4 v    槅扇外突然有火光闪过。传来男人低低说话的声音，口音很奇怪。顾锦朝小时候跟着外祖母玩，听过从巴蜀来的蜀锦商人说话。这口音倒是很像……

$ W5 `7 \& c$ G" {    难道就是那一群借宿在这里的人？顾锦朝立刻警惕起来，既然他们说话的声音这么近。那必定就是在门外。如果宋驰等人还守在门外的话，断然不会让他们考得这么近的。

    她示意采芙不要说话，自己悄悄站起来走到槅扇旁边，外面确实一个人都没有，连护卫都不见了。倒是对面的廊房外有几个人影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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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_4 a! c/ O! K9 x2 W+ N. L8 A    顾锦朝倒吸了口凉气，外面恐怕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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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究竟出什么事了，宋驰他们又在哪儿？是不是投宿的那些异乡人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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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觉得为今之计，恐怕应该先想想她能怎么办。这些异乡人并不与他们相识。看她们随从和行礼众多，想要图财害命的可能性很大。

    廊房外面就是围墙，只有一个透气的窗扇，而且开得很高，根本爬不上去。要是从前面的槅扇离开，肯定会被人发现……顾锦朝目视四周之下，竟然找不到逃生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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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芙也紧张起来：“夫人，我看这情形不对啊，要不要把孙妈妈等人叫起来一起想办法……”

6 V9 L1 B6 Z+ u    叫是肯定要叫起来的，好在能跟着顾锦朝出来的丫头婆子都是能干的。听到如今的情况也只是有些背脊发冷。并没有惊慌失措的。

1 I% p: f% m, o* C  g6 {8 B, U    绣渠先说：“倒不如咱们搬出陈家的名头……”

    顾锦朝摇头，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既然都想干下杀人越货的勾当了。肯定更想神不知鬼不觉。断然不会放她们走了。她更觉得奇怪的是，能无声无息地让宋驰等人不见了，这也绝对不像是一般的强盗……

    “那该怎么办……”孙妈妈喃喃地道。这样的困兽之斗，就是有千般的智慧都使不出来。

    外面又传来的说话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应该是朝这里走过来了。

6 f3 e8 _& s# W8 r    顾锦朝望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孩子，深吸一口气下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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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5 T4 _! R, ^8 p6 j) i1 i    “雨竹，你抱着长锁躲进柜子里去。”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长锁都是用斗篷盖着的。想来一个孩子不见了。他们应该不会发现吧。而且也只有雨竹身体娇小，能躲进柜子里了……顾锦朝只能这么想了。她必须要把孩子保下来。这是她十月怀胎艰难生下来的，她和陈三爷的孩子。虽然他还太小了，什么都不懂……

/ r# L3 a# @& w: K    想到孩子抓着她的手指呀呀地努力说话，亲他脸蛋的时候，他会咯咯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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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心都发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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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 H+ m, \0 F+ i! `    没想到啊，这一世她明明这么努力了，却可能要死在一群毛贼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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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a2 d- l$ n0 ?& v% ]) O    雨竹望着顾锦朝，揪紧了手指：“夫人……奴婢这……”

    别的丫头婆子沉默地看着，没有一人说话。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顾锦朝把长锁抱起来，轻轻地亲了亲他的小脸。

" h5 [" x4 B, q" \9 b# C- q    “行了，你听我的。这香囊里装着银裸子。等人都走了，你抱着他回陈家去……”顾锦朝看着孩子恬静的小脸，喉咙发哽有些说不下去。她又停顿了好久，槅扇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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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1 ]# t  v" O: [) e/ k    事到如今了，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压低了声音：“就跟三爷说，一定要防备陈四爷和张大人，他以后……”她的指甲都掐进肉里，才缓缓吐出几个字，“要好好活着！”

    那些人已经站着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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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F! F6 W' Z2 X    雨竹眼眶发红，她用力点了点头。抱着长锁就钻进了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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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 B. G! H* s+ M, g6 i    看到雨竹进了柜子，顾锦朝差点站不稳。采芙忙扶住顾锦朝的手，屋子里另几个婆子都忍不住摸眼泪了。顾锦朝在杌子上坐下来，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因此很快镇定下来。

    死不过是做的最坏打算，而她要和这些人周旋！蜀道难行，没有强盗会翻山越岭到北直隶来行事。

) U4 R  |+ S* F: c    他们要到京城去，那必定是有什么要紧事的。

# v+ ~& y% R; ^/ J    门被推开了。来人穿着身棕色右衽袍子，身后好几个穿短衣的汉子举着松油火把，屋子里涌入了六、七个人，瞬间就亮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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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7 g# Q( `% T6 K: q    那领头的人长得剑眉星目，就是蓄着浓密的胡须，看不起全貌。手上戴着好几个奇怪的铁圈，身姿挺拔。看到顾锦朝等人已经等着他了，他倒是有些惊诧地笑了：“我们动作这么轻，没想到也吵醒夫人了！夫人晚上睡得可好？”

" F- t- @6 u7 J0 L9 l    顾锦朝打量了他一眼，就淡淡地道：“劳烦先生记挂，睡得恐怕不太稳妥。”

    那人哈哈地笑起来：“夫人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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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 F* ?6 Z$ N    顾锦朝也笑了笑：“这倒是谈不上了，我只是想知道。先生把我的护卫如何了？你们不远万里到京城来，想必是有大事要做吧？又何必和我们过不去，反倒是打草惊蛇了呢。”

$ U5 y2 G" z! S5 Y( Q- k    那人却收敛了笑容，定定地看着顾锦朝：“夫人多虑了。我等本就是草寇流匪，到哪儿不都得打家劫舍嘛。倒是夫人那些护卫真不简单，要不是我偷偷在水里放了五香散，恐怕还制不住他们呢！我们惯是杀人不眨眼的，您的那些护卫恐怕是不能回来见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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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已经把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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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t' }  C    顾锦朝的心沉下来。这人太不简单了，话也说得滴水不漏！

    这样的人却让她放心下来。她换了个语气，平静地道：“先生既然是图财，我身上却没有什么银钱。唯首饰还值些钱……”她把自己手上的镯子拨下来，还有头上的赤金宝结、红珊瑚耳坠。“你们也把身上的东西给这些壮士留下吧！”她吩咐那几个丫头婆子，她们立刻回过神来，也摘下了身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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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Q# y+ C* t    “先生收了东西，再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吧！”顾锦朝把那些东西往前一推。

    那人上前几步缓缓走到顾锦朝面前，笑着问：“你就不怕，我收了东西后杀你？”

4 Z' j. A* e& g/ k$ F" ~    顾锦朝摇头道：“您不会杀我。”

    “为什么？”他又问。

9 v+ f8 r8 N6 d    顾锦朝说：“因为我现在还没有死。”

    如果他真的要杀人，应该在刚进来的时候就动手了。何必跟她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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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笑起来，只是胡子遮挡着看不清而已。“你倒是聪明。”他点点头，又轻轻叹气，“我虽是莽汉，也懂得怜香惜玉，夫人这样的一张脸，死了是在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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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M; }7 |" e; }6 d- b  ^/ F    顾锦朝脸色发青，这人说话怎么如此轻佻！她虽然长得好看，但是性格并不平易近人，又是嫡出的顾家小姐，很少有人敢在言语上轻薄她。

    他让人把那些首饰收起来：“那就劳烦夫人跟我走吧，我还有事要麻烦你！”他瞟了一眼剩下的丫头婆子，眼中无不冰冷，却淡淡的吩咐手下，“剩下的都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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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7 d" U. `/ O    五个丫头婆子吓得话都说不出来，脸色苍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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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D; O; c# U% X3 u+ o    顾锦朝立刻道：“既然先生有事要麻烦我，那总不能亏待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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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k0 r$ m7 p; ~& P) j    “你想如何？”这人倒还有有几分耐心。

5 y6 r8 b8 L: m, U2 L/ I    顾锦朝说：“我在家里养尊处优，都是有人伺候的。要是没有人伺候，我可住不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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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地想了想，才慢悠悠地说：“那好吧，我准你带两个人，别的还是要死的。究竟要选谁活下来，你要考虑清楚啊！”他说着径直朝门外走，笑道，“我给你半刻钟考虑！”

    顾锦朝握紧了手，不得不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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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C6 M3 ~1 T' g% T) A第三百二十一章：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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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的车轱辘又重新转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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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好像还能听到那两个婆子发出惨叫声。

& \, D3 O! q2 I" n" Y; p6 p    刀起刀落，她们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

, z- ?7 Z  T* a3 ^) g    她握紧了自己颤抖的手。这帮人杀人不眨眼，绝对不是善良之辈！她不能犹豫……

    她们从驿站里出来的时候，养马的马厩里全是血，除了护卫们的尸首，还有那几个驿丁。血沿着青石砖大片渗在院子里，混杂着雨水，院子里一股牲口棚草料受潮的味道，夹杂着血腥气。刚出来的太阳一晒，那味道简直熏得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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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芙脸色苍白地握住顾锦朝的手，低声喃喃：“夫人，现在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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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L$ }( G" }4 k( v    雨竹和小少爷至少逃过一劫，这一群人并没有搜房。孩子也没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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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I+ U( C9 c: Z2 t1 Q    不幸中的万幸。

- W; Z; \9 ^! e5 ~$ i+ F    顾锦朝淡淡地嗯了一声，她靠着车壁，外面的那些男人在交谈，说的应该是家乡话，她听不太懂。

    这辆马车已经不是陈家的那辆，是驿站里头送人用的。没有窗扇，门外有驾车的人守着，她们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不过马车走得还很稳，应该还是沿着官道在继续走的。

    昨夜下了雨，今日的太阳倒是秋老虎发威，毒辣得很。到正午的时候马车里更是热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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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e* [. i4 u" n1 c    孙妈妈说了声要水，马车就停下来，最开始那个蓄着满脸胡须的人撩开车帘进来，递给顾锦朝一碗水，笑着说：“路边的河里的水，夫人要是嫌弃。我就让人拿去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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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l: Y  m; |0 r/ t    顾锦朝接过来后看了他一眼。

; G# F4 M* S# E1 z, J/ ^9 Q    她确实很渴，从早上驿站出来到现在水米未进。看着那大手稳稳端着的土陶碗，顾锦朝却顿了一下……如果他在水里头动手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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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k7 C5 @+ ?1 R$ M/ N- O4 R0 F    那人又笑：“夫人胆识过人。死都不怕，还怕一碗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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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 e9 i: _- J. K4 d    他要是真的想做什么手脚，恐怕怎么样都会达成的。

    顾锦朝沉默地接过碗。喝了几口解了渴，又递给旁边的采芙和孙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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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河里的水真的有怪味。顾锦朝喝起来总觉得发涩。

    那人收回碗跳下车了，一会儿又递进来一包干冷的馒头。“荒郊辟野，没什么好东西，夫人将就了。”他眼睛微眯，“我们走的时候宰了一匹马，炖了一锅肉。夫人要是不嫌马肉味怪，我倒是可以拿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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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P. s) }) m) e2 }1 z    那只马还是当着她们几人的面宰杀的。顾锦朝想起来煮肉的那股味道就犯恶心……

    她强忍着犯呕，淡淡地道：“先生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 M! j+ e( E1 T0 d$ E    那人看到顾锦朝恶心的样子。似乎还觉得挺好玩的。笑了两声又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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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7 e; ]& A# E- z    采芙拿了馒头，掰下最软的地方递给顾锦朝。她却没什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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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着馒头很久，顾锦朝还是把东西给咽下去了……

( n6 x8 R* v6 R5 A2 o, J9 t    约莫一刻钟后，蓄胡须的人站在黄沙扬起的官路边，看着远处的城墙。有人过来回话：“……那几个娘们都迷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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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2 S  ~; T3 ^8 {: f. j7 T9 r3 W    他点了点头：“那就进城吧！”他望着远处的城墙目光幽深，“如今只手遮天陈家的女人，还长得如此花容月貌。我递了这么大的一张投名状，世子爷总该笑纳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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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彦允正在看福建布政使上疏的折子，是说减免福建沿海赋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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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了几行就合上了，找了江严进来。把折子递给他：“这本送去张大人府上，既然是倭寇所致，那这事就不该户部过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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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8 |, u% B6 q( Y    江严接过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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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允端着茶啜了口。目光放远落在槅扇外，养在外头的鹦鹉又开始扑着翅膀乱叫起来。

    这是叶限送给长锁的洗三礼，陈三爷却没有交给顾锦朝。

    这只鹦鹉大半时候都是睡觉，不然就是胡言乱语。现在它吃饱喝足，站在竹竿上抖了抖翅膀，又开始说话了。它倒是说得相当高兴，就是没有人听得懂。

( S' Y3 G! I2 V1 l3 ^6 T    今日这鹦鹉又诗兴大发，开始念打油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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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它说来说去也就这几句，陈三爷沉默地听了一会儿。指尖在书案上轻叩。

    锦绣裁断无人惜，却怜指上朱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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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过这鹦鹉念诗许久。并没有什么怪异之处。却唯有这句话每首诗里都有，究竟是什么意思？

    锦朝也去纪家两天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回来。

' V: u+ u! I1 @/ F- i, r. f    陈彦允正思索着，陈四爷和陈六爷过来找他了。

( V: ?2 K; Y: ~' s+ s2 {- G    陈六爷前日刚从宝相寺回来，回到家里时人瘦了一圈，葛氏看着都心疼。他自己倒是很高兴，终于能离开那个鬼地方了！穿了件簇新的直裰，掇了陈四爷一起过来见陈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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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哥，你那个鉴明大师实在太烦！整日逼我念经，说得我耳朵疼。”他喝了口茶，“在寺庙里，还真是生生淡得出鸟来。整日都不见荤腥，我好不容易逮到一只穿山甲，还让和尚给放了……”

+ Q3 _5 H* p/ I- \) ?    陈四爷笑道：“六弟虽然寺庙里住一年，这脾气倒是一点没变啊。你这才回家，肯定找不到事做，要是觉得无聊了就来帮衬我做生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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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G; t  h" W- \; N6 X: L, O    陈彦江连忙摇头，“我玩得高兴，才懒得搭理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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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w5 t4 z0 T- i/ v- p- J+ X$ g    陈三爷就慢慢地道：“你玩我不管你，不过要是你再做些下三滥的事，我可不会饶了你。”说着就有仆人端了茶进来。

  U9 J- j* V% Q% @6 k' H    陈彦江想起那些混账事，也只能嘿嘿地笑。忙拿起茶杯猛灌茶水。

    正是这时候，陈义过来了。他也没有进来，就在书房外面说：“三爷，属下有话要禀……”

# Q& C: r. r0 D% D    陈三爷看他脸色不对，站起身走到外头。

. X; @7 s( e6 b    他低声问道：“你脸色这么难看，究竟是什么事？”他先是想到了凤阳的洪灾，前些天户部派了一批官员，跟着工部的人重修河堤，“莫不是监水的人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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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义张了张嘴，很艰难地说：“是夫人……雨竹姑娘，独自抱着小少爷回来了。”他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些，不至于发抖，“说是……他们在回来的时候，遇到一帮川蜀来的人，夫人被他们掳走了……现在下落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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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爷带着人去看雨竹的时候，长锁正哇哇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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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 r& p) I9 L6 k  K2 _    屋子里乳娘抱着孩子哄，要喂他喝奶。长锁却扭着头左躲右闪地不干，张着泪水朦胧的眼睛到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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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9 d2 v- ]4 a1 m# X! [- {& x    看到陈三爷出现，他呜呜地哭。要往他怀里扑。

# ]% y* f5 f  ]9 t: r+ a. j    陈彦允把孩子抱进怀里，手臂都发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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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竹茫然地坐在杌子上，眼眶发红，也在不停地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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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在柜子里的时候，她怕被那些人发现，也是吓得发抖，又怕长锁的哭声引来人，长锁醒过来的时候，她都死死捂住长锁的嘴。又惊又怕，她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小少爷在她手上，她根本不敢出事！

5 k) P* I+ A$ D2 r! A3 D    陈彦允哄孩子的时候，神情才稍温和一些，等孩子扑在他肩膀上不断地抽泣，他脸色又暗沉下来，觉得眼睛无比的干涩，他闭了闭眼睛镇定片刻。刚才那些震惊心疼的情绪过去，愤怒就涌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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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雨竹：“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一一给我说明白。”

    雨竹把夜宿驿站的事说了一遍：“……等他们走了，奴婢才敢从柜子里出来。那驿站里头还有马车，奴婢找了个乡人帮忙赶车，才抱着小少爷回来。护卫、还有夫人带的两个妈妈都死了……夫人不见了。奴婢、奴婢想着刚下过雨，就沿着路看他们的车辙，他们应该是朝京城的路去了！但是过了宝坻那段路，车辙就多起来，也认不出来了……奴婢就连忙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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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爷的声音嘶哑：“她让……你抱着孩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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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e' a: J8 @% O    雨竹点了点头。

    她看到陈三爷闭上了眼，很久都没有说话。怀里抱的长锁却渐渐安静下来，他哭累了，靠着父亲宽阔的肩膀就睡着了。雨竹又想起了顾锦朝交代的话，忙说：“夫人还说，”她压低了声音，“要您提防陈四爷和张大人……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

  ~7 h& k" A) M( p2 u: a# \    陈三爷点点头，把孩子放进乳娘的怀里。立刻提步朝外走去，冷声吩咐陈义：“去把鹤延楼所有的护卫召集起来！你亲自带人，先去宝坻驿站查看那**人的行踪！”

    陈义抱拳应是，忙去鹤延楼召集人手。

    陈三爷边走边跟冯隽说：“你替我把书房的公印取过来。”

    冯隽听后一愣：“三爷，这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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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城。”他淡淡道，“我去找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现在就把京城给我封死，谁也别想进出。”

% e! B' m9 M7 ]6 u    冯隽听着心里一惊，知道对于陈三爷来说这并不是好事，太拥权自重了。他却什么都不敢说，连忙就去了书房取了公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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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爷换好了官服出来，马车也备好了。就在木樨堂外面等着。

  n0 y' ?- a- A) I) _    陈四爷和陈六爷跟了出来，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整个陈家的护卫都惊动了，他们也知道，这应该是出了什么惊天的大事。陈四爷看到陈三爷走出来，还换上了官服，连忙上前去问：“三哥，这究竟是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 O" p( _* L" b, y7 O" L    陈三爷想到顾锦朝刚才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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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b3 M7 f. ?& X: t    他看了陈四爷一眼，并没有解释，他现在也无心解释，只是道：“家里你看着，什么都不要跟母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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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为他系好披风，他就立刻躬身上了马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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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p# v# v, [    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很快出来见了陈三爷。

    他坐在兵马司的厅堂里，脸色冷淡地喝茶。

    指挥使迎了过去，拱手笑了笑道：“阁老难得来我这里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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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0 b  Y& D+ Y( p- ?% D    陈三爷指了指旁边的圈椅，示意他坐下来，先扔了批文在桌上：“这是封城令，周大人先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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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m9 F# }0 P7 F( o+ b) t    指挥使又惊有疑，这封城令签署很不简单。陈三爷虽然贵为阁老，却也不是想拿就能拿到的！他打开看了，确实是封城令无疑！他不敢耽搁，立刻叫了侍卫进来，传令下去封城。

( j; X( M! v+ D6 P6 {7 C. f& D0 H$ ~! s% w    兵马司虽然要维护京城治安，说到底内城有金吾卫、神机营在，外城还有驻军守着，其实实权不大。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上头传半天才能到兵马司这里来，指挥使笑着问陈三爷：“阁老亲自前来发封城令，应该是有要事吧，下官知道什么事，也好依言办事才是！”

# h' E, r/ P4 _* |    陈三爷淡淡地解释道：“京城闯进来一帮匪盗，穷凶恶极，杀人如麻。在宝坻犯下十多条命案，有人称看到他们进了京城，京城又是人多富庶，要是他们威胁到百姓的安危就不好了，需得瓮中捉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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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被劫持的事有坏名声，自然不能泄露出去。幸好这帮人还犯下命案，还可以用来掩盖。

    指挥使有些疑惑，却也不敢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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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头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哪里有他质疑的道理。

( S4 c) v( r& R& O    陈义却很快就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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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 ~/ Y# Q/ l% a% A    他叫了陈三爷出去，边走边说：“……属下按图索骥，倒是查到一些踪迹。有人看到这**人进城了，在九春坊那里没了踪迹。想来就是躲在附近，搜查一番就能找到了。就是护卫的人手恐怕不够，等他们发现了踪迹。恐怕又要换地方了，不如去请国公爷调集官兵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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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c' J0 s0 u! x    “动静不能太大。”陈三爷低声道，“常海现在在哪里。我亲自去跟他说。”

( Y0 _& |, F- S9 B. n! o    只怕这些亡命之徒被官兵缉捕，慌乱之际会下狠手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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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D2 O0 v8 t1 G+ e& y    顾锦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炕上。手被绑在身后的栏杆上。她四下看去，蓝色细葛布帷帐，桐木炕桌，炕上铺着床百吉纹棉被褥……看着陈设，应该是在普通的人家户里。采芙和孙妈妈还躺在不远处，手捆在一起。

: O+ S, K* P) T% t- c    她试着动了动手，发现并没有捆得很紧，她要是再用力些。应该可以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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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d4 A( _1 B7 u. O" U0 p    门外却传来悉索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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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P' ^; O7 i    顾锦朝停下拧动的动作，仔细听外头的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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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很像领头的那个人，他语气微怒，声音都压低了甚多：“……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声音却很陌生，并没有川蜀口音。

    “你有命案在身，又做的不干净，世子爷是不会让你留下来的！再说这京城里有什么好的，你回了嘉州去，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吗。你以为在这些显贵身边好做？那世子爷又惯是心狠手辣的。从来不会对咱们这些人心软，谁不是刀尖上添血地活……”

, K0 k4 b8 j1 n: ]# W    “我手底下这些人都不是简单的。你只要跟世子爷说了，他肯定会同意的。”他顿了一下。“你劝我回嘉州，你怎么从来不回去，阿母病重的时候想见你，你连封信都没有写回来！”

  ]: _) |! O2 i, l1 M    另一个人叹气：“谢思行，你听三哥的话就先走吧！我以后自会回嘉州，给母亲上坟请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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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思行……

" z; Q8 N5 j" c7 `2 k  q0 N3 |+ f  U    顾锦朝听到这个名字，先是觉得十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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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发冷！

+ U7 \9 d6 ?3 P, ]  W/ K    难怪她会觉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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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思行，当年川蜀盗匪首领。杀川蜀一万多人。百姓厌弃，恶贯满盈。后来拥地为王。自封了个什么齐朕王，朝廷大为忌惮。

  X* L0 R- c3 J    他拥地为王之后朝廷终于不想容忍了。接连派了好几次官兵去围剿，却都兵败而归。最后陈三爷做监兵去了四川，也就是那次他死在四川再也没有回来……

    而现在的谢思行，还只是个强盗而已。但是他那种冷漠无情的心狠手辣，心思缜密，武功高强，已经能让人大为忌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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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说要来投靠的世子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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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她所知，最心狠手辣的莫过于长兴候世子爷叶限了……

    顾锦朝闭上眼苦笑，她想又不想碰到他。如果是叶限，那她自然不会有事，但要真的是他，顾锦朝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三哥，你跟我说话，还是这么居高临下啊。”他忽然笑了，“我这次弄了个东西过来，你放心，绝对是好东西。你让我呈给世子爷看了，他不仅不会怪你，反而会奖赏于你。咱们既是兄弟……我也不会亏待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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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X, y, c( a' w    那人不由得问：“你弄了什么东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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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帮我引荐了，自然什么都好说。”他淡淡地道，“咱们都是无利不图的人，三哥要是不愿意，那就不要怪我不顾念多年情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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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O3 ]0 @$ `9 @: k( ~+ [    他要给什么东西？

    顾锦朝突然有了个猜测。这帮强盗没有杀她，很可能是知道了她的身份……长相倒还是其次的，她的身份才能给这个人带来巨大的好处！

1 k% W0 t- L# ?! j' b    谈话的声音突然中断了，顾锦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 T3 [# u7 `( ]0 h    很快她听到了往这里走来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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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连忙闭上眼装睡。

  h' e& b* x+ a" F1 S$ v9 A    门吱呀一声打开，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顾锦朝感觉到一只粗糙的手落在她额头上，沿着脸颊往下慢慢滑去……她想到这双手是怎么杀人、血淋淋地分马肉的，简直一刻都忍不下去。她侧过脸，才睁开眼睛盯着谢思远：“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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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把胡子竟然刮得干干净净，换了一身淡青色长袍，看上去年轻了十岁不止，五官格外的深邃，眼窝也很深，有种异族的感觉。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刀，淡淡地道：“放心吧，我还不至于轻薄女子。只是叫你起来而已……我一进门就知道你装睡。那碗水你喝得最少，最先醒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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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Z& `6 E7 d* J+ }( ?    他刀上的暗红的血被慢慢抹去，刀身擦得发亮。

    那碗水倒真是有问题。

    顾锦朝又悄悄扭动了手，发现扣子比刚才又松了些。她不动声色地转移他的注意：“阁下胸怀大志，掳我一个女流之辈做什么！也不怕叫人看不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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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思远听后又是大笑：“别人看不起我，关你何事？你好好呆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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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i2 T, Z. |6 t5 x8 q2 n    外面有人在喊他，谢思远不再理会顾锦朝，大步走出房门。

/ q3 l3 ?& t! y8 E7 G0 {/ W" v1 b    顾锦朝轻轻地松了口气，聪明人都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自负。恐怕谢思远还不屑防备她……这样正好！她手略松开了些，能够到自己的腰带了。

    顾锦朝从腰带上扯下几颗米粒大的南海珠，悄悄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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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躺回去闭上眼。

: m& g- I/ X0 B* @# _" K    既然谢思远要带她去见人，还是想求人办事，那她肯定要被挪出这个院子……她还有机会！

    等到了傍晚的时候，谢思远果然又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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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7 N' ~7 M! {% X+ }2 R    他手里又端着一碗水，笑着看顾锦朝：“夫人且放心，也就是一个时辰的功夫。”

    顾锦朝点点头：“给我松开绳子吧！”

- Z9 p6 o- [: O) r% Y    谢思远看她没有反抗，也并不为难她。他也不喜欢对女人动手，杀人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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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0 i7 R& O$ p; \5 ~    顾锦朝喝下那碗水不久，就立刻感觉到头昏沉起来，她死死掐住手心勉强保持清醒。

; k8 s& `  T0 c- x  t    果然又上了马车，顾锦朝斜靠着车壁，已经压制不住泛起的头晕……她手心里掐得全是血，整个手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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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敲梆子的声音传来，那她应该是在城镇里。宝坻的官道只到京城和大兴，按脚程来算，她现在应该在京城的外城里。顾锦朝感觉到马车渐渐停下来，她被抱进了一个陌生气息的怀里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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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Z; f: R% h* `- A- l- O    有人吃惊的声音：“谢思远，这就是你说的东西？这分明是个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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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Z# e' n8 c! t) d' `    谢思远笑了笑：“你管是什么东西。世子爷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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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哼了声：“长兴候世子爷这么大面子，你且等着吧！说是在世子夫人那里……过不过来还说不定呢，把这女的先放在庑房里吧！我再去通传一声看看。”

1 a) K/ R9 a. b    谢思远忍了又忍，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他又是来投奔前程的！嘉州那点一亩三分地，他心有鸿鹄，不能囿于那些山沟子里。他只是笑笑：“那请世子爷一定来看看吧！”

8 l% o$ l9 t9 S3 d$ {! S# N- p1 J. c    顾锦朝被放到椅子上，再无别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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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迷迷糊糊的把这两人的对话听了，却半点也反应不过来，靠着椅背慢慢等着清醒。

" B1 E6 X6 Q# o3 B6 q0 u    原来谢思远真的是来投奔叶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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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她对叶限的了解，叶限是不会拒绝这么个人的。最后叶限不也是因为在四川清剿了盗匪，才有资历坐上兵部尚书的位置吗？如果谢思远真的是他的人，那他弄出齐朕王这盘棋究竟有多大，他算计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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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爷究竟是谁害死的？张居廉，陈四爷……还是叶限？

! D( j; b8 h/ R* L6 @' a    或者其中有不止一个人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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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能摸到事情的脉络了，背后的东西却越来越让她觉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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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6 E( v4 y& x& A* |0 D    等到她真的清醒过来了，看到谢思远正坐在桌边喝酒。他人长得高大，烛火下的影子如山般盖过来。

    有人在叩门，他站起身走出去，随后传来压低的说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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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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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氏坐在叶限对面，笑着和他说话：“世子爷，母亲说要入秋了。该给您再制几身秋衣，妾身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子的，还没敢动手……怕做了您不喜欢，就不穿妾身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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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限闲闲地撑着炕桌，一手捡着小碗里的松子吃，吃得慢悠悠的，好像根本没听到罗氏的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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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H- n1 _9 F5 {; [% p    罗氏让丫头拿了一叠宣纸上来：“妾身画了几个擅长的花样，您来挑一挑吧！”

    叶限突然放下碗。

1 Y# [4 h4 b: I# \    罗氏看着脸上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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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叫了一声“之书”，说：“松子吃得太干了，给我倒杯茶过来！”

    罗氏愣了愣，喊道：“世子爷……”

, R% X' W! R5 h. @# @+ L& R    叶限挑眉问她：“你又怎么了？你跟母亲说，非要我来陪你说话，我人都来了，你还不满意吗？要做什么你做就是了，问我干什么。你自己不能拿主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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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氏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她哪里有叶限口才好！被他冷冷说了几句，就觉得心酸委屈，眼睛就忍不住发红，他却丝毫不为所动……这个人怎么就不会怜香惜玉呢！

    “我做了您不喜欢的东西，您又不会穿。那不是浪费了好料子……”

    他什么时候穿过她做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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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限淡淡道：“我长兴候家还不缺那点衣料钱！你要是想拿，随时去账房支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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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j- I2 i4 N9 r$ Q: @: q- y    之书端了茶过来，他接过后端在手里，慢悠悠地喝茶。

4 E! P( Y" ^/ s4 Y% y! V( l2 F! f    罗氏小声地说了声哦，看到他又拿起本书，她又小心跟他说话：“您看的是什么书？妾身怎么看着……和您昨天看得那本不一样呢。”

+ |$ B+ ?! s2 R: v9 O7 p    叶限实在是被她弄得烦不胜烦，再好的涵养都被逼得要发火了。何况他向来没什么涵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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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l3 i  Y* p! [  e* O$ _    他冷冷地看了罗氏一眼：“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甩手走人。你明天不准到母亲面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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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氏被他的眼神吓到，终于不敢说话了，默默拿起旁边笸箩里的针线做绣活儿。

    李先槐在外面喊了世子爷。说有事要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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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限披上斗篷出去了，罗氏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了。其实她很想问问。他今晚还回不回来了。

    想了想，她还是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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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夜凉如水，屋檐下的灯笼光芒撒在青石路上，院子里四下站着护卫，守卫森严。

    李先槐先说：“……世子爷，今儿个下午陈三亲自签了封城令。说是有匪盗闯入京城，不过却没有让顺天府的人帮着做事，只找了郑国公和兵马司的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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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1 F4 v2 o    缉拿盗贼应该是顺天府府衙的事……

    陈彦允是个相当低调的人。做这么大举动不太寻常。他究竟在干什么？

4 i+ O% p  ^  t) R  m: W' F) S# m    “懒得管他，等明日再说吧……”叶限淡淡地说，“总有人比我关心。”

    例如张居廉。

: f; i' f' t- D" c    叶限觉得有点困了，和罗氏说话是件相当耗费精力的事。他掩着手打了个哈欠，伸手示意之书跟上来，他打算回自己的书房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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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爷！”

    身后突然有人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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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 J/ U    叶限细长的手指拥着斗篷，回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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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庑廊下还站着一个侍卫，看到叶限回头连忙走上前，满脸都堆着笑容：“属下等您好些时候了！我那从嘉州来的弟弟还等着呢，想要见您一面。您看若是合适的话……不妨去看看？”

$ i% P$ {) |$ ^: S* a  M, F3 k    “你弟弟？”叶限上下看他。认出这是他近身的护卫谢原。这些护卫都是李先槐管的，他不直接吩咐这些人，也不是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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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先槐笑了：“谢原的弟弟……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您去看看也好。”

    叶限其实不太想去看，沉默了片刻。

    谢原低声解释道：“他带了个人来，说世子爷看到了必定高兴……属下的弟弟也是个人物！您倒是可以去看看，您若是不喜欢他，再赶他回嘉州去就是了……”

8 Y, ^, M2 \5 Z. i% e" S    带了个人来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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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限淡淡地笑：“让我高兴可不容易。”

1 v$ K$ p( }" s    谢原笑了笑：“您放心，属下心里有分寸。我这个弟弟在嘉州的时候就有名气了，十三岁就能赤手逮野猪，只是他这些年做了不少杀人越货的事，底子不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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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限才勉强点头。让谢原在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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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m. ?4 ]    谢思行在前院的庑房外面，心里其实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很少受到这种冷视。在嘉州的时候他可是人见人怕的。看到众护卫拥着叶限过来，他才站起来。先远远把这人打量了一眼。

    这个人一点都不像传闻的那样心狠手辣，他长得相当好看，脸好像就是玉雕成的，五官细致，穿了件月白的斓衫，腰上挂了个羊脂玉坠儿，气质飘然出尘，只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让他觉得一点都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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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f* h- M+ E' S& l    他很少看不透别人。

    叶限却感觉到谢思行身上的血腥气，他对这种气味相当敏锐。这人肯定近期杀过人，或者是牲口。

    长得倒是一般，就是那种异族人的轮廓掩饰不住，身材高大，而且眼神中野心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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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限很喜欢有野心的人，只有知道别人要什么，他才好掌握这个人。他也需要这种杀伐果决的人为他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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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限让人掇了两张椅子过来，让谢思行也坐下来。

    “你先说吧，自己有什么筹码要我留下你。”叶限手中的茶盖抚过茶水。

  Y2 m6 o) _# O    谢思行道：“实不相瞒，我这次还带了人过来。您也知道，穷山恶水出刁民……我们这些人在身手上绝不弱于您的护卫。何况您需要我们这样的人，等到当今皇帝长大了，朝廷势力混乱了，到时候可就是乱政出英雄了。您身边没有一些能独当一面的人在，恐怕会在博弈中处于弱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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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子爷相当金贵，即便是在长兴候侯府中，周围守着他的人也寸步不离。在他说话的时候，世子爷也绝不搭腔，表情也没有丝毫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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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 R( N' r6 H6 ?    一副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连动作都没变。

    叶限听后笑了笑：“穷山恶水出刁民？”看来和罗氏一样，也没读过几年书啊。

. R9 i& ~5 ^/ S3 ^/ |. |    朝廷如今的局势，但凡是了解的人都能说出来。叶限并不惊讶于谢思行的这番话，而且这**人还有案底在身，他留下这些人可能会给自己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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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思行知道，单凭几句话肯定是不能说动叶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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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K' y# j" ^) v1 G    他站起来拱手笑道：“说得天花乱坠都没意思，我这次来，给世子爷带了份大礼。就在这庑房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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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8 e/ `, b: Q7 a    叶限依旧喝茶：“谢原说你带了个人来。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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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谢思行轻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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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限听说是个女人，就更不感兴趣了。他兴趣缺缺地道，“我就不去看了！本来留下你们倒也可以……如果我猜得不错话，恐怕就是这两日你们才杀了人。我不喜欢麻烦，等到以后顺天府查到我头上，我还要去打发这些人。看在你是谢原弟弟的份上，我给你们三百两银子的仪程，你们走吧。”

+ q  u3 w# r5 z2 x    谢思行皱了皱眉。

    这个世子爷相当不按牌理出牌，难道不是女人更令人感兴趣吗？

    他只能笑了笑：“世子爷先看了再说，这是个相当不一般的女人啊！我也是在路上碰到，为了掳她才痛下杀手的。她那些护卫个个武功高强，要不是有苗老给我的药，恐怕硬拼还打不过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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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思行继续说：“人就在庑房里，世子爷看了这人，肯定会改主意的。”

    叶限沉默了会儿才笑道：“要是能让我改了主意，你留下来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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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推开了房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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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0 w3 Z9 B    不过就是片刻的功夫，他倒想看看这谢思行究竟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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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e) V$ A. {    庑房里堆放着很多不用的东西，一张四方的八仙桌已经落灰了，褐色幔帐后面有个长几，放着个白瓷瓶。旁边堆放了好几张椅子。他果然看到个人影背对着他，蜷腿坐在椅子上。

. k# t  Z3 W# R$ m7 [! y) q9 R: z    “怎么，还不敢回头看？”叶限淡淡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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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1 ^) Y' Z3 b; G! P9 }+ U$ I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女子，而是慢慢走到了长几前面，伸手去拿那个白瓷梅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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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m+ s7 E; y2 M: q7 C6 h    “不用怕我，听说你是被谢思行掳过来的。你是哪个世家的？”

6 C% @: n3 Z% C5 d% K    还是没有听到这女子说话。

    叶限才放下梅瓶，语气依旧平淡，“不说话就算了。你落在谢思行手里，恐怕也没有什么活命的机会。我看你梳了妇人髻，应该已经嫁人了吧！为了保全清白你还是咬舌自尽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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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就准备出门了。

4 Y7 U- i7 t, S/ {    “世子爷，您当真不认识我了？”

% y9 N( L, l% o0 N; R    熟悉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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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忍不住苦笑了，轻声说：“现在我不得脱困，看在往日的情面上……”顾锦朝顿了顿，她真的不太喜欢求人，“你若是能的话，能替我传个信吗？”

. I1 L! }. @! A# t    她和叶限名义上虽有亲戚关系，其实也隔得太远了。不知道为什么，顾锦朝有种叶限可能不会救她的感觉。她还是没有回头，却也没有听到开门声。

# U  l. ?  T* ~, J4 y    叶限是震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立刻转身走到顾锦朝身边，手抬起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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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i; U( p    真的是顾锦朝！

/ @- @. c9 j  |# z    “你……”叶限停顿了一下，才说，“你怎么会落到那帮人手上！陈三呢，你嫁给他，他就是这么护着你的？”没等顾锦朝回答，他又脸色一沉，“那些人……有没有害过你？”

/ S; D, [# d6 c- |7 b$ X第三百二十四章：惹怒

* b) M( f1 \2 k& |      顾锦朝抬头看着叶限，他一向都是不动声色的。现在神情却很惊讶，渐渐的又有些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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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5 C/ U6 |( [" F    他在生她的气，捏着她手臂的手都握紧了。

    “你怎么不说话！怎么落到谢思行手上的！他到底做没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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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连声问她，恨不得揪着她让她赶紧说清楚。

) y4 k4 v; K. K3 d) A: M    顾锦朝长得好看，要是这些人敢对顾锦动手脚……叶限心里翻腾着一股冷冰冰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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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轻轻地笑了笑说：“你先坐下来，我再和你说清楚吧。”

    叶限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她。

    顾锦朝拉了拉他的衣袖，叶限才不再和她对峙，坐到了旁边的圈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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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d- H- [- U- G" W! f# R% P! x* b    他刚坐下，似乎又看到了什么，眉头深深地皱起。突然抓住她的手：“手怎么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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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7 k% w5 Z) r/ c; f- S+ o    顾锦朝垂下眼。刚才她趁着谢思行没注意，从腰带上扯下几个南海珠子，沿途洒了几粒。但是谢思行给她喂了药，如果不是疼痛，她无法保持清醒。她也不知道有用没用，只能孤注一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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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p0 T' Y" \. Y  r' b2 A: v    雨竹逃脱之后，肯定没多久就回到宛平了。陈三爷得知自己出事字后，会派人来找自己，那就算是她留下的证据。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那里去……

    自己被谢思行掳走，还不知道后面会如何。或许她会名声受损，但对于顾锦朝来说这都不是问题。前世被发现和继子有私她都能活下去，她觉得人活着才什么都有可能。所以她肯定不会为了保全名声去死的。
( @% O$ O$ o+ r5 z' x. k+ f9 H
1 n# {  H8 A; N( a1 @% i. V# x7 e    叶限深吸了口气，冷笑道：“顾锦朝，我算是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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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P! R8 F" Z; h/ }    他大步走到槅扇旁边。

    ……

' c* g$ V' u" D5 r    里头久久没有动静，最先觉得诧异的就是李先槐。

) j# f$ j0 a- f' d: s    感情这谢思行还真带了个了不得的人过来！

    自己的主子他最了解了。一般是不近女色的。这谢思行究竟带了个什么天仙回来，让他在里面呆这么久！李先槐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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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G; [& _; s/ R0 e    谢思行也觉得奇怪，他原本带顾锦朝过来。一是看她长得好看，若是遇到个重美色的，难免会被她的外貌所打动。要这世子爷不重美色，他可以用陈家的女人做很多事，利用价值相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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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长兴候世子爷不像重美色的人。应该不会在里面这么久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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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V4 k: X: x; j! i* @    外面的人都垂手站着。没人敢说话。

    槅扇终于吱呀了一声打开了，叶限擦这手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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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思行心中一喜，向他拱了拱手：“世子爷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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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限却根本没理他。叫了谢原：“立刻去拿些纱布伤药，再给去请郭太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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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6 @9 ~: E5 x+ z    谢原看到叶限手上有血，忙拱手而去。

( j2 Q  Z' {. q- ^, M9 y( b    叶限才看向谢思行，那目光看得他心中一冷。谢思行暗道不妙。叶限这表情可不像是高兴的样子！他后退了一步，轻声道：“世子爷可是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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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2 n7 |' N. L9 V  U    叶限没有理他。而是转向李先槐，直接指了指谢思行：“立刻给我抓起来，捆了扔到耳房里，你亲自守着他。等一会儿我过来问话。”他说完又回了庑房。门嘭的一声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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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5 |0 Q# w8 Z6 D    谢思行脸色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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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n* }0 o6 J5 j    他厉声道：“叶世子，我敬你是个人物。你这是要干什么！”

    谢思行死都想不到，叶限看到那人之后会让人把他抓起来！那女人究竟是什么人？当初他就讯问过那几个护卫。他们只说是陈家的夫人，别的半个字不肯透露。谢思行料想顾锦朝这么年轻。应该是陈家某个少爷的夫人，他也是真的自大了，没把顾锦朝放在眼里，连问都没有问过她！

    现在看来，叶限明显是认识这个女人的！

9 |8 x# k! |+ j/ b9 L& A& f" x- e$ ?6 y* l    李先槐却没有那么多纠结，他有个良好的习惯。管它究竟是什么事！反正世子爷吩咐了就是对的，照他说的做准没错！这么多年的经验证明这句话完全正确。所以他立刻从袖子中抽出随身携带的弯刀，向谢思行扑过去。

" C  u% \1 |! v  l4 E    李先槐的动作快，谢思行却比他更快，脚底一蹬就露出了匕首，连连脚踢李先槐的弯刀！

    进侯府之前要搜身。他不敢明着把刀呆在身上。谢思行惯用的是长刀，这把匕首是他最后防身用的，他用得很不熟练。何况李先槐也不是简单人，几招就试出了谢思行的路子，露出嘿嘿的笑容：“你功夫啷个好，可惜惹了咱们世子爷！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侯府里机关重重，你就是打得过唔，你都出不切！”

! W+ W2 L- v  y, _0 A) Q. V% I3 d5 _* @7 @    兴奋得满口川蜀方言。

" h; w' G3 ]# g  `, i9 G    谢思行冷笑：“屁！打得过我再说吧！”

& R- i) x& b. H+ G% @. U    他刚说完就觉得后背一疼，手上动作一慢，回头看到暗处有个护卫正举着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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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限倒是真不忌讳以多欺少！谢思行恨得牙痒痒，早知道就应该把所有人都带来，他倒要看究竟谁横得过谁！怕就怕这种不讲道义又不择手段的人。

! x/ ?3 F9 T4 g& }. M( g8 q* H    谢思行四面被围攻，就算他武功再高也没办法，很快还是被李先槐给捆起来了。

    李先槐抹了把汗，心想谢原这弟弟的确很厉害。如果就他一个人打，恐怕还真要让他跑了。

# V# p4 Y* D* y    捉到了就好，李先槐提着谢思行去耳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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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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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口被洒了伤药，又缠上了纱布。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烛火，看上去昏黄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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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n; H  m5 o5 t" L    叶限细白的手指绕过一圈又一圈的纱布，顾锦朝看他一言不发，心里不由得想。叶限心思敏感，也很细致。这种事情好像非常擅长……倒是有点像当初她在顾家的时候，两人还来往的场景了。

    那天他亲手杀了萧游的时候，夜里来大兴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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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走出几步，他就差点就因为身子弱倒了。顾锦朝其实是看到了的，但是她并没有说。

. w3 C1 e+ ^5 k6 i& n: E; u    现在，她在思考谢思行的事情。

    其实这一切已经很明朗了，陈三爷前世身殒四川，叶限肯定有参与，也许还有别人。前世叶限的父亲、祖父都因为睿亲王而事。他肯定恨张居廉党，也恨陈彦允。

7 a- G$ S, x  A: g* W5 V    想到这双白皙修长比女子还好看的手，上面曾经沾满了鲜血，有陈家的，张家的，无数人的。

    他没有做过这些，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呢！

    顾锦朝清醒过来，连忙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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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6 `+ F% m    她把自己的经历给叶限说了一遍，也没有讲得太详细。然后才道：“世子爷，你能给三爷带个信吗？让她知道我在这里……我被劫持的事，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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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B1 N; t: m4 ^6 q, N4 a: |    她已经嫁做人妇，清白自然很重要。

    其实，他这样帮她敷药也是不对的。叶限抿了抿唇，轻声说：“我知道，这事不会传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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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限这才明白，陈彦允为什么要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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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不见了，他怎么会不动怒呢，估计现在都要杀人了。想不到谢思行这**人胆子还真大，竟然敢动顾锦朝。

9 x' M! D, `( c1 Y    郭太医连夜赶来。

3 x. [0 w" r( V' H3 U0 u" f    叶限给顾锦朝安排了个住处，顾锦朝躺在幔帐里，只伸了一只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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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忐忑，听说有些精通医理的人，甚至可以用脉象来判别人。不过也不知道这郭太医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听出来也不敢说。幔帐外她听到郭太医说：“这位姑娘身体倒无大碍，想必是受了点风寒，又有气血两亏之兆。我开几副药吃了就无事了。”

( Y" m! y7 P8 `8 H2 m    叶限让人送他出去了，两个小丫头才撩开了幔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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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休息着，这两个丫头就伺候你。”他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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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喊住他：“世子爷……你……这里是侯府，我恐怕不便在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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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让别人发现，她才是怎么都说不清了。

    叶限沉默了好久，却苦笑：“陈彦允也算是运筹帷幄的人，却连你都护不了。你还要向着他吗？”

8 r, v( }  c8 g    叶限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嫁给陈三爷，自然要向着他。何况顾锦朝现在是真的喜欢他，听不得别人说他不好。她独自在外担惊受怕这么久，真的很想他……

    顾锦朝正要说什么，叶限已经很快转过身了：“放心，明早我就派人去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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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任性，也不到会糊涂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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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8 z0 V5 ]  g    他让人端了晚膳过来。一碗白粥、凉拌笋干，好几样精致的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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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 ]* s+ t& m4 r0 }* P( e    顾锦朝手受伤不便，就让小丫头服侍着喝粥。她已经沐浴过了，靠着罗汉床吃饭，叶限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顾锦朝吃菜口味挺重的，那道凉拌笋干、梅干菜糕饼吃得最多。喝粥也不安静，把勺子里的粥喝到嘴里，小猫一样的动作，好像吃得很香的样子，他看得都有点饿了。

    顾锦朝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这感觉怎么有点怪异。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和叶限相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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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J& }# J8 G1 k/ R* U    叶限正看得入神，问她：“你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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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u. L" A1 V# y: ?    顾锦朝总不好说是他看着的缘故，推开了粥碗点点头。

" o  `, s" v4 e$ \( n: m    叶限有点失望，他看着还觉得挺好玩的。就像给他的鹦鹉喂食一样，不……比给他的鹦鹉喂食还好玩。

    他正要让丫头打水来给顾锦朝洗漱，李先槐匆匆在外面通禀。

    叶限不耐烦地拧了眉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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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U( P2 g; T* a    “不是让你看着谢思行吗？过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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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先槐简直急得要火烧眉毛了，忙几步走近，说：“世子爷，陈三过来了！”

    他补充道：“和郑国公一起来的，现在就在外面等着。说是有要事……侯爷、老侯爷都睡下了，属下看到胡同外面还有他们带来的官兵，咱们该怎么办？”

第三百二十五章：相见

    竟然来得这么快。

6 x  _" x+ O( Z  o  d* j    叶限闭眼思考了片刻，立刻就笑道：“这里你派人守着，阁老远道而来，我自当亲自迎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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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 q* l4 p    他回头看了一眼窗扇透出的朦胧暖黄，顾锦朝在里头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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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I, h) L" L# \  j4 y    他竟然恍惚地产生了一种感觉，顾锦朝会等着他回来，两个人和和睦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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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头后他大步朝厅堂走去，心里淡淡地自嘲，再怎么说顾锦朝也是别人的，她等的也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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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秋后夜露深重，侯府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寒风乍起。

    陈彦允披着他惯穿的斗篷走进来，身着正二品绯红的官服。常海穿着件御赐的飞鱼服，站在陈彦允身后，一张脸笑眯眯的。无数的官兵护卫也涌了进来，很快就站到了厅堂四周，看得叶限直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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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陈彦允带这么多人来，要是突然发难，他的人手恐怕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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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q: r3 l% H% b7 }' I    常海先笑道：“世子爷这么晚还没休息，我们也不算是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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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限理都没有理他，冷冷地看着陈彦允。

    常海有点尴尬，幸好他一向是大大咧咧的人，从来不计较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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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b( |+ E  ]. y    他和长兴候也是老交情了，就是这个世子爷实在太傲了。谁都不能讨好他，幸好是个世子，要是个别的什么人，这脾气够他在官场上死几百次了。

( F( U, w/ E! C/ G    陈彦允却笑了笑：“世子爷就是再不待见，却也可以给杯清茶吧。”

    ……他倒还笑得出来！叶限看到陈彦允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不舒服。想想也是，不过是个女人而已，陈彦允会缺女人吗？顾锦朝不见了，他有什么好伤心的。

. m- g" L, \' n% ~) n) `1 B: Z    叶限才露出笑容：“当然要上茶了，不过是想着两位远道而来，又带着这么多人。我心里想着要不要立刻去调集铁骑营过来。免得一会儿打起来，我这连个帮手都没有。岂不是要出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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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允看着他轻轻说：“怎么会呢。世子爷既没有作奸犯科，何必担心我们会动手。”

- R- T  I7 j1 d+ r7 z9 L! e( m    叶限才带着人进了厅堂。很快就有下人捧了上好的汉阳云雾茶上来。

    常海才说：“来贵府却也不是无事。京中有一伙盗贼闯入，这些人穷凶恶极。在宝坻犯下十多条命案。有人看到盗贼往玉柳胡同这边来了，我们才带兵过来查的。还望世子爷能配合些，我们搜完就走！若是发现可疑人等，便要立刻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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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f' O9 w+ Q  u- Z, J    叶限听后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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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J: t" S' J: l; a    “我长兴侯府是你们想搜就搜的？要是在两年前，你郑国公爷有资格对长兴候府叫板？长兴候府守卫森严，没有人能闯进来。也不用你们费心搜。”他从袖中拿出一物，递给旁边的贴身侍卫，“调集三千精兵过来。让冯副将多带些重兵。”

$ I' F$ A7 u9 S/ H4 p& d    “叶世子，你何必剑拔弩张！我们乃是公务在身，又要保护一方百姓安宁。京畿重地，你要调兵入城，岂不是太叨扰百姓了。”常海也有些怒了，他郑国公府是不如长兴候府，但他是堂堂国公爷，叶限一个还没袭承爵位的毛头小子，也敢跟他这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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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限淡笑：“郑国公爷此话怎讲？你们连夜来搜我侯府，就不算是叨扰了？外头闹得人仰马翻。北京城外城都封城了，难道也不算是扰民吗？”

) v# g8 L7 g" v  \7 I% z    常海忍不住怒道：“我们这是要缉盗，敢问世子爷扰民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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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允按住常海的手。他抬头看着叶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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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I# ^0 m' j9 m    蛇打七寸，和叶限争执别想争得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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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0 ~$ @; d/ U& b2 [1 z    他们在九春坊搜查过了，这些人行踪很不寻常，通过蛛丝马迹他很快就找到了强盗藏匿之处，可惜这**人太精明，又武功高强，察觉到后就要翻墙逃跑，当场被射死几个。却还有几个真的逃脱了，现在正在被追捕。屋子里采芙和宋妈妈还被绑着。没有看到顾锦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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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允亲自审问了抓到的两个人，这两人太硬气。陈彦允最后用了极刑，都奄奄一息了他们才肯开口交代。陈彦允知道他们上京城来投奔某个人。却也说不清楚究竟是谁，只说是个世子，而且他们领头的人和这个世子的手下有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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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允立刻就判断这人应该是叶限。

# ^& m, b0 _) a* d    锦朝可能在叶限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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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带兵围住长兴候府之后，看到长兴侯府中戒备森严，叶限出来迎接他时一点都不惊讶，他心里已经肯定了。

    他越是愤怒，心里就越冷静。

    陈彦允才慢慢地说：“世子不要动怒。陈某审问过那些盗贼了，他们到京城来是要投奔前程的。世子阻挠我们搜查也就罢了，调铁骑营过来自然也没什么。要是被误会和贼人是一伙的，勾结匪盗图财害命，这个罪名就太大了……世子说是不是？”

    陈三想把盗贼的事算到他头上？太轻巧了吧。

( ]$ I4 q( q& K4 |7 d    叶限淡淡道：“陈大人好大一顶帽子！我可担待不起。不知道陈大人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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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允直视着他，语气轻轻的：“我手里有口供有证据。世子爷不要太任性了，现在长兴候家可容不得你行差踏错，世子觉得呢？你大概也知道陈某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你完璧归赵，我立刻带着人离开。你要是还这么固执……”他这才笑了，“世子爷该知道陈某的手段总是不太光明的，你父亲有多少把柄在我手上，不用我说给你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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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限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沉默看着陈彦允。

' T0 ^* I5 K: x* |9 x% {    陈彦允却端起茶杯，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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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帘低垂，让人看不出端倪。不过叶限知道，陈三爷出名的涵养好，他竟然都开始威胁人了，那肯定是心里恼怒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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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Q  s0 g6 K8 L  e    叶限不想把顾锦朝还给陈彦允，因为他觉得陈彦允还是不够重视她。其实他心里明明白白的，陈彦允如果不重视她，不可能亮出这么多手里的底牌来救她，这太引得有心之人忌惮了。

! P  P0 X! @3 K8 P/ s! E/ q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本来也是要还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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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来对陈三爷说，“你让他们都退出去吧，我把人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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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限又道。“这帮匪盗的事和我无关，那人我已经抓起来了。你们带回去审问就是了。”他向常海点点头，“郑国公跟着我去带人吧！”

) n/ z0 G$ ]* a    叶限的态度突然放软，常海觉得很惊讶，他还以为今天要和叶限耗到天亮呢。

    陈三爷却笑了笑，“劳烦世子。”

  u* O; w' p8 [/ A+ E%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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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f8 T7 S3 I+ M    顾锦朝披上斗篷，戴了帽子，跟着前面的李先槐走在路上。李先槐只让她跟着走，却也没有说要去哪里。夜都这么深了。路旁只点着石灯。过了月门，也没有人拦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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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先槐在厅堂前面停下来，厅堂里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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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看到周围很多黑色的影子，着程子衣佩绣春刀，应该是官兵。

    她心里依旧忐忑，夜深人静的，这些人到这儿来干什么？叶限又想做什么？

& ^) a% U# _# C/ y! S7 B* A    她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身体已经疲惫极了，脑子却还在不停地思考，她必须要让自己处于有利的环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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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I; H2 c' ~7 s. X    李先槐停了下来。“夫人进去吧。有人在里面等着你。”他退到了旁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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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 V6 O3 A6 `# m$ W: j    这里头的究竟是谁？

. j- U) u2 o% K* r: K1 ^    顾锦朝却犹豫了一下，才提步往里面走。刚跨过门槛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身材高大。无比的熟悉。烛火明明暗暗，她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不敢靠近，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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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爷却先转过身朝她走来，越来越近，然后一把她抱进怀里，摸着她的头发叹道：“你傻了，看到我都不会说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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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7 G: w/ C    顾锦朝闻到他身上温和的檀香味，才觉得眼眶一热。她用力抱住他坚实的腰。

+ b- Z' Y1 z0 U: W5 N    “彦允……”她把头埋进他怀里，轻声说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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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太闷。他听不到顾锦朝说的是什么。但是抱着这个失而复得的锦朝，他却什么都不忍问。只是柔声安慰她：“没事了，有我在呢。都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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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的疲惫感一阵阵涌上来，顾锦朝差点站不稳。陈三爷带着她坐下来，还抱着不放，她也腻在他怀里。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哭，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他擦都来不及。

3 _2 }- J( s0 o; W* `  w    看到她这么的哭，陈三爷心里更是不好受。他哄她：“锦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抱你去马车里。”顾锦朝自己拿袖子擦着眼泪，摇了摇头。

    陈三爷却直接把她抱起来，拿了斗篷把她完全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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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腾空而起，又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衣裳，直到被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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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里头烧着炉子，相当的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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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b- ^4 D4 [    她拨开斗篷在他怀里坐起来，手不小心摸到了他的脸，下巴上有扎人的胡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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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k/ k. T' @4 R    他这几天肯定也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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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n; o. s  K    顾锦朝靠在他胸膛上，听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心里更是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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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5 M' X, A- _& ?2 x+ _0 Y9 k    陈三爷的手臂也搂着很紧，过了会儿他才问：“锦朝……这帮人，有没有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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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0 K# H* q9 B# d. `- Q. m    顾锦朝摇摇头。

2 V# N# a" c" n; `    陈三爷才放心下来，握住了她包扎好的手。“那你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这点小伤有什么可说的，顾锦朝想到一事，却担心地坐起来，小声道：“三爷，我这番被挟持，名声是肯定保不住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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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知道。”他轻轻地打断她的话，“陈家我都瞒着，这帮盗匪也会被除干净，没有人会知道的。”他摸着锦朝的头发，“你不要担心。”

第三百二十六章：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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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J5 w3 }( j7 I' ~9 b) x+ P    顾锦朝把这几天的经历都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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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9 E/ t9 q; r  H- m8 g    马车里的炉火静静地燃着，不时发出噼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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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m: H3 \. f/ W/ `7 b    陈彦允听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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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6 t7 d- W    顾锦朝说完又有些疑惑：“那些南海珠子，你没有找到吗？”

, N. e# Q+ r8 z3 k3 M    陈彦允笑着摇头：“许是被别人捡去了吧。再说天色又黑，要想找到你留的那些珠子，还必须要拿着火把一寸寸地找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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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Z6 M( Z$ w) z6 i, ^! e7 ~    顾锦朝想想觉得也是，当时她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 w# l  a3 ^& v. v1 [& V    她又紧张地拉住陈三爷的衣袖：“采芙和宋氏留在那里了，你救她们出来了吗？”

    陈三爷点头，把她按进怀里：“你好好休息，不要担心，这些事我都处理好了。等你睡一会儿起来，我们再谈你被劫持的事吧。正好我也有一件事要问你。”

    顾锦朝是觉得很累，可是她不敢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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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l, ^6 \6 z    “你刚才说，还有人逃脱了……”顾锦朝说，“三爷，这些人一定不能放过，特别是谢思行，此人武功高强，心思又深。留他下来肯定后患无穷！”

9 R$ L+ ]1 |# X1 \9 y! |, Z* X    要是谢思行仍然活下来，再发起出川蜀之难，那简直是一场巨大的浩劫。

; t/ d' I3 k8 D; j    当年的川蜀，谢思行所到之处尸殍千里，男盗女娼者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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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 G6 A& D% E9 _    后来他死后有人抄他的家，还在他的府邸下发现一块七杀碑，上书，“天生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杀杀杀杀杀杀杀”。一时间为人所震惊。

; _1 `7 A$ I0 U/ o, |  _    “肯定不会放过他的。”陈三爷笑了笑，眼睛里却寒冷如坚冰。

9 q7 b! V0 @6 M8 K. m! r( H    敢动顾锦朝，那必然是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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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 {: {$ h# ^    有人在外面叩门，传来陈义的声音：“三爷，长兴候世子爷在外面等您，说想请您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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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1 N  ^! ]2 V. N1 k    陈三爷颔首。又低声跟顾锦朝说：“以后如果不是带着陈义，你不准到处去了。这次你被俘虏，我实在是……”他握着顾锦朝的肩膀的手用力了些。动了动嘴唇却又说不出来，直直地看着她。声音低哑地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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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U* o- j9 P. `  \    看这个丰神俊貌的人脸颊削瘦，下巴上长了青色胡渣，她怎么会不懂呢。

    她何尝不然度日如年呢！

$ o" q0 ^5 f! t( ?+ r    顾锦朝轻轻滴回抱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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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爷却感觉到她的眼泪浸透了衣襟，湿湿热热的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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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神色平静了些，摸着她的发：“你要是还想到处去，不准离开我半步。”在顾锦朝的叙述中。其实有很多机会他们可以转危为安，但是锦朝没有危机意识，也没有应对局面的能力和智慧。她毕竟是个女儿家，如果有他在就完全不一样了。自己也不会再让她身处险境了。

  j  {7 H5 ~4 j0 t    “我让陈义守在外面，要是有事吩咐，你叫他就是了。”他亲了亲她的眉心才出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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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严立刻跟上去，叶限在门口等着他。看着他负手站定，寒风吹起斗篷衣角。

    他站在台阶之上揣着手，淡淡地道“陈大人，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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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爷笑着看他：“世子爷这话怎么讲？”

    叶限笑着说：“你这个道貌岸然的样子啊。顾锦朝看不透你。我还能看不透你？只是她喜欢你，我也不好插手罢了。你这么心思深沉，果断狠决的人。怎么会性格温和呢。”

! j4 J; E& i6 f5 Q' \    “锦绣裁断无人惜，却怜指上朱砂痕。”陈三爷念了一句，也笑了，“但这又干你叶限什么事呢。”他平静地直视他，第一次露出冰冷的情绪，“她是我的妻，你要是想作为长辈关心，我不会阻止。但要是怀有目的，我恐怕不会坐视不理的。”

( B3 V) B2 ^! x    陈三爷几步上了台阶。

' h1 R7 C7 z3 z" \- _0 D    这还能看到旁侧府学胡同里刚落叶的柳树。一片萧条。

0 E( u) R: E* |( n+ P) I3 X    “本来也是想感谢你的，可惜世子爷私心太重。陈某的谢字也说不出口。”他淡淡地说。“该断则断，不管你想不想断。都必须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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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会再继续容忍的，他的涵养其实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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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毕竟也是男人，最知道男人的想法。得不到的东西，他们可以惦记一辈子。

( y( w, H: w, \% x    叶限没有说话，抬头看着寒空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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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u# W8 y$ i9 A' M9 i6 u    “陈大人，这天就快要变了，你信不信。”

    陈三爷看也不看他：“那又能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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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 Q. I6 o( m    叶限无意味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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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 Q: y# Z9 l0 z    突然有人从门内快跑出来，是叶限的护卫，跑得很急，脸上全是汗：“世子爷……西边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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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j+ j! E! W" M- a+ f    叶限让他带着常海去耳房带谢思行出来，但是他们到那里的时候，西边已经燃起大火，已经都快把正房给烧完了。被关在里面的谢思行也不知所踪。现在李先槐正带着人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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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X$ H- j; w+ M    叶限听后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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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长兴侯府内，竟然还有人敢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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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T" l* J2 T    他带着人立刻往长兴侯府里走，走了几步才发现陈三爷也跟上来了。

    他皱了皱眉：“你跟上来干什么？”

8 y* R4 {9 `$ e& S8 ]/ P    陈彦允倒是很镇定地道：“过去看看，既然有人跑了，总要找回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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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  O  ^1 X    叶限也没有管他，两人朝关押谢思行的地方走去。常海手下的人也帮着救火，好一会儿才把火完全扑灭了。陈三爷带着人走进废墟里，叶限找了看守的人过来问话。

    “……奇怪得很，属下几个稀里糊涂就睡过去了，等醒来的时候看到房子都烧着了，想进去把那人提出来。但进去之后里头什么都没有。”看守的人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有人从月门里走进来，是侯爷身边的随侍。

    “世子爷，侯爷找您去问话。”

    大半夜搞得长兴侯府鸡飞狗跳的，长兴候侯爷自然要过问。

    叶限蹙起眉：“你回话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 a7 w' P  K  R9 u6 ?* I5 e7 J. t    来人恭敬地拱手退下了。

    陈三爷带的人已经从废墟里捡起一样东西，交给了他。

    他拿着看了看，放到叶限面前：“这东西世子应该熟得很吧。”三抓钩，用来攀沿墙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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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_; {9 C. N8 u    看来是有人进来把谢思行救走了。为了打乱他们的阵脚，这些人还纵了把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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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9 o' |: s! P    “东西掉下来，那必定是火势太猛来不及捡了。”陈彦允说。“人恐怕还在长兴候府中，他们准备趁乱混出去。世子爷先下令包围侯府。再派人搜查后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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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1 K  \' M1 X+ n' Q    后院女眷众多，是防备最薄弱的地方。

% r& w0 }2 W  O; z    叶限拿着那被火烧得发烫的东西，深深地看了陈彦允一眼：“陈大人是文官吧？”

( B/ D' @$ {+ e' l+ D% `! H    陈彦允笑了笑：“怎么，百无一用是书生吗？”

    叶限听后不再说话，带着人去搜查后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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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6 C+ y! ]3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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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爷离开之后，顾锦朝才长舒了一口气。拢着斗篷向火，心里渐渐地轻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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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他在身边，顾锦朝是最放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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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靠着马车壁。心想还要把陈四爷的事告诉陈三爷，这一连串的事实在是太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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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突然晃动了一下，马儿嘶鸣了一声，外面传来陈义的声音：“原地不动，护着马车就好！”

8 }% j! m5 ]- G6 A2 z# m# \. p% Z: [$ Q    外面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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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2 d: N2 a  C, U1 F/ j% `- ?    顾锦朝挑开了车帘，唤了陈义过来问话。

" C5 s$ X6 N) d' U2 E- Z    陈义拱手道：“北边有火光升起，火势不小，怕是走水了！”

    顾锦朝往北方看去，正好是长兴侯府西南方向，红色的火光映着天都泛红了。火势果然很大，不过也烧不到他们这里来。顾锦朝四下看去才发现周围果然站着许多陈家护卫，再外面是穿着甲胄的行兵。戒备森严，一直到巷子外都还有人……

1 r# M! H! n! L+ _8 r& s+ W    陈三爷竟然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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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又问陈义：“陈三爷没有私兵，这些官兵是从哪里调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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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臣豢养私兵是大忌。

: b+ F+ a! w2 l" @    陈义笑了笑：“夫人不知，三爷和国公爷关系甚好，又和五城兵马司有关系。再说远一些，神机营指挥使也是可以调动的。再说借人过来也是追查这些匪徒的，哪里借兵都能借啊。”

3 Q. O. x" [, }! ]: H+ g    顾锦朝沉默地想了会儿，才叹道：“其实不太好是不是？”

    陈义有些惊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顾锦朝却已经坐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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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B3 C) P4 v& l& b    和张居廉撕破脸势在必行。她却没想到有这么快。

    陈三爷不见了，也不知道长兴侯府里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走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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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想到了谢思行。

- m" R6 N# \# D  Q    这个人肯定没那么简单，会不会是他做的？三爷有人保护。应该不会有事吧。

/ ~  V& \8 s* G) u! K0 h& W% w% U    她深深地出了口气，更加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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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e* _8 K, ]2 g- t    可别把他给放跑了！

1 o2 x$ F9 `2 t% f& S8 x0 M( w, [    又过了会儿，陈义给她端了一碗热粥、一碟四个肉包子来。“夫人先吃些东西，属下只找到家早开的铺子，您先将就着。那边倒还有卖咸豆浆的，就是看着不大干净……”

) U' E, d  j# W: u    已经都快天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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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包子个头太大，顾锦朝只能吃一个，剩下的给了陈义。他倒是不嫌弃，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顾锦朝又想家里的长锁，也不知道孩子怎么样了。他看上去好带，但要是没有她哄着睡，他又会闹脾气。陈三爷又在侯府里没有出来，采芙和孙妈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顾锦朝有点归心似箭了。

# O- p, k5 y, l) S- i1 e2 `8 g    她正想着，陈义又隔着帘子说话了：“夫人，三爷刚传信过来。要属下先送您回去！您先休息着，一会儿就到宛平了……”

# n5 z$ ^2 U- r' {    那陈三爷呢？长兴侯府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顾锦朝想了想，还是没有再问陈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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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守着自己寸步不离，估计里面的事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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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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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y. E  ~/ @9 A    宛平陈家那边，消息还没有传回来。

    顾锦朝到之后被扶下马车，看了一眼木樨堂的黑漆的门扉，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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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进门之后才看到雨竹、采芙几个人正等着她，看到她回来都是热泪盈眶的。采芙是最克制的人，深深地吸了口气，才向前低声道：“夫人先洗个澡吧，奴婢已经让人准备好热水了！”

    佟妈妈则不住的擦眼泪，能回来就好！

    顾锦朝身上的衣裳这几天没有换洗，穿着也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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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点了点头，采芙就去吩咐小丫头抬热水了。

    顾锦朝心里挂念着孩子，进了西次间后没有看到长锁，心里已经想着他了。她叫了绣渠过来问：“小少爷这几日还好吗，现在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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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绣渠听雨竹说了这一次的惊险，也很为他们担惊受怕。眼眶红肿地道：“小少爷这几天不太安稳，夜里总是哭，乳娘也哄不住。刚才喂了奶才睡下，就在暖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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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去了暖房看他，果然正睡着。她小心地亲了亲他的脸蛋，才轻轻退出了暖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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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芙已经准备好了桐木热水桶、玫瑰露和澡帕。正等着她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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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2 R0 S5 R1 A1 t    她周身都洗了干净，换上了件蓝色宝杵纹杭绸褙子，浅色的综裙。靠着罗汉床休息，采芙用梳篦一下下给她篦头发。又从旁的琉璃碗里沾起花露，梳在她头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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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平时常做的小事，才让她有种真的回到生活的感觉。

2 _9 O% D& V5 s' L: z2 n    好像被挟持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梳好了头发，顾锦朝把佟妈妈叫了过来。问她自己不在的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佟妈妈说得很详细：“……三爷知道您出事后，就立刻带人救您了。吩咐奴婢一定要把木樨堂照看好，雨竹带着小少爷回来的消息却是瞒不住的，小少爷毕竟年幼。离了您整夜的哭。三爷就让奴婢给别人说。小少爷是因为在宝坻住不惯，水土不服才早早送回了大兴的。您出事的事，也只有咱们几个知道……”

0 k/ T$ q+ _0 o1 f/ N    顾锦朝听到长锁整夜啼哭。忍不住觉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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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问佟妈妈：“母亲有没有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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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妈妈说：“让奴婢抱小少爷去看过一次，还喂小少爷吃了羊奶粥。别的也没有说什么。”

' K2 g+ E1 y' j* k$ C    “二夫人有没有说过什么？”顾锦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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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妈妈犹豫了一下：“倒是没有，就是过来看过小少爷一次。奴婢推说小少爷都睡了，就没有抱出来，只请她喝了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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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K; B! W' \    顾锦朝松了口气，让采芙找了她惯用的首饰来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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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是刚回来，应该要去给陈老夫人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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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的时候陈老夫人正被郑嬷嬷扶着，在抄手游廊里走路。她完全不知道顾锦朝的事，而且看起来气色也很好。笑着让顾锦朝进去坐了。捧了杯荷叶茶给她吃。

/ h5 _# {( p2 \& `    “我最近都喝这荷叶茶，听说是清肺火的，感觉口味倒还过得去，就是比茶水寡淡些。”

    顾锦朝捧着喝了口，问陈老夫人的身体如何。

5 O" w+ I. b! G+ y  F    一如往常的问候。

    陈老夫人笑眯眯的：“年纪大了，身子什么坏毛病就多起来了。唉，时好时坏的，你可别惦记！……你去宝坻那里好玩吗，还把长锁先送回来了，纪吴氏向来都是个风趣的。我和她相处也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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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小在纪家长大，熟得不能再熟，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呢。

* k' Z* |0 o3 c4 A0 d' `) S    可惜她还给陈老夫人带了东西回来。都扔在宝坻驿站里头了。

  @" b& S$ x+ [/ j( p1 w, K    顾锦朝笑着说：“长锁是水土不服才送回来的，倒是暄姐儿还过得不错，听说是有身孕了。”

    陈老夫人很高兴，连连的点头称：“那就好！”

    再过一会儿王氏和葛氏来定省了，看到顾锦朝回来了，两人均很高兴，说了好一会儿话。

  b& u7 K, k7 \6 O& B    陈老夫人问起葛氏：“老六今早又没有过来给我请安，他去哪里了？”

    葛氏喏喏地道：“母亲，您也知道。他出门是从来不和我说的……我要是问得多了，他还要发脾气呢。不过他向三老爷保证过。说不去那些下三滥的地方……”

! N' z0 _& b8 {2 J    顾锦朝定定地看着葛氏。

0 Q6 e' D0 P$ y! ^) F# t8 Q    她突然问：“六弟妹，上次我还听你提起过你妹妹。现在可说亲了？”

: K1 X4 M$ x  v    葛氏听到她转移话题，只以为是帮自己脱困，还感激地看了她：“倒是还没有！顺德那地方没有什么大户，她上次给我写信，还说要来京城看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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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C, e, P  g* i- h+ @    陈老夫人无奈地看着顾锦朝，暗自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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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却不是为葛氏说话，她问这个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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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氏最后变成那个样子，和她这个妹妹有相当大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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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氏的家族并不显赫，她父亲在顺德做过府同知，但是到了她这一代，只出了两个举人。和秦氏的家族不能比，王氏的家族虽然沾商了，但钱财还是很多的。葛氏有一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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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妹妹是她嫡亲的妹妹，家里最小的女孩子，今年才满十六岁。她父亲老来得子，她有只有这么个妹妹，简直是捧到了手心里宠着。葛氏自己手上有什么好东西，肯定要先给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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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 Y+ O4 {    这样养出来的小丫头，天真烂漫，可爱娇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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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到了宛平就住在六房里，那时候葛氏还很为她的婚事费心。心想顺德没有大户，而且她但是这京城四周大家族不少，一心想给自己的妹妹说个有门户的嫡子。不用回到顺德去，随便找个秀才或者举人儿子什么的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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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7 [& \4 u0 ]    再后来，她这个嫡亲的妹妹却和陈六混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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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六为了儿子本来是不纳妾的，这次却铁了心了，非要纳葛氏的妹妹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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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氏阻止不了，对着自己的妹子又是哭又是说，却始终都恨不起来。

2 O2 }/ R! ]# B! [8 T7 Y. A    那一次陈老夫人差点气得背过气了。陈三爷差点把陈六打死，但是和以往一样，陈六是个一旦下定决心就相当固执的人，谁也不能阻止他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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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3 f' X. S, ^# p2 _    这事越闹越大，就越闹越丑。葛氏终于受不了了，退步说愿意让陈六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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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u- x6 W& r; r1 Q    出丑事的是自己的妹妹，不包容还能怎么样。难道送妹妹去浸猪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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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件事过后，葛氏整个人的生气都弱了下来。她实在没有力气，去和从小疼到大的亲妹妹争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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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I# _  b' w    顾锦朝当时觉得葛氏可怜又可恨，她同情不起来。

5 c, F7 V, n. R) J* _2 t) R- r8 R    她现在却想要帮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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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 P5 C5 @, n    顾锦朝笑道：“那等你妹妹要来的时候，可一定要和我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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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 I0 Y$ s$ J' C; R    葛氏笑着答应了。眼角就泛起几条不明显的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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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锦朝也累了，很快就告退回到木樨堂里。

    她刚回到木樨堂，就听到孩子啼哭的声音，哭得声音都不对了。

7 l& q$ ~7 g: Y' K/ T( q" L    她连忙几步走进暖房里，看到乳娘正抱着孩子哄。孩子却始终哄不好，扭着身子不要她抱。小小的身子穿着件短褂子，瓜皮小帽都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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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L0 {# C: H5 s) ?" s( \! a    她还没有去抱，孩子就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侧过身，立刻要朝她扑过来。

    顾锦朝忙把他抱起来，拍着他的背细声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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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8 Q! s7 @    长锁却好像真的委屈起来了，更是哇哇大哭。等到哭得没力气了，揪着她衣襟不断地抽气，可怜极了。顾锦朝想要乳娘抱他去喂，他却不干，赖在顾锦朝怀里呀呀地叫，往她胳膊里钻。

    他不会说话，不知道怎么表达害怕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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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能觉得一看到就不见了。

  Z+ Q7 q/ {$ r9 z) S! B    顾锦朝还是说：“算了，端一碗羊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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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这小东西抱出来，一勺勺地喂他喝温热的羊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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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 a3 h3 ^" S7 m0 Z8 F    他喝一勺就看看顾锦朝的脸，好像在认她一样。喝得很快，一碗羊乳很快就见底了。以前要喂他可没有那么省心，他喜欢扭来扭去跟自己玩，半天都喂不到一勺子。

    长锁喝完了羊乳。顾锦朝拍着他的背让他打了嗝，拿出他的手摇铃给他玩，把他逗得笑嘻嘻的。也愿意要乳娘抱着哄了……

# {! V# Z! q2 A5 a' W. J    顾锦朝把长锁哄睡着了，看到槅扇外天都黑了。

    这都要一天过去了，也不知道陈三爷什么时候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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