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善终》作者：玖拾陆

第310章 后悔

　　两日后，穆连潇启程了，带了鸣柳和疏影。

1 M) ^4 K2 O5 N, Y" P　　云栖常年跟着他，对京中各处关系都熟悉，就留在京城里跑腿，九溪留守府中，他年纪尚小，还需多磨练几年。
4 i+ R$ I. @7 r+ }7 S: j
/ p* f$ ~, {+ F9 C. p　　杜云萝仔细替穆连潇收拾好了，鞋垫中衣，都是她亲手做的。

　　一针一线都是心意。

: e6 c3 Q4 ~8 L; {& @　　送走了穆连潇，杜云萝转过身望着定远侯府的后院景致，心底的孤独感猛得就泛了上来。
* K& u  v& N! F2 C# ]
1 L* B: z  P8 {# H' `& A4 v7 @* J, r　　她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锦蕊在园子里来回走了走，才满满稳住了心神。

2 z. N7 @) e8 S' I　　风毓院里，练氏板着脸站在东跨院的窗前，眼中透着无力和疲惫。

　　窗户微启，里头沿窗摆了张榻子，穆连慧搂着被子睡得云里雾里的，根本不知外头状况。

　　哪有姑娘家这般睡觉的？

　　而且这都快辰正了，哪有还歪在床上的道理？

　　练氏紧紧咬着后槽牙，深吸了两口气，转身绕进了屋子里：“慧儿！”
0 a# s: E1 _4 b! F" X
/ m$ ~5 R  R: I; x9 |  u3 {　　穆连慧眉头锁了起来，拉高了被子盖住了脑袋，一个翻身又继续睡。
! ~9 e# R9 ?- Y$ Z
　　练氏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一把掀开了被子：“祖宗！”
% C& N6 k4 A8 F: r3 L/ B. X) e
, h; i  a8 O5 Z　　穆连慧含糊嘀咕了两句，拿手盖在眼上避光。
' b) ]2 [' H7 i5 k
% o. r8 ~5 u5 ]. u0 Y" y- t　　“连潇启程了。”练氏压着火气，道。

　　穆连慧低哼：“走了就走了呗。”
: `7 t# i9 B/ y) q$ W1 J
/ S. ?) [4 z' \( N* D- r& B　　练氏在她身边坐下：“连潇媳妇没哭也没闹……”

5 r( b6 V6 N/ }" h1 G& T　　“她不肯哭闹，难道要拿着刀子逼她哭闹不成？”穆连慧撑坐起来，手指理了理凌乱的长发，“二哥走的时候，二嫂不也没哭没闹吗？您觉得不成？那我去把她叫来，给您嚎两嗓子？”

1 G: E  ]; u6 q( N: f2 x9 ?　　闻言，练氏气得浑身直发抖：“你你你！你说得这是什么混话！晦气！呸呸呸！”

) A7 H, f, [1 b+ }+ {' o( ]! B% ~$ _　　穆连慧翻了个白眼。

7 B3 v4 o) ^' B+ G* f　　“你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是她对连潇并不上心？”练氏猜测道。
( a, `5 Z$ Q7 v. d
　　“她怎么想的？您连我是怎么想的都弄不明白，还想去弄明白她？”穆连慧嗤笑。

( I0 l4 Z) W$ B3 w! \7 R　　她的头发长，发尾有些打结，她理了两下没理开，探身从旁边几子的绣篮里摸了剪子，对着打结的发尾就卡擦一下。
8 S  A* i' h$ ^/ r9 l) B# u
　　练氏倒吸了一口冷气：“你疯了你！头发是能随便剪的？”

! V/ H8 n  I! u& Y  g8 u　　“总归是理不开了，留着做什么？不如剪了，”穆连慧把剪子丢了回去，“您说她对阿潇不上心？这话您在府里传一句都会被人笑死，谁信呐？”
: N; j+ M4 }. }0 X, f$ Z; r
　　练氏叹了闷气。
1 L( V; d8 V- y$ _; Z' z
7 E0 X) N9 u2 A; i9 W9 ?6 q　　她也知道没人信。

4 e! e' Z% C( I0 |( b% t　　杜云萝与穆连潇亲近着呢，男女之间的心意，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既然那般喜欢，为何就不哭不闹送了穆连潇走呢？这样的杜云萝，与最初练氏想象中的杜云萝，完全不同。

　　杜云萝刚嫁进来的时候，练氏就隐隐有这样的感觉了，如今越发明显。
0 D/ ^8 q  \$ s, H3 {
5 l$ ~$ y( E, k! S! ?　　练氏为此心烦后悔不已，分明是她亲自替长房挑的儿媳妇，谁知尽然挑了个贤内助出来。

　　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3 z- a1 Y; U3 `* ^" p
　　练氏出了屋子去透气，她前脚刚迈出去，后脚穆连慧抱着被子又躺倒在了榻子上。

　　练氏隔着窗户唤她，穆连慧故技重施，拿被子盖了脑袋，全当了耳边风。

　　“哎……”练氏摇了摇头。
5 p( X4 Q1 j# }
　　儿女都是债，这话一点都不错，为了这三个孩子，她这个当娘的真是操碎了心。

) {$ k  W6 B# Q" K　　穆连潇一走，杜云萝的生活变得简单起来。
) q2 E" k$ [  E7 j1 h, l, {
- h% z4 B: m; }　　陪吴老太君念佛，打理长房事物，每日里规律极了。

/ E' Y: G. K, R0 c+ L+ f$ U　　过了十几日，吴老太君和周氏商议之后，与杜云萝道：“府里的状况你是知道的，原本该由长房当家，但你母亲身子欠妥，前些年便由你二婶娘接管了。

　　如今你嫁进来了，你母亲也夸你是个掌家的好苗子，我想，这中馈还是该你接过去。

　　这几年府里规矩顺当，你平平稳稳接过来就好，底下人都是熟手，你有什么不懂的就只管问，管上一两个月，心里也就明白了。”

　　杜云萝恭谨应了。
+ v( F0 {6 \; |( F
+ j' r8 p2 u9 N, U- u) p　　掌事大权，她是绝不会推出去的，甄氏说得对，一旦推过一回，以后就难了。

　　吴老太君愿意交给她，但也把话说得很明白，她要“平平稳稳”地接，别起那等一朝一夕改朝换代的念头。
* y; @" y8 X# t% Y
　　把定远侯府弄得跟景国公府后院一样，传出去了，上上下下都要被人笑话死。
# P6 O! M/ R7 Q7 `6 V5 d7 R
　　就算杜云萝要安排自己的人手，也等上几个月，把府中事体弄明白了再说。

　　“祖母，我是新手，自该多倚仗底下的管事妈妈们，就跟长房里一样，全靠苏妈妈、高妈妈和娘子们得力，母亲又一直指点我，我才没有闹出笑话来。”杜云萝笑盈盈道。
) \6 `& Y2 u. \/ b! S; T+ T
1 c% ?  Q% B% b. F8 Z1 [　　吴老太君见她听明白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5 o# E$ ^+ m# X6 o& p; P. Z3 v
) u! \& z5 n8 h. V0 u" h( ]　　聪明人就是好，一说就明白了，叫人省心不少。
8 ^' ~, D" z& {) M3 L6 d
　　吴老太君不是拖沓之人，事体定下了，就让人去请了练氏。

! ?1 T/ a5 L  ~9 o　　练氏很快便过来了，见杜云萝乖巧地给她问安，练氏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3 H9 W2 H. Z  F! `) x% @
　　吴老太君开门见山。

　　练氏内心煎熬，可她早知会有这么一天，也就没有慌乱，笑着道：“既如此，连潇媳妇，明日起你白日就到前头花厅来，先熟悉起来。”
6 n) i( t$ g& S8 h1 L" _- A6 `
　　杜云萝笑着应下，她就知道，在吴老太君跟前，练氏是不会推诿的，至于到了花厅里……

' w  {- j" b4 z- F/ d. j　　“祖母，”杜云萝转眸看向吴老太君，“您知道的，我就是个生手，二婶娘肯教我，我心中也跟擂鼓似的。
! p( T4 G1 K; Y8 v
　　我想向母亲借了苏妈妈，她是内行人，又知晓府中情况，可以提点我一些，也免得我事事叨扰二婶娘，耽误了二婶娘做事。

　　苏妈妈是母亲身边的要紧人，万一她不肯，您可要帮我说说好话。”

  P( M0 \& I4 `4 R5 n　　“鬼机灵！”吴老太君闻言哈哈笑了，“你母亲是那等小气人？她若不肯，我把阿单借你。”

8 e" x2 {) K2 w% E" X5 a$ t5 S　　杜云萝面露喜色，连声向吴老太君道了谢，又起身给单嬷嬷行了半礼。

　　只要身边跟着苏嬷嬷或是单嬷嬷，练氏在打理庶务时就不好给她使绊子了。

8 H7 k; `7 k9 {5 }9 e( b　　练氏手下那些管事的婆子娘子们，也少不得掂量掂量。

　　练氏听了这话，晓得吴老太君是铁了心要扶杜云萝一把，多余的心思也就只能按捺下了。
- _& @" b% h5 |! r
　　第二日，单嬷嬷便随着杜云萝去了花厅。

7 g5 v$ A! P9 Z+ \　　练氏不好暗示底下人，又有单嬷嬷压阵，自是没有哪个敢当出头鸟。
2 X( c; h  }5 s3 N7 S- }8 i
　　杜云萝接触中馈的第一日，很是平顺。

第311章 偷听
9 O, n. f  I$ \+ W0 B! n1 I
/ p/ ]8 J; F1 I( u% A. \, x　　杜云萝用心在学，又有单嬷嬷提点，慢慢也就有些体会了。
) G/ {( E0 M2 t
　　柏节堂里，吴老太君问了情况。
! q& R7 B5 K9 L9 ~  I( _  q6 g. q7 p
　　单嬷嬷笑着道：“夫人年纪虽小，却是个聪慧的，仔细又踏实，奴婢瞧着啊，等练上一年半载的，管家也会是一把好手。”

　　吴老太君笑了：“连你都这么说，那我可就放心了。”

/ P# ^  e) E' ^2 X7 V0 G! b: a6 a　　芭蕉的声音从外头传来，禀着练氏来了。
9 L1 O+ Y4 R2 N7 b2 o/ Q
　　单嬷嬷替练氏撩了帘子。
( _2 M, u/ i, s7 u$ m
" \- X* i$ |5 R/ n! p& j& l/ J　　婆媳两人说了会子话，话题渐渐就转到了杜云萝身上。
' U. |0 C' H% m2 I5 R; c. l! X! O' U
8 U) T3 g6 m- F. f% G  _; d. Z　　吴老太君眯着眼道：“说起来，连潇这媳妇还是你给挑的，如今看来，这挑得可真不错，人稳当又聪明。”
1 N+ P+ |' A' c
7 k2 [9 x8 o4 z: G　　“不瞒您说，我可是后悔了的。”练氏嗔道。

　　“哦？”吴老太君好奇，“这是为何？”
& V. K3 \5 K1 y$ x) }( o* Y( X
　　练氏抿唇笑着道：“我晓得她好，可早知是这般好，我就舍不得让给大嫂了，我底下还有个光头小子呢。”

2 H: f* {& R4 p' z5 I- R1 ~　　吴老太君指着练氏哭笑不得：“这话我们关起门来说说就好了，传出去，你大嫂准跟你急。”
8 S5 L; ]! o" l! _3 i3 |" m  @
　　“还是老太君心疼我。”练氏脸上堆着笑，心里却是半点都笑不出来。
" r- ?+ X* _/ |7 i- [6 X
; Y% {5 J3 f3 ]2 E4 F  \9 C9 U　　她是真后悔。
3 \- ]+ g2 G. t
　　早知道杜云萝是这般性子的，练氏才不会凑弄这门亲事。
" B) y( N" q2 [. v0 g+ d" [+ I
　　如今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 U! J  l+ Z. ~& w4 w
4 e- f, U0 H% q) j; S+ l+ w$ l+ I# c　　偏偏吴老太君还为此夸赞她，她真的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 t+ G+ {+ d' j: a3 p, q$ T. V6 ^
　　待练氏走了，吴老太君脸上的笑容倏然间消失。

8 p# R& m; K. {: R1 v1 \- r4 p　　单嬷嬷看在眼中，大着胆子劝了一句：“老太君，二太太也是无心之言。”
' g. E& J3 G! Y/ Z. d* C3 {
) t$ |6 B( M1 J3 L( o! M7 E6 N/ Z　　吴老太君阖眼，透着几分疲惫：“我知道，可正是因为无心，我才心痛。”

2 e; U1 o! o3 t9 Q　　“都是过去的事体了……”

4 n2 k5 P7 W- z! l- D& [　　吴老太君叹气：“对元铭媳妇来讲，那可不是过去的事。”
: I* Z; O% q& b
$ @- L) I% d9 j' A# {3 S　　提起徐氏，单嬷嬷亦是一脸感慨，垂着眸子没有再说话。
& N6 f% H* P0 E3 [1 [3 x# C! \
; J1 U4 e  B: o$ `. k　　此时的韶熙园里，气氛有些沉闷。

　　今日是苍术的断七夜，年长的马婆子与沈婆子不在乎，几个小丫鬟多少有些不安。

4 \" n" j6 O9 P+ n: H8 i9 c　　杜云萝看在眼中，又与洪金宝家的吩咐了几句。

) W/ D9 o& h7 \+ {9 B" T8 L　　穆连潇不在京中，杜云萝夜里早早就吹灯了。

　　见主屋里黑了下来，倒座房最西边的门被悄悄打开，一个小巧身影弯着腰跑了出来，趁着守门的马婆子去如厕，她快步跑了出去。

　　那人一路跑到了后院的小花园里，从怀中掏出两根白蜡烛，用火折子点上。
, r" O4 C% ~$ O$ E) d% [; ?
　　迎着火光，是一张白净的脸庞。
1 m7 C0 ]. o4 J* I1 t, R4 j
　　跟在她身后，躲在了暗处的洪金宝家的探头一看，那人是红芙。
9 e2 A9 R$ b7 [% a
7 A9 h: C' w; |- d( c! D0 S　　红芙对着白蜡烛拜了三拜，身子微微发着抖，低声念道：“苍术，我胆儿小，你今夜就算是要回来，也千万别吓我。
: f( i# f$ e7 H, R" k
　　我们姐妹一场，一直都挺好的，我也没有对不起你……
' V2 J7 Q0 D% e' F
5 U% D  `. K* k4 ]( G- r　　错了，我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2 e+ e& c# s; C0 G8 I3 j
6 T4 g. y0 O5 ^" I: `/ F　　你出了事，我没敢说出来。
% k+ s' c* P( l+ P: z
　　你去找过紫竹对不对？你之前问我跟她熟不熟悉，又让我引你们认识。
1 d* I! g8 L8 @8 y4 a3 e, z$ i
　　可除了我引你的那一回，你后来也去寻过紫竹，是为了那只金镯是吗？

　　沈妈妈说得对，紫竹是四爷院子里的，四爷哪有金镯子赏她？

　　若是四爷真给了她镯子……

7 _2 }- d: b2 |8 P. ^2 \- @: V2 _9 l　　你别怪我不说，我想说的，可我能说给谁听？真和四爷有关，这府里是二太太当家，我怎么敢把四爷拖下水？
+ r) Z/ ~( Y3 w: H- s3 E
　　你要是有怨气，你去找紫竹好不好？
& N( J4 c! @3 N; v4 [
) `' k0 `4 l* h+ @　　今夜是在府里，我只能点蜡烛，等我回家的时候，我一定给你烧纸钱，烧好多纸钱，你千万别吓我……”

. C0 r6 k2 m& K6 l  H& _% f　　红芙越说，声音就抖得越厉害。
) a7 f+ C  z3 Q
　　她本就心虚，仅仅只靠两根蜡烛照了周围近处，远些的地方全部笼在黑暗之中。

: W' P4 n# g+ r0 m9 f4 V8 e　　不晓得是树影还是什么，在暗处就像是狰狞的鬼怪，叫她整个人都怕得不行。

7 D  b/ k6 m9 j. N- h+ ?　　她蜷缩着身子蹲在蜡烛边，直到蜡烛燃了大半截，才吹灭了。

　　四周归于黑暗，红芙埋头就往韶熙园方向跑，到了门口，也顾不上会不会叫马婆子发现，猫着腰就跑回了自个儿屋子。

　　洪金宝家的不疾不徐回来了。

　　马婆子从门房探出头来，指了指西侧，压着声儿道：“进去了。”

　　洪金宝家的点了点头，回身把院门关上了。

9 J5 F# Y# [+ T3 ~8 d. e5 e4 x　　马婆子问她：“她跑出去做什么了？”

6 c# g( |- z" }7 l/ k1 E　　洪金宝家的入了门房，道：“给苍术点蜡烛去了，我听那意思，她跟苍术一个屋的，怕苍术夜里回来寻她。我见她抖得厉害，就没叫她，省得把她吓出个好歹来。”
0 }; V3 o3 k& z4 R" N' k) }
! P4 u* e0 u4 e& {　　“老姐姐心善，”马婆子笑了，“您之前让我留门，我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呢，原来是为了这胆小的丫头。”
" v4 |: R5 l' R, y* d
　　洪金宝家的没有再细说。
# b+ o, B! J- E& z1 o- F2 n
　　红芙是心神不宁，若不然，她早该想转过来，夜里这个时候，主子都歇下了，院门早就该关上，哪里能让她随便进出。

　　翌日一早，洪金宝家的就把昨天听到的状况都禀了杜云萝。

: F7 x/ w1 P* O! s! g, T5 V8 i　　杜云萝皱了皱眉，道：“那照红芙的意思，苍术是叫紫竹推下井的？镯子的事儿，苍术是怎么知道的？沈妈妈又说了什么？”

" \9 l( F  x0 i5 P　　洪金宝家的已经把这些弄明白了，道：“似是鲁家的在胡同里说紫竹偷拿四爷院子里的镯子，沈妈妈把这事儿当笑话跟马妈妈说了，当时就在倒座房的庑廊下讲的，大抵是那时叫苍术给听见了。“杜云萝颔首，心里琢磨着，到底苍术和紫竹说了些什么，以至于让红芙怀疑是紫竹下手了。
  y% p: s* _) v7 J; E/ y) p
. f5 S/ L: [* m: U　　况且，紫竹是前院里的，她是如何在后院花园里推了苍术下井的？

　　杜云萝抬眸，从开着的窗户里，她看到了外头经过的玉竹，脑海之中猛得就想起玉竹对练氏说过的话。
1 y/ `& A4 _+ @3 N' _0 ~% [
　　是了，清明那日，垂花门上出入的人极多，说不定就会有纰漏。
4 K# x7 T( X# J  @/ I
2 k; h7 q. D  y8 Y. w, x5 C, W0 }　　那口井又离垂花门不远，紫竹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后院里，再回到前院，是行得通的。
, b2 t5 K2 @. e5 I
　　杜云萝吩咐洪金宝家的，道：“去打听打听，紫竹这几日如何，再使人去柳树胡同递了信，让锦灵来见我。”
, B# j8 @1 A3 M. p
1 S* e' a7 f: ]: x# q　　洪金宝家的应下后去了。

　　等杜云萝从花厅里回来，洪金宝家的就来回话。
7 I  U. o: Y% Y, P
　　“夫人，前阵子紫竹的娘进府来讨恩典，说是紫竹前几年就说了亲了，如今人家催得急了，让紫竹早些嫁过去，二太太允了，如今人已经不在府里了。”

　　杜云萝一怔：“什么时候的事情？”
1 `6 i0 K/ f  X/ Q4 e
% c9 i8 H, Y* q　　洪金宝家的道：“就月初，世子爷出发前两天的事体。”

第312章 追问
( H. f/ P* V+ s# s6 q, e) `& K
( T% a; C0 n1 b+ I　　靠着引枕，杜云萝半阖了眸子。

: z5 g2 m2 h. T3 I4 x　　紫竹竟然出府了。
# s4 P2 b6 G. |- o/ G. j
　　当真是婆家催亲的巧合，还是其中另有内情？
. p% z$ `& ]. |1 l3 l( |
" n9 i9 l0 {" \. v1 _* R2 L8 X, m' V　　若真的是紫竹推了苍术，那她寻了这么个机会出府去，倒也说得通。

　　事情的矛盾点还是出在那镯子上，穆元婧的金镯子怎么会落到了紫竹手中？

　　要说是穆元婧赏的……
6 {! y7 {' r( w% z4 H- l) L
　　杜云萝可不认为穆元婧是个那样“大方”的人，虽然她金银首饰都不缺，但也不至于把成套的镯子拆出一个去打赏给八竿子打不着的紫竹。

　　既然穆元婧没有赏出去，镯子少了一只，她怎么会不嚷嚷？又怎么会戴不成套了的镯子？

0 f, D1 M- P$ r* w/ o　　疑惑一个接着一个。

- A* L# U4 c* s1 J) N$ H　　紫竹会因为镯子推苍术入井，看来，这镯子背后的故事耐人寻味了。
& Z; P1 o0 b: |1 \: S# p# Y
　　杜云萝正琢磨着，锦灵便到了。
* r  U# c3 w! Z- N( g& i- r/ ^2 C
　　锦灵熟门熟路，入了西次间，给杜云萝问了安。
! o6 p( m3 S! i( y! ]
( K0 c0 N* ~1 D. i　　洪金宝家的见状，转身告退了。
* `- P( q! \. t( M
5 u( [; T- U! g  d　　杜云萝让锦灵在杌子上坐下，低声问她：“紫竹、就是李家那大姐儿，是不是叫李家的给领回去了？说是要嫁人了？”

　　锦灵颔首：“月初时领回来的，回来后就一直闭门不出，忙着备嫁妆，奴婢听李家大娘说，好日子定了这个月底，婆家是四太太的陪嫁铺子里的小管事的儿子。”

$ y; a1 s) T1 c0 q$ |* S6 j' s　　杜云萝缓缓点头。
7 q# b% m/ A: K$ B* y0 Q) U8 p
( s' q! v/ M  X, \2 Z　　婆家是侯府的下人，那这亲事自然是要快些办的，否则紫竹归家的理由就假了。

$ H4 b" [* Y1 A$ w: i: P4 q8 k　　杜云萝附耳吩咐锦灵：“苍术的死只怕是跟紫竹有关，红芙说苍术是找过紫竹的，为了那只金镯子。
. {3 V* I/ i  X! U+ D9 m& q
; o9 L& C; W, U5 [4 @3 Z　　你探探口风，苍术到底和紫竹说了什么，逼得紫竹不得不下狠手。”

/ q* i) X; ]2 {) E　　锦灵轻咬下唇：“夫人不怕紫竹给二太太报信？”
* C: h) W. X" i5 Z. {
  P4 ^- I  @% T: M　　“她不敢，”杜云萝笑了，“她怕二婶娘，她不敢说一个字的，说出去了，她的命也没了。”
1 M; L3 W( r3 e+ y- w* ]
! Y9 t" w. W/ y7 ]　　金镯来历不明，紫竹若要通风报信，她要怎么解释杜云萝怀疑她的缘由和镯子的问题？
7 ^4 G% k" I/ P
　　偷拿的？那就是她手脚不干净，而且，穆连喻院子里当差的她，去哪里偷拿镯子！

" [4 o- R3 c/ x　　练氏只会想到一个理由，那就是穆连喻给的。
& X% K  U* [# Q* d3 }* h
! }8 }% i4 H$ S* T2 k3 R+ {　　紫竹是个洒扫丫鬟，却收了穆连喻的镯子，练氏只怕是要剥了紫竹的皮。
9 ^0 W0 E; S* a4 |1 r$ t
　　锦灵也品过味来，道：“要真的是紫竹推了苍术，这事儿，夫人您想如何处置……”
; P0 N$ b8 q9 F( S, {% A$ ]
　　杜云萝深呼吸了几口，下定了决心：“那就要看镯子了，姑母的镯子为何会在紫竹手里，这是最要紧的。”
! L) H( s) t$ b: {$ y. E
　　锦灵回了柳树胡同。

　　李家离她家也就几步路，锦灵回家从箱子里翻出了一双绣鞋，与莺儿交代了一声，揣在怀里就往李家去了…
% H# `1 K) q) P' d! {- N; W7 W  _
　　大门开着，她迈进去，甜甜唤了声：“大娘。”

　　李家大娘正在天井里搓衣服，闻声抬头，一见是她，赶忙站起身来，湿漉漉的手在身上拍了拍：“云栖媳妇，今日怎么过来了？”

　　“前两天您不是跟我说，紫竹出阁时的绣鞋不晓得绣什么花样吗？”锦灵掏出怀中的鞋子来，“我正好翻出来了，就拿来给她看看。”
% n" Z5 [1 J0 ^; \
　　李家大娘欢喜极了，连连道谢：“整条胡同里谁不知道云栖媳妇你是绣活的一把好手，你肯指点我们大姐儿，是她的福气哩，来来来，我引你进去，她在屋里做绣活呢。”
6 f! v/ o/ F6 d: N0 P8 V
. u) c6 b+ ~) A　　锦灵跟着李家大娘入了西屋里。
& l" v' ?& ?- m1 o$ h$ A& L' P
5 g" m8 b6 C# Y7 _! R　　“大姐儿啊，云栖媳妇来跟你说绣鞋的事体，你好好学着啊。”李家大娘说完，又对锦灵道，“我衣服还没搓完，你随便坐。”
6 S. M# S  u) F# r6 g
- ^" R! P1 a7 l　　李家大娘出去了，锦灵转眸浅笑看着紫竹。
  O; V6 k9 c9 R* ?6 S
+ i# p4 X: A# O% w4 @　　紫竹捏着绣花针的手微微颤着，极不自然。
7 L) o! q1 ?* Z
, O, {8 V7 i. S9 z$ c　　“你见了我心虚？”锦灵搬了杌子在紫竹边上坐下。

　　紫竹的针险些扎到了手指上，她愕然抬起头来：“我为什么要心虚……”
8 o/ |0 H0 p& D# s2 U& d5 W
/ J/ F4 g2 Q- e% O6 g& w. y+ w　　锦灵笑了：“因为我和苍术一样，是夫人的人。”

+ g, m" _& _4 x+ @2 c0 f& j　　一听苍术的名字，紫竹的针终是扎到了手上，痛得她一声惊呼，赶紧低头含住了泌出血珠子的指尖。

" P  Q' M6 T  S; b8 Q. K　　锦灵冷哼道：“既然胆子那么小，怎么还敢做那等事体？府里知道了，打死你都是应当的。”

　　“我没有！”紫竹惨白着脸，迎着锦灵平静的目光，她听见了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我没有……”
2 a% G) ^) N. ?: g7 l8 b
) |! l" r1 @: i　　“你没有什么？”锦灵直直盯着她，“你没有拿四爷的东西？还是没有推过紫竹？”

　　紫竹说不出话来，她蜷着身子发抖。

3 Z2 c4 U) a  k& P　　锦灵又道：“紫竹，此刻是我来问你，而不是府里的妈妈们来抓你，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 F+ @# b, S  V1 |: I) L$ B, `　　紫竹怔怔。

9 j; {' G7 D  N# x% C　　“那只金镯子，大娘给我看过，我认得的，那是姑太太的东西。”锦灵压着声道，“世子与二爷不在府中，二太太和夫人正在交接中馈，这个当口上，谁也不想把丑事放到台面上来，夫人也不想让二太太难堪。苍术死了快两个月了，能揭过去的也就揭过去了，只要你说句实话。”
  @3 d- C" p& \8 k
! @. f" U3 D1 S" E7 @0 g+ Y　　紫竹皱起了眉头，疑惑地看着锦灵，她摇了摇头：“揭过去？人命的事儿，是能揭过去的？”
! n# `. \& H4 i0 y, }: h8 l# k
8 T' p2 P, ~7 X/ H7 C- F" g  [- I　　“不然呢？”锦灵笑了起来，“哪家后院没出过人命？夫人真要你给苍术偿命，光那只金镯子就够你受得了，你别忘了，胡同里好些人都是见过的。”

　　紫竹打了个寒颤，刚刚明明怕得要命，可这会儿她却突然平静了下来，连脑袋都变得清晰了。
/ L1 t2 d. I& k6 }) I/ S
　　她知道锦灵说得一点都不错。

　　苍术到底是这么死的根本就不重要，夫人真要处置她，那只金镯子就够了。

　　胡同里，不仅锦灵见过，好些姑娘家都瞧见过，她是赖不掉的。

; P- x% O6 s5 b2 b  \* e$ ]9 r　　“夫人是想放过我？”紫竹抬眸，喃喃道。
$ Y  Q- Z: N: q7 G3 b/ [1 S. I; ~
& c* _- T  M  L. K* C; f　　锦灵既不点头也不摇头：“真把丑事抖出来，谁都不好看。”

　　紫竹咬住了下唇：“许是夫人想拿我去对付二太太？”

　　锦灵眸子厉色一闪而过，扑哧笑出了声：“夫人对付二太太？为何？老太君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紫竹，你会这么说，是因为镯子的来历足够打击二太太了？”
( C- l9 }7 X4 @7 k8 o$ o
　　“我……”

% X0 g6 K( w) o. N　　锦灵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紫竹：“你记得，夫人给了你机会的，你既然不肯说实话，就等着府里的妈妈们来抓你吧。
9 q+ d, @' G. s; X; y7 {# A& ]
0 v; k6 Z5 R+ B4 Y2 Y( X) O/ c" r& `　　苍术再有不是，也是韶熙园的丫鬟，就这么死了，总要给她老子娘一个交代的。”
; L; A& w: y: X: r* f6 D9 o
　　“你刚刚明明说能揭过去的！”紫竹抬声急急道。
# i% K. ?. V$ z" C9 |& K/ z
　　“是能揭过去，只看你怎么做了。”锦灵冷声道。

第313章 真话

　　“我听大娘说过，”锦灵放柔了声音，抬手把散落下来的鬓发别到了耳后，露出漂亮精致的脸庞，“你从小就想当新娘子，说是大红喜服穿起来最好看，你日日夜夜盼着，可算是要盼到上轿了，你不会想在这个时候被带回府里去吧？一旦带回去了，婚事就吹了。”
* g: J7 u9 @6 z5 {8 B+ D* l/ L5 K
8 W7 p% z; G2 U/ s; u8 d　　紫竹眼眶通红：“我这样还能好好嫁人吗？我做过的事情叫他知道了，我的日子还有盼头吗？”
) g- y; c; n( \3 y2 U) i
- V3 f& J1 e6 k- z% t% v　　锦灵道：“你做了什么？夫人自然想揭过去，是不会往外说的。你自己想想明白，是要风风光光嫁人，还是……”
( u. S. L8 I0 E/ s5 N4 m% F4 j* L. |
# D' Y2 N2 N7 n- d　　紫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咬出了一条鲜红的印子来。
  I- G" r9 m; ~; c5 e/ S% U' ]1 r
　　她看着锦灵，脑海里是去年深秋时锦灵坐着花轿到了柳树胡同的情景。
" U! S! G, ~. H* @  R6 f6 Z# h3 u& g
/ s# P. W2 P3 ?; t　　震天的锣鼓唢呐鞭炮，叫她只看一眼就舍不得挪开目光的喜服盖头绣鞋，她当时就想，她嫁人时，也要这般漂亮，一辈子也就漂亮这么一回了。

/ z+ r! U0 D0 }7 Y- V/ S! W: m# A- x　　她是真的想嫁人的。

8 N& a4 B2 {- r3 L" g. I　　紫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可张了张嘴，才发现要说出来是那么得难。
5 o1 ]6 ]4 z; _# s$ r4 W) _8 j% K
- @- A9 K4 f* E, V  ?$ D　　可不说又如何？
! y/ i/ k; q/ B% H4 V
& ]$ K; G5 s' @　　不说，她死路一条；说了，兴许还有机会。
( k: }. l* g9 b* t
3 s, j2 u3 \3 B" [8 v　　也许杜云萝真的会放过她，也许杜云萝会拿她来对付练氏，那她好歹能活到那个时候，也许，她说完就会被灭口。
% a. N  g% H7 ~. o' q
　　但，会有那么一丢丢的机会。
* A* l8 @. X( A( R1 {7 m8 s; l. J
1 D6 A1 `( f; L6 P& E　　人就是如此，没有希望时，心如死灰，一旦见到些光明，即便晓得那光明是海市蜃楼，是旁人诓骗她的，也会想要博一把。

* V; g9 I% `8 n9 x- d9 J　　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7 s; I" H  @: l5 U  r
& m1 P/ a% j' @+ {# e) X' l( U0 d　　紫竹眼睑颤动，嗫嗫道：“是我推了苍术，是我害了她的性命，是我做的……”

; n; m7 G8 G9 a　　锦灵见她开口了，悬着的心也就落下来了。
3 M: F' X% F$ a& b* r! B, b/ T
　　没有出声催促，锦灵只是静静地等着紫竹一五一十说出来。
6 b6 r: j2 O' Z7 p+ ^" y! O! T
　　“我也是被她逼的，我不想那样的，但她……”紫竹哽咽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就是这双手害了一条人命，她掩面哭了起来。
5 S) X; B) \; Q) Z, l8 i( W
+ u, v/ O( b* Z8 i' H% x" M　　“她听说我有个镯子，以为是四爷给我的，她、她说我勾引四爷，说让我多问四爷讨些赏银，她要讹我银子……
' ]$ T8 M- J2 E1 ~6 e  o6 N
! y' E4 p! y0 I% T$ H　　我、我定过亲的，我怎么可能去勾引四爷……
, v* m0 i9 K" R2 `
8 r4 q) E, {* i' @' R　　我没有银子给她，她说要去二太太跟前告我，我、我没办法啊！

+ f/ \! ]# u6 h0 t/ t. D　　真传到二太太那里，我死定了！镯子的事体说出来，我死定了！
/ g# q  S* k3 F% A$ y1 D1 i' s, r- R2 d
; s( e2 C2 Z2 y5 c' l3 R: }5 k& a　　是我蠢，我就不该把镯子藏在枕头底下，我没想到二姐儿会翻出来还戴了出去，叫那么多人看见了……
+ j3 I: u& P& O
　　嫂子，你知不知道，二姐儿说，就因为她看到了莺儿有那么多好东西，她不想叫莺儿比下去，这才戴我的镯子去显摆的。

　　嫂子、嫂子你让夫人留我一条命吧，我不是存心想害人的。”

  T7 t' K5 R3 Q4 Z- i　　紫竹扑过去拽住了锦灵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0 n* o) ]' @, u
! ?: E/ f4 f" f$ B, C- Y　　锦灵心中暗暗一叹，道：“慢慢说，镯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2 W% c' @8 u9 W/ O& g. M& @; \
1 l2 ]6 N- _1 e+ y. T　　紫竹的手猛得用上了劲，锦灵吃痛，吓得紫竹赶忙收了手。
" y4 ^  q" z( K4 @* s
　　她垂着头，道：“镯子是安娘子的。

　　有一回夜里突然落雷雨，杉奇怕四爷没带伞，我就走穿堂去寻四爷。
! m: {$ d5 X* u7 a
　　四爷平日里在后院里用了饭，都是从满荷园边上的角门出来，穿过穿堂回前院的。
) E8 w* Q; j+ \( O2 z' D
　　结果那天我就发现四爷和安娘子在暗处做、做那种事……

4 z# B; Y- f* G' m' u1 V/ t0 c　　我当时吓坏了就跑了，四爷和安娘子谁都没有瞧见我。
7 y" h/ D: s8 E" [  G
7 x5 s7 r' e+ m& q　　后来有一天，杉奇没空整理四爷换下的衣物，就让我帮忙，我收拾的时候发现了镯子，应该是四爷和安娘子私会时不小心卷在四爷衣裳里的。

　　我、我就鬼迷心窍，把镯子偷了。

　　嫂子，这么大的事儿我都告诉你了，我一个字都没胡说，我是偷拿了镯子，我有错，可我……
5 P, l# Z* q# b6 ~+ d
! U% f2 n! `$ \3 [- R" h# L% {　　可我也怕啊，紫竹来逼我的时候，我怎么敢将四爷和安娘子的事情说出去？
$ U; K4 k) e9 T3 r; C; J
; N7 \- j+ i* I% M% n2 _  g% c' c　　除了推她，除了推她，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啊……

8 f8 r- M6 l. F7 v5 _　　我这些日子也很怕，我怕她回来找我，我到底是害了人了，我闭上眼睛都做噩梦……”
" [/ n4 T  ?, Z6 u
. @3 t( v) E/ y+ Q9 L  \　　埋藏在心中的秘密全部说了出来，紫竹趴在桌上哭得喘过气来。

% l' J, s% d+ v　　她害怕，她彷徨，可她不敢跟任何一个人说，连跟爹娘妹妹都不敢说。

　　如今说出来了，如释重负，但依旧过不了心中的坎儿。

4 K# M& y3 N. B9 b3 t8 p　　锦灵站在她身后，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脑袋。
8 p4 U. \2 G  p% G5 t* Y6 c
　　她记得，那个杉奇是穆连喻的小厮，紫竹说的应当是真话了，对与错，是与非，世间哪有这么两极分明的事情？

6 R& l$ {% r- E3 e: n+ b& y　　若她是紫竹，她也不知道，在被苍术威胁讹诈的时候，到底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 l3 F* x1 N# g7 C! ^! F( i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紫竹出手推苍术的行为，其实也没那么难以理解。
0 o  j! g2 F- J
; q# a6 u2 d" e9 k　　真要说因果，紫竹不该拿那只镯子，没有那只镯子，就没有后面的事情了。

　　至于练氏那里，紫竹不去告发才是聪明人。

　　穆连喻和个寡妇有染，而且那寡妇还是他姑母身边的人，目睹了如此丑事的紫竹是不可能活下来的，练氏不会允许，吴老太君也不会允许。
; ~2 |3 K+ [# O! y! T9 v+ T
　　“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会如实禀告夫人，你放心，只要你嘴巴紧，夫人不会为难你的。”锦灵叹道，“一会儿大娘问起来，就说是要嫁人了舍不得爹娘才哭了。”
; _; o8 M9 L* O% n# e
4 m4 m3 G* ^% ?2 d' P　　紫竹咽呜着，含糊应了。

　　锦灵去外头问李家大娘要水。
3 C/ P/ ?" W# J6 k7 n) \. S2 i$ m
　　李家大娘奇了：“怎么了？”

　　锦灵笑道：“问了我一些大礼上的事体，然后就哭了，说是舍不得你们。”
0 f" _0 w* V$ i$ g* F) U
　　李家大娘一怔，掏出帕子抹了抹眼角：“这孩子！叫你见笑了。”
6 Z  i& h2 B2 G% n
# g& y" |4 _# J  m$ s　　锦灵回到家中，从架子上取下一本画册，翻开看了两眼。

1 }4 c3 _; \: {. W; w6 R  W+ v　　画册里都是锦蕊前几年画的花样，锦灵瞧着好，就拓了一份装订起来。

　　她拿着画册往外头走。
/ q6 F5 }$ }+ k' C* T1 T$ U5 X
; `" p$ F$ J( ?　　到了韶熙园，沈婆子坐在倒座房门口缝衣服，见了锦灵，奇道：“云栖媳妇，这不是才刚走吗？怎么又来了？”
' H; y' S1 E; T  H5 w" O
4 t3 w* p  E' h+ d- u: E) R, B- o, |　　锦灵扬了扬手中画册：“夫人想绣这花开富贵，却找不到图样了，晓得我那儿有，就叫我给她拿来。”

- C) @7 {; a9 G. j: P- Q* H% x8 |　　沈婆子赔笑道：“胡同里人人都说你绣活好，花样也好看，这图册回头能不能借我拓两张？”
# h, [, a) l5 b4 n- h$ q% m
* h, C3 m8 H( p7 O7 w$ N7 `& {5 n　　锦灵掩唇直笑：“妈妈这是舍近求远了，我的花样都是锦蕊画的，她才是高手哩。
* W8 x" S. {9 q* _. c2 a
. a/ P' v2 @0 f3 T3 [; K　　光这花开富贵，她就画了不下二三十幅，每幅都有些不同，夫人问起她来，她都迷糊得分不清哪幅是哪幅。
7 x( V7 f+ [! f" I+ G; a$ T
　　我因着绣过这幅，夫人说起来时我有些印象，这才去取了。”

8 d+ e. L& @- o0 ^: Q' P+ _9 g' t　　“那敢情好，”沈婆子笑着道，“我去求锦蕊姑娘给我画几幅，我给我家丫头绣个香囊。”

　　锦灵笑着颔首，走到正屋前，理了理衣角，禀了一声后撩开帘子迈进去了。

第314章 薄情
7 O( @( R4 f) c5 A- Y/ d5 i
. D: T! R5 J) f1 }　　东次间里，杜云萝歪在罗汉床上小憩。
7 q" D: I1 t" J$ g% D1 H
　　见锦灵来了，杜云萝示意她在边上坐下。

　　锦灵沾着床沿坐了，习惯性地伸手替杜云萝按压额头。

　　“问清楚了？”杜云萝舒服地叹息一声，道。

6 g; ~* Z+ e1 x　　锦灵压着声音，道：“问清楚了。”
" S+ u" x# C7 a7 {5 @# [
( J3 O! s+ ?2 {% o" ~　　锦灵把金镯的来历、苍术威逼反被紫竹推入井中的事一一讲了一遍。

　　杜云萝的眉头不知不觉就锁了起来。

　　那金镯竟然是安娘子的，而安娘子与穆连喻有染……
: \% l$ s2 y! [. y) y( G
8 i. E- v$ L! D  d5 x　　这个消息，是真的出乎了杜云萝的意料。

　　安娘子作为穆元婧的贴身娘子，平日里起居都在一处，穆元婧拿镯子赏她到也说得通。

　　可穆元婧会把成套的镯子拆开来打赏，然后自个儿还戴上了剩余的镯子吗？

. W+ F& B/ k5 k# F) P　　杜云萝说不好，也许，穆元婧就是那样的人。
; z8 Z) L. w( y# E3 A( O
　　至于赏出去的东西，底下人是不是经常戴，当主子的可不会太关心。

　　就像杜云萝，没少赏锦蕊和锦灵首饰，若是不翻册子，连她自己都记不清到底赏过些什么，更不用说去问东西的下落了。
8 `# r3 R( k; w  K- L% Q, @
) T# P+ g  `/ s# \# Q1 i　　安娘子在偷情时丢了镯子，也不会大肆寻找，以至于紫竹偷拿了金镯，府里都没有人知道。

　　依锦灵说的，要不是李家二娘眼红莺儿有好东西，把金镯子翻出来戴上显摆，只怕这事体根本就不会见光。
+ X$ L4 p& U3 o1 Z' @* c
6 I4 m; d( l; ?1 m　　“夫人，要让紫竹到老太君跟前认罪吗？”锦灵低声问道。

　　杜云萝抿唇摇了摇头：“这个当口上，祖母可不会愿意出这种事体。”
9 X! s* E1 e$ s; L( d5 J
( k$ }5 o: _, T　　事情立刻捅出来，二房遭殃不假，但苍术利欲熏心，韶熙园也不能置身事外。

7 z$ |1 i( L' M" }! u! ^　　若能借此让二房大伤元气，杜云萝不介意背一个治下不严的罪过，但还不行。
3 W2 ?% T. g" T) }3 p! L; q8 D
3 s7 F& u6 H# p; J　　杜云萝押着紫竹去柏节堂，是伤不了二房的根本的。
8 G  d% I- X0 p& W
　　如此丑事，吴老太君岂会张扬开去？

: P: z% J! }4 @  z# M/ f　　安娘子性命不保，穆连喻最多跪一跪祠堂，而且还不是以与寡妇通奸的罪名。

- K) f* R2 \' O! H$ i　　练氏只要痛心疾首地在吴老太君跟前大哭一场，称病养上半个月，事情也就揭过去了。

　　反倒是杜云萝违背了吴老太君吩咐过了“平平稳稳”把中馈接过来的事体。
' W) J, {  y6 j! m
　　杜云萝轻咬下唇。

　　这般好的机会，这般严重的事情，她怎么能让它无风无浪地就过去了呢？
$ I* u4 Y2 y3 O5 y6 y; |; v8 m" [$ @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势必要借此事折腾二房一番。

8 E% ^1 i) o2 ]　　这事情一定要捅出来，却不能由她自己动手，即便只是让穆连喻跪祠堂，也不要把长房牵扯进去。
/ e( t. F: T0 g4 @
; b; l+ L6 G: A2 J　　借刀杀人，一直都是二房最喜欢做的事情，那就让他们也尝一尝这个滋味。
5 b- G  Y( {2 j% b7 h' H
　　杜云萝徐徐吐出胸中闷气，努力回想着前世与满荷园那屈指可数的来往。
3 Q0 d8 {" e, {" ]- C
* A" T/ z9 X2 J( J　　若她没记错，安娘子活不长了，应当就是死在这个八月里，失足落入了满荷园后头的小池塘，当时荷花谢了大半了。

　　穆元婧当时似乎没有哭，很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陪了她十多年的安娘子的死。

　　当时锦蕊私底下说过一句“姑太太薄情”，因而杜云萝才会记得。

1 S: y: [4 K9 W$ o; Z　　而自打安娘子死后，穆元婧变得越发不爱出院子走动了，逢年过节的家宴，多也是称病不来的。
* y3 ~7 D8 j" M: a
　　吴老太君去看过她一两回，见她精神一般，就让大夫给她开方子。

　　谁知穆元婧的身体在一年后一落千丈，突然就病故了。
" Z/ C; X7 J. F- f7 W
　　吴老太君伤心不已，病了三个月才落地。

　　杜云萝此刻回想起来，隐隐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穆元婧害死了安娘子。
; s  i$ L% h2 t: e8 ?
　　若不然，以穆元婧的性子，定是要闹一场，安娘子就算是真的失足，在她嘴里也会变成别人的阴谋诡计，甚至往她素来不喜的长房身上泼脏水。

　　而穆元婧偏偏那般平静。

　　是穆元婧知道了安娘子和穆连喻的丑事了吗？
" f' Z7 M8 b5 j- a
% J% x0 g8 b7 R. [$ ?2 k/ H　　她那般信任的安娘子与她的侄儿纠缠不清，穆元婧一定无法接受。
) G- h9 F0 Z" f2 E$ ~
　　杜云萝抬眸看着锦灵，道：“不用让紫竹去祖母跟前认罪，这事体该由其他人捅出来。”

2 n7 w) F; N! ?. L* }　　到了八月里，府中事情杜云萝也能说上些话了，穆元婧推安娘子就不能以一口棺材送出去了结了。

　　毕竟，府里四月里才刚出过一桩人命呢。
. A. B  K7 J" y8 X* L
　　苍术死在井里，安娘子死在池塘里，太像了。
3 v/ g6 S+ @- x) E9 a6 \: i% d
6 v5 S, X3 J1 ]& {- q* V- I　　杜云萝缓缓坐了起来，都说抓奸要在床，想让事情再厉害些，就该抓个现行。
5 }4 S2 C( D2 \8 [! L& w
　　只是，太不不容易了。

　　又不可能使人日日夜夜盯着穆连喻和安娘子……
, T$ l) o4 X- P- Z+ k; |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杜云萝与锦灵道。
  Q) @  P% P! d' e& i5 u8 Y
- N) u6 s/ [) Z' s/ e5 q4 C　　她想好了，要是不能抓现行让事情提前爆发了，就耐心等到八月里。
- l0 p) T2 @2 T
　　穆元婧推人落水，柏节堂里，杜云萝也好对吴老太君交代，毕竟，不是她特意寻二房麻烦、惹是生非。

　　锦灵把绣花花样的说辞和杜云萝、锦蕊对了一遍，这才回柳树胡同去了。
; C8 e$ C" H, @7 k. \2 X0 O
　　杜云萝坐在西次间里，又把事情来来回回理了理，按了按有些发胀的眉心。
; d7 Q5 a3 _/ U, g- v* b$ f' d
　　洪金宝家的来寻她，道：“红芙往后如何处置？”

8 z. ~' R% J( L0 @　　杜云萝沉吟：“留着她，起码她也没跟了别的主子，这会儿换了人，谁知道会安排个什么样的进来。空出来的二等位子也不用添人，祖母问起来，我会去解释。总归如今就我一人在，哪里用的了那么多人手，等世子回来了再添也不迟。”

　　洪金宝家的是通透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杜云萝的意思了：“夫人放心，奴婢知道了。”
0 w) {% y; w! R; {2 o+ k( e6 W
# C$ F" H1 k* E　　杜云萝看着洪金宝家的，甄氏关照过她，洪金宝家的曾是夏老太太跟前的大丫鬟，老太太调教出来的人手，对后宅的事体很有一套。
0 w  e' g3 f- P* L* d, O, M
　　略一犹豫，杜云萝把锦灵带回来的消息告诉了洪金宝家的。
! Y  f! t5 C: z! A6 K) E& O
9 S) k  Q$ }: d/ E/ p; X　　洪金宝家的瞪大了眼睛，愕然不已：“还有这等事体？这事儿要是坐实了，安娘子定是没命的。”
( K  I1 Q, o- w2 L& j# v
　　杜云萝颔首：“只有安娘子会死，祖母不会把四叔怎样的。”
& P: X0 K, L2 m2 _) t4 O: M: }, q4 a
/ i. _: c5 U- l( M& [; z: m1 }　　“搁哪儿都一样，侯府里现在就四爷在京中，磕着了摔着了都有人看见，老太君哪里会下狠手罚？反倒是安娘子……”洪金宝家的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见杜云萝望着她，她斟酌着道，“奴婢只是觉得，安娘子不似那种人。”

第315章 知人
+ w! U+ Y# O+ s2 Y$ Z# \  c
- \$ ]0 O: v3 o  M9 [% Y　　闻言，杜云萝有点儿惊讶：“妈妈和安娘子有来往？知道她的性子为人？”

( u0 _. r% }* n  n8 t　　洪金宝家的摇头，道：“奴婢与安娘子并无来往，只是二月十九时，奴婢听柏节堂里的妈妈说过几句。
2 }1 [0 b7 Y2 d
　　姑太太不信佛，从不拜菩萨，也不喜欢身边人拜。
: d1 `) A0 Y& U( a7 S/ c
　　可安娘子似乎是信的，背着姑太太悄悄在给菩萨磕头，很是虔诚。

　　奴婢想着，这般诚心向佛的人，真的会做出那等丑事来？
+ D5 l5 W" A5 F. S. R0 M, r
0 X4 {) _# W( k9 B+ V" y　　那可是四爷，是姑太太的亲侄儿，她就算想寻个男人，也不至于非要找四爷的。”

　　杜云萝不由沉思。
! k  x: z% J* \8 c- m
1 r+ o& @8 U" l! b- T2 R+ m　　洪金宝家的见杜云萝神色纠结，又道：“夫人，话又说回来，知人知面不知心，也是有不少人嘴里心里信菩萨，做出来的事体却龌龊极了，安娘子只能在后院里走动，而后院里又没什么男人。”

. B; {5 |9 ~# C, }　　杜云萝微微点了点头，指尖在几子上敲着。
$ S+ [5 i9 I+ L0 U$ y' b
　　道理是这个道理。

& p( T! R! K# [9 h2 w6 }2 C* p　　安娘子会背着穆元婧拜菩萨，自然也可以背着穆元婧去跟穆连喻私通。
3 y9 D" x5 O/ X% a
　　抬眸看着洪金宝家的，杜云萝低声道：“妈妈小心打听打听，看安娘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抓奸在床，抓不到，又有什么用？”

　　洪金宝家的通透，颔首应了：“夫人放心，奴婢会小心行事，断不会打草惊蛇。”
/ C3 E6 G& V: F
　　这事情要打探起来，不是一天两天就有结果的。
# G. X3 @8 y( A3 l5 w$ d# w: U
　　杜云萝倒也不急，前世今生，经历的岁月多了，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 {6 y9 {- @  v3 ~9 C　　若能闹得大些，由别人闹开来，自然最好，若没有机会，左不过是等到八月里。
2 C" O  c2 ?  y1 r  s' P8 [
　　这点时间，她是等得起的。

　　五月末时，杜府里送杜云萝递了帖子。
* g' \3 C6 _5 F" e+ ?' q% p# B2 Q9 r
' ^3 }4 a9 t% v2 j6 c; |/ X　　许嬷嬷亲自来的，笑盈盈与杜云萝道：“二月末时，二姑奶奶与二姑爷就从岭东出发了，昨日里刚刚入京，说是后日入府拜见老太爷与老太太，府里摆接风宴，请姑奶奶回去吃酒。”
7 A- o) p- S8 j/ y
　　杜云萝好些日子没回杜家了，有此机会，自然不想错过，便去柏节堂里禀了一声。

  H4 ^8 E% b7 o7 r: \) C　　“这是好事，”吴老太君笑呵呵道，“我从未听你提过你二姐呢，你二姐夫是……”
4 m( Q. J6 s( K# E
% @) j0 q: E9 h' S- D, u: O2 n　　杜云萝笑着道：“二姐前些年就跟着我大伯父去了岭东，在岭东说亲成家的，二姐夫姓沈，是翰林院沈编修的胞弟。

! U( Z$ q+ M+ H　　二姐夫与二姐这次进京来，也是想在仕途上搏一搏。”

- L% F7 r* |: U* R　　吴老太君了然，抚掌道：“说到科举，前阵子我听你婆母说，她娘家那儿来的消息，说是圣上明年会开恩科，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你二姐夫入京了，正好下场比一比。”
2 ~' V) l! w! E6 x7 S
- ^+ Q' L2 L0 z2 F/ r2 n. I3 h　　杜云萝微怔，明年、也就是永安二十一年开恩科？
4 U+ ~6 ~5 a4 d/ M& b
　　她分明记得，永安二十二年大考，杜云荻金榜题名，永安二十三年开了恩科，施仕人中榜，施莲儿算计了杜云荻。

8 i4 K+ e- m, B. |; q- u0 v; d　　为何今生在永安二十一年就开恩科了？
9 b( j6 B9 k. ^; c8 z
2 G% N0 Z% P3 k( g* _　　还是说，前世也是连续考了三年，只是因为与她无关，永安二十一年的恩科就被她抛到脑后去了？

　　时隔半辈子，杜云萝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便按捺住了，道：“当真要开恩科？那我二姐夫来得可真是及时。说起来，我大姐夫也等着下场比试呢。”

% Z! i  U+ l" F　　吴老太君大笑：“那敢情好，连襟两人一起考，来个双喜临门。”
/ J' P- O+ B% D3 w. y
/ L$ g3 d3 D% P' f8 z' F6 e　　“承您吉言。”杜云萝笑道。

　　隔日，杜云萝起来后装扮了一番，便回杜家去了。
  ]* G6 ]! G2 O5 h  y3 w3 n
# ]5 p) M$ A8 r+ |- D$ n$ O　　甄氏在垂花门上迎她，扶杜云萝下了车，甄氏上下打量了一番：“瞧着气色不错。”

8 q+ N: r; k; r; t5 R# A( t　　杜云萝抿唇笑了：“我在侯府里好吃好喝的，自然不错了。”

　　“听说老太君让你掌中馈了？”甄氏问道。
! g* A' |+ G1 b
2 q6 e4 ?+ Y- {8 O% r　　杜云萝点头，道：“让我先跟着二婶娘学，慢慢接过来。”
1 `8 z0 c. F% o1 F7 n) N
, f- i7 R2 C7 b: c) D; @　　甄氏明白人，一听这“慢慢”两字就懂了，拍了拍杜云萝的肩：“那你就听老太君的。”
  L3 t6 I, `. K! n: Q' t
3 z* C2 J& \- G. J/ e, V& g0 b　　“我晓得分寸。”杜云萝回了甄氏一个笑容，“我才不会跟景国公府里那位一样傻兮兮的。”
1 @6 _6 L% F4 k% S" ]1 E
8 X/ g3 P& {7 s. |1 D& ^, o　　闻言，甄氏笑也不是骂也不是，无奈摇了摇头。

　　莲福苑里，热热闹闹的。
1 L, F# O4 K  K- z
5 t; E+ M: `, i7 Z) O# f# i$ I　　杜云萝进去请了安，夏老太太搂着她好一通“心肝”、“宝贝”，叫一旁的夏安馨和姜四娘笑得合不拢嘴。
" k3 d3 ^* L; O0 y
　　杜云萝眸子一转，看着夏安馨高高隆起的肚皮，道：“二嫂莫要再笑话我了，我还能得宠多久呀？等你肚子里的这个落了地，祖母跟前的‘心肝’、‘宝贝’立马就换人了。”
# f8 q  Q- @( r. Z, f
$ T7 N1 ]7 W" x0 _' f0 g　　夏安馨红了脸。

5 g9 z2 g$ Z" D2 h& Z　　夏老太太笑骂道：“一回来就一嘴酸话！”
+ b! P; d5 J- N; K
　　杜云萝嘻嘻笑了，见杜云诺朝她打眼色，她便起身坐了过去。
. w* G: U! O1 M, d" K! L- t
　　杜云诺压着声儿道：“安冉县主的儿子满百日了，我跟着母亲去探了一回，白白胖胖的。”

　　杜云萝抿唇：“挺好的，她生了儿子，在恩荣伯府里的日子会越发轻松，如此一来，景国公府中，廖姨娘就踏实了，四婶娘也跟着踏实了。”
5 W) m& s' \3 v4 Z5 z# L1 s& d/ z" M
　　杜云诺笑容一顿，复又自嘲一笑：“总归我也就这么点盼头。”

$ |) r' ]' o3 e5 z2 ]　　“人之常情。”杜云萝道。
6 L# {+ t1 ]+ b, q% B2 D
　　莫姨娘是杜云诺的姨娘，她当然盼着莫姨娘好。
8 e) l: A5 G4 H! R5 k7 i2 T0 F
0 u7 n# N4 W/ q! R' C  K　　杜云诺垂眸，又道：“廖姨娘现在可不是踏实，而是兴奋。
' P' h7 M5 A/ I  z% S& \5 X
　　小公爷的新夫人怀上了。
; X' T& ~! T, y
　　那也是个能折腾的，按说该好好养身子的，可她好不容易把中馈理顺了大半，半点权都不肯放，每日里都把自己累惨了。
7 @3 z6 _! D, G4 ?5 r- [
　　倒是廖姨娘，乐得自在，就盼着新夫人生个儿子，往后有热闹可看了。”
. i9 k/ F' h$ _7 n" H: o* v  Q- |
- L4 H8 s" ^" c8 T& f2 ?; w% H5 F8 x　　两人正说着，杜云茹就带着意姐儿回来了。
+ _3 |/ p" u6 {; P7 N) A! O( v
　　前脚刚进门，后脚前头便传了话来，沈家二郎与杜云瑚到府外了。

. M# ]/ _0 S2 k$ c  ?& p5 R　　杜云茹把意姐儿交给甄氏，与两个妹妹一道去垂花门上迎杜云瑚。

　　马车停在了二门外，车帘子撩开，跳下来一个俏生生的丫鬟，她摆了脚踏，扶着杜云瑚下车。

　　杜云萝抬眸仔细看她，嘀咕道：“我都不记得二姐小时候是什么样儿了。”

　　杜云瑚笑容莞尔：“我还记得你们小时候的样子呢。”
* I8 {$ s+ z7 P0 p! d9 F+ q
　　回到莲福堂，杜云瑚红着眼睛拜见了夏老太太。
# Z. l1 Q5 O2 M, L9 S- H
　　夏老太太紧紧握着她的手，哽咽着道：“走的时候还没我这罗汉床高，这会儿回来了，都已经是别人家的媳妇了。”
) o( K4 t' E; q* a
　　一句话说得人心酸不已。
2 X# F# R2 q$ s
　　苗氏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时辰不早了，怎么杜云瑛还没到，前日去递帖子时，明明是应下了的。
/ b$ ]. I: e0 e$ _) A1 @/ V  Q, h
" F3 |: c  z6 Q8 @( ~! l. L; H　　正惦记着，兰芝引了一个婆子进来，福身道：“老太太、太太，诚意伯府的张妈妈来了。”

第316章 欢喜
5 O4 X8 I0 H) Q) n& S: `
8 ?* A8 u5 X: W) T( @　　张妈妈是杜云瑛的陪嫁。

　　苗氏正惦记着杜云瑛，见张妈妈来了，她的心猛得就是一紧，自个儿都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 j# G2 ?8 P" t2 M+ C0 s9 e
　　张妈妈一身赭红的褙子，头发梳得油亮，她年过四十了，脸上有不少褶子，一笑起来，眼周的细纹很是明显。
- L! E; E" @9 ]* x% }
　　如此喜气洋洋，苗氏不等张妈妈开口，蹭得就站了起来，急道：“可是云瑛有好消息了？”
0 a# _5 a! {( q0 {  Y, _7 ^; S
　　张妈妈福身，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太太一猜就准，老太太、太太，我们奶奶有喜了。”
& J- h5 R' d- Y% E" H1 T% A
　　喜事临门，自然是人人高兴。

3 L7 z/ _5 X) ]% W0 n  e& y　　夏老太太哈哈大笑，连声让许嬷嬷看赏。

- W" ~2 d, m$ i& e　　苗氏合掌诵了佛号，笑容止都止不住：“这都一年了，我日也盼夜也盼，可算是有消息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 J1 N0 G3 n; e2 B
, y4 K3 P* r1 S- p, o/ Q7 m! ?　　苗氏又仔仔细细问了杜云瑛的状况。

　　张妈妈道：“原本奶奶是要回府来吃酒了，早上起来饮了一盏蜜糖水润嗓子，却全吐了出来，二爷使人请了医婆。

　　医婆一看，哎呦，是喜脉，可把二爷高兴坏了。

5 Z8 X+ Z4 d& l/ b' i　　伯爷与伯夫人那里得了信，极为欢喜，伯夫人说，奶奶害喜厉害，胎也没坐稳，就不让她来回了，又说太太定然惦记着，请太太得空时去看看奶奶。”
5 j4 x* \2 X- y
+ b+ O+ [# S# l* c　　“要去的要去的，你跟云瑛说，我明日里就去看她。”苗氏喜笑颜开，送走了张妈妈，她转头与杜云瑚道，“今日云瑛缺席了，你莫介意，等以后我叫她给你赔酒。”

　　“三妹妹安胎要紧，我如今回了京，我们姐妹还怕见不着吗？”杜云瑚弯着眼睛笑了起来，“二婶娘，今日是三妹妹的好日子，一会儿席面上，您可要多饮几杯了。”

0 f. x3 T/ j5 c1 U　　屋里笑声一片。

2 k: ?; l0 z; d- P2 R+ l  C　　杜云萝听杜云瑚说话，就知道她在岭东时极其受嫡母宠爱。
6 W  |1 A4 A& U- x( d. g
* U. G% K" v6 D6 c　　杨氏待杜云瑚的喜欢，与廖氏待杜云诺的是不同的。

　　也正因此，使得杜云瑚性情开朗，会与多年未见的其他长辈打趣说笑，不怯场不自卑。
1 v4 _$ ~' D1 U' c* ~
　　夏老太太高高兴兴赏银子，谁也没有落下，连杜云萝都有。
8 C/ w8 V  m  Z; v8 L) t- p/ x
1 Z1 y* {4 I8 l* x% Z( C8 c/ \" n　　杜云萝捏着手中的金锞子，指腹慢慢摩挲着。
1 `) j1 P- ]; }1 R% P
* E& k2 X( Z  ~! _% i6 Y　　杜云茹低声问她：“你什么时候也能让陪房妈妈回来报喜呀？”
' z9 n% v- |( U& i: P. h+ |' `3 C% H
/ f1 Z$ e8 s6 o4 b5 p# f' C　　杜云萝抿唇，拿着金锞子逗意姐儿，转眸睨她，道：“大姐竟是比母亲还急，母亲也只有在大姐夫回京的时候才催过你，你竟是从现在就开始催我了，世子不还没回来嘛。”
5 j3 D* O# X5 e8 H8 `$ }, R
1 p9 e. k# \; S) p　　杜云茹的脸霎时烧了个通红。
! z+ X7 S' I; P* y
& c5 B4 f* w/ U% ~　　她当然记得，那是她成亲后的第一个正月，甄氏想叮嘱她让她趁着邵元洲在京里时早早怀个孩子，就一个劲地给杜云萝使眼色，让杜云萝避出去。
: o. y# ^% p" N. g2 o
　　偏偏杜云萝是个机灵鬼，一早就看透了甄氏的心思，仗着厚脸皮，盯着她好一阵，最后大笑着出去的。
( y6 q2 m( s  {- C# I: {
" J& |6 l/ e! L. O; y7 @) s' h　　真真是个坏东西！
0 p2 }% I( W& Q  ~
& J- }7 S/ d0 O$ a　　杜云茹嗔了杜云萝一眼，自个儿是为了她好，这坏东西反过来埋汰她。

' C4 t) s8 f! Q! W　　到底是当了娘的人，杜云茹的脸皮比起当初是厚实多了，她道：“你呀，好好调养身子，等世子回来了，别错过了机会。”

: _4 q' y! b6 [) c, T  R( j　　杜云萝眨了眨眼睛，她现在需要的可不是调养身子，而是给二房添些麻烦。
' J2 t$ G3 f# i/ D' R
　　这话只能在心里转转。

: ^" Q" {7 q! @2 M5 `6 n　　杜云萝低声道：“我晓得，我也想让陪房妈妈回来报喜呀……”
" r4 f: g) F' D# F7 c9 V2 W2 _" e* R% H2 j
) ~2 E7 h7 d. K+ L/ W　　糯糯的声音里带了些许低落的小情绪，杜云茹听出来了，笑容温和地安慰她：“别担心，你跟世子的日子还浅，等以后多处处，自然会有的。”
% P1 M& {; R- M
; d4 ~) H) K. k　　杜云萝有些诧异，这还是她脸皮比窗户纸还薄的大姐吗？

$ ?6 Y. E5 l$ z" m, L. E9 \　　当初那个提起邵家二哥就要避去碧纱橱里的杜云茹，和眼前的简直判若两人了。

　　杜云萝有点儿遗憾，一逗就羞恼的杜云茹有意思多了。

　　她抿了抿唇，眼珠子一转，凑到杜云茹耳边，道：“我们世子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 `3 X$ u7 M  d+ q5 N# g+ Q6 q
+ u( Z/ b) v5 C# ~　　杜云茹睁大了眼睛，差点就要惊呼一声，这个杜云萝，哪里还能寻到低落的痕迹？
! Y  g8 F; i; p" s  {1 B' T
　　“就晓得胡说八道！”杜云茹瞪她，“世子怎么说的，你自个儿揣着就好，还拿出来说！”

! P5 z7 V+ B% N0 C) W' h9 y　　杜云萝咯咯笑了。

　　姐妹两人说笑，沈家二郎由杜云琅和杜云澜陪着来了。

　　杜云萝抬眸打量起了沈家二郎。

' H+ k# @2 T& E: ^# C　　面如冠玉，举止温雅，透着书卷气，是个翩翩少年郎。
& E* z2 P. X$ r6 [4 u& h
4 ^4 D& c5 B  K# n; k　　沈二郎娶杜云瑚一年多了，却是头一回拜见杜家在京中的亲眷，他由杜云瑚引着，先给夏老太太磕了头，又见过了几位婶娘，而后是杜云瑚的嫂嫂与姐妹们。
# u; i8 g8 l" }$ g1 }
　　夏老太太很是满意，与几个媳妇道：“看看这模样这举止，难怪当年怀让媳妇说什么也要让他给我们家当姑爷。”
; \- A- e) @% W: w% m  @3 g' w5 S% {
　　老太太高兴，底下自是一片附和之声。

/ s- f  ~/ {8 `$ ^7 l　　不仅夸赞沈二郎，余下的姑爷也一并夸赞了，连那位还没行了大礼的四姑爷应稽都夸上了，只把这五个连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6 ^5 Q+ _: \" ~1 }( F: G% G( V8 b
0 a3 c, _& y: t% v  V7 I' {　　又有机灵人，夸完了姑爷夸媳妇，从远在岭东的颜氏，夸到了夏安馨，又夸姜四娘，末了道：“真想知道我们四爷会娶哪家闺秀呢。”

　　夏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问甄氏道：“怀礼媳妇，你说给云荻挑哪家的？”
* n6 Y) W$ v. s  h& l( W; {: f
　　甄氏起身，笑盈盈行了一大礼：“求老太太做主。”

　　夏老太太抬手指着窗外的鸟笼子，撇嘴道：“我哪里能做主哦，你该去求芽儿它祖父。”
2 l8 d7 I7 o4 M/ Y" \5 \- ^
1 M. N1 n6 Q3 o. [. i　　话一出口，夏老太太自己也开怀笑了。
; l) R7 ~+ r2 G" z& D& B0 a
　　笑声一片，和乐融融。

　　中午的接风宴摆在了花厅里，杜怀礼和杜怀恩今日休沐，席间也是热闹。
" t: ~  S9 F; G- |6 ~
2 ~: r# Z  F( m5 |' S" X! {% Z　　夏老太太多吃了两杯酒，饭后就在榻子上歇了。
5 Y* F6 G& k4 k6 |% ^! V- ?9 s
- y7 |$ Y, z, d! z5 K2 N  b$ U　　杜云萝从莲福苑回了清晖园。
7 z7 m. j& q4 y
) v+ c6 X( E$ n, {　　梢间里，杜怀礼抱着意姐儿逗趣，杜云茹和甄氏低声说着话。

4 a5 s% w3 ]; f6 n) y$ B! k　　杜云萝刚一进去，就叫甄氏搂着坐了。

/ |- X1 E* b5 H　　“母亲在和姐姐说什么？”杜云萝笑着问。

: @6 H* B. F( k7 f  S, l　　“说你二姐夫，”甄氏答道，“看起来是个会念书的样子，你父亲刚也说，老太爷都夸他文章好。”

　　“祖父说好，那定是不会错的，”杜云萝想起吴老太君的话，便问杜怀礼，“父亲，我听说明年圣上要开恩科？”

0 S  F- O) S5 B! H5 i$ e: e　　杜怀礼疑惑：“这消息你从哪儿听来的？”
; v  I0 G" g. z& V% ^: j8 w0 }' Q
9 f- V* g! p' J4 K% ?! `　　“我婆母的娘家周家那儿的消息。”杜云萝一五一十道。

　　“是有这事，”杜怀礼斟酌着道，“父亲上月进宫给皇太孙讲书，圣上曾跟父亲提起来过，还没最后敲定，但八九不离十了。”
0 \7 ~; k+ r/ ~" V* N; n
# B6 i' p$ ?0 c4 F  s　　说完，杜怀礼嘱咐杜云茹道：“远洲的底子扎实，这回可以一试，你回去给他透个底。”
. Q4 o& z: o% C0 i+ S
4 f2 c& x" c+ l  f　　杜云茹应了，又问道：“那四弟下场比试吗？”

　　杜怀礼俊眉微微一蹙：“随他自己，他要想试就去，想再学一年，就等后年春闱。”

第317章 掂量

　　六月中旬，在两场雷雨过后，猛得就热了起来。
0 R( c5 [3 I9 i- Z3 n9 @
　　各房各院里都摆了冰盆，尤其是柏节堂里，吴老太君上了年纪就耐不得热了。

% W2 h( w$ z; u　　厨房里备了些凉饮冰碗，大部分就叫穆连慧和穆元婧使人领走了。
1 @/ e3 |8 R& r, I% V
　　蒋玉暖挺着肚子，哀哀与杜云萝叹气：“我也想吃的，可偏偏碰不得，大着肚子就这点烦，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用的，我屋里连冰盆都不敢多放。”
, i3 @$ X$ C0 h( j  F- _
8 W. g, m$ Q4 c2 X8 n; Q9 \　　杜云萝笑着没说话。
% O7 [6 t( y  V2 R2 Y0 S( Z. f
　　今日是六月十九，杜云萝来陪吴老太君诵经，蒋玉暖也来了，只是她跪不久，对着菩萨拜了拜就算尽了心了。

) d) d( N) }( A) `; h6 {- h, {　　吴老太君歪在凉榻上，手中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那你还来我这儿？我屋里凉，叫你母亲知道了，反过来要怪我哩。”
& P9 O: ?. b* f3 ^' x) l8 Q) g
　　“祖母，您就让我凉快会儿嘛，”蒋玉暖柔声求道，“我夜里不能翻身，醒来背后都是湿哒哒的。”
  \& n& N! I* y1 X8 \2 S
　　吴老太君的视线落在那高耸的圆肚皮上，目光慈爱：“那就再坐一会儿。”

　　说完了蒋玉暖，吴老太君问起了杜云萝：“不说你母亲婶娘几个，你怎么也没领冰碗用呀？”

　　杜云萝笑道：“前回回娘家，诚意伯府上来报喜，说是我三姐怀上了，我母亲一听就有些急，请了医婆给我把脉，医婆说我身子有些寒，叫我少吃寒凉的东西。”

　　蒋玉暖闻言，睨了杜云萝一眼。

　　“那是要少吃，”吴老太君连连颔首，“可开了药方子？”
% o5 O  ^; l' \5 U3 t6 `, [
　　杜云萝摇头，道：“医婆说，还没到要用药的地步，叫我平日里多活动，多拿热水泡泡脚，三伏天里也要喝热水。”

　　吴老太君神色渐舒：“还好不严重，身子寒影响孩子，你听祖母的话，自个儿注意身子骨。”

- r2 ~. c: a, R1 A! i; J7 x8 [3 y6 N　　见杜云萝应了，吴老太君挥了挥手中蒲扇：“行了，趁着外头现在太阳不大，你们两个都回去吧，一个挺着大肚子，一个身子寒，我这里就不留你们了。”
3 c$ G+ G) }  Z% v
　　蒋玉暖和杜云萝一道退了出来。

　　沿着庑廊走，蒋玉暖柔声问道：“真的不要紧吗？还是请大夫看看，开了方子的好。”

　　“都说三伏天是最驱寒的，我就听医婆的，多活动多喝热水，至于方子……”杜云萝抿了抿唇，低垂了眼帘，“等世子回来后再说吧。其实也是我不仔细，否则前回去桐城时，就该请邢御医替我诊脉的。”

　　“邢御医？”蒋玉暖奇道。

1 K* v2 U0 U9 d9 `- M* y& x9 F　　“他告老前是太医院里的御医，还给老侯爷看过病的，如今在我外祖家供奉。”杜云萝解释道。

, V; N( n" P4 Q# c　　蒋玉暖浅笑：“御医呀，若有御医坐镇，你的寒症又浅，一定能调养好的。”
7 m* k0 P7 u, m8 t
+ v3 P5 W& j- f0 N* w% u　　妯娌两人在柏节堂门口分开，杜云萝回了韶熙园。
& }; ?( C' y' w3 u
　　锦蕊扶着她走，低声问杜云萝：“夫人是想让她们投鼠忌器？”

# r" M7 @3 j! u4 Y2 P9 {- I　　杜云萝轻哼：“真真假假的，总要让她们多掂量掂量。”

" J! H" s* d! `; ~. Z5 N　　照从前来看，入冬前穆连潇会回京，到二月末再赴边疆，这中间有三个多月的时间。

7 c5 L5 o8 N9 v7 |4 t( E; }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5 Y7 ?' A+ _) K; A: q2 N# Y4 r
　　要是杜云萝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吴老太君记得她体寒的事体，一定会请大夫来诊脉的。
1 r+ i2 E4 W* f8 F2 W; w& a
　　请来的大夫未必能看出端倪，看出端倪了也不一定会蹚浑水，但二房要防邢御医一手。

　　邢御医有本事，又受甄家供奉，就算不明目张胆地指出问题，私底下也会让杜云萝注意的。

. x6 X0 W6 x- q　　练氏自不希望杜云萝起疑，可她又不得不对杜云萝动手脚，行事之时，难免要多顾虑前后。
, K, m: x$ i$ |2 p' ~/ F' q
　　在一击必中之前，时不时给二房的柴火上浇点儿油，积少成多，等烧起来的时候，才会足够的旺，旺到将他们燃尽。

　　回了韶熙园，杜云萝在东次间里小憩了半个时辰。

- W: Y' d: r/ J# m　　刚刚幽幽转醒过来，洪金宝家的就来了。

　　杜云萝请了她坐下。
9 x' [% Y0 q, t4 @/ X
, i6 F& M5 H- a; H　　洪金宝家的低声道：“奴婢打听到一些状况，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 ~1 |/ o& y9 d) I; n0 I　　杜云萝眉毛一挑，示意洪金宝家的说下去。

, v' L' w- p; H+ b9 R　　“满荷园里，婆子丫鬟的数量有些少。”洪金宝家的道。

1 P2 n9 ]: m& n) _  [　　这一点杜云萝是知道的，她看过府中各院的花名册，满荷园的人手相较于其他地方的确偏少。
- M0 ^! @  d8 R
　　同样是只有一个主子了，满荷园里的丫鬟婆子比起低调的徐氏、陆氏还少了些。

, c" `. H6 P0 g1 O( K# ^! v　　杜云萝没想着去招惹穆元婧，自不会对她那里的人手指指点点，这会儿想来，她道：“姑母不喜人多？”
- H8 o" L, _! [" b
　　“与其说是不喜人多，不如说她只喜欢安娘子贴身伺候，余下的人，粗使婆子有力气打水，小丫鬟能洒扫院子就行了，满荷园里的花晴，挂着是大丫鬟的名，领着大丫鬟的月俸，却从不进屋里伺候，只做院子里的事情。”洪金宝家的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声音越发低了，“安娘子等于是在姑太太的眼皮子底下的。”
/ ~  C. i9 o/ p. J$ J- q
　　杜云萝的心里咯噔一声，一个念头划过脑海，惊得她险些低呼一声。
9 D! c  F. p+ p, w: S) a
! L, K* c( D6 ?+ Y3 s　　她看向洪金宝家的，见对方一脸慎重，她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妈妈的意思是，姑母是知情的？”
6 [% I0 ^2 H  S  i' O; N8 r
　　洪金宝家的垂下眼睑，微微颔首。
9 _8 V2 @8 u  {% Q8 B9 E5 ], ^! c' [
6 i- c$ N- x& R" S% O# \　　杜云萝徐徐吐出一口气来，抬手按了按眉心。
' x% s& G  _* O
5 t# O5 j6 }  G　　洪金宝家的会如此想，也是情理之中的。
4 M. u, Q5 i. ?( R2 y( c
! v! Y# K* q( d0 X2 m3 Y/ l3 P+ s　　穆元婧屋里只有安娘子一人伺候，平日里端茶倒水，片刻离不了人。
8 l7 d6 n! x2 \1 W8 y6 ~) L
( s9 z# j: D& r7 c$ }0 i　　安娘子和穆连喻有染，一次两次还好，时间长了，穆元婧总会察觉到的。

　　所以，八月里，穆元婧发觉了这丑事，推了安娘子入池塘？
7 I, e5 E4 t. Q1 B7 u- \
　　这逻辑看起来没有错，却还有说不通的地方。
# e- a# q( D7 {! V7 L. H9 a
0 ?; X: m: X* |* J　　锦灵头一回见到金镯是二月末时，那紫竹发现穆连喻和安娘子的“好事”的时间只会更早。

　　这中间算起来，最少也有半年多。
8 r, U$ ~$ g9 B& q4 r  v6 L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体，说简单也很简单，穆连喻都和安娘子好上了，半年里两人办事的次数一定不少。
% }+ c! m9 h* ]
- Q1 K: J8 r/ C; V2 q  t! j. c　　以穆元婧对安娘子的依赖程度，怎么可能直到半年后才发现端倪？

　　穆元婧应该早就知道了才是。
3 i2 m+ T0 M* H+ R1 K
( j. k' c- a: K4 c+ L7 l　　她既然早就知道了，就是默许了，那八月里为何发作？
) X$ i+ g+ x, q! ~1 T. k
; K6 ~2 l8 Q6 h% Y3 v　　八月时，满荷园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7 F+ p( y) v3 u# H5 y: o! M& Y　　正思索着，守着中屋的锦蕊抬声通传，古福来家的来了。

第318章 罪孽
+ L5 o( P7 `  m
　　古福来家的才从外头回来，虽然擦了把脸，额上依旧细细密密泌着汗水，两颊亦晒得通红。

+ n. D: [3 T% T　　“妈妈这是去哪儿了？”杜云萝家的笑着问她。

0 }2 |+ r# t/ v+ W8 q　　古福来家的沾着杌子边坐下了，道：“夫人记得从前乔姨娘住的院子吗？”

+ G  U. W" d2 t8 i7 @* C" p　　杜云萝闻言微怔，而后缓缓点了点头。

　　她自然是记得的。
2 z, V9 @( p8 q; Z- }2 ]
　　在侯府后院的偏僻角落，那是她从前住过的地方，一砖一瓦都格外熟悉。
) ^- _$ j3 R1 z
　　“今儿个六月十九，奴婢想看看安娘子是不是真的信佛，就一直悄悄在满荷园附近转悠。”古福来家的轻声道。

　　满荷园在后院的最西边，平日里极少有人会往那头去，古福来家的站在远处，也不会有人发现。

* n; n4 M2 p9 h& E% o3 Q, k　　穆元婧的确不信佛，这样的日子里，她中午还是吃肉饮酒，隔了那么远，古福来家的都听见她撒酒疯的声音。
0 x& T7 ]( u: _9 l/ N
　　“后来，姑太太就安静了，奴婢猜她是睡着了，没一会儿，安娘子匆匆忙忙出来。奴婢跟了她一程，才知道她去的是乔姨娘的院子。”古福来家的道，“那个院子如今早没人了，除了隔上十天半个月的有婆子去清扫一回，平日里都是大门紧闭的。不过里头有个小佛堂。”
" h( ^4 \! k1 W
" [* D" d1 G5 g% m　　杜云萝颔首，院子里的确有佛堂，是乔姨娘留下来的，她搬进去之后，收缀了一番，挂上了新的佛蟠，而后一直在那里诵经。

　　“安娘子在那里拜菩萨？”杜云萝问道。
* d/ j4 e* E0 G; U7 B$ T
　　古福来家的面色古怪地点了点头：“安娘子是在里头念经，念着念着还哭了起来，说她罪孽深重，下辈子都赎不清罪过。”

5 F, T2 Q: V5 ]1 z8 T: v　　杜云萝抬起眼帘：“罪孽深重？”

　　“是这么说的，可到底是什么罪孽，半个字都没提，就顾着哭了，”古福来家的一脸遗憾，“奴婢本想再听一听的，但又怕叫安娘子发现，就先回来了。”

! C) a- V& u7 ~( I& C4 {　　杜云萝朝古福来家的点了点头：“自当谨慎些，万一叫她发现了，可就不妙了。”

6 W* h7 i4 D3 C5 U/ S6 c% }　　洪金宝家的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夫人，莫非安娘子是被逼的？”

! r1 ~) Q! j& N4 j' k　　杜云萝抿住了下唇。

4 \3 O- H* W9 z7 s　　穆连喻有胆子去逼安娘子吗？

; A) K/ p4 g$ F/ @% W7 e　　安娘子不敢反抗穆连喻，穆元婧还怕和二房撕破脸皮？

3 F1 k& p1 ~: `　　以穆元婧那炮仗性子，只要穆连喻用了强，她断不会推安娘子落水了事，她会和练氏闹到底。
& n. f$ y3 z: w6 {; t
　　什么脸面，什么家丑，穆元婧才不会在乎。
  ~6 m  z4 c" l" t7 Y$ B" p
　　推了安娘子，再和穆连喻秋后算账？如此卧薪尝胆老谋深算，那是穆元谋的性情，穆元婧跟那两个词半点边都沾不上。
; z5 R" e3 p: F2 z6 ^) \2 {2 [
: W0 Q1 q3 N) E7 j+ j, |0 V　　前世杜云萝再是远离侯府的权利中心，再是不受吴老太君和周氏喜欢，但只要穆元婧闹过，杜云萝不至于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过。

　　而且，前世吴老太君待穆连喻也是亲厚的，若她知道穆连喻和姑母屋里的的寡妇娘子有染，她还会那般和蔼亲切待他？

　　穆元婧没有闹，是因为她不知道安娘子是被逼的？

　　不，穆元婧是以自己为中心的人，在她发现了事情后，她会本能地把错处归到穆连喻身上，她会觉得安娘子是无辜的。

　　就算安娘子一味哭泣一心求死不肯吐露什么，甚至是往自己身上揽罪过，穆元婧也会固执地认为，是穆连喻害了安娘子。
. `1 M& V8 x. S7 q* j
　　从前，这事体就随着安娘子的死销声匿迹，没有半点波澜水花。
& H& G& u0 Z$ ]) C  I% O
　　那就只剩下一种解释了。

* k6 u0 c2 c. P* H2 r+ ~7 h9 b　　逼迫安娘子的是穆元婧。

　　穆元婧从头到尾都知道穆连喻和安娘子的事情，安娘子不愿意，却拗不过穆元婧。
2 d" t0 E% U0 R
+ v& B3 i8 E0 E/ P' Q7 p* w　　八月时，兴许是安娘子再也扛不住了，她想去吴老太君跟前吐露一切，这才叫穆元婧推下去，亦或是安娘子不敢背主，也不愿再承受，自己投了池塘。

　　只有这样，穆元婧才会安安静静地闭嘴，一口棺材葬了安娘子，没有哭没有闹。
/ U3 P# Q9 v. J, L" z/ Q4 z% W3 \
　　思及此处，杜云萝只觉得一股子寒气从背上窜了出来。
0 T* A) `8 ~# M/ c* H* R. K& Q
6 G  Y- e- l8 D9 W% _2 Z　　若事情真的如她所猜想的一样，那真是……
: `& O8 @+ D. o9 J  |4 V) @
　　可穆元婧为何要逼着穆连喻与安娘子私通？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她又不是疯了……

! r5 B! a8 H; N8 \9 ~　　疯了？
  H: G3 \( m9 ^4 j$ |
, ^/ Q% e# [6 _* T' k　　疯了！

" a% z7 s. L: O" O# D　　杜云萝倒吸了一口凉气。
/ K2 K- R; v( Y1 M( P- Q# p
　　莫非，穆元婧和穆连喻之间……
% k* U4 {; ]& B
　　她狠狠摇了摇头，这太匪夷所思了，这也太……
. L: ^& I8 G0 K& Y+ P
　　姑姑和侄儿，穆元婧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体？穆连喻又怎么敢？
7 z; Q6 ?. w- V) D9 y; x
　　杜云萝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可又觉得这就是事实，虽然难以接受，但这却是剩下来的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 H# ?( Q" C0 i6 w" R
　　毕竟，穆元婧连“男人”都跟安娘子分享，把成套的金镯子拆出一个赏给安娘子也就不奇怪了。

　　主仆，也是“姐妹”。
0 u% F5 p" D8 T
8 E5 e3 E, Q+ h0 K& r9 g1 a0 a　　杜云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 f* K8 j6 r+ E; Z9 S4 X( P　　穆元婧这人不守规矩，行事出格，可这府里上上下下，谁能想到她会那样出格？
: K& m, l" j* L: Q4 F# U0 R5 F
　　要是练氏知道穆元婧主仆两人都和穆连喻有染，如此违背伦常之事，练氏怕是要昏过去！

9 A  }- \: h$ |6 @# k0 @  d　　杜云萝眸子一紧，昏过去才好。
- L0 X' U$ i" w4 @1 X: g3 ?7 O0 P
6 S) M+ u  U% Y9 ^* x　　穆连喻与寡妇娘子有染，和与姑母有染，那是两个概念的。

' B/ T, S. ]  ]$ n7 H0 @　　吴老太君知道后，再是想捂着丑事不传出去，与穆连喻的祖孙情谊也到头了，也会在情感上疏离二房。

　　前世穆连诚承爵，穆连喻这个当弟弟的没少出力气。
( \0 H0 a1 N4 y5 a, o" D
　　这桩丑事，足够让穆连喻，让二房在吴老太君跟前抬不起头来。

　　流言蜚语，总会传开的，杜云萝会让它传开。

　　族中，族长老夫妇都是人精，这会儿还未站到二房身后，而府中，仆妇们背地里嚼舌根，二房威信一落千丈。

$ H6 Z! B! S+ ?　　就跟从前的杜云萝一样。

　　那些无中生有的流言，压得杜云萝抬不起头来。

0 j) H' t8 D! ^. u: V" K( }2 J) G  v　　这一次，也该让二房尝尝滋味。
. F* D0 E# i: q: Y3 \' v
3 V6 u/ h( G2 U7 x: E  H0 W  m4 z8 Y　　捉奸在床，要如何抓到穆连喻与穆元婧的丑事？
7 [: S4 }* \2 [5 X, o* W" Y% `. S
　　她原本以为只有安娘子牵扯其中，那她可以等到八月里出事的时候，但现在不一样了，穆元婧也有份的话，就必须捏到实证。

: L5 p5 f' K+ \3 }& L: s　　若不然，穆连喻只承认安娘子的事情，杜云萝的买卖可就亏本了。

( Y6 S. o! s2 _. \　　杜云萝抿了一口热茶，她想，她需要好好谋划谋划，让这事情爆发出来了。

第319章 邪乎
* u- ?; d; O5 m' ]4 g
　　一入七月，天气越发炎热。
2 x* j1 `7 S$ F6 W* N% G
　　七月七，吴老太君难得地，当着穆连慧的面，唠叨起了她的婚事。

5 ?( B6 m8 z  _: A　　穆连慧垂着头，一言不发，吴老太君说了良久，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多少，不由觉得心烦，不满地看向练氏。
4 M3 A0 u; X" _' `! y, f
　　练氏心里叫苦连连，嘴上道：“老太君，我思前想后的，京中合适的公子就没几个了。”

+ l& L) N( ?' I3 |: D0 l  w; K3 s　　吴老太君哼笑：“没几个？那就是还有几个喽？”
; Y- l- Q* d+ s, [
　　“谈不拢……”练氏苦着脸道。

% Z2 l/ g" z5 ]/ w4 A2 N0 @# v　　她为了穆连慧的婚事操碎了心，也试着去打听过，可结果都不好。

　　不是练氏瞧不上人家，就是人家推诿一番。

8 G( Q0 n5 u; z. p$ \, f# _　　其中缘由，练氏其实也明白，京中公候伯府就这么几家，各个都有自己的门路，穆连慧已失去慈宁宫里的欢心，这事儿谁都看在眼里。
( Y$ E* W7 G: P, \8 x" n9 u
　　除非是娶不到门当户对的姑娘了，否则，都要掂量掂量。
' f0 E# {% C9 n7 p9 x
: ~+ V! e( [1 Q' p" r% D% h　　吴老太君也清楚，叹了口气，道：“那就不嫁在京里。惠郡主不就是远嫁平川王府了吗？”

1 ]+ Z; V$ S2 L　　练氏笑容僵在脸上。
% N1 E) p( D, M. P; h
. V8 w) ]; O0 d$ h, q# s　　穆连慧与惠郡主能一样？

　　惠郡主那是庶女，睿王妃为了打压庶女和妾室，这才求着皇太后把惠郡主远嫁，瞧着是门当户对，实则是赶出京城。
0 O9 c+ g5 A6 @# L' C
  _( ?; L; v$ W) o. g) Q　　可穆连慧是她嫡嫡亲的女儿啊。
6 h& P6 O  j: \# c1 H+ ?' e. `9 ]6 T/ t1 W
　　练氏当然希望她留在京中，就留在自个儿的身边。

% F2 [1 |+ g: W% P+ |) ~. P　　若是跟穆元婧似的嫁得远远的，平日里冷了热了都不晓得……
& Z6 C, s& Q. e; x/ i2 G
　　儿子在战场上厮杀已经够让练氏提心吊胆的了，再添个女儿，练氏可不愿意。
7 {9 B# @1 c- E9 W. H  c9 L
! [; ?5 p+ _# _9 P4 Y　　练氏抬眸悄悄瞟吴老太君，见老太君神色认真，不似信口一提，她只好把求情的话都先咽下去，应下了。
/ t* w% N  [$ ?& v; b- x4 P6 ?
　　“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吴老太君皱紧了眉头，“你想先应下，回头再在京里细细挑？”

& Y; I# ?2 \! o5 s　　“老太君……”
) l- X5 n: Y% i. l9 q6 Q6 A
　　“随你，你慢慢挑着，”吴老太君板着脸，道，“无论是京里的还是京外的，由着你挑，但你总要给我挑出个结果来。喏，正好七月里，给你半年工夫，等明年正月里还没个说法，我进宫去跟皇太后讲，让她在京城外指一家。”
* O5 Y0 g4 u# L0 B1 c& G+ T3 a
- J" m4 B8 Z! H% M, t( B" X+ N8 h　　练氏赶忙恭谨应下。
5 @6 y1 T! I1 Z9 k1 L! R5 H
: v; n  w4 N' X* a- N　　等抬起头来，看向穆连慧时，练氏的心又绞了起来。

　　她跟吴老太君你来我往的，穆连慧却完全置身事外，不晓得神游到哪里去了。
% l; G4 G3 B% Z
　　练氏瞪穆连慧。

　　穆连慧全然不觉，良久站起身来，说了声“我回去了”就真的直直出去了。
/ q! n! [8 I" t6 O
　　吴老太君没拦她，端着茶盏抿了抿，又问：“我听阿单说，中馈的事儿都教得差不多了？”
! _% y* f+ S* c( p, `9 h* j
　　这又是一桩苦心事体！

　　练氏硬着头皮，挤出笑容道：“府里的事体都教了，连潇媳妇机灵，学得快，如今管得也算是有模有样的，外头铺子庄子里的周转她也学得不错，我想，再过一两个月，就能都交给她了。”

  `+ ]' U6 s, h& e9 e" ^　　杜云萝跟着学管家，每日里不是单嬷嬷压阵就是苏嬷嬷陪着，练氏只能什么心思都歇了，仔仔细细教导，免得叫吴老太君挑出错处来。

/ V$ m( w6 ~/ Y0 T8 G: n　　吴老太君满意了，脸上有了笑容：“过几日就是中元了，府里做法事，连潇媳妇没操持过，你指点指点。”

' A( U. z3 [$ \　　练氏应下。

　　韶熙园里，小丫鬟们都兴冲冲的。

　　苍术的事体过去了三个月了，当时心中的害怕和恐惧，现在都散得差不多了。
; t/ [/ B) v8 S3 V( d6 t
　　杜云萝从窗户里看出去，就瞧见她们凑在一块笑着说晚上要去拜月，又说要抓喜蛛来验巧。

　　烟儿兴冲冲道：“我听锦蕊姐姐说过，以前云栖媳妇抓了喜蛛来，到天亮一打开，能结密密的一层网呢。”
+ D$ J, H, i7 n# V
　　“那是她手巧，你去问问沈妈妈，柳树胡同里，哪个不夸她手巧。”
6 l6 U3 A" d0 n1 ~) U
* z" P# N. E7 ~3 @6 P& `　　小丫鬟们你一言我一句的。

* f# e7 F0 j8 _. y( b- j　　杜云萝托着腮帮子，低声问锦蕊道：“都安排好了？”

0 q3 {4 s: L# t! b　　锦蕊垂眸：“夫人放心。”
7 j% K6 Z* {) c( v/ W1 q
* V) x# A& D6 Z) {6 G- H　　杜云萝勾起唇角笑了：“让她们去厨房里领些水果五子，算我的。”
! |/ D2 P; W" w$ ?# `
. ?" X" |. Q& e5 ~　　锦蕊应声去了。

- O9 X! n/ R  k! ]　　杜云萝看着锦蕊同小丫鬟们一说，乐得她们都欢呼起来，朝着她遥遥福身谢恩。
- k( ~$ c, d3 L6 n' K1 A% v# d
& M9 Y! k; p/ D, k5 @6 ?　　七夕夜，杜云萝睡得很早，一夜好眠。

　　第二日起来，锦蕊伺候她梳洗，道：“夫人，红芙昨夜里崴了脚。”

　　杜云萝浅浅点了点头。
# P* F* U4 ~" C( d! @4 Z
　　用过了早饭，杜云萝便往花厅去。
" ~# J# f# Y2 I+ z
! B& |1 K# D/ x3 @: p( g# j　　花厅里叽叽喳喳的，管事婆子娘子们不住说着什么，杜云萝站在庑廊下就能听见她们声音。

. {" M/ G/ x; ?$ r1 B& U$ _　　“连潇媳妇，这是什么了？”

　　杜云萝闻声回头，见练氏来了，她问了安，道：“二婶娘，我也刚来，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5 Y; r; |9 N" s5 L" q5 k8 s
# s/ u. J' f, ?' \1 u　　两人一道进去，练氏面无表情扫了众人一眼，花厅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都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也说与我听听。”练氏在椅子上坐下，似笑非笑道。

1 V. I  w$ `5 k: W　　婆子娘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推着，在练氏发作之前，管采买的贾婆子干笑了两声，道：“二太太、夫人，是这么一回事。
; c+ [: B2 i$ `- \
　　昨儿个七夕，不少丫鬟都在园子里拜月抓喜蛛。

; }! {, T* ?( X+ F8 e) n　　本来都是好端端的，也不知道哪个先看到个影子，吓得叫了起来。

3 P2 m9 V7 m- }$ S$ W　　这一下就乱了套了，有吓哭的，有摔倒的……”
1 [% f( {7 o' X8 F
　　“什么影子？”练氏啐了一口，“七月里莫要说胡话。”

　　贾婆子缩了缩脖子，嘀咕道：“这不就是七月里才邪乎嘛！”
3 h3 M" y+ b* V
7 D+ n- Y% @" ^4 M　　练氏脸上一白。

　　杜云萝蹙眉，道：“早上听说，我院子里那个红芙崴了脚，我还以为是她不小心，原来是昨夜乱套了。”
3 F/ l" u8 _3 F4 ]  ?9 k
　　“夜里黑，指不定把树影看岔了，一个叫起来了就各个吓坏了，三人成虎。”练氏道。

* C$ ?6 q+ Z/ o7 c  q! l2 k　　婆子娘子们面面相窥。
9 r& u% e1 M1 e" E$ `9 ^9 S& H
* G& S, m& ^+ g6 Z" f6 O/ k  S　　杜云萝缓缓道：“二婶娘说得在理，我晓得你们有的信有的不信，总归就是一句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二婶娘，您说呢？”
- P, c. g, }; \* {; t8 T5 L) _
" v& O6 q+ x4 X- U! b6 d) D# y　　眸中闪过厉色，很快便消失不见，练氏笑容如常，颔首道：“就是这句话。”

　　“府中过几日就要做法事了，便是有什么，也都干净了，都别自己吓自己，妈妈们的胆子总比小丫鬟们大些吧。”杜云萝笑着道。

7 ~. k# \0 X: H6 d; t. E　　做法事成了所有人的定心丸，这事儿暂且就放下了。
' Z0 n' ^- i) C7 g7 Z! F' q' t: D
　　翌日一早，却更加人心惶惶了，昨夜园子里巡视的两个婆子也瞧见了一闪而过的影子，差点当场就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