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清穿日常》作者：多木木多

第310章 夜话

    长春宫里,大姑姑和太监总管曹得意正在给皇后磕头。

    两人都是眼色灵活的人，万岁在皇后进宫后毫无表示,皇后去养心殿请安却连宣进去见一面都不肯,自然都知道皇后此时的心情必定不会太好。

5 m& ?+ y$ ^5 y0 Q5 T    所以两人都没有废话，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表忠心。他们既然身家性命都挂在了长春宫里,那皇后就是他们的主子。天长日久的,皇后早晚会知道他们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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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得意口齿灵便的把现在宫里的情势说了一遍。比如宜太妃和荣太妃是几时从西六宫搬到东六宫的？万岁每天几时从养心殿去宁寿宫给太后请安？西三所里的端惠公主几时进的宫？养心殿贵妃自端惠公主进宫后是怎么照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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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0 H. J/ {7 J* q/ K3 K    这些都是元英不在宫里时发生的事,事后她也很难再打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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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j2 \# x4 X, T9 O# f; `    曹得意说的这么清楚明白，仿佛这对他来说都是每日吃几顿饭这样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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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7 Y$ H8 Q* f" W: G6 W    元英很难不对曹得意印象深刻了,她特意看了这个年约四旬的太监总管一眼,记下他的名字：“曹得意,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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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得意轻声道：“替主子办差是奴才的本分。”

    然后就退下了。

; H! _5 i" D! H0 T( |1 D" b    大姑姑刚才刻意退了一射之地,倒不是她畏惧曹得意，而是顾忌着立在皇后身边的庄嬷嬷。那副姿态一看就是宫里打熬出来的，想必是内务府出身。皇后是选秀出来的，又随万岁在宫外当了二十年的王府福晋，身边却没有一个亲信，倒叫庄嬷嬷这个内务府嬷嬷拔了头筹。

    大姑姑不愿直面其锋，她跟曹得意好歹也有这同掌一宫几十天的情份在，何况现在养心殿贵妃才是皇后的心腹大患。那简直就是万岁走到哪儿都要带身边的人物。听了些零星之语，万岁离了贵妃连饭都吃不香了。

    大姑姑刻意退避，轮到她出来说话也只是简单把西六宫的情形说一遍。像恪嫔和宁嫔住在长春宫的东西配殿，耿贵人等人都住在咸福宫和建福宫两宫中的小角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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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T. }/ G" B3 E% I) q    她说得简单，又没有惊人之语。元英听过就点了点头，叫庄嬷嬷给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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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 n) W' ~1 ^/ i5 D    殿中一时就静了下来。庄嬷嬷是习惯了，曹得意和大姑姑自然也不会在此时出声，站桩是打进宫起就练的基本功，随便从宫里拉出来一个小宫女小太监，能纹丝不动站上一天都不会僵的。不会站，怎么侍候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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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府里搬来的落地大钟正一下下的走着，钟摆沉重的声音在殿中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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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外面溜门进来个宫女，习惯性的想往大姑姑这边来。大姑姑一个眼神，这宫女机灵的不动声色就拐了个弯，转到庄嬷嬷身后去了，小声伏耳几句，庄嬷嬷对元英说：“主子，万岁赐宴了。”

. S( ^7 m! d3 j& S    曹得意和大姑姑立刻就去看皇后。

9 y7 V" L+ N) l% a+ ?) c    元英坐直身道：“容我换身衣服，摆香案吧。”

    长春宫霎时就是一通忙乱。陈福就等在殿前，他来得突然，皇后一时没准备也不奇怪。通常都应该是他们这边来之前先通知，等到的时候香案等都该准备齐了，人也应该出来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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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b3 r) K# A) Y1 L. i    主要是万岁今天用午膳早了点，等用到一半才想起来要给皇后赐宴，这才传话去御膳房。幸好菜什么的都是现成的，放上签子就能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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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里头收拾好了，曹得意出来请陈福进去，连连哈腰道：“陈爷爷，您请。”

. s) c2 ]) e. U8 ~) o1 H# E1 t    陈福拱拱手，抬腿进去。曹得意紧紧跟在后头，对陈福算是服到家了。先帝那会儿身边就一个梁爷爷，后来魏珠这小子费了老鼻子劲才挤上去一条腿。结果就是太子回来就被锁进毓庆宫那回，御前跟出去的人都死了多少啊，陈福居然就这么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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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之前跟哪儿窝着呢？愣是没人知道啊！

1 M6 l! |& U% l. q* {    等先帝驾崩，新君继位。好家伙，陈福居然还在御前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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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爷爷’曹得意算是叫得服气极了。陈爷爷要再不是爷爷，那就没人能当爷爷了。好家伙，整个紫禁城，他是这个！（拇指）

+ ^$ a; }* |1 F, S; ?$ d3 v    陈福进去就见皇后不知是还没换下衣服，还是又穿好了出来，吉服朝冠一整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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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5 L% [+ c6 M) I2 A- R    他把菜名唱完，身后两队人把菜也都给摆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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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U: e9 G( g* j; W, E4 F. q6 h    陈福告退，皇后谢恩后对他道了句辛苦，让曹得意送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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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后，陈福笑着对曹得意说：“你倒是个能干的，这么快就在主子跟前扎下了？”

- G' s$ Z. U3 U; W    曹得意笑呵呵的：“奴才的本分嘛。”说着眼珠子一转，仿佛是送陈福出去，两人就这么慢腾腾的走一路说了一路。

    曹得意打听出来万岁都赏了几个人，当然他没这么问，他问的是跟陈福一块办这趟差的都有哪几位哥哥？

  K& e) y- M+ t* u    不能探听御前的事不过是句空话，换个问法什么问不出来呢？

) t4 h' u* x; \6 v) V7 O    何况这位陈爷爷尤其好说话，先帝那会儿都知道，陈爷爷耳根软，多求求他就行了，少有不应的。

! s4 ?; m# E* j; F    曹得意送走陈福回来，一面侍候皇后用膳，一面十分平常的说：“万岁就赏了您一整副席面，旁的只有西三所的端惠公主得了六道菜，恪嫔和宁嫔都是四道，几位贵人那里是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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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英面无表情的用膳，听了只是简单嗯了声。

    曹得意也仿佛没想邀功，侍候完主子见没什么吩咐就退下了。

) a) A9 A* `/ a5 i' y5 W, g    到了下午又是接连两道恩旨。一道是追封皇后其父为一等承恩公，一道是追封其母为多罗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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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再次去养心殿谢恩，又是在外头磕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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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l, V# v8 x6 c* h! p. L5 K    第二天，四爷起来后去宁寿宫给太后请安的路上，苏培盛道：“万岁爷，后头有人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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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看看是谁？”他道，不过心里已经想到了。

    他脚下未停，苏培盛叫去瞧的人已经回来了，苏培盛过来说：“回万岁爷，是皇后。”他回完等了一会儿，想看看万岁叫不叫皇后上来，或者他们站住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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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6 @0 {5 h" Y: Z( ?    “嗯。”四爷应了声，还是一样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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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9 u" }+ h& p    后头一直在撵，前面又没加快速度跟着跑，就在日精门前两拨人终于胜利会师了。

    “万岁金安。”元英拜下，身后的人哗啦一下全都跪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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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上的天还是黑的，只是天边隐隐泛起鱼肚皮。

. j& Q1 s+ ~. w2 j9 |. M    四爷淡淡点头，苏培盛上前一步，长声喝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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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英起身后，这对大清朝最高贵的夫妇终于走到了一起。

% Y8 a4 N) L1 G) K# @+ r, C    其余人都慢慢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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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问：“昨天你家里人来了？见着了？”

    元英道：“谢万岁恩典，乌拉那拉家上下都感念万岁的恩德。”

    “嗯。”四爷仿佛带了点笑模样，道：“对了，你家那个一等公，回头叫五格上道折子吧，这个一等公就让他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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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a" r  Q0 D( E/ D/ H& D7 b    元英脚下一顿，不知是想开口推辞，还是想跪下谢恩，她只顿了这一下就马上跟上，轻轻说：“谢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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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这对夫妻再也没有说话，一直进了宁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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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B' A2 p0 b- [) J& S    等元英从宁寿宫回到长春宫没多久，大姑姑就匆匆进来道：“贵妃来给您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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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英正在换衣服，闻言一怔。

% Z) d5 G5 G2 j* c% t" b    庄嬷嬷马上说：“贵妃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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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8 J# ?% c; B; T1 V    大姑姑看了眼皇后，垂头道：“奴婢不知。”

0 r2 @" P1 v4 M4 \    庄嬷嬷再对皇后：“主子，您看……”

  m" c$ Y# G; g! A$ S6 J; e- v. e    “请她进来吧。”元英在宁寿宫并没有坐多久，四爷给太后请过安就走了，她也是顶多坐了一刻就回来了。她却觉得十分累，本来是想读两卷经，休息一下。

    结果没想到李氏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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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好奇她的来意。

    李薇来是送目前在她手里的宫中份例账册的。上回发过一次后，她深深的觉得这是一个得罪人的差事。果然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送过账册后她就闪人了，至于皇后接下来会怎么做她就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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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J5 ^( ]4 L' b* ?    “怎么回事？”听这个动静从上午听到下午，她实在是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多人。

    赵全保还是一直盯着的，道：“东六宫的人来看皇后。”当然不是本人来，都是叫身边的心腹太监或宫女走这一趟。

    他说完，看了眼周围，玉瓶就带着人都下去了。

    他这才上前悄悄说：“今天早上，皇后跟万岁一块去宁寿宫给太后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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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块？”李薇不是吃醋，她只是不记得四爷通知皇后了。两人一直在一起呢，何况这事他又不会故意瞒着她。

# ^7 @$ L( X% t/ w# d, p- z    最重要的是，感觉四爷不会特意想着叫皇后一道去请安给太后看，以表现他们夫妻和睦感情好。

    而且，太后也不是管闲事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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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这个消息是从他干爹那里得来的，至于路上是个什么情形不知道，反正万岁是和皇后一道进的宁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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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纳闷呢，早上明明是看着万岁一个人走的啊。那只能是路上遇上的，这也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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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倒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想起一件跟宁寿宫和东六宫都有关系的事。

% R, a- s' m% p. z    “静太妃快生了吧？”她道。

( `# w/ o# U' ~- s/ l) M    赵全保掐指一算，还真差不多了。

    而且很不巧的是快到颁金节了。宫里的人忙这新帝登基头一个大节都忙不过来，再说只要她肚子里这个平安落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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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 }4 w7 M+ M: B3 @% T    下午，长春宫就递过来两件事。一是颁金节，宫里要怎么办？她写了个节略，比如去宁寿宫给太后磕头啊（李薇记起来了！她以前每年都要去跪去磕头！），比如宫里如何庆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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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s# O; F. E  _; E7 c. f3 b    先帝那会儿是各府的爷们进后宫找额娘，头上又没皇后，在太后那里表过孝心就能回自己宫里过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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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J% Z- I4 H* ~- M; ]( I( G    今年，第一，有皇后了。所以去过宁寿宫后，理论上所有的宗室女眷都该由她来招待了。等于前头四爷开宴会，她在后头也要开宴会。

7 T' z. n2 [4 W  R    第二，太妃们以前每年都在见见媳妇孙子孙女，今年是不是也该让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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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四爷是个什么意思，皇后是已经先求了情了，说天伦母子，万岁天恩，允诸亲王、郡王、贝勒、贝子等可以进宫给太妃们磕头。

! J8 V7 U/ q( G: g7 l& h& z    另一件事就是这个静太妃石氏生孩子的事，她替静太妃求赐下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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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7 y9 z! u* D+ q1 d0 ~; J    李薇是怎么知道这两件事的？是因为长春宫递到养心殿，四爷没空看就先转到她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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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囧的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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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N/ D% j7 w( `, d    她大概明白四爷的意思，就类似总裁没空看文件，叫秘书看一遍，然后口头汇报。

    果然，四爷中午回来用过膳后，一边喝茶一边叫她‘把皇后折子上说的事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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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一面囧着一面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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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5 t# t9 @7 H6 w- u    四爷很快有了决定，静太妃那个这就赐下太医，马上就让苏培盛去传话。至于颁金节怎么安排，其实皇后的折子里想说的是长春宫不够大啊，要是想招待所有宗室女眷，那就只能在后宫里找个大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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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宫里哪里够大？要能放下所有的宗室女眷？

    坤宁宫。

    李薇颇有种高手过招，无声无息的意思。看似平常的折子里，说的却是坤宁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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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还是要从先帝那时说起。自从先帝的孝诚仁皇后在康熙十三年没了以后，那个宫就空下来了。虽然后面还有过两位皇后，但都没住过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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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M. Z9 K: b: N/ t    所以，四爷给皇后选长春宫，而不让她住坤宁宫并不是没有缘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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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这是李薇自己猜的。

    四爷已经表示不会住乾清宫了，作为对先帝的尊敬。所以，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会让皇后去住坤宁宫？

, m- R: t$ g% C" Q    他是标准的我没有，你们也要跟着我没有的人。

; I6 q, l# G" {6 P' K    皇后剑指坤宁，可以理解。就是……

. k# y  L0 d$ e! I; @    李薇想跟她说别想了，四爷不会答应的……

$ t+ i$ F$ F0 Z7 e    第二件事，四爷有决定了。他说当天先去宁寿宫拜太皇太后和太后，然后‘皇后与贵妃可在宫中设小宴，款待一二亲近之人’。

    就是没有大宴，还是各宫小宴。至于太妃的事，对不起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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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忘了，就是不必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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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b! o. i5 }% X1 O    他在皇后的折子上批了几句，让苏培盛把折子送回长春宫了。然后对她道：“下回再有这种折子，送来后你能批的都给批了吧。用你的那个印。”

" V1 b1 _3 \' f0 x8 t    李薇几乎以为他说错了，试探道：“这……长春宫的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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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2 M/ o  X    让她来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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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5 i) R: b( W7 t, _% t    四爷笑得极之平常，好像在说‘小事一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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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 S# P8 P( v9 n% ]& o    “朕那边可没时间天天来看这种折子，你放心，长春宫也没那么多折子要递，只是事情只怕是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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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么说。李薇初时还不信，结果第二天他的话就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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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春宫来问，说想接端仪、端静、端恪三位公主回宫。

    端惠被诚郡王送进宫后，剩下三家一起装起了傻。四爷也没立刻就让人进来。只是这两天他也在她面前提了两次，说想颁金节时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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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一家人里肯定有四位公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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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使人来请示，李薇想起离颁金节只剩下十多天了，就在张起麟过来问她时点头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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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传回去，长春宫中午就把公主们都接回来了。后来端惠也被叫去了，下了上书房的弘晖等人也都去见了新妹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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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3 C3 c2 V  N    晚上，四爷回来时也听说了，不过已经八点多了，他就只叫苏培盛去几位公主那里问一下，也是表示下他这个皇阿玛对她们的关心。

  i; l& R2 ~3 N6 L" i5 I* Z    他让李薇准备些礼物给公主们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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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7 Y0 ^) c9 j    “女孩子们，还是喜欢首饰和新衣服的多一些。只是现在还是国丧，不能太隆重。你看着赏几件玩物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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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下午李薇就准备好了，打算明天送过去。听他这么说就把礼单拿来给他看。

    四爷果然把大半礼单都给改了，她早有心理准备，他一边说她一边重新抄录。抄完新的再给他看，他大概是出于补偿心理（到底从何而来啊？），给她和额尔赫也挑了几件，还说都从他的私库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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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说一句，先帝的私库全归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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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亲王出宫前，四爷特意从先帝的日常用品中选了一些赐给了他。

* Y$ K( W! ^0 ^6 @, l/ F$ m    不过剩下的还是十分可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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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5 |' ?0 w1 }" A    四爷当即就叫苏培盛把【皇帝私库】的账册拿来了，丙字头的几本。从中极为豪爽的给四位公主一人选了一件，再给她和额尔赫也各挑了一件。

    最后，大概是她好奇的凑过去看账册（想看看皇帝都攒了什么好东西），他把账册往她那边让让，指着一行字道：“这个也给你吧，反正你睡觉喜欢抱东西。”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三尺长的竹夫人，夏天抱着取凉意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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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碧玉的。

' P$ ]! D( S) S6 D" l    一整块碧玉雕的三尺长的竹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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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Q" C# E& z' D- _% I7 z/ s    以前想买一块好点的吊坠都被懂行的损友说两万以下的不用看，不值得一买。

    把她打击的不轻……她不就是看了几本赌石的小说想碰碰运气嘛，万一撞上一个神器有超能力后发家了呢？被损友捶床狂笑，并用这个笑话笑了她半学期。

    看着这个竹夫人（虽然只是几行字而已），她突然有种姐现在爽了的感觉。

    这才叫低调奢华吧？这就不是切手指肚的一块挂在脖子上的，这就是一整块磨磨刻刻当东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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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可惜的是现在没法儿用，只能等到明年夏天了。到时她一定要抱着睡睡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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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翻着账册，突然提起太后赏她的那柄如意，道：“回头拿过来放到一起吧。”她还不明白，他把账册移过来给她看，见上面果然有‘长约一尺三寸白壁无暇玉如意一对，左为灵芝，右为莲花’。

    原来是一对的。

7 Q8 N8 ~: m( ~5 `8 t, U    那柄如意她也是放在库房里的，四爷都明摆着不喜欢了，她当然也不会拿出来摆。

0 j4 |2 c5 L+ C6 _# ^    叫人把如意的匣子拿出来给苏培盛直接跟账册一起带回去，四爷却好像比上次见到如意的心情要好，跟着她回忆起了当年在承乾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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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朕自记事起就怀疑承乾宫不是朕的母妃……”四爷现在提起这个已经毫无顾忌了，这些话他放在心里很久了，却谁都不能说。太后对他的刺探，十四的冷眼和怨愤，佟家的理所当然，这一切都叫他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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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Q& P9 P. [4 k8 {- j    李薇知道他只是想找个人说说，不需要她发表意见，所以她只是靠在他的怀里，听他用极为平静的语调娓娓讲来。

    “你知道吗？那是因为她待我，就跟太皇太后，太后见我时一样。”太相似了，原本他也不该起疑，直到他看到平妃遇上废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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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平妃就像看到了……一座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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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4 c' X6 a4 h8 z! y    这个形容他还曾学给皇阿玛听过，皇阿玛顿时就笑坏了，拍着他的头说不该领他去宫外茶馆听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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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他当然知道那不是看金山，而是混合着诸多的感情和期待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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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2 Q% w! g" z1 b; @9 k' h    平妃毕竟是孝诚仁皇后的妹妹，小时候还曾经在宫里住过。赫舍里一族打的什么主意不难想像，只是平妃到死都没有得宠，这个妃位也只是看在孝诚仁皇后的面子上。不然身为平妃，却一生都不曾握过凤印掌过宫。

    她明明与宜妃等是一辈的人，而唯一一次生子却是在康熙三十年时。先帝给她这个孩子，很明显是给她的安慰，让她日后能有个依靠。所以在胤仉去后，不到五年人就没了。

    胤禛从小就是个喜欢藏心思的孩子。他从平妃身上发现了后宫女子对阿哥们的期待之情，虽然废太子从来没有见过平妃，就算偶尔碰上也从来没有与她说过话。但平妃对废太子的重视是不可讳言的。

: o9 V" ~4 i# g3 x    然后，还有康熙对废太子，惠妃对当时的大阿哥。

2 @, G9 R! \3 U8 J- h    对比出来后，他自然就怀疑见了他先抱着亲热，然后体贴询问，再放他去吃点心这一整套跟慈宁宫一模一样的待遇下面的秘密。

    只是德妃当时还只是个嫔，从来不出现在承乾宫的视线内，当然四爷也无从得知。

$ c. {5 G% E( m7 T4 c9 W    “亲生与抱养，到底不同。”他摇头道，长长的叹了口气。

3 Z* k) x5 X0 K% N+ d! C8 }$ A    李薇靠在他身边，被他的大手抓住使劲揉了几把，她只感觉……肩要被抓坏了，腰上别使劲抓，好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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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自觉的扭了下腰，被他拉到两腿之间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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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e9 B9 N* N, U# ?    顶着龙根，生怕再打扰他谈心的兴致和气氛，她不得不挺起腰免得压到他的龙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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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y$ {# I1 J+ `, O. m1 ^    他继续说（谈兴还没过吗？）：“说来承乾宫待朕是十分周到体贴的，每逢皇阿玛去，她都会把朕叫去。”不管用意如何，小时候他确实比其他兄弟多了几分机会见到先帝。

    “就凭这个，朕承她的情。”

    睡觉时，四爷的谈兴撒完了，却留她在那边想。对四爷来说，承乾宫对他的好就是给他制造了很多见皇上的机会。不过她却无比的理解。如果此时她能给别的女人制造见四爷的机会，估计能立刻收获一堆忠心不二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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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个差别还是很大的。承乾宫能给四爷制造机会，却不见得愿意提携同处后宫的姐妹们。

    总之，在宫里皇上就像唐僧肉，谁都想扑上来咬一口，哪怕是闻闻香儿都争先恐后。

    想到这个，她悄悄钻到了四爷的怀里。

: ?3 g9 ^: K. U  [    难得今天他睡着了，她还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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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H* ~% s+ k  E8 t    屋里留了一盏夜灯，透过床帐洒进光来，让她能看到四爷沉睡的模样。

    她凑过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见他没醒，放大胆子亲了好几口。可能有点痒痒，他翻了个身。她干脆坐起来，从后面探头过去亲他的耳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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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哼了一声挥手挠耳朵，好像眼睛还睁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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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赶紧避开，速度轻轻躺好装睡，过一会儿发现他没醒才松了口气。

/ W4 z8 F5 x  }2 a  r: B    ……

- l8 L7 p$ p' c3 c! L    早上，李薇起来时，四爷已经去前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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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c! D' }# M& D    她发现自己居然是躺在外面的榻上的。而寝室那里玉瓶他们正在忙，看着是把被子、褥子都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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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0 t: `7 h+ ~( u# p& [, W    她还闻到了藏香的味儿。

    洗漱后用早膳时，玉瓶才说：“万岁早上起来后就把您抱到外头来了，说是床上的被褥没晒，长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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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V! d* `1 I% N5 T3 N0 u    李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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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殿前殿，四爷突然想起一个片断，昨晚好像醒过一次，貌似……素素在闹他？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耳朵根。

第311章 养心殿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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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中午回来用膳时就盯着李薇看个没完,看得她心虚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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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岁，我给您更衣？”她谄媚道。

    四爷缓缓点头,先往屏风后走。她赶紧跟上，玉瓶几人就把要换的衣服放在屏风后的条案上，然后都退出去了。

    她就站在他身前给他解腰带，脱衣服,让他坐在榻上脱靴子,再站起来解腰带脱裤子。脱完准备要穿新的时候，他突然把她搂住压到榻上，吓得她一声尖叫含在嘴里不敢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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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竖起手指挡在嘴边：“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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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j% g( K( b    嘘毛！你吓人还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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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p/ o# Y2 o7 o8 W    不过孝期还未过,她也知道四爷的意思是两人做点什么不好让太监宫女们知道。所以她反应过来不是没叫吗？

3 o. x1 G. x8 q. P+ ^    她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就一边笑，一边解开她的领扣,在她的脖子根……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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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L2 @$ X5 ~    嘬得很痒痒啊。再说他一边嘬还一边喷气，那呼吸的热气扑到脖子那里，他还压着她。

+ }  A; F5 e" p' a8 @: R  ^2 c    李薇浑身都不对劲了。

7 H3 }; p7 o9 E3 ]+ T" w  j    然后他嘬完了，再含笑帮她把领扣扣上，直起身自己穿衣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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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从榻上坐起来摸不着头脑啊，她摸着脖子想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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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报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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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U  W* _5 i- Z+ O# [    四爷有那么幼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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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好衣服把她从榻上拉起来，两人一边出去，他一边说：“皇后也进宫了，下面就该你的大事了，贵妃的吉服和朝冠下午叫他们抬来给你看看，朕看过了，做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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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不错，那就一定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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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用过午膳回前殿去，玉瓶给她更衣时露出‘主子好幸福’的眼神时，她才想起他中午那顿抽风。

    “很多吗？”她摸着脖子根问玉瓶，这个部位她看不到，也不知道他啃了几口，咬出几个印子。就觉得现在刺痒刺痒的，领子老磨那里，越磨越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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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瓶摇摇头，听她说痒马上体贴道：“那奴婢在领子里头贴块细绵布吧？那个软呼，衬着就不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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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答应后，玉瓶赶紧裁了两块大小合适的细棉布，衬到她的领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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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她不在屋里，李薇对着铜镜看了看，脖子根那里一片红晕，全是他嘬出来的。

    这人真坏啊，坏得都流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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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A4 f" T. o3 @1 E    下午，内务府就把贵妃的一整套披挂都送养心殿来了，一共四套，分春装和秋装，一式两套。简直就是精致到飞起的程度。

    不过，衣服越精致，意味着它越厚。哪怕是春装（意味着它是薄款的），也是有里有面的。有人该穿单衣的时候穿夹衣，这肯定不会觉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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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只盼着夏天没有需要用到吉服的时候。

% \& D5 |1 [: B( O5 H. V    “做得好，赏。”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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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m; P+ y/ @" Y2 E: x    玉瓶拿上荷包塞给送吉服的嬷嬷，再让赵全保送这些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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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a. I6 N8 b! U. F3 _/ C    嬷嬷等人被一路送出养心殿，等过了隆福门才松了口气。个个都喜笑颜开的。回到他们的院子里，年轻的都被撵回屋了，几个年纪大些的跟着嬷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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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把荷包拿出来，倒出来一看，不过是六枚金花生豆。并不算是很重的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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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一人拿一个，别用了，当吉利东西收着吧。养心殿贵主儿赏的呢。”嬷嬷笑道，给他们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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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剩下一人，其他人都说：“这个当是嬷嬷的。”

) `% I" }& C+ Y+ h) U    “就是，不是嬷嬷，咱们也没能耐见着贵主儿。”

% e* K  {, e; B5 N3 u5 w1 ^    嬷嬷笑道：“那我可不客气了。”说着把这金花生豆仔细的收在贴身的荷包里。

    一个人说：“带着养心殿贵妃赏的金豆子，说不定嬷嬷今年还能遇上点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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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z2 S& X9 J    “承你吉言了。”嬷嬷笑起来，屋里顿时是一片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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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典礼的行事历也很快送到了李薇这里，那一笔字一看就是四爷亲自制定并撰写的。他写得极之详细，一共写了四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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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6 h1 ^* q$ c8 E; X) S    总结起来跟皇后当时进宫受封时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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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沐浴更衣梳头）这些全都要由女官来做，四爷他特意从前殿侍候的姑姑里派来了一个，跟马佳氏一直侍候她。要郑重再郑重。

    然后礼部官员过来宣读册封的诏书，夸奖一番她有着怎么样的美德才能够得到贵妃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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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然后她去翊坤宫升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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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 Z: u  A1 S* K    跟着去长春宫拜见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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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回翊坤宫接受宋氏等人的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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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赏赐。她再去谢恩，表示圣恩浩荡，她资质粗陋，必将更加精心的侍候皇上皇后，不敢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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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1 [5 w( Q4 o+ z, e. S- i    ——他连谢恩词都给她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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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他回来后还一本正经的教她彩排，就在东五间里，弘昤在榻上欢乐的喊‘额额’给额娘捧场。马佳氏扶着她，苏培盛充做唱礼，跪叩起一类的，四爷则扮成礼官，抑扬顿挫的念诏书，还不忘指点她：

* N2 k; z1 Q" G3 F    “这时你应该半伏身，以示感激。”他道。

    跪得上半身挺直的李薇被他手把手教什么叫半伏身，就是双手撑地，似叩非叩的样子。

    折腾一夜后，她想就当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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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7 U6 Y% Q/ `! u3 a    结果第二天晚上他还来！连续彩排三天后，她无比的期待正式典礼的到来！这种位高权重的中年中二熊孩子太难侍候了！

    典礼当天没什么问题，一大早就艳阳高照的。一切都很顺利，她穿着全副披挂从翊坤宫到长春宫再回翊坤宫再去养心殿，这一路上也不觉得多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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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高兴的是，四爷特意叫弘昐等几个孩子上午早些从上书房出来，去翊坤宫拜她。

, U; F# D; u( ?8 W( m0 ?    说是拜，不过是给她一个见儿子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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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算是知道这宫里的规矩有多变态了！弘昐他们平时住在阿哥所，上课是去上书房，跟后宫完全不搭界！特别是西六宫。

    平时叫他们过来吧，养心殿又太敏感。她都想搬到翊坤宫了，可四爷很残酷的告诉她翊坤宫是后宫，弘昐、弘昀都算是长大的阿哥了，所以不能常去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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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到底隔几天算‘经常’啊？”当时两人在帐子里，她说想见儿子，四爷说这个问题很难办，再说朕不是让你们每天都见了一面了吗？

  I. w3 N9 U, ?/ K$ i" N6 L    说十分钟的话叫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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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Z  o) ^, Q( x    她就翻身骑到他腰上，骑马一样在他的腰上动来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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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对这个威胁十分紧张，肌肉都绷紧了，一面扶着她的腰一面说：“那就每天下午骑射后让他们去翊坤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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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R- E8 I9 d; V    她表示满意，四爷笑：“高兴了？那就下来吧，叫人看了要笑话的。”

    她下来了，他翻过来把她就地正法了。

0 {: s, z, t; o# M% u" @' p+ d    “叫人看了要笑话的。”她说。

    “这会儿就朕看，朕不笑话你。”他这么说。

3 ?! j7 A- i4 f7 K7 x& A9 W    从他带笑的神情看，她才发现刚才的动作又让他误会了。其实只是普通恋人也会这样搂搂抱抱的亲密一下吧？他的思想为什么总是从B直接到C？她就不能只是想B一下吗？

/ o  k, J8 d, A8 B    翊坤宫里，弘昐兄弟三人刚进来，她就说：“免礼。赶紧都过来，额娘可好久没见你们了！”

2 `% K& e1 H3 s+ F' g7 y) Y    弘时马上躲到弘昀身后，推着他三哥往前走：“额娘，你想三哥就行了。”

6 J( n3 F+ D& H$ [6 K; D/ i- H8 U+ v    李薇瞪他：“没良心，额娘也想你！”伸手把他从弘昀背后揪出来，“让额娘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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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小四，您抱小四不就行了吗？”正值青春期的弘时是最不喜欢被额娘抱的时候，挣扎也不敢使劲挣扎，只好喊他三哥：“三哥，三哥救命啊！”

    李薇伸手把弘昀也拉到身边坐下，他现在处在弘昐和弘时的中间，正学着像弘昐一样懂事，但也像弘时一样还有点小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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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c/ F* p1 m% ]    这会儿他的脸就是红的，规规矩矩的坐到她对面：“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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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贝儿真可爱！”李薇放走弘时，把弘昀拉过来在他的脸上啵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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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昐有点紧张，清了清喉咙。李薇一手一个把弘昀和弘时都拉过来挨着她坐，只有弘时最聪明坐得似近实远：他搬了个绣凳坐在她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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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这个大儿子，李薇会顾忌下他在兄弟之间的面子，不会像对弘时和弘昀那样想搂就搂，想亲就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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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Y2 ?9 L# i# |, e3 O  V    “最近过得怎么样？阿哥所那边还住得习惯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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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一句话把各府的男孩都拉进宫来了，阿哥所里现在不说群雄争霸，至少是绝不会平静的。

    “挺好的，额娘只管放心，现在还有谁敢给我们兄弟脸色呢？”弘昐轻松一笑，话里却十分霸气。

% \* }- e2 R- S# Z8 @. z. Y3 `    被额娘拉到身边坐得十分不安分的弘时说：“可不是？额娘想想，我们兄弟几个站出去，谁敢跟我们呲呲牙？”

    李薇瞪着他说：“所以你就跟别人呲牙了是吗？”这小子太聪明了，他最清楚谁能欺负，谁不能欺负。像弘昀就是被他从小欺负到大，弘昐他就不敢。

    弘时立刻缩头，给他三哥使眼色。

    弘昀就笑道：“额娘放心，弘时懂事得很，不会欺负人的。”

, M' j. a( l) Y0 c5 H* p: a3 s    “有我呢，额娘。”弘昐这一背书，李薇就放心了。弘昐一直很有大局观，有他在这两个弟弟应该是既不会被人欺负，也不会去欺负人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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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 v# _5 l: _    三个兄弟你一言，我一语，既是想安她的心，也是想显摆下他们的聪明劲，把阿哥所的事给大致跟她说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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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亲王悄没声的出了宫，事先都没人听到消息。好像提起来时人已经不在毓庆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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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晰和弘晋两兄弟却没有同进同出，弘晰专心读书，跟谁都不来往。弘晋待众人的态度还是跟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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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欺负他们吗？”李薇问，落架凤凰不如鸡，墙倒众人推。十三爷和直郡王都曾经历过被人争相踩上一脚的时期，当时只是个旁观者的她都看得心惊胆战。现在弘晰和弘晋都是这种情形。

. j# V0 H( t6 A1 [8 R- k1 J% L    “没有。”弘昐道，“一是没有敢在宫里找事。”毕竟新君的脾气还没摸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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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阿玛常赏他们东西，每到用膳时都赏菜，一天还叫人来看他们好几回。”弘时笑着说，“这份隆宠，谁敢欺负他们啊？”连他们兄弟都未必能天天得皇阿玛的赏菜呢。

    弘昐点点头：“其次就是弘时说的了，皇阿玛十分着紧弘晰和弘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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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想问问弘晖，但还是把这个给咽回去了。

    弘昀突然说：“对了，额娘，阿哥所里的膳房里有个叫许照山的，是不是以前在您身边侍候？”

9 f) }9 _/ X1 q& O- g    “他去找你们了？”李薇一听心里就不大痛快。许照山送过那份点心后，因为她的反应，赵全保就再也没有提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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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在她这边走不通，想从弘昀等人身边走通门路？

  g' A/ Y2 i" @* C+ a. k3 b6 f) }    就算以前有两分香火情，她自己都不打算当他的通天梯了，要是他敢把主意打到弘昀等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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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o) u% t* H    那是不想活了。

    弘昀看额娘生气了，忙说：“没有。就是他挺照顾我们兄弟的，我叫人去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侍候过额娘的人。”

    平白无故的过来献殷勤，他们当然要知道原因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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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c1 a% P/ @9 X    没想到查出来还有些渊源。如果真是信得过的，这当然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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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也不瞒孩子们，把许照山的事说了一遍，她对这个人的印象并不多，当年的几许善意，十几年过去也早不知道还剩下几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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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道：“毕竟时间久了，人心多变。你们要想用他，还是看清楚的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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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U; f3 `& m    弘昐等人都点头，她把四爷曾经教给她的话再教给他们：“如今你们在这个位置上，所需要做的只是分辩人心，而不是发愁人够不够用。想向你们效忠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不用着急，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 n: F# }7 ~3 z% y  |    “是。”弘昐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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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B, \  b+ `+ N* {; T5 I    跟孩子们一说起话来就忘了时间了，眼见黄昏已至，送走弘昐等人后，玉瓶才匆匆进来说：“万岁已经叫人来问过两次了，听说您还跟阿哥们说话就叫不要催您。”

    李薇赶紧回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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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就在屋里等着她，弘昤被他的长腿挡在榻里头，想跨过阿玛的长腿吧，太难，因为阿玛的长腿会动啊。她进去时就看到弘昤骑在他阿玛的长腿上，因为最近正在长牙，所以口水流了他阿玛一腿，乍一看跟四爷尿裤了似的。

    李薇过去把弘昤抱起来，四爷笑道：“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朕的裤子都要毁完了。”

% p' l  N* X# y! i. l/ p; Z" r    弘昤是在找额娘，额娘又不见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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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好带着这小子去里头换衣服，隔着屏风，他喊一句额额，她就要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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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5 M0 j" x( x* a6 u    用膳时，弘昤也要在一旁看着，一抱走就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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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就说：“让他在这里待着吧。咱们说正事。”

    正事很多，她的典礼完了之后，紧接着就是弘时的生日。今年只能简单办一办了，四爷的意思是那天放一天假不上课，然后让上书房的男孩们都去西山跑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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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说：“挺好的，那我赶紧给他做一副手套吧。”

; d$ |6 s2 J. S- T$ L" V; B: k    四爷也说：“朕送他一匹马，再把那个牛角扳指给他。”

    弘时生日后就是弘昤的周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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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的意思是这个要大办。

    李薇发愁说：“办他的周岁……应该是应该，可办完两天后就是颁金节……这个……”

$ m* x. L+ M5 H1 \. ~9 \    事太多忙不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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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E% i- b0 X9 k+ u+ D' l    四爷认为这不是问题，他抱着弘昤颠了颠：“朕的阿哥，理当如此。”

    弘昤捧场的亲了他阿玛一下，口水沾在他阿玛脸上还拖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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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3 z: `# u. b" `6 \# }  \    行。李薇咬牙。反正是自己的儿子，怎么累都心甘情愿。她本意其实还是想低调点，可四爷显然不配合。他要高调，那就要高调。

8 \6 y; q, ^3 P/ W" s3 I    行事历很快制定好了。李薇也给自己订了个行事历，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正式成为贵妃后，求见的牌子多不胜数，要是每天只接见客人就见不完了。不说还有其它的事。

    她把身边的事分轻重缓急列了个表，比如每月初十才见人，只见一上午。亲戚朋友当然不在此列，但也只能找时间。最近她就没时间见人，一点时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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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花了两天时间，先是给弘时做了一副羊皮手套，当生日礼物给了。再给弘昤做件衣服，终于赶在他周岁那天让他穿在身上，抱到宁寿宫去了。

    弘昤的周岁是在宁寿宫过的，还玩笑般玩了个抓周。

    说是玩笑，是因为四爷在之前当着众人的面说‘民间孩子抓周，不过是讨个好彩头，像咱们这种人家的孩子抓周，也就讨个吉利，当不得真’云云。

    李薇总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就是一直听不懂他指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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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7 K8 E3 w: W( i" m1 V' t    不过再玩笑，这天宁寿宫还是挤满了人。各位太妃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只有宜妃，听说是夜里着凉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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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听了冷笑：“这是在说朕亏着她了。”

* w+ T/ P: z8 I# }9 o    长春宫来人说要给宜太妃请太医，请万岁示下。话传到她这里，她就给准了。回来跟他一说，他说宜太妃不止是想请太医，还想见见五福晋或九福晋。

# l" d7 G2 N) C' h, z0 c; D    “不然，宁寿宫就能给她请太医，有什么必要还从长春宫绕一圈？”他道。

    李薇真心觉得太累。其实她也想过长春宫请个太医又不难，干嘛还要把话递到养心殿来？原来又是只说半截话，剩下的让人猜。

+ D2 @1 m. V: z7 F    四爷的脾气就是这样，你越想让他干什么，他就非要给你拧着干。

    宜太妃如果不说，他大概会在颁金节时叫五福晋或九福晋进宫看看。这么来回一折腾，他肯定不愿意了。

' {; n& ^, _* u7 e# g    他的意思是你闹一闹，朕就应了你，脾气不是越惯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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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 O8 i3 v) q+ D- r: k8 T6 s    他那天就堵着气，她哄了一晚上才算是好点了。今天没在宁寿宫见着宜太妃，李薇就看苏培盛过来传旨时还特意扫了一圈，等他回去一学，四爷肯定气大了。

( p3 `  q7 x1 n5 Y! l    一群作死作不够的。

$ R2 i1 z. S( v) K. }7 e. G    李薇决心就当不知道。

    “哟，小乖乖，快到郭罗玛姆这里来。”太后乌雅氏在上头笑着说，刚才弘昤一手官印一手书，抓完殿里的人都在使劲的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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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 q) v- F; E4 d- I    他被夸得高兴了，就把官印扔了（被奶娘接住），还想撕书（被奶娘巧妙的借抱他的功夫把书给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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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B, U- W1 |; u, V    乌雅氏高兴的一直笑，把弘昤抱过来后就拿一块甜锅巴给他磨牙玩。因为他长牙后牙龈痒，喜欢咬手咬脚咬玩具，还咬过四爷的脸。李薇就想起后世的磨牙饼干，让人多做几种口味的锅巴，他咬不动只能含着舔味，正好也不怕像糕饼那样软绵的，他咬一大口吞下去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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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昤正是对各种丰富的味道有兴趣的时候，最近正在给他添辅食，对于口味多种多样的锅巴爱不释手，给他一块能自己捧着吃半天都不腻。

' w8 R0 L: |% O    在这种很多人的时候最合适了，李薇既不放心别人逗弘昤，也不能把他一直藏在屋里，这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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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太妃、惠太妃，连成太妃凑上去，弘昤都不搭理。

    乌雅氏抱一会儿就让奶娘把弘昤抱下去了：“小孩子觉多，看这眼睛都快合上了。”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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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u: z7 K; m3 A( G    弘昤一眼睛黑又亮的看着她。

" o2 k0 X, i7 b% j7 n! I1 ~    周围一堆人凑趣说：“就是，孩子这是累了。”

    “困了，快让奶娘抱下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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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e/ Q0 ~; [0 G8 u1 R    李薇道了声失陪，告罪后也跟着出去了。她让人先把弘昤送回养心殿。现在外人说弘昤是养心殿阿哥，说她是养心殿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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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贝，乖乖的，额娘一会儿就回去陪你。”她哄道。

    弘昤发现额娘又~要丢下他了，两只小手使出吃奶的劲拉她，她让人把锅巴拿出来都没用，让奶娘把胸襟解开也不行，只好跟他在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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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理都说了一车了，人家就是坚持不撒手。

5 Q8 s$ z, x- O4 e" ^    李薇干脆打算自己走一趟，让玉瓶去给方姑姑说一声，她这边带着弘昤先回一趟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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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0 d/ @# M/ s, t" e: l    “这回高兴了吧？”她抱着他坐上肩舆，“你个小磨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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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昤咧开嘴笑，流了一下巴的口水。她拿细绵布给他擦着，就见外头匆匆有两个太监侍候着一个太医过景运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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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边撞上了，太医过来磕头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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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r0 X8 R1 O& h+ H$ G* Z    李薇：“问他是什么事？”弘昤抓周，要是东六宫有人生病，可不能让人以弘昤的名义给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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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2 V# x+ o5 r, P* N  n* t    玉瓶让太医近前回话。

    “回贵妃，是延禧宫静太妃要请脉。”太医道。

    “去吧。”静太妃石氏，李薇在心里记下，回去要记得问一问。石氏的肚子里还有先帝的遗腹子呢。

. X. s7 g& \' \, w    回到养心殿，弘昤发现是熟悉的地方终于肯放开她了。奶娘趁机把他抱走，她也顺便换身衣服，这件前襟上都是弘昤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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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换着衣服，玉盏过来说：“主子，张起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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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t. R, D( I1 }1 c, t' o/ b    张起麟是来说万岁听说贵主儿回来了，叫他过来看看。

2 c- N! t8 h, O- I# L$ I4 H    “万岁那边这会儿还忙着呢？”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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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r% f1 m2 _  B    张起麟道：“行事历上，上午的事已经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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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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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直接也不必再回宁寿宫了，叫人再去那边传个话，说她就不过去了。

    过一会儿，四爷就进来了。

    “朕还想着要去宁寿宫看看你和弘昤。”他笑道，这时去那边肯定会遇上太妃们，他可不乐意跟她们应酬。这样他只要晚上去一趟宁寿宫跟太后道谢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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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9 ^) ]+ Y. z* e" M" B7 H    他去屋里逗儿子，撞上儿子正在换尿布，他就‘吃掉你的牛牛啦’，‘牛牛不见啦’这样玩了一会儿。

    玩完心满意足的出来，再被她推到屏风后去换衣服：“又被弘昤尿上了。”

" D7 ~7 y, L6 N    她拉着他的衣襟说，这人总爱在弘昤换尿布时逗他，孩子一兴奋就再给他尿点，上次还差点尿到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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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呵呵笑，不当一回事：“童子尿解百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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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完衣服出来，苏培盛等在那里，一看就是有事。

    四爷道：“什么事？”

& g$ c5 l$ t8 W5 Y" _* E    苏培盛躬身道：“延禧宫静太妃要生了，皇后恰好在宁寿宫就让人过去看着了，特意来给您说一声。”

3 |: D' |" f+ C- r0 V    四爷嗯了声，道：“皇后辛苦，就说交给皇后，朕放心。”

第312章 被迫兄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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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 n  R  I    景仁宫里,宜太妃接过药碗一仰而尽,把碗递回去时忍不住拿手帕掩住嘴,免得把药给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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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您这是何苦呢？”嬷嬷接过药碗给宫女拿下去，轻轻帮宜太妃顺胸口：“那位……可不是个心胸宽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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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太妃扑哧一下笑了：“我有什么不知道的？我跟永和宫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了，也叫她噎了一辈子。她是专会给人找不自在！”她恨恨道,“她的儿子都跟她一个德性！站着大义就让人不痛快！”

    “那您……”嬷嬷不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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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趁这会儿跟皇上要些好处,等过了这一段就更不行了。”宜太妃轻叹，“这头一年，朝野内处都盯着皇上呢。现在他最好说话，也最不敢跟朝臣们顶着来。”

    “奴婢瞧着可不像。”嬷嬷乍舌,“这位万岁可跟先帝不同,刚进养心殿就把贵妃给接进来了,头一次进宫用的就是金黄的舆轿。”她啧啧两声，小声道：“我虽没见过早年孝献皇后，但瞧这位，仿佛就像看到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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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0 c* n5 s    宜太妃有一瞬间的怅然，回神后就失去了谈笑的兴致，往后一靠：“说这些都没什么意思。贵妃再如何，我也靠不上她。”

    嬷嬷见她如此也不敢再说，侍候她躺下就出去了。到外面恰好见一个宫女神色古怪的匆匆进来，她悄悄做了个手势，两人到外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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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仁宫不比翊坤宫，到处都是人。下回有什么事别太着急了，现在还能有什么大事呢？”嬷嬷教训宫女。

    宫女一福身：“嬷嬷，都是我不懂事。您别生气。”

    嬷嬷问她什么事这么着急？宫女小声道：“嬷嬷，延禧宫西配殿那位生了个阿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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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寿宫里，刚刚送走客人的乌雅氏靠在迎枕上，下面宫女正在给她捶腿，捶得她昏昏欲睡。听到宫女来报说静太妃生下了先帝的二十三阿哥也只是轻轻嗯了声。

    下头的宫女见太后没吩咐，连赏都没说，就小心翼翼的看在太后身边侍候的方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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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2 K% r) O5 }4 N2 d2 t" e    方姑姑摆摆手，让宫女下去，再把周围的闲人都遣下去，只留下跪在榻下给太后捶腿的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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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雅氏在静谧的室内出了一口长气，眼也不睁的说：“……记得赏她，赏二十三阿哥。”她睁眼想了想，“……就照老四家弘时那时的例吧。”

" [1 w! q2 B+ X! j0 Y4 ^    方姑姑应了声是，退下翻出当时的礼单给二十三阿哥备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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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H6 ]0 @4 ?0 L  ~& i    养心殿，消息送来时才不过下午五点多。

    不过这会儿四爷正在忙正事，叫苏培盛传话给李薇‘万岁让贵主儿看着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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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好去翻四爷放在她这里的皇上私库账册，从中挑出一件不过不失的老银龟摆件，让人拿过来看看，巴掌大小挺合适，就用印赏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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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P/ j3 t# K  H: v, s    四爷要赏，只能赏二十三阿哥。而静太妃顶多就是勉励太医好生照顾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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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d5 @6 p9 Y- F. X' j    玉瓶问她：“主子，咱们呢？”

    李薇当然也是要送的：“咱们看长春宫是如何行事，到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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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九点多，四爷回来了。

    他洗漱完换了衣服陪弘昤玩了一会儿后，才突然想起来：“对了，二十三弟的事……”说着就匆匆起身，李薇不明白他这是要干什么，让奶娘看住弘昤跟到里屋，看他正在换外出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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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7 g1 L' c. X0 n2 ?0 }    “这都这么晚，你还有事？”她上前帮他系上腰带。

    四爷说：“朕要去奉先殿，给先帝上柱香。”

    原来如此。

& V( @+ ~6 G. |% I5 r" Z* Q% ?1 `    他换好衣服就带着人匆匆走了，李薇只来得及把斗篷交给苏培盛带上。当天晚上他就没回来，叫苏培盛回来说了一声让她先睡。

    李薇叹气，嘱咐苏培盛：“别叫万岁太累了。”她猜他大概又是想在奉先殿跪一夜。

    二十三阿哥第二天就有了名字，自然是四爷取的，叫胤祁。

    长春宫的反应也很迅速，给宁寿宫请过安后就顺路去了趟延禧宫。胤祁刚落地还不能见人，皇后只是隔窗问候了下静太妃，再交待奶娘嬷嬷们好好照顾静太妃和胤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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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M7 j, z: }    她这么做过之后，西六宫就把目光集中在李薇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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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瓶也不安了：“主子，要不我再去一趟？”

    李薇的礼物是已经让人送去延禧宫了，就是玉瓶担心自己当时是不是做得不够好？应该表现得更亲热一点？让人感受到贵妃对静太妃和胤祁的关心？

7 D6 ]4 h( {) J4 ~: z    “用不着。”李薇想要是皇后怎么做，她也要跟她比着做，那不成打擂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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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X+ S2 [7 r$ Q6 _3 r    晚上，四爷回来时拿了一本折子，用过晚膳就在那里看。李薇让人把弘昤抱走，免得他扑上去把他阿玛的折子撕了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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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6 z, M  k2 _0 L    其实四爷拿回来的折子就不会是太重要的，要紧的事他不办完是不可能离开前殿的，今天回来的这么早（九点四十）就说明他的心情不错，朝中没有找事的，说不定还有好事。

" p+ o4 ^3 m/ [0 D$ O8 H    考虑到他昨天在奉先殿跪了一夜，今天中午又没有回来补觉。所以在他泡脚的时候，她就故意把地点选在寝室的床上，等泡完脚上床裹着被子，一会儿就该有睡意了吧？

    他靠在迎枕上拿着毛笔在折子上犹豫的点来点去，墨汁滴到被子上星星点点的。她一看就知道等会儿睡觉时肯定要再换一床被子。

    “你觉得这个字怎么样？”二十分钟后，他把折子递给她看。上面是大概一百来个字，折子下面有钦天监和翰林院的官员署名，表示这是他们递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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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O9 Y1 D+ P5 S% x  F    四爷圈的是个‘允’字。

    “好。”李薇在没有想清楚之前就先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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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e# V4 N# w' q    幸好四爷也没有在意，点头道：“朕也觉得好。”

    他把折子放下才发现被子上滴了墨，眉头顿时就皱起来了。于是两人下床换到榻上，喊人来再抱一床被子。

    四爷道：“十三上了道折子，请旨改诸兄弟的胤字。”说这个的时候，他显得有点高兴和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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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顺毛道：“十三爷真是忠心，这事也就他想在前头了。”

/ u5 s8 q3 K2 H8 q5 a+ W    四爷欣慰的叹了口气，点头笑道：“不愧朕封他为怡亲王，兄弟中间确实应该拔出一个领头的。有十三带着，朕只盼其他的兄弟们都能早些懂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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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6 t" n% t- Y  \    让十三爷当领头的？他的年纪能服众吗？

; A' E/ H- o. t: C2 V0 h    李薇总觉得不可能太顺利，但显然四爷已经决定由十三来领头，那就会排除万难的达到这一目标。他不会退步再先第二个，十三也不可能往后缩。他可是好不容易才从谷底爬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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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r3 h) M+ b4 W) n/ B$ b; R" c: J3 O    易名之事在颁金节前就达成了，送到翊坤宫的礼物上配的礼单具名就都是五贝勒允祺，七贝勒允佑了。

    颁金节终于到了。

    半夜三点，李薇就不得不起来了。翊坤宫里也是乱糟糟的，她昨天晚上是特意搬回来住，就是希望早上能轻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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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里到底不是东小院或圆明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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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0 Y; t6 M( q    “去看看弘昐他们走了没有？”梳好头也不忙着穿吉服，她先捧着一碗还有点烫的清炖牛肉吃，玉瓶在一旁看她吃完一块就给她的小碗里再添一块，免得太烫吃不及。

    赵全保在阿哥所等着弘昐他们都走了之后才回来，听他说完她松了口气。

9 X$ V6 Z5 u0 E8 }% K$ d    “再去西三所看看。”她道，一边放下碗，漱口过后站直了让玉瓶等人侍候她换上吉服。

    玉盏从西三所回来后，她才算是没心事了，换上吉服到外面乘上肩舆，准备往宁寿宫去。结果刚刚坐上肩舆，张起麟匆匆过来，李薇坐在上头看到他就要下来，他跑过来摆手道：“贵主儿坐着就好。万岁只是叫奴才来看贵主儿走了没。奴才还要回去复命，奴才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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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气都没喘均就又回去了，李薇才听到‘升舆，起驾’的声音，玉瓶凑过来小声说：“主子，汪贵人在后头呢。”

    李薇惊讶的一扭头，果然看到汪氏就跟在肩舆后不远处，见她看过来还欣喜的蹲了个深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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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舆驾此时已经在缓缓向前走了，李薇没办法的悄悄跟跟在舆轿旁的玉瓶：“这是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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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1 s7 }, T5 Q" ]5 Z& e    玉瓶也觉得这是她的失职，忙说：“一早就来了，说要给您请安，侍候您，叫玉盏给拦了，说不必。玉盏是看着她走了的，大概是没走远，一直在等着呢。”

5 k- g2 m; l8 N9 t7 @    李薇也拿汪氏这种执着劲没办法：“算了，今天早上你们也忙，顾不上也不奇怪。”

    顶着星星月亮赶到宁寿宫，太皇太后和太后都还没出来。宁寿宫外已经停着不少人了。玉瓶早就让人看过了，此时跟她道：“皇后早您一刻到的，已经进宁寿宫了。”

, `& b1 f6 a, M4 T6 d    李薇也赶紧下轿进去，汪氏此时过来福道：“娘娘金安。”

    她只好对她点点头，汪氏趁机就想往她身边挤，替玉瓶扶着她。玉瓶往后一使眼色，就有个宫女拉了汪氏一下，李薇此时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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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瓶小声道：“奴婢看她是想随您一起进宁寿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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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L1 g# H+ @- Y. `    李薇嘘了声，汪氏再不济也是贵人。她可不希望玉瓶几个仗着她的势，连皇上的贵人都敢不放在眼里。

- _' n: ?" a# M4 T% S    宁寿宫里不止皇后一个人，还有最让李薇意外的十三福晋兆佳氏和十四福晋完颜氏。

% `. [' m, @1 u# t. H$ v9 U: I0 _/ O    乌雅氏已经准备好了，正在跟皇后说话，看到她进来就笑道：“快过来，坐在这儿。”说着拍拍她右手边的位置。

    兆佳氏和完颜氏在她进来时就起身站到一旁。

' |  ~" ]+ O6 _    李薇先给乌雅氏行了个大礼，又给皇后一福身，这才坐下来。兆佳氏和完颜氏过来行礼，不等她们弯下腰去，她就道：“免礼，快起来吧。”

) B8 V9 j4 @2 D* Y$ C    乌雅氏笑道：“有你们陪着我说说话就好多了。”

1 L  [" i4 a& y% I" Y# ?, l    皇后道：“皇额娘若喜欢，咱们天天都来陪您说话。”说着笑看了李薇一眼，好像示意她附和。

! X0 V5 @/ Y7 o, x. D- o/ }, F    李薇没应，只是保持微笑看太后，这事还是要听太后的。皇后想拿太后当BOSS天天刷一回，好掉落‘孝顺’挂在身上，万一太后不乐意让人当BOSS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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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雅氏笑道：“那怎么行？你们只要好好照顾老四，比天天来陪我说话还叫我高兴！”说着一边一个拉住她和皇后的手，含笑道：“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薇含羞垂首，听皇后说：“咱们都听皇额娘的。”

6 x6 @+ j  |) K7 ?$ n0 }+ w' a' h    之后，坤宁宫那边来人传话说准备好了，太后才让她们都退出去，她去请太皇太后。

; m3 o6 u2 d) t5 J0 P    李薇等人就赶紧退出殿来。稍后，太后奉太皇太后出来了，她们跪迎，等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坐上肩说，她们也才跟上轿，这时她看到兆佳跟在她的轿旁了。她赶紧悄悄对她说：“快去跟着皇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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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4 k, m2 [7 K- y9 Z  I& e    兆佳氏摆手小声说：“这是万岁的意思。”

    看来是四爷给十三爷说了，然后兆佳氏才来陪着她。

    一路到了坤宁宫，没进殿就闻到了飘到外面的藏香和香烛灯油的气味。就算是天没亮的时候，也能看到殿中飘出的袅袅青烟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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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见里面点了多少香。

    兆佳氏扶着她排在了太后的身后，然后才退出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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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这才发现殿中的排位顺序是这样一个金字塔型。太皇太后在最前，往下是太后，之后是她和皇后。排在她们身后的才是宜太妃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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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下的人都没有资格进殿，兆佳氏身为怡亲王妃还跪在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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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6 q, c# H$ d/ T    看到宜太妃要跪在她的后面，李薇感觉这也是表示先帝妃嫔没有当令的妃嫔贵重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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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眼角看到宜太妃、荣太妃、惠太妃跪在她这个当年甚至没有面见她们资格的小辈身后，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后宫女子的一身荣辱，果然全都系在皇上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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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b+ Y# v$ A% W' F/ }- K; L+ ~    先帝一去，不管当年再怎么受宠的妃子都成了明日黄花，再也不复当年的风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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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也有那一天，那就请让她走在四爷前头吧。

    李薇跪拜时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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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 j/ u" b% L3 |& ?    她到今天才发现，原来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女人。没有雄心大志，最重要的人不是父母兄弟，子孙后代，而是四爷。

7 F. E/ M! T8 s$ e    或许四爷走后，她也能生活得很好。弘昐他们一定会很孝顺的。

    可孩子们也有他们自己的人生。她能跟四爷相依为命一辈子，却不能跟孩子们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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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响过钟后，祭祀就结束了。

% c0 V# D3 s( S" F; j: h    李薇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一件大事，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感。

! u8 U% `7 _, k. j& ?- @    或许她曾经还想过要回现代，期待着再见到现代的父母家人。但她在这个世界的牵绊已经越来越多了。不管是孩子们还是四爷，她都不能再割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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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 T% \: F: L1 [3 H    这里将会成为她的埋骨之地。

7 U, X8 U1 i. V& K    从坤宁宫回到宁寿宫，她们只来得及给太后磕过头后就要赶回西六宫。

    李薇坐在肩舆上，玉瓶跟着一路小跑，不停的催促：“快点，稳当点。”李薇只觉得当年她还觉得太后在永和宫时多么自在，她们在宫门前等得多么焦急，她现在知道不是这么回事了。只要想到宫里还有客人等着她去招待，她就根本不可能放松下来。

    关于这次颁金节的宴客名单，说实话真的叫她十分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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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那时宫里的妃主子们多，客人们只有不够分的，绝不会有坐不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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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摆在李薇面前的问题就是客人会坐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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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1 r$ o- K2 q+ X1 F  N4 X    四爷希望这个颁金节能成为新年的排练，事先试试看他的这个后宫能不能做到接待好那么多的客人，要有足够的节日气氛，要能让大家都感受到皇·恩·浩·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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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 P" A4 w0 G    在他的这个指导思想下，由不得李薇不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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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L- y3 J3 e  `1 X3 n    她还真没经历过这样的大事，也不认为自己头一次就一定能做得完美无缺。所以她是希望自己这里的客人能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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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w  u" A" Z' |$ k7 H    幸好，皇后十分体贴，主动把大半的客人都给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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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2 H9 N8 n+ `1 a$ t* h8 P; G/ S- }" `    像端惠等几位养女公主的生母就都被请到长春宫去了，端惠等人自然也要到长春宫致贺。其实李薇按说也应该去长春宫的，但四爷说两宫分别设小宴，就省了她的事了。

3 C$ f+ q) \8 [% o# v    翊坤宫的客人比较重要的有兆佳氏，十福晋和平郡王福晋曹佳氏。

7 j# h% {9 h' N+ ~' x3 J! _    兆佳氏是来给她抬轿子的，十福晋是博尔济奇特氏，虽然出身蒙古，但满语和汉语都不错，几乎听不出口音来。就是为人比较沉默。

+ \( N9 v; O$ m+ i5 d: ^$ s0 H6 o    唯一一个奇怪的就是平郡王福晋。李薇以前没跟她打过交道，但曹佳氏却从头到尾趋奉她。倒把兆佳氏的活抢了一半过去。而兆佳氏的肚子里正揣着她的第三个孩子，所以李薇后面干脆叫她去后面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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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v8 c) P" @    晚上，四爷听她说了之后：“曹佳氏？曹寅的女儿。大概是为了曹家的事吧？连十三那里也被他们给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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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k& n  d! N/ Y4 F5 p    “曹家，”他笑了下，“不过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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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1 W# S  X# Y    您这话说得也太吓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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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s6 m8 C/ j; W6 y$ h    李薇呵呵，继续给他通头也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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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 w6 L' M5 G    他却来了谈兴，跟她说起了曹家的事。听说曹家不但曾经给前废太子送银子，还给十三爷送过。听他的意思是曹家腐蚀了前废太子，还想把十三爷也给拉下水。

    李薇默，想说没您这么颠倒黑白的。不过她还是继续通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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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也是心软，不过收了他们六十万两银子就想给他们说好话。”他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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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6 S1 G! s: p+ L% O) ]% a    李薇手上的梳子一下子吓停了，以为听错了：“……多少银子？”

" K9 {4 a+ B  Q, u3 |7 \6 J: ~    他怔了下，哦了声解释道：“当年曹家还银，里面有假银，险些害了十三。后来他们找上十三把银子给换过来了。十三就承了他们的情。其实还不是曹家自己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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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这才松了口气，她还真以为这些阿哥们收授贿赂已经这么夸张了，一口气就是几十万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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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说到最后做了个结尾，说要是曹佳氏或兆佳氏来给曹家说情，让她既不要一口回绝，也不要答应她们。

* Z0 L9 F" Z0 q! R1 |7 k) k$ j# ^1 o' W    那就是让她吊着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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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答应下来，对里面的原因也不感兴趣。

5 r& j; i2 G; ?2 B8 r% }% X    结果他接着往下解释道：“朕正在找人查曹家，先吊吊他们，免得他们悄悄把家产给转移到别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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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点头，跟着他又开始教她怎么跟曹佳氏周旋，总结起来他教的办法就是：尽量摆主子架子，送礼就收着，就是不答应给他们办事。

) M$ R8 I. y. `    她心道：干收钱不办事好像很招骂啊？

6 Z: |+ W# I; [3 u/ D6 G8 w( B+ X    至于对兆佳氏，四爷大概是顾忌十三爷，就让她虽然不必说得太明白，但是可以暗示兆佳氏。

    其实就是从她这边给十三爷递话，曹家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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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M8 k) R; J& D& ~7 i  \    他自己不肯直接跟十三爷明示或暗示，非要拐上两个弯，美其名曰：“让他自己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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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您这心思真是太……深奥了。

    总之，四爷就是这么别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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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n$ o5 O8 R  m( T/ E    不但是十三爷和曹家，其他人他也要求人家要能够领会他那复杂难言的心思，不但要跟他想的一样，还要能妥贴的照他想的去做。如果能够不用他暗示或明示，那人就能理解，那就是他的知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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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她是怎么跟四爷这么合拍的？

    李薇突然发现了这个问题。因为她好像从来没……没猜对过四爷的意思？都是他说了，她照做。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了，她好像也没有被他这么复杂拐弯的暗示过？

. H( C5 X8 ]: q: n    要么就是暗示过？但她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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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h3 Q' I# T8 _' T) D7 S* E8 |    她正给他通着头呢，手上停了，四爷自然就感觉到了，他轻轻拍拍她的大腿示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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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什么呢？”他道。

    李薇小声问：“爷，您有没有觉得有时……我有点迟钝，没领会您的意思？”时间太久了，她也想不起来是不是曾经被他暗示过，而她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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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P8 K# N. J) P2 w* v    不过以他的性格，发现暗示不行肯定会生气的。但在她的印象里，他好像没对她生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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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7 F& x; Z. |/ a    所以他们果然十分合拍？

    李薇不觉得她是那么扭曲的人啊！四爷这么复杂的心思她都能在没发觉的时候配合上吗？

4 P  L7 N! Q$ M: x    四爷听她这话一下子愣了，跟着就笑了，坐起来回头看她：“你才知道？朕平时跟你说话说那么多，就是怕你不明白。”

    “……有吗？”她是以为他话唠啊！天生话多爱解释。

: p9 ^6 b% ?4 j! x# Y    四爷深深觉得她终于领会他的苦心了，把她拉到怀里细细的跟她说他曾经有多担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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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都不知道，原来自从额尔赫出生前，她在他眼里就是个‘话都说不通’的人了。可她不记得他跟她说过什么难以理解的话啊？

. B6 G' O: b1 p. o    她觉得她理解得挺顺的。

    而且，四爷那副‘好蠢，拿你没办法’的宠溺神情是怎么回事？好像还很得意？

    “……当时啊，朕连出个门都不能放心，你身边的人又未必顶用，只好交待旁人看着你。”回忆往昔，他只觉得当年他怎么就对她这么有耐心？

8 x$ F; [/ e; }+ Y" m& [    现在想着都觉得不可理解，当时真是多少正事不去办，反倒把心思都用在后宅。还拿乌拉那拉氏那种人没办法。他要是早早的能看透她，不在她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就好了。

    当时还是太年轻了，总想着宫里的事就罢了，自己的府里还是要尽量人人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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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P2 @; T+ z3 j    李薇这会儿有点印象了，是大嬷嬷吧？四爷继位后，大嬷嬷就被送回家养老了，四爷还赏了她诰命。


6 Q( d; U$ b  K( T7 h; x  c    “真是个糊涂蛋，当时听到你说的那些话，朕连气都懒得气。”他突然来这么一句，可把她给吓得不轻，回神过来就忙问：“您还生过我的气？”什么时候的事？

    四爷突然笑起来，搂着她倒在榻上，笑过一场后，他笑叹道：“罢了，朕早知道你的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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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f) k# l: g! G# t( i    他点点她的鼻子，很残忍的说了句：“迟钝成这样，朕别说生气，就是有人当面骂你，你都未必能反应过来。”

+ l; A- ]+ H7 e3 j- r    这不可能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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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g% k( ?7 Y+ c! s. |! z4 @    她直起身想跟他说理，被残酷镇压。再起身，再次被镇压，以下重复数次未果。

- ^$ j  B9 d% @( @    ……

8 s3 B/ M  c# u  C# |$ t    “！！！！！”她捂着嘴，瞠目结舌的看着他埋下头去。

: U' {4 x) \) [. x# c1 t  i7 [    这也太刺激了……

第313章 哭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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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李薇一直觉得嘴里怪怪的。

    她不自觉的捂住嘴,一边的玉瓶话说到一半不得不停下来问她：“主子？”

7 j2 Z/ n0 Z3 P" ]9 t7 h+ n$ T3 B    她放下手,清了清喉咙，总觉得喉咙里好像还含着什么东西似的。“你说。”她道。

6 i$ J3 x2 i& y$ R0 k3 y& J. g7 p    玉瓶给她换了碗茶,想她大概是口渴,说：“奴婢是说武英殿和御书处已经把新书送来了,赵全保领着人给送到翊坤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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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这才哦了一声。

8 v3 D: |1 q( M& Y, m. B. }    先帝是个极爱读书的人，四爷也养了一个手不释卷的习惯,连带着弘昐兄弟们也都学会了,只要坐在屋里，不写字不吃饭,手上必要拿一卷书。有时读不读倒在其次，就像不拿书，手里就少点东西不自在一样。

9 }. E" S  H" k3 m* }    所以，内务府里就有两个由先帝设定的制定新书的机构。一个是武英殿，一个就是御书处。除此之外像翰林院，文渊阁，乃至景山官学和长房官学，都会定期出一些新书，以呈御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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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都想说这叫想面圣，先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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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d, u8 {$ n1 O" b% @  L4 V    以前四爷是常常往府里拿新书，也会把神怪志异等以为她会喜欢的拿给她看。她以为这就是御书的全部了，因为先帝很喜欢给儿子们赐书，都是一批一批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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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3 S, {3 E: P, e3 o) C    但当她看到翊坤宫里所谓的呈给新帝的第一批新书时还是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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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 X4 b& ?0 b5 b' v    “……一共多少？”她问赵全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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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这是送书的书目。他念道：“武英殿呈上一千三百六十六册，御书处呈上一千一百二十册，翰林院呈上七百四十一册，文渊阁……”BALABALA。

    李薇虚弱的点点头，也不用再看，让翊坤宫的太监接着整理，看来哪怕是从书箱中取出来，分门别类放到书架上都是一个大工程。

    玉瓶嫌这里灰多，扶着她道：“主子，咱们去别处坐着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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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W. X' g; I% b( H! I7 W    转到正殿的屋里坐下，她接过赵全保手中的目录看，不由得问：“怎么会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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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G9 K0 F2 b5 B! p9 J    她是后宫啊，看这目录上的名字不少都不是该给后宫女子看的，什么是‘地丁入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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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多少知道一点儿，上前半步小声说：“主子，这些人都一门心思想让万岁看到他们的书，一口气全往养心殿送哪有送到您这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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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B$ n2 G- v1 U    李薇顿时明白了，她还真打算跟四爷说说她这里送了很多她根本不看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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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M7 G4 ]4 w0 E3 J# C& S    她摇摇头，暗自发笑。心想这人精子真是哪里都不缺。

8 E  }$ y( v" d; x- j. x8 J    目录再翻过一页，上面抄录的书名顿时就让她的眼睛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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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W" r2 i# `. @% j9 B    《佛说法灭尽经》、《佛说戒香经》、《佛说九横经》、《佛说尸迦罗越六方礼经》……

    两页全是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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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看后面的计数，共记一千一百余部的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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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C: J, f9 ?( l    她刚想再问赵全保怎么会送这么多的经书来，转念就想到，这其实才是后宫女子该看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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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觉得人生毫无乐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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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f0 {% P0 b# _1 o+ |* V6 E    从翊坤宫回到养心殿的一路上，赵全保和玉瓶面面相觑。他们搞不清怎么主子说要到翊坤宫来看新书时还兴致勃勃的，这会儿却又垂头丧气了？

    中午用膳时，她以为四爷又是在前面跟大臣们一起用，谁知他却回来了。

: K$ b7 ?" s- T    不等她开心一下下，他就拿着几本书说要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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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6 \: X9 p, k0 H! ]% n    《金丹大要》！《无上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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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T$ C2 z& w. f' f3 v    四爷摊开一本《大宗师》跟她说他今天读了这本书十分的有感触！

    李薇=口=了一刻钟，连饭都忘了吃，他也忘吃了，洗漱后换过衣服坐上饭桌就开始阐述他的感触：“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

    他悠悠一声长叹，一脸得道的高深顿悟：“朕时常觉得很多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出来就失了味道与意义。与世间人交往是如此，体味世间真意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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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c0 E) N* k    李薇眨着眼睛，不确定此时该不该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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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b, A4 H, {" x! O8 k    不过显然四爷是不需要人接话的，他只是看书看HIGH了过来找人唠唠。唠完就回去了，然后把书留下给她，显然是想给她卖安利。

    李薇自觉应该跟上级保持一致，用过午膳没事做就拿起他拿过来的那几本来读。等四爷晚上回来，看她窝在榻上看得津津有味，奇道：“没想到你还真喜欢读？”这种书跟素素平时爱看的戏本子可是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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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中午给她拿过来时以为就是放在书架上落灰的命了。

    不过书是好书，她能读上一读，得到一些启示，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0 n) w8 n- ]% w9 q+ W# W: M    他洗漱后上榻来看她读的是那一本，见是《洞天福地岳渎名山记》，笑道：“你喜欢这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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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 u# H* R  ~7 s& U    李薇不好跟他说，她读一下午全靠脑补，但没想到古代人的想像力也十分丰富，而且连她也搞不清书中所写的几处神仙洞府是真是假了。

+ t, L' y& D; U    毕竟修仙文那标准的就是YY文，看就看个爽。可这些古人写的全都是真正的地名，写得也仿佛很真实，好像亲身经历。

, I& @# B/ w7 l4 ~7 k5 J) ?    她跟四爷说：“要是真有这种书上所写的神仙洞府就好了。”

* `0 Q, G$ ?7 ^4 U5 o* w; w    四爷好笑的问她：“真有神仙洞府，你想求什么？长生不老的仙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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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道要是真有神仙洞府，一梦几百年过去了，她就带着四爷和孩子们在洞府里钻一晚上，第二天出来不就回现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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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7 [4 X; p' l: ^" t$ q    “真长生不老的话，仙丹要多求几颗，只有自己一个人长生有什么意思？”她道，真能长生活个几百年也可以啊，那也能活到建国了。

    “你还想要几颗？”四爷乐道，神仙哪里是有求必应的？要真是大造化能得一颗仙丹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李薇还算认真的扳着手指数她一颗四爷一颗，几个孩子一人一颗，李家人都来一颗，再问四爷还想带上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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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狂笑，她都不知道能有这么好笑，一面给他拍背顺气，一面继续问：“您先别笑，您想带上谁？十三爷？苏培盛？”

  i& @0 j5 v$ A( ?8 ]" R# S' C    四爷笑得歇气，拉着她道：“你怎么不问问朕带不带皇后？”话音刚落就见素素的脸刷的就拉下来了，也不给他拍背了，背过头去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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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I5 G8 ^* P$ h7 K) L    他哄道：“开玩笑呢，就带素素，就跟你，没别人，一个人都没有，乖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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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闹了一场，搂在一起，他轻叹道：“真遇上神仙赐仙丹，你也不能太贪心了。若是朕遇上，必定给你求一颗，若是你遇上，只给朕求一颗就行了。”

7 S8 a9 u; ~8 o    李薇这才发现，他居然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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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时卡了壳，四爷半是惆怅，半是庆幸的说：“只盼朕的一片诚心，哪怕不能求得仙丹，能得一二好丹药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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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6 m+ `+ I7 h    说罢他开始很有兴致的读那本《金丹大要》，一直读到十点多还不想睡觉，一边读还一边摘录。她凑上去一看，多数是某仙草长于深山，然后在那山名下划个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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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L' ]( u) f    ……他大概是想派人去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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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V" l, k' i# }& s: L6 Y    还有人参、灵芝、朱砂、白术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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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果然是来真的？

    李薇有点感觉不大对头了。

    在修仙的小说中也有欲成仙，必磕药的流派，不管是饿肚子还是受重伤，一颗药下去通常都能有奇效。

! A) K; v) d" r6 }    可那是YY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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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7 t3 Y. ?1 z: R    四爷明显是当真了。他是真要炼药。

    别玩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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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他写了半天，认真的样子好吓人，忍了再忍还是上去轻轻趴到他背上：“爷，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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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放下书，反手拍拍她屁|股：“乖，你先去睡，朕再看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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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眼里都拨不出来了。

$ L+ W# o" E5 U    她一抹脸，伏到他肩头去舔他的耳朵。

    他呵呵的笑，笑到最后把书和笔一放，抱起她走到里屋放在床上：“行，睡觉。”

" n. m: f) z, J* S* x; q# I    哎呀娘啊，总算把你拉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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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慢条斯理的解衣脱裤，上来后哄她：“都是朕的不是，回来了却把素素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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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7 o& r4 r5 r1 F: v( U( m: F    不对，节奏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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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再解释说她真的是想让他早点睡觉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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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 ^; n; M0 G    她指着桌上的钟说：“爷，都十一点了。”您明早又是三四点起来，真的该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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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r  u9 G# t' K  y    “嗯。”他道，伏下来：“先亲亲。”

* a$ m; r( ~. f4 I7 j7 ~8 o9 ~  @    亲完呢？

    ……

! m4 s9 Z; d5 W: H7 B2 m    亲完后当然就是睡觉了。第二天，他果然起晚了。既然晚了，四爷也不着急了，坐着用早膳时让苏培盛出去传了好几次话，把苏大公公的腿都溜细了。

0 A. ~' ]- o' C/ `    李薇坐在他对面，听他把十三爷、隆科多、八爷，还有佟家那个舜家颜都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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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D3 q, {9 j) J; }3 z1 w  H6 J    “圣寿……”四爷拿着馒头夹着咸鸭蛋黄，摇头道：“圣寿今年就不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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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k1 K& j& Y" n' p: H1 t7 I    李薇怔住道：“不办圣寿？”颁金节后就是四爷的生日，登基以来第一个生日，不知多少人憋着趁这个机会对着四爷大拍龙P呢，不办……可是会引起众怒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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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4 h3 q/ ?. i    就像现在，只要她去翊坤宫，就不能阻止汪贵人、耿贵人等过去给她请安。后宫里因为长年没有皇后，所以也没请安的规矩。各人要请不请全凭自觉，最多同住一宫的会走得勤快点。结果现在虽然有皇后了，但规矩也留下来了。汪贵人等都是一早先去长春宫，等她去翊坤宫了，她们再赶过去。

% ?8 V* v& `, ]  g; ~6 j    搞得她现在也不怎么去翊坤宫了。

    “一则国库空虚，停一个月还有新年。最近也热闹过好几次了，圣寿了就省了吧。二则先帝才走，还是国丧。”他叹道。

7 q% Y2 x0 V* x0 {7 ]& J    李薇明白了，四爷这是打算‘哭穷’。

1 `! v, Z$ l8 ?" G    他没用过早膳，十三爷就到了。他就赶着把剩下两口馒头全塞嘴里，用汤一顺就全咽了。

    等他走后，玉瓶过来请示她今天是不是还要去翊坤宫，李薇想了想说不了。

    虽然圣寿不办了，但礼肯定还是要走的。他们往宫里送，她这边也不会少收。就跟那新书一样，她在四爷身边，外人看来那也是一道通天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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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x1 i' |! g$ a    “写帖子吧。”她道，让玉瓶等人裁纸来写帖子，一个抬头，两句吉祥话，再一个落款就行了。先把抬头给空下来，到时照送来的礼单往上抄名字。

    马佳氏也被叫来帮忙想吉祥话。这个也无需多出奇，比如家中有老人的，就是五代同堂，五福临门。家中有新成亲的，那就是早生贵子。马佳氏帮她大概归出几大类，她照着写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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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上午下来手腕都写酸了，也不过写出了一百多副而已。今后几天里估计都是这样了，算下从今天到圣寿，也不过半个月而已，时间还是很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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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府里时她交际的对象只局限在跟四爷交好，甚至只是跟她交好的一部分人中。但现在她面对的是整个大清国的权贵们。有时她这张帖子给不给，对他们来说就是个面子，意味着贵妃心里有他们这号人。她若忘了哪个，可能在她这里就是一个单纯的忘了，但在外面引发的连锁反应却会很吓人。

* n7 e  A6 i0 \0 g, P9 b( i    就是李薇也不愿意因为疏忽再惹来一场麻烦。

+ p0 o" X% F; o: n/ y5 A9 d* X    此时她就觉得只是马佳氏一个人估计不够用了，把查缺补漏的事全放在她身上太不保险。在没有电脑的时代里，人力才是第一生产力。

    她决心再招几个人进来。只是人选难挑，要像马佳氏这样熟知京中情势，至少能做到提起个人名心中有数，那就必须有资格出入一些府邸，至少是个官太太才行。

    这样的身份，还必须是四爷的死忠，进宫后侍候她这个贵妃才不至于有怨言。

) T! d8 U, S9 t6 d; S5 V0 a    下午只写了四十份就累得不行了，等四爷晚上回来时就看到她的手腕上敷着药带。白药的味道一闻就知道，他过来托起她的手腕看了看，“今天写了很多字？”

    他的目光在室内一扫，不必她开口，玉瓶就赶紧上来说她今天做了什么，写了多少张帖子。

    他解开她手腕上的药带，按了下她发酸到有点不敢使劲的手腕，见她不自觉的往后缩手，就道：“何必自己写？马佳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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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H6 z0 B5 V+ q- {0 V    他给她重新换了条药带，托着她的手说：“明天还不好就叫黄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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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2 |. U6 ]8 F. V% p    手腕用劲过度而已，不用太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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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还是点点头，给他解释：“我是想亲自写的才郑重。”

    四爷叹了口气，他多少明白这是因为圣寿不办了，素素才要亲自写。

  Y; P* N4 q+ H* ?    “朕让十三去江南了，亲自问曹寅欠银的事。”他道。

    快要过年了，您让十三爷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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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h" P; p1 |! y7 Q) s* c    那过年时，十三爷恐怕是回不来了。

    第二天，四爷把弘昐、弘昀和弘时派过来帮她写帖子了。李薇也发现她把这几个孩子忘了，她把额尔赫也叫来，热热闹闹的写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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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 y# w. ~    晚上，四爷刚从前殿出来就听到后殿里孩子们的说笑声，让他也不自禁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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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培盛看他高兴，凑趣道：“万岁，奴才听着像是四阿哥的声音呢。”

0 E  w- Q- m" ~" `& H8 o$ A    屋里弘时正指着一张帖子说：“这明明是我写的。”弘昐和弘昀都坐在一旁，看四弟彩衣娱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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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  v& {, A$ P9 P    李薇怎么看都是弘昐的字，但弘昐不吭声，弘时又太肯定，再加上她有日子没看弘时的功课了，一时就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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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y* C' l7 z1 m, X& S    这时从后面伸出一只手来把帖子拿走，她转头一看是四爷，孩子们也都纷纷起身。

9 h9 o8 w2 p6 ^' r5 D: C    四爷只扫了一眼就道：“弘昐的，弘时的字还要再练几年才能写成这样。”

    弘昐笑道：“是，四弟这是逗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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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X- |4 G5 b* Q+ Q0 _) A. m8 O! F    弘时也小声说：“我们逗额娘的。”

    李薇一下子哭笑不得，要不是弘昐从不跟弘时似的爱开玩笑，她刚才也不会拿不准。

    “这群孩子。”她跟着他进里屋换衣服时，不免小声抱怨了句。

    四爷笑：“还不是你小时候爱逗他们？他们也是有样学样。”

    “以前他们也没这么皮，还是弘时给带的。”弘时真是跟弘昐和弘昀太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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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出来后考起了男孩们的功课，李薇看时间太晚，就让人先把额尔赫送回去了。“额娘，那我明天还来？”额尔赫问。

; _- R& W% P8 D' W" @* c9 |5 ~    “还来，额娘这里有好多活等着你干呢。”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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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尔赫高兴的走了，让她的心里有些发酸。宫里真的不像府里，这几日住下来，她跟孩子们都远了。不然今天弘昐不会配合弘时搞怪，额尔赫也不会连进一进养心殿都这么激动。

    她在外面站了会儿，直到玉瓶小声催她：“主子，咱们该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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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P. r4 L" _9 g    屋里还热闹着，四爷考完功课又让他们写字来看，弘时挨训了，四爷让他每天写一百张大字送到养心殿来。

    等孩子们都走了，李薇靠到四爷身上轻轻说：“爷，我搬到翊坤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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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9 Y: p$ U+ v: |- F- G    四爷犹豫了下，是不是养心殿住着不舒服了？这里地方是小，又不能让她随意走动，每次她都只能在几个屋子里转转。

7 m; K: M: `8 ^, D, z% S    她道：“我想让额尔赫也搬到翊坤宫去。”

    她想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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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笑了，搂着她轻声说：“你喜欢就让孩子搬吧，这里就是咱们的家，想怎么住就怎么住。你要愿意，弘时也可以先搬回来。”

6 G; i4 [( f8 E7 L1 X3 Z4 a    “弘时就免了。”李薇苦笑，不过现在的阿哥所是太远了。主要是弘昐他们现在住的阿哥所位于东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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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要不把西五所给修一修，让孩子们搬过来？”这个她早就在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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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L( V" B. r1 d5 A    四爷是一口气把兄弟们的孩子都给拉进来了，说实话他之前并没有想得太多，等下了旨才发现有些住不开。最近他正在想，弘晰、弘晋、弘昱、弘晟等人挪到南三所去，这样阿哥所就不至于那么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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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y2 o* N6 W8 Y* e& k+ {" H    不过素素说的重修西五所，把孩子们挪出阿哥所也不错。一直把他们放在东六宫，他也觉得不大好。

+ X, A& D3 F3 I' M, Y& V# N    李薇一看他心动了，马上说：“爷，我写了个折子，你要不要看看？”

    四爷笑了：“你还写了个折子？拿过来吧。”

' b0 {/ x( n3 A    李薇立刻亲自去把折子拿过来，她还画了个简易的西六宫的图，就是大方框叠小方框，这么一画更显得紫禁城就是方框套方框，住得太密太窄了。

    四爷也没想到还有图示，他认真的看下来，发现素素想的确实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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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W7 u; V. r" T* ]$ K7 K. q) n    领进宫的四位养女公主跟额尔赫三姐妹一起挤西三所明显是挤不下，所以接进来后一直都是暂时住在长春宫左近。李薇倒不是想跟皇后打擂台，只是她原本就想四位公主进来了要怎么住。

    她设想的是两处地方，一处是雨花阁和延庆殿，每处住两位公主。另一处就是春禧殿和咸安宫。主殿不能用，所以公主们都住配殿。

% y+ \* w" y! w( D) B    两处的差别是，咸安宫离得远，但宫室几近完好，稍加修葺就能入住。雨花阁和延庆殿的问题就基本需要大修。

    她正在犹豫，长春宫就把公主给接来了。这封折子也没顾得上给四爷递。

3 O* B/ O! W6 {0 P  [    现在她想把额尔赫接到翊坤宫住，虽然是一时冲动，但细想起来却觉得挺合适的。折子也拿出来，希望能从四爷这里赚几分印象分。

( W! P/ m8 P; c1 X  p    四爷确实觉得好，拿着她的折子推敲一番后，道：“先让端惠她们挪进春禧殿，翻过年再修延庆殿，修好再让她们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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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f% Z" |3 t3 Q- {    第二天还把她的这封折子拿走了，到了下午口谕就发到后宫了。贵妃督修春禧、咸安两处宫室，只修配殿。新年前要完工并且让端惠、端仪、端静、端恪四位公主住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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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道口谕下给了长春宫，督修以崇敬殿为首的西五所，以备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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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口谕刚下了不到一个时辰，长春宫的反馈就过来了。李薇听着张起麟的复述就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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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_9 ~* R7 ]    长春宫的大意如下：崇敬殿常年来多用于秀女阅看，改成阿哥居所后，秀女阅看放在哪里呢？那不是误了皇上的大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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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 E* F: }1 I    虽然皇上此举是为了阿哥们着想，但阿哥们也不会为了自己想住得舒服点就让皇上委屈自己，长春宫也是认为皇上的事是最重要的事，所以崇敬殿还是继续放着看秀女吧，不用给阿哥住了，请皇上理解大家为皇上好的一片苦心，收回成命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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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2 z# V6 v% [# G2 X    张起麟面无表情的说完，小声的道：“万岁说……没空管这种闲事，贵妃定夺即可。”

+ q: f1 P: {, Y    李薇有种无力到跪的感觉：“……跟长春宫回话，就说修。”

    张起麟等了会儿才明白贵妃就回了一个字：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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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虽然简单，但想必长春宫也不会再有话了。

0 a8 S  M+ T, K" Q    转头他就把这话传回长春宫。

    长春宫里，曹得意去送张起麟了。元英坐在屋里，品着万岁传回来的话，就一个字：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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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5 M, \" ^" _2 S3 I  U! K0 w    她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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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嬷嬷也听到了，皇上这是生气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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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劝道：“主子，您这是何必呢？”

    元英道：“这话我不说，谁来说？崇敬殿本来就是秀女初阅的地方，多少年了都是这么过来的，突然说要改成阿哥所给弘晖他们住。我不说，等到下一轮选秀时，这就是我的罪过。”

  u4 X2 \$ B: P+ [# l    庄嬷嬷也卡了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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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英愁得按着额头想，等选秀时麻烦就更多了，那群秀女往哪里放？

第314章 小别胜新婚

' o5 _+ K- O6 z5 L! `( L    官道上，一行人快马离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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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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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_* L; J, [' G. r    “老十三这就出京了？”九爷府上,九爷听完贴身太监丁义的话,诧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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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在城门口瞧见怡亲王带着人出去的，都穿的是便服,一行二十七个人,除了怡亲王之外好像全是练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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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家伙。”九爷吁了声,“老十三这是打算去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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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八爷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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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赏了嬷嬷去怡亲王府？”八爷正跟何倬下棋,郭络罗氏派人过来说了这个,让这两人连棋都顾不上下了。

    八爷对何倬道：“怠慢先生了。”

    何倬忙说：“八爷请自便，学生这就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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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o+ Y0 w& R# S" G  |0 ?    看八爷匆匆离开，何倬心里多少有些忧心。前日皇上宣八爷进宫,竟是打算还让八爷管户部欠银的事。只是八爷只管收账，入库的事要交给户部官员打理。

/ A' m4 P9 h% P( [; _    当今实在是会用人，这一下就险些要把八爷给将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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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倬看着棋盘上毫无生气的黑棋，棋势固然如此，八爷仍然一步步的在往下走。

1 v* z9 x; u7 `. j/ |7 Q# ~    郭络罗氏见到八爷立刻就把事情给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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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赏了个嬷嬷来照顾兆佳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刚好就在那里，看了个正着。是个姓柳的嬷嬷，人长得矮墩墩的，看着倒是个精明能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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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帝登基，八爷受了冷落，郭络罗氏就四处走动想请人给皇上递个话，看能不能说说情。虽然八爷说让她不必着急，可看他一天比一天消沉下去，郭络罗氏怎么都坐不住，她不怕遇冷脸，不怕去看别人的脸色，只要是为了他，她什么都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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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9 N/ `8 R. p    兆佳氏那边的脸还不算太难看，就是新任的怡亲王深受皇恩，兆佳氏就一直拿话搪塞，郭络罗氏倒不急于一时，去的多了总能留下一二香火情面。

8 Y0 J2 S* l; l; E% {- b7 ^    结果今天就遇上宫里赏嬷嬷给兆佳氏。

" x$ ]& A- L1 U1 \9 j    “谁赏的？”八爷问。

    郭络罗氏撇撇嘴：“养心殿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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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殿里，赵全保过来对李薇道：“主子，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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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9 o( I9 e/ s8 J; I+ _- E3 E8 `    李薇轻轻舒了口气，一手牵着额尔赫，一边看看被奶娘抱着的弘昤。“走吧，咱们娘仨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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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东五间里出来，多少还有些不舍和不习惯。

) Y7 Q9 b& D* |$ F7 g0 C; u    不过她也确实不能常住养心殿。跟四爷说过后，她就很快着手搬家的事。大件的行李进宫时就搬进了翊坤宫，养心殿这里只有她随身的东西。不过住了这几个月里，四爷赏下的七七八八的东西，攒起来也是好几大箱。

    她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有种大扫险发现好几件不知什么时候买的衣服和书的感觉。

$ h3 J. ~/ o% `. z/ E    额尔赫最高兴，额娘说不但让她住翊坤宫，永寿宫也把东配殿留给她。到哪儿都带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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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拉着李薇的手，跑去逗弘昤，一刻都闲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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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好好走。”李薇好笑的拉住她，真是很久没看到她这么活泼的样子了。

    翊坤宫里早就什么都准备好了。额尔赫刚刚走进去，百福和造化就跑出来迎接了。这两个小家伙之前都被放在养心殿的角房里，白天时也只能让小喜子带出跑一圈，平时只能窝在屋里。真是早就憋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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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K: Y. |( L6 k# I7 |1 X1 p0 ~    小喜子跟出来，笑着打了个千儿，喊百福和造化回来，见喊不回来就道：“百福和造化也开心呢，今天一领过来就在院子里转圈，都不肯回它们的窝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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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福和造化应景的叫了两声，跑到李薇脚下拼命摇着它们的小尾巴。

    “高兴就让它们在外面多跑跑。”李薇蹲下来摸摸它们。

4 w3 z4 J& C% q2 f3 D5 G7 m8 t    这两个小家伙跟着进去，撒欢一样在院子里边跑边叫。

    坐在翊坤宫里，李薇看了一圈屋里，多少有些怅然的味道。但看着下头玉瓶和赵全保俱是一脸等她夸奖的神情，她笑道：“办得很好，今天一人赏两道菜，就当是贺这乔迁之喜了。”

* g3 T5 z7 g; c    话音刚落，程先自外头进来，道：“主子，汪贵人、耿贵人来给您请安。”

) _( M. j6 [3 v7 l0 s    李薇都想叹气了，她们难不成是天天盯着翊坤宫的吗？额尔赫也切了声，转头对弘昤说：“讨厌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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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昤跟姐姐学：“讨厌！”

/ S8 h. `  @, D) C- P4 s    李薇轻轻拍了下额尔赫：“不许教坏弟弟。”

  H, p( n: n* d) |/ N    玉瓶看上头主子们的神色，道：“奴婢就说您现在正忙着，先不见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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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摇头：“我去西配殿见他们。”现在说忙着不见，到下午她们肯定还要来。那更烦。

    汪贵人听说请她们去西配殿，顿时是一脸的喜色。耿贵人跟着她过来就是怕她再惹出什么事来，两人在府里时就住在一个院子里，现在进了宫又被分到一起了。让她想撇开她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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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这样，耿贵人忍不住道：“咱们坐坐就走，今天贵主儿刚搬过来，想必有不少事要办，咱们就别给贵主儿添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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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O# X& [& H$ n    汪贵人来了多少回了，好不容易有一次被请进去，哪肯马上就走？

    “要走你走。我陪贵主儿坐着说说话，有什么差事贵主儿也能吩咐我去做。”汪贵人想得很好。

8 i3 I( d9 u3 ^9 n, K    耿贵人都拿她没办法了，贵主儿自己的人都用不完，会用你来给她收拾翊坤宫？汪贵人想的就是能搬到翊坤宫来住，她想跟贵主儿一个宫。

$ `* M( a6 Q, R/ {    她怎么不想想，贵主儿留你一起住图什么？图有人天天给她添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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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t5 U" N$ i) J* Q+ d    两人在西配殿里等了约有一刻，李薇才姗姗来迟。她一进来，汪贵人和耿贵人都连忙起身。

    “都坐，都坐。”李薇换了身简单点的衣服，等送走她们就能轻松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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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盏领着人上茶来。

" @" y; t  _1 D8 u3 k    “难得你们来看看我。”李薇让过茶，笑道，“在宫里住得可习惯？”

    汪氏忙道：“习惯，习惯，宫里好，这都是贵主儿待咱们的恩德。”她进来后特意打听的，原来她们的屋子就是贵妃给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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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呵呵了下，不明白这份恩德是从何说起，不过汪贵人说完了，她就转向耿贵人：“这茶喝得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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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3 f9 @  q, Q* f0 _- K* @    耿贵人道：“是好茶，妾身不会品茶，只是觉得颜色清，香味又浓又远，品着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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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贵人不甘的看着耿贵人，也跟着说：“妾身喝着也觉得特别好。”

6 W( H  ~4 R& _, |- s- G    李薇笑：“你们觉得好就好。”然后就喊玉瓶，“去把我这的铁观音给汪贵人和耿贵人分了，让她们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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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z, E  _% U& p/ f. @    汪贵人忙道：“不敢拿贵主儿的茶，妾身们怎么配喝这么好的东西。”

    耿氏在旁边都觉得要臊死了，汪贵人这话连她也捎上了，她想奉承贵妃只管自己去奉承，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也不嫌丢人！

    “大家都是侍候万岁的姐妹，汪贵人这话可过了。”李薇脸上的笑冷了点，她没这么跋扈吧？连茶都不许人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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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q& C6 E- e* _- A5 h    等玉瓶把茶拿过来，李薇端茶道：“我这里事情正多，就不多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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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贵人见贵妃把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只好不甘不愿的走了。

    两人出了翊坤宫，耿贵人径直走到前头，理都不理后面的汪贵人。她真是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 Z0 b: @- \5 V% r1 }    “神气什么？”汪贵人嘀咕了句，她还要生气呢。耿氏一直都嫌弃她爱拍贵妃的马屁，可当着贵妃的面，她也没少拍！有什么资格说她？

    翊坤宫里，额尔赫带着弘昤在屋里玩，看到李薇进来，她抱着弘昤说：“看，额娘回来了。”

' ^( ?/ L! Z2 h* f) X    弘昤就额额的叫，李薇过来逗逗他，道：“什么时候才能叫全啊，总是额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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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尔赫好奇的问：“额娘，我当时用了多久才会叫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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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坐下回忆起来：“你啊，你大概是一岁零一个月的时候，突然就会叫额娘了，叫得又清楚又好。弘昐是一岁整，弘昀是一岁零两个月，弘时也是一岁零一个月。”

    额尔赫就说：“那弘昤也快了，他也一岁了。”

! `: t& a/ D. U3 A- d    等弘昤玩够想睡觉了，李薇带额尔赫去了东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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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c; m# h0 u4 ]    “这里你自己收拾吧，想怎么摆就怎么摆。”李薇道。东配殿里大概都摆设齐了，桌上的字帖和文房四宝，墙上挂的四爷的墨宝，角落里摆的君子兰等等。跟额尔赫当年在东小院里的屋里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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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这样就好。”额尔赫在屋里转了一圈，抱着个布老虎坐到她身边。

    李薇看到布老虎想起来了，奇怪道：“这还是你小时候我给你做的呢，怎么又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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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l. ^  ^3 z1 o    额尔赫是搬出东小院时整理行李才把这个布老虎找出来的，她是早就不记得了，听嬷嬷说是额娘在她小时候给她做的，不过她没用过几次。后来额娘就放到西侧间书房的榻上。不过到底跟屋子的摆设不搭调就给收起来了。

0 h: S1 z) P/ U2 ^- E    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看着这布老虎想着额娘，叫人再填上新棉花，就这么用到了现在。现在布都快糟了，也不敢洗，用得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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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9 c4 |) _4 [    李薇看她珍惜的样子，虽然感动但也哭笑不得：“那我回头再给你做一个不就行了？”

    额尔赫抱着布老虎：“额娘给我做新的好，这个我也不会扔的。”她是搬出东小院后才知道额娘对她有多好，为了不让额娘担心，她才努力当个懂事的好孩子。看着宜尔哈和扎喇芬，她都更加为自己能有额娘护着而庆幸不已。

    女儿实在很可爱，李薇回去就让人把她那套象牙的梳妆台给额尔赫送去了。

1 c7 u) c9 i$ ~' Q. X# R8 N! W    这套东西额尔赫小时候还说喜欢想要，大了却再也没提过了。孩子们越来越懂事，父母反倒越来越心酸。有时都恨不得她永远都是个小孩子，每天只要开心的玩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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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轻叹了口气，玉瓶担心的问：“主子是有什么为难的事？”一边想是主子这边的事还是二格格的事？要么就是刚才汪贵人和耿贵人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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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一面叫人去拿做布老虎的布，一面说：“没事。我就是忘了跟额尔赫说，你现在去问她想不想请宜尔哈和扎喇芬过来玩？想的话就给她安排。”

    东配殿里，额尔赫听了玉瓶的传话就犹豫起来。她是想请宜尔哈和扎喇芬来玩，但是她自己搬过来跟额娘一起住，她们会不会觉得……她把她们给丢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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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2 ?, r( `4 x- e    自从她们三个住到一起后，从来都是同进同出的，好像她们三个成了一家人，做什么事都要互相商量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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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她就没跟她们商量就搬进了翊坤宫。额尔赫有点心虚了。

    可是，进宫后的一切变化得太快，让她措手不及。跟额娘明明住得并不算远，感觉上却好像比额娘进宫，他们在圆明园还要远。

    所以额娘一说，她就马上答应了。

    玉瓶看二格格听了以后并没有多高兴，反而显得很为难，就说：“二格格，您不用急着决定。主子说都由您，您想什么时候请就什么时候请。再说，您请大格格和三格格来是看在你们的情份上，她们也只有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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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瓶这话算是解了额尔赫一半的担忧。反正再担心也已经这样了，要是她们真生气了，那她再好好赔不是吧。

    “玉瓶姐姐，那我就明天请她们过来玩，麻烦你了。”额尔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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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w* Y, [3 T0 p) T" I    玉瓶福了下，笑着说：“格格别客气，奴婢记下了，明天一定安排得好好的。”

# n7 F# v- f  y    养心殿里，四爷忙过一阵看了下表，再看行事历，已经连后天的事都办好了。他心满意足的起身伸了个懒腰，顾俨等人早在他停下时都跟着停了笔。

0 U/ P, c( t3 I, T6 O4 m    “都回去歇吧，今天放你们半天假。”四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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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1 l: v! Y: G0 O$ q    殿上几人一听都浑身轻松，顾俨难得诙谐道：“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戴铎正色说：“正是，奴才与周公相约多日，今日终于可以不必失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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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纷纷笑起来，连四爷都笑了，说：“朕不但与周公有约，连五脏庙都多日未曾诚心的上柱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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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J1 |3 W+ a4 f+ M( J4 ~    张廷玉拱手道：“万岁辛劳，臣等不如。”

    戴铎在心里暗骂你个马屁精，面上也跟着一道诚恳道：“万岁之辛劳，奴才等不及万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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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Z) o7 @" i& o, O    剩下几人也都跟着说万岁您太辛苦了云云，奴才等好生愧疚。

! ~5 J7 l5 @& i    就算明知是马屁，四爷也被拍得浑身舒泰，叹道：“先帝把这副担子交到朕手上，朕一直战战兢兢，只能夙夜为公，不敢懈怠。”

    众人赶紧再拍一回，终于拍爽了，四爷含笑道：“好了，好了，有仲卿，衡臣等助朕，也是朕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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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r7 R/ i% \4 f    于是，戴铎等人也爽了，皆大欢喜。

# g- s. [& \3 A: Z: x$ S; j    臣子们都退下了，四爷从前殿出来，拐到后殿。苏培盛只看万岁脚下轻快的径直往东五间去了，不由得着急起来。

3 ^% C$ [! `% r" m: d, j' u! G    四爷一进东五间，被这满室的空旷弄得脚下一顿，这才想起素素已经搬到翊坤宫了。

- N" S' t6 `9 p* B    苏培盛跟在后面越发把头往下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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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 j6 k& B9 k1 V: N    “朕都忘了……”四爷叹了口气，摇摇头，只觉得这里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又转回前殿去。本来今天难得歇得早，他还想多陪陪素素说说话，两人用过午膳再小憩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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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殿也是一般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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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 ~1 v8 f0 F4 u' x0 D    苏培盛看四爷面色沉郁的坐下来，铺纸磨墨，上前小声道：“万岁，要不要奴才再去把诸位大人都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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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摇头，淡道：“都说了让他们休息半天，出尔反尔岂是明君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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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3 E2 [" b2 J    苏培盛不敢说了，就看着万岁爷自己沉默的接着干活儿。殿中的气氛也跟着直线下降，侍候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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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外面天都暗下来了，殿中点上了灯。

    苏培盛看着行事历上写着‘酉时初刻晚膳’，斟酌再三还是上前提醒道：“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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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8 q% Y) v2 E3 L- A2 t' ]    四爷横过来一眼，险些把苏公公的胆子唬破了，他顿时往下矮了半截，但还是壮着胆子小声说：“万岁，该用晚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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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把行事历拿过来看，对着殿中的座钟，确实是到了晚膳时间了。

2 X$ p* |" [  z, R( h    他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去用膳，可行事历上写得清清楚楚，这还是他自己定下来的。而且，素素出这个行事历的主意，就是想让他好好用膳，按时休息。

    挣扎了数息，四爷放下行事历，起身离座。这一站起来，他才发现肩背僵疼，活动了好一会儿才缓解过来。

    苏培盛赶紧扶着他：“万岁，您是去后头用，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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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用也不能专心，四爷道：“去后面用。”

5 `; I' y+ }; S5 \+ c& O# F$ T8 C; }) z    到了东五间，虽然已经点上了灯，但这里还是冷清的让他心烦。

' R$ Y8 s( Y) q( X7 s    他从头到尾黑着脸，东五间里的宫女太监也都担惊受怕的，出来进去都小心翼翼，轻手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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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j! B7 a( K0 ?) c3 N    等膳摆上来，热腾腾的冒着香气，四爷却觉得统统不合口味，勉强用了半碗粥，只觉得不及往日香滑，没滋没味的。连膳房特意送上的牛肉松也只是吃着咸，没有丝毫香气。

    苏培盛一直心惊胆战的看着万岁用膳，见他的筷子在桌上转半天什么也没挟，拿牛肉松拌粥也只喝了几口。

/ F3 J  t- H* E$ C; q6 t& Y    四爷放下筷子，苏培盛心里叫苦，这才吃半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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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翊坤宫瞧瞧，请贵妃过来。”四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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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f0 d0 J1 g: `6 x& {: D* z0 U    苏培盛如奉纶音，立刻笑着说：“奴才这就去，万岁，说不定贵主儿也没用呢，您看是不是重新上一桌？”

    四爷也笑起来，道：“这个时候贵主儿怎么会没用？”他看了眼被他挟过几筷子的牛肉松，虽然其他的菜都没动过，但也失了热呼气了，就点点头：“重新再上一桌吧。”

    张起麟刚才听到吩咐就想去翊坤宫，偏苏倍盛说他去，那他就站了站。苏培盛走出来时冲他扬了扬下巴：“去，把膳桌撤了，赶紧再备一桌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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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E# p- ^    张起麟十分乖觉，倒没跟他争这个先，应了声是就要去。

' r2 C! t5 a; s# s* h9 D4 q. o    苏培盛也知道四爷正在重用张起麟，倒不想得罪他，就把他的秘诀悄悄跟他说：“一会儿你去膳房，找刘宝泉，跟他要贵主儿晚上用的膳单子，照那个重来一桌就八、九不离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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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6 O8 K+ h, {9 c" K5 U5 k5 g    张起麟忙道：“多谢苏爷爷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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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培盛脚上像踩了风火轮赶到了翊坤宫。

' d7 Z1 y+ N/ u7 t7 J    李薇正跟额尔赫吃着呢，一旁的弘昤带着小围嘴，吃得满脸都是。李薇今天让膳房给他做的是南瓜粥，结果糊了一脸的南瓜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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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培盛进来时，李薇正拿着毛巾给弘昤擦脸：“瞧你吃的这是……”

, J' x8 ~6 V7 c( g" N0 y    玉瓶没听到通报，直接见他进来了，忙对李薇说：“主子，苏公公来了。”

: J0 q- [! z" u, x- s    李薇啊了一声抬头，看苏培盛还有点喘，他脸上带着有点可怜的笑，一见到她就特别利索痛快的行了个大礼，单膝都点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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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r$ B8 S  H2 L0 D2 u/ d    “苏公公快起！”李薇都愣了，这在苏公公来可真是大大的礼遇了。忙道：“您这么急是怎么了？”不会是四爷出事了吧？那这奴才也不应该笑啊？

! W7 L7 @# o. {! l6 e  E$ G5 N1 O    苏培盛顾不上解释，只催道：“奴才没事。贵主儿，万岁爷请您过去呢，咱这就走吧。”

5 U+ N4 I1 c0 K3 j    李薇手上和袖子上还有弘昤的南瓜粥呢，何况晚上是跟孩子们一起吃饭，所以她没化妆，粉和胭脂都没用，连眼线都没画。听他这么说就起身往后面去，道：“那我换个衣服。”

    苏培盛几乎要跺脚，上前挡住她连连作揖：“贵主儿，不用了，咱们这就直接走吧。”

    李薇被他弄得没办法，只好交待额尔赫和弘昤好好待着，匆匆披上玉瓶拿来的斗篷就出了翊坤宫。

    在路上，苏培盛还给她赔不是：“都是奴才想得不周全，没顾得上给您传肩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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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 u" W! S1 R' \0 U& _    苏公公您今天可是太客气了。

' m. G6 ?5 X0 C8 ~    李薇道：“不妨事。”就是十月深秋穿单面缎鞋走在路上有点冷。

" G0 M5 O8 X: \0 }/ @    很快到了养心殿，她刚刚进屋，四爷就起身笑着过来：“怎么来得这么慢？快过来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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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0 @+ N, E" B) k- k" L    她解了斗篷，苏培盛特别有眼色的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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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握着她的手：“冻着了？外面的风大不大？”他是在苏培盛走的时候才想起来了，不该把素素喊过来，他直接去翊坤宫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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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 S8 Q; ~0 M; v% b, c    “外面没风，不冷。”她笑道，一眼就看到膳桌上摆的南瓜粥，“你这里也喝这个啊？我是让他们做给弘昤吃的。”她拉起袖子给他看，“你看，都吃到我袖子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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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有污渍面君，应该是不敬之罪。

    四爷是不会在意的，但难保这世上没小人，打听了之后拿这个来做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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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索性先说出来。果然四爷看到她袖子上的桔色污渍，笑道：“弘昤吃饭还是这么不老实，不要紧，这里还有你的衣服没？去换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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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没有，但玉瓶跟在后面早就带来了，她跟两个宫女慢了一步跟上来了，一人提着个大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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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g9 ?4 N- w: k% L    得了四爷的话，她就去里面换衣服。出来后自然是全都武装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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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离那么近，四爷好像也没发现她既没涂粉，也没涂胭脂，还没画眼线。他就没觉得她刚才的眼睛比较没有神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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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时，四爷道：“你在翊坤宫大概吃过了吧，要不就叫他们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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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看了眼苏培盛，见他苦着脸就猜到刚才四爷估计是没用多少，这是新上的一桌，就说：“我也没吃多少，光顾着弘昤了。正好再掂点儿。”

    四爷这下高兴了，亲手给她挟了个面包卷：“这是照你说的，里面夹上肉松卷的。试试？”

, h) B% [. h. C: Y2 f3 M4 ^; E    肉松面包卷配大米粥，好搭配，就是这是早餐的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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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P. _7 k4 Y/ A! D6 D+ v    不过晚上吃也行啦。

    她吃这个，见四爷先盛了一碗弘昤的南瓜粥喝了，说：“这个好，透点甜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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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T/ a5 Y7 Z( r, j& ^( P+ o    然后就着南瓜粥，他吃了两个肉松面包卷。

8 l- ]  Y/ m' O  c    这一顿吃完已经将近七点半了，李薇今晚是肯定不会走了，她只好奇怎么四爷用完了膳不说回前头去了？

1 J3 h1 k$ f# y2 G    她问：“爷，你前头忙完了？”

    “忙完了。”四爷还有点小骄傲的跟她说，“朕都把行事历里后天的活儿都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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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o0 ?$ j, ~9 f% N, s# ^    “爷您真厉害！”李薇赶紧使劲夸他，“那今天晚上可以好好歇一歇。”

    四爷点点头，带点委屈劲的说：“本来下午都忙完了，想过来找你，结果进了屋才想起来你回翊坤宫了。”说完他叹了口气，这个下午真是过得太让他不快了。

    李薇听他这么说，也觉得下午好可惜。早知道她就明天再搬了。

    不过现在还是先哄四爷，要承认错误。她道：“主要是没有贵妃一直住在养心殿的道理……”不然她何必搬呢？有三分是想趁机把额尔赫搬出来，剩下七分就是怕引人注目了。

    再住下去，她是没事，四爷只怕就要被人扣上孝期不瑾的帽子了。正守孝呢，你后殿放一贵妃。怎么说都不好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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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也知道，只是他也实在是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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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着她的手半天不吭声，委屈劲都快突破天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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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就这样，等朕快忙完了，给你送个信儿，你再过来。等朕去忙了，你再回翊坤宫。”他道。

    她赶紧点头：“挺好的，这样就好了。”

3 r% I8 j/ u1 N( a+ i9 ?    四爷舒了口气，只觉得万事顺心。然后就拉着她说说话，显摆：今天他办了好多事，顾俨等人走后，他自己一个人干了好多活儿，李薇问怎么不把人叫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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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道：“怎么能叫回来呢？朕都说了要放他们的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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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9 n4 V' X' l$ ]: I) r    他搂着她挺自豪的说：“所以朕就自己干了，虽然麻烦点，但把他们再叫回来，朕也实在是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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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 p7 B5 {8 E% {, Q. V    他的心思就是如果顾俨等人知道了，明天一定要感激才行。看看，万岁是如此的贴心，你们怎么能不感动？

+ Z9 u5 [7 X' V5 H3 N    李薇对顾俨等人不担心，他们跟着四爷久了，都摸准他的脾气了，明天肯定能表现得让四爷满意。

) |9 h7 z4 E4 Z* z0 D    再拉着她去写字：抄经。抄完要供到奉先殿去。他一卷，她一卷。

% H/ O* T% Q7 I$ `" W    抄完他把她的拿起来细看，品评了一番，给她圈出了几十个写得好的字，再挑出几个某几笔写得不到的，手把手带着她写了几遍，再问会了吗？她就说会了，并表示再也不会忘了，明天就再练练，一定能写得跟四爷一样好。

$ _: L  t* G4 P- `( ^& i. C0 @. W    “那朕就高兴了，教出了一个好徒弟。”他笑着说。

    抄完经就已经晚了，两人洗漱后上床。拉上帐子后，他拉开被子把她也给裹进来，对她又亲又揉又摸又抱。把她浑身都揉软了，然后他掖好被角，亲亲她说：“睡吧。”

    然后先她一步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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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躺在他怀里，感受到他浓浓的深情与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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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领会了一个真理。

( H# s+ Y# f1 R- X    小别胜新婚。

第315章 风水轮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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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第二天神清气爽的上班去了。玉瓶在李薇起来后问她：“主子，您是在这里用早膳,还是回翊坤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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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愣了下,在哪里用早膳？反应过来才说：“……在这儿用吧。回去给额尔赫他们说一下，让他们不用等我了。”

    今天站在东五间侍候的就变成玉瓶带着两个翊坤宫的宫女,张起麟在外屋侍候。屋里大半的人也都换成了太监,全都是养心殿的原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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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 a3 j' b/ Z! R    原来跟在她身边侍候的宫女们都跟她去翊坤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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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有种自己好像是被宣召来侍寝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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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早膳走出养心殿,初冬的太阳带着一股冬天特有的温暖洒在路上,给人的感受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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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不禁放慢脚步,像散步一样慢慢悠悠的走回翊坤宫。

2 y0 m- i3 X+ W% _: Q" C9 c. g. x# X& e' ?    翊坤宫的院子里,弘昤正坐着学步车在院子里撒欢乱跑，百福和造化跟在他身前身后，他咯咯笑着去追它们,有时他脚下绊了下慢了，百福和造化还会赶紧跑回来，闻闻他，舔舔他的手和脸。

. X$ b% H& B6 H5 ~; {$ R; q/ X    额尔赫在一边跳绳，李薇过去时让她不用停，继续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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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 n3 [! j7 T" @% |( |    “九九，一百……”额尔赫跳完一百还不停，李薇好奇的问她：“你一口气能跳多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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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尔赫得意的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的贴身大宫女清河来说。

    清河微笑着道：“格格上次一口气跳了四百九十七下呢。”下一秒就绊着了，可把她们格格懊恼得不轻。

8 X$ T8 o" K1 _) n2 }    李薇道：“等我去换了靴子过来跟你一块跳。”

7 D0 _7 D, h9 L    她回屋换上羊皮短靴，靴底还加了千里路的底。再把零零碎碎的耳坠子和步摇等都取下来，换身没那么长的袍子，出来拿上羊皮绳跟额尔赫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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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比着跳，旁边玉瓶给她计数，清河给额尔赫计数，渐渐就把翊坤宫的宫女和太监们都引出来了。个个都不干活了，在一旁围观叫好。

* n( ~4 W" I' _/ E) {: ~% K8 ]& ]# W    苏培盛奉命过来看一眼贵妃回翊坤宫了没，见到这一幕回去给四爷学了。

    “贵主儿和二格格比着跳呢，奴才都看见了，贵主儿跳得又轻又好，二格格跳得快，一眨眼的功夫都能跳七八个，奴才是数都数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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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饶有兴致的听着，听完笑道：“素素真是个孩子脾气，翊坤宫地方还是不够大。”想想叹了声，宫里到底不比圆明园，等明年搬回去就能住得开心点了。

. s2 Y4 I4 X9 i) r    翊坤宫这边，李薇止步于六百六十一下，额尔赫这次是在五百二十四下的时候绊着了。等她们比完了，宫里没事干的宫女太监都找了绳子也在空地跳。

. w5 Y8 S9 @" S& ?$ m6 a    李薇觉得宫里热闹点好，就不让赵全保和玉瓶管他们，随便他们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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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2 N( z6 R$ F" u& L    都跳了一身汗，各自回屋换衣服去。出来后，李薇忙过一阵，看下时间已经到十点了，就揉着脖子站起来活动活动，再让人把点心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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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瓶送过来时，她问：“给养心殿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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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了，赵全保带着人送过去的。”玉瓶笑道。送到翊坤宫的点心都是一式两份，一份她接过来了，另一份只是开盖验看后就直接让赵全保领着人送到养心殿了。

0 y8 z$ X7 e7 H3 s( O    李薇听到这个就没心情用点心了，不时的看看殿门口，想早点知道这点心四爷喜欢不喜欢。

8 `  h4 U# W! o/ h+ x    四爷不爱在工作的时候用膳，当然也不喜欢用点心。不单单是嫌浪费时间，更重要的还是吃点心一般要用手拿，不管是沾到油皮还是酥皮往下掉渣、掉粉，他都嫌麻烦。以前在府里时他还没这么讲究，不过现在他批的都是奏折，事后还要发还给臣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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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发给臣子的折子上不但有朱批，还有油手印、点心油渍？

" N  K  h" J7 j( E    以四爷的性子，他怎么可能会接受这种事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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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干脆饿着肚子不吃。正餐不定时，饿了又不肯吃点心。李薇想起他这个毛病都头痛。她想啊想，想啊想，还真想出来了。

7 x$ o; B6 d0 Y1 \! [4 E    以前看漫画时常有主角一行人坐在山间野店里，人手一串像糖葫芦一样的团子。李薇没吃过，光凭想像那怎么样的一种美食。但据去过日本的人回来说一点都不好吃，就是面团子。

    当然，李薇不会给四爷吃面团子，她就是觉得拿根棍串着这种吃法很干净，绝对不会弄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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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今天送到翊坤宫和养心殿的就是她跟刘太监说过的，串串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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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各种肉串，鹌鹑蛋串，鸡蛋串，豆腐串，素菜串目前还发明不出来，但也有面团子串。刘太监听了她形容的把糯米团成团子，用细竹签串起来蒸熟的吃法后，举一反三，用黄米做出了黄米串串，红豆、绿豆、黑芝麻磨着粉和到面里，做出的五色串。

) Q9 y  K" X  p/ n2 {! i5 [    有甜的有咸的，各种口味应有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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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殿里，苏培盛笑呵呵的轻快的过来跟四爷说：“万岁，该用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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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u1 Z7 ^6 W    行事历上写着呢，这会儿有一刻钟的空闲时间。

1 E/ Z9 D$ V; ?+ E- B$ z0 I    四爷埋头工作ing，道：“不用。”继续写，头也不抬的对傅敏等人摆摆手，“想出去散散就去吧。”

4 @: @9 ^; U0 g6 L7 o; |    傅敏等人哪敢真的撒欢跑了？特别是昨天他们走了之后，万岁自己又干到晚上。吓死人了好吗？

& a, E" Z+ |" S4 A% ?3 o    于是除了真的喝多水需要去方便的，都继续坐着干活。

, U; l2 b: q; y3 `! E* ?    苏培盛没说就这么退下了，他转头捧过来一个盘子，上面摆着漂亮可爱的五色串。黄色的是黄米饭，红色的是红豆糯米，绿色是绿豆糯米，黑灰色是糯米。

, S) d! O$ V) h8 j4 P- R% Q    四爷先是闻到了蒸糯米糕那种甜香味，他都说过不用了，苏培盛真是越来越不会侍候了。带怒扭头一看，就笑了：“这是贵妃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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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 m- I+ c    说着就伸手拿起一串黄米饭团，一串五个团子，都团得如元宵般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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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8 t* h/ d. u5 t    苏培盛笑道：“贵主儿说这么着用不费事，不会弄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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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上的人都纷纷在下头互相使眼色，见苏公公不知道送了什么东西上去，皇上好像就改主意了。

- t; r( R. b: U' K. I    四爷半是因为这是素素的心意，半是点心这么吃确实有趣，再说工作只要一停下来，浑身的僵疼就都泛上来了。他起来伸个懒腰，招呼其他人：“都歇歇吧，用些点心。”

& P' b1 B3 t/ A# i    傅敏等人都谢恩退下，去别的屋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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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里坐到一边的矮榻上，洗过手后才让苏培盛把这种串串点心拿上来。

2 U( Y  F# J9 U! @  C; f  D5 W; @! _    苏培盛贴心道：“贵主儿还备了咸口的，万岁要不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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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倒无所谓甜咸，他就是吃个稀罕有趣，吃个心意。于是点头让都送上来。卤味是带着笼屉和炉子一块送上来的，现吃现拿。四爷就看到豆腐串，鹌鹑蛋，牛肉丸子等。

+ d7 b1 R, ~5 r0 D( A    他带着笑意，尝了豆腐串和鹌鹑蛋，然后喝两口奶茶润润口，再吃各种糯米团子。糯米团子都放了糖，吃起来透点甜。这一顿点心用了快有两刻钟了，但吃完后他却一点都没因为浪费时间而生气，一直到下午都保持着好心情。

    看着快到六点了，手上的活也差不多了。四爷对苏培盛道：“去跟贵妃说，朕这边要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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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翊坤宫里，李薇正教额尔赫看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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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y1 l: _  \    虽说在府里和园子里时，额尔赫也没少摸账本，但宫里的账本格外不同。

" _! X, d4 Y3 g% {  F* j, C) O+ C0 d    就拿修宫这件事来说，在府里自然是哪里坏了修哪里，额尔赫还说难道宫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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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7 l- s# S2 k) W    还真不是，宫里修葺分两种，小修和大修。小修就是补漆，换门槛窗户，换家具。动砖动瓦动房梁叫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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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n3 q2 F) e/ {, ~    所以四爷一说要大修，内务府报上来的明细里就先把这几样给列出来了。

2 S# T6 ^- L3 b, g. X# V    额尔赫只觉得单换瓦一项就太贵了，一片瓦就要七个钱，两处宫殿纯换瓦就要花三四百两银子。

' T4 ^# m' B% Q0 W    “这里头肯定有水份。”额尔赫生气的说，在府里都没人敢这么糊弄她，这是在宫里，皇阿玛下旨，额娘负责，内务府的人都敢这么明目张胆？

1 B4 b5 w6 F: z+ q$ N    李薇很欣慰，年轻人就是这样，世界是很现实滴，你们要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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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点头：“是有水份，可这个水分已经很厚道了。”言下之意，内务府已经很客气少算了，没有赚太多。

    她这种感激下头人没亏太多的口气让额尔赫的三观都要裂了。

: E# ~" ?+ t" o    李薇就很乐呵的看着自家姑娘一脸‘你一定在开玩笑，我额娘不会说这种话’。正好苏培盛进来了，她就把账本留给额尔赫，道：“你再细看看，等明天我回来咱们再说。”

8 t- E2 L# ~* {8 i    到了养心殿，见着了四爷，他见她脸上憋不住的笑，就也笑着问她：“乐什么呢？”一面把手伸给她。

' S6 O) w9 w& Y+ j  H    她握住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说：“你姑娘正在那里看账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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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一想就明白了，他的孩子都像他，有那么一副不认输的劲头。想必是内务府呈上来的账册让额尔赫看不过去了。

    “连没出过门的小孩子都能看出来。”四爷冷笑，“他们这是把朕当傻子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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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慢慢给你们算。都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了。”李薇豪爽的一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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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喷笑，握着她的小手说：“还是朕的素素会说话，过一阵子咱们就吃炸蚂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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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j  \. c! B& w3 b    转眼就是圣寿。四爷真的没有大办，于是各种请安折子如雪片般飞来，除此之外，李薇接各种牌子接到手软。

  A! V% n! U/ `! @$ w( J    这些牌子都是请见的。李薇苦中作乐的想，就跟皇上翻绿头牌一样，她这边也是要翻牌见人的。

& j; M+ j! R: |- H3 O4 {! h- o    由于四爷打算‘哭穷’，他又不想出面。李薇作为被人打探御前j□j消息的源头之一，自然应该把这个消息不动声色的透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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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Y! c' C+ r    所以从十月末到十一月末，她每天都要见一拨人。那些话翻来覆去的说，到最后完全是条件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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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5 u% P/ }" P. |" y+ k" ~+ M    “圣躬安。”

9 G: U& S4 E4 E8 e1 }9 m! h" S3 o: q    “宫里一切都好，太后慈爱，太妃娘娘们常常去陪太后打牌说话儿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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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先帝骤然离世，万岁登基后仍然常常思念先帝，根本无心庆祝圣寿。”

' i' J5 j7 J& [- m% z    “万岁刚刚登基，不欲大肆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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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z+ }  Z( ~$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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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0 k; r6 j  e0 C, G+ C3 }    最叫李薇说不出来的就是像三福晋或七福晋一类的，都是去过长春宫，然后还一定要再来翊坤宫走一趟。这叫重复劳动好吧？你们去过长春宫，就不用来翊坤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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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 j4 ^. w- N) w    四爷不办圣寿的事是有口谕的，理由也都说得清清楚楚。这些人有的是不死心，一定要再看看皇上这边还有没有空子可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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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三福晋和七福晋她们的目的就是想问问太妃了。

8 i0 _! t! m7 ?6 n5 M    毕竟自从四爷登基后，他们就没有见过太妃了。七福晋虽然干巴巴的，但也把意思表达清楚了。就是皇上不是说他们可以把太妃接回府里奉养吗？怎么接？有没有什么章程？

    皇上您先划下道来，兄弟们好照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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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M( B6 F+ f    三福晋除了问荣太妃的事，更多的是想试探下册封世子。李薇推说这都是国事，她是后宫女眷不便插嘴。三福晋又说要见端惠公主，李薇就让人把端惠请过来，让她们母子出去说话。

' r# x, b) q- y    等三福晋告退后，第二天侍候端惠的嬷嬷悄悄过来跟李薇说，端惠回去后悄悄哭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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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起来被子角有点潮气，眼睛倒是没红没肿的，精神也不坏。”嬷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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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让嬷嬷小心侍候着，别掉以轻心。

    相比较起来，七福晋就对立不立世子的事没什么兴趣。

1 c. l: L5 C8 ^    李薇跟四爷学过后，也好奇的问他关于太妃们，他是怎么打算的？

4 S: q4 J$ A# f: u( \. M    四爷的打算就是第一，郡王才能够奉养太妃。不到郡王的兄弟们努力向郡王冲锋吧，朕这里好多差事没人干呢，都来跟朕要差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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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个时四爷得意极了，翘着二郎腿笑着说：“朕等着他们给朕上折子。”

, y3 `- h/ X& H# h; C5 H    李薇明白了，这群兄弟按说都要封的，一年不封，两年不封，三年不封，最后嘛这个名声就不好听了。但他又不愿意封得太轻松，让他们什么都不干就一个个郡王亲王的干上了？

7 Y  R3 [' S( b% h3 r    太妃加郡王，就是吊在兄弟前头的诱饵，让他们拼命向前奔。看你们为了亲额娘和郡王的爵位，还不肯努力报效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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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就是虽然太妃出宫奉养了，但四爷还是会给太妃们发份例，等于还是宫里出银子养着太妃。太妃出宫奉养更多的是为了天理人伦之情云云。

& o* G7 u2 R# j8 m7 F' p- O    四爷这是怕有人说为了省银子，才不想养太妃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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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2 S" M+ {7 j) D1 W, S5 O) R    李薇多少有点能感觉到。但说实话养太妃们并不花钱。四爷核定的太妃的份例还跟她们做妃子时一样，一年三百两。

    三百两，够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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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六宫除了宁寿宫外，其他几宫的太妃加起来一年也花不到五千两。这算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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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李薇太豪，就是账册看多了，各种大数字从眼前滑过，给太妃的三百两真的不算多啊。所以也不怪宜太妃现在还常常告病，宁寿宫也时不时的派人过去看看，让她安心养病。

    ……李薇觉得太后现在一定挺乐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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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的生日之后，很快就变冷了。几乎是一夜之间，外面就滴水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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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听到他起来的动静，也爬了起来。他回头说：“你接着睡，还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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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披上羊皮袍子下了床，拉着他看外面屋檐下挂着的一排冰溜子，在黑夜和灯笼的光的映照下，这一排冰溜子都跟水晶一样漂亮！

$ ~1 F. ^, c, `    “真好看啊。”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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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M: ^! v. s, _% |% J    四爷看了一眼，哄她进屋：“你喜欢就等起来了再看，外面都结冰了，裤子也不穿就跑出来。”

3 s/ N8 I% h! }( D4 v    李薇只好先回去穿衣服，这一起来也不困了。主要是最近两人晚上睡一个被窝，暖和的连脚丫子都是暖的，睡得特别踏实。睡眠质量高了，起得早也不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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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f2 V1 \6 w5 H- @' x+ T) n( E    四爷看她进屋，对苏培盛说：“去让人把冰灯抬几个来，就摆在廊下。翊坤宫也送一些过去。”

% i6 D: s/ @' y: y% k) h5 O    苏培盛记下了，问：“万岁，宁寿宫和长春宫用不用也送几盏？”这个嘴他必须多，万岁想不到的，他提醒一句是应该的。

    四爷想了下，还不到看冰灯的时候，送去宁寿宫也讨不了好，就摇了摇头，苏培盛就明白了。他还长了个心眼，送冰灯去翊坤宫时，特意叫人在冰灯外罩了一层蓝布，悄悄送过去也没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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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穿好衣服从里屋出来，陪着四爷用了一碗牛肉汤，送他去了前殿，她就可以准备回翊坤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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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 n( I) S    结果刚出门就看到廊下摆着一盏盏到膝盖高的冰灯，有百兽，八仙，十二生肖等等。一个个在她的脚边发着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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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培盛已经走了，特意留下了他的徒弟张德胜在一旁侍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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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不由得放慢脚步沿着廊下来回走了几遍赏灯，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贵妃您瞧，这是八仙过海，这是张果老倒骑驴，这是兰采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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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是能说会逗的，一张嘴舌灿莲花般，还能不重样子的说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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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U+ d; G( i. F3 b" Z% m    李薇从黎明赏到天亮，他就跟着说了半个时辰。

- R2 ~& ~( f8 l5 Q    这份毅力真是叫人服气。李薇赏完让人先把冰灯搬回冰库去，再叫玉瓶赏张德胜，好歹也是在府里处过几年，有些香火情。

" y( g2 X9 r) x3 H7 g2 _    四爷一当皇帝，身边的人肯定就来了个大调整。现在王朝卿和王以诚兄弟两个都在御前侍候了，张德胜还是跟在苏培盛身后跑腿。也怪不得他着急。

    李薇是不可能帮他在四爷跟前说话的，赏些银子算是谢他陪了这么长时间，还说了这么多话。

7 ~' T$ Z5 b4 x& T* d- Z" B    玉瓶把荷包塞给张德胜，道：“张哥哥辛苦了，主子赏给你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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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I6 R$ ~0 ~+ Q    张德胜立刻就要再把荷包塞回给玉瓶，道：“好妹子，银子哥哥有，给你花吧。”

) _: t5 y# s( t9 Y  r    玉瓶不肯要，推了他要走，张德胜又说：“那等哥哥买了胭脂给你拿过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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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J2 ^7 O/ v9 I5 V1 m1 [    “我真不用。”玉瓶是既有些可怜他，也有点烦，看主子都走远了，道：“不说了，我先走了。银子张哥哥自己留着吧。”

    她跑了，张德胜要追不敢，只好盘算着托人从宫外带些胭脂水粉头钗什么的，回头给贵妃身边的几个丫头都送点儿。

    “张哥哥。”赵全保在刚才就看到了，等玉瓶走了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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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哥哥！”张德胜连连哈腰作揖，“赵哥哥，进屋喝茶！我那里有好茶！是我师傅的！”说着就要把赵全保往屋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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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H. s! H- O* _, T    赵全保让开他的手，笑着说：“改日吧，贵主儿那边还有差事呢。张哥哥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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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德胜不敢拉玉瓶，更不敢拉他了，只好也作揖道：“赵哥哥贵人事忙，小的就不耽误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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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全保对着他潦草的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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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德胜站在后头，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真是各种滋味都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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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风水轮流转。如今人家，才是正正经经的哥哥了。

第316章 胭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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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C5 D% W" v  ?% k    天冷了之后，宁寿宫的份例单子里多出来了几件冬装。

    这显然是太后在用自己的份例给太妃们做的。四爷却很不高兴,让人把一个月前的冬季份例找出来,核查是不是亏待了东六宫的太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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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并没有亏待，其实就是可着份例做的,一分都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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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V1 ]; i2 N3 \    李薇看到账单明细都有些愣,因为感觉上并不佩宜太妃、荣太妃、惠太妃这些‘娘娘们’。拿她来说，每年送来的份例里，各种布料绝不会只有一匹。不管是织金、闪缎、妆缎、花缎等，通常都是一色一匹,或一个花样一匹。有时花样好了还会多给几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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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5 Z3 w) B8 x2 J6 n8 n    总之，绝对不会不够用，倒是她每年都在发愁新衣服做太多，穿不过来怎么办？去年、前年没上过身的还有,送人都送过好几轮了。

    但照着宫中的份例，妃一级确实是这个份例。一年大概五十匹布，别看多，不能上身的粗布、蓝布等就有三十匹。余下能做成衣服上身的，还要分成夏天的，冬天的，春秋天的，做里衣的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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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做冬衣的衣料总共只有五六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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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3 L; K" _) f# O    一位娘娘，做一冬的衣服，怎么着里外要有三五身换洗的吧？过年那时天天都要见人，不说一天换几身，每天换一身要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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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L+ n3 L0 Q* ?    所以，四爷虽然没有克扣太妃们，但太妃们确实连这个新年都过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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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寿宫这才出手，不管是看着往日情份，还是替四爷补漏，反正太后要做衣服，内务府不会不长眼的说您的份例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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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四爷犟起来了，跟那关到圈里驴似的在屋里来回转圈。

- f) E2 S& f& m3 R5 c+ H8 ]. p9 V( I" v    “朕没有亏待她们！宫里多少人都能过，就她们不能过？”四爷越说越生气，气呼呼的坐下：“朕现在连修个宫都要估量着修，这边铺了瓦，另一边就想办法省钱，不敢再换家具。结果她们就为了几件衣服就去宁寿宫哭？这是什么道理！！”

8 y: g7 N+ J7 i, j* d, ^    李薇在他生气时一惯都是闭嘴的，她只奇怪现在四爷不生闷气了，有火就痛痛快快的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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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M4 @+ ?0 A3 e9 q# E: }! s    可是她在一边看着还不行，四爷对她道：“明天你去给太后说，不能惯得她们的臭毛病！衣服不给她们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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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7 W+ E3 g  ]    李薇：这任务太艰巨了，臣妾做不到啊。

    再说万岁您忘了吗？宁寿宫这事传到您耳朵里的时候，衣服已经做好了。难道还能叫内务府再收回去拆了？还是叫太后不用送出去了？

1 @  Z  m# r9 H1 K4 o    四爷的气还没撒完，还拿她说：“素素都知道节省，每年的衣服穿不完还发愁，还知道可惜衣服，连朕那边的衣服不要了，你还要拿回来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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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被夸得脸红了。

    他坐下叹道：“一个贝勒侧福晋都知道的道理，这群享惯了福的太妃们反倒不知道了？朕就不相信，她们往年的衣服都不能穿了？这第一年就给朕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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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S; l3 N! I  I$ R7 g    李薇也反应过来了，四爷这话没错。太妃们不可能往年一件没上过身的衣服都没有了，也不可能往年得的布料全都做成衣服了，一匹好的都没攒下来。

    四爷登基后的第一个新年，她们这样找事好像真的没安好心啊。

( V" J: _( `( u# O    晚上，她给他顺了一晚上的毛，第二天回到翊坤宫后，就让赵全保去宁寿宫递话，看太后有没有时间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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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8 u+ h* t( m0 ~    赵全保在宁寿宫认了个干爹的事她是知道的，此时就说：“我那里有往年给万岁做的两件皮坎肩，你拿去给你干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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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5 v: `6 S" L    赵全保受宠若惊道：“怎么能叫主子破费？些许小事，奴才平常也没少孝敬他……”他觉得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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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笑：“那就一件给你，一件给你干爹，你先挑。玉瓶，带你赵哥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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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这回赵全保跪下磕头，千恩万谢的去了。

    皮坎肩确实是给四爷做的，不过他不喜欢。都衬的羊羔皮的里子，一件青缎面滚蓝色边，一件暗蓝面滚银色边。他嫌这颜色看着脏，不肯穿，从拿过来就压箱底了。后来她整理东西翻出来，可惜了，可是给弘昐他们穿太老气，只好就这么一直放着。

; l) O3 N' C4 m1 r8 n2 z% n# V. T    本来是打算给李文璧带去的，但想着还不如给李家送衣料让他们自己可着身材做，四爷跟李文璧不一样高，穿着也未必合身。

    何况，一说是给四爷做的，那简直就镶上了一层金边！那就是金字招牌。就跟她当年去逛旧货街，看到一个二手的驴牌手袋，那人要价四百（现在想应该是假货），但摸着像真皮的，她差一点掏钱买了。就是想就算是二手，也是个名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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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h* `! r' u    四爷就像是名牌，他的东西哪怕是穿过的，旧的，不要的，那都是好东西。

1 A1 R1 ~4 x9 V. R    她让赵全保去送礼，也是想侧面打听一下太后的意思。这个，四爷的要求实在太难办了。不过他是皇上，万岁爷，他想干什么，再不进道理也要照办的。

    而且，她觉得太妃们也没有那么无辜。

    赵全保很快回来了，打听得还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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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气温骤降的某天，一直病来病去的宜太妃，真病了。大概是夜里盖得被子太薄，过冬的炭还没送来，结果夜里宫女发现屋里太冷没办法点火盆，只好临时找厚被子给宜太妃换上。不知道是不是换被子的事，反正宜太妃是真的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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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f# \7 B5 w. ~    早上，太后用早膳时，景仁宫就急火火的跑来说要请太医。太后让人去看，回来说宜太妃正在发烧。

0 }, z3 f$ j( n5 C    既然是真病，那也没什么话好说的。请来太医，开药治病。

    不过真病当然没有假病轻松，宜太妃用过药后病势依然沉重。低烧几天后开始咳嗽，吐浓痰，高烧不退。

: z/ S( A0 W$ d% _2 j" _    太后一面让人给宜太妃治病，一面给东六宫的几位姐妹都来了次体检。幸好生病的只有宜太妃一个，但传回来的话就是多数人都说今年的冬衣不够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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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 g7 R# j* G4 ~& V    冬衣从上身起，很少有人在冬天洗它，都是穿过一冬后，在春天再拆洗。

    所以冬衣不够穿显然很奇怪，太后叫人细查，才发现冬衣做的吧，普遍缺今短两。棉衣里衬得棉花都有些略少。皮毛斗篷和坎肩等，也都有毛稀，毛寡，掉毛等种种问题，一看就知道这是积压多年，保存不好的旧皮做的衣服，虽然看着鲜亮，但不能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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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务府的这些招数，太后是心知肚明的。先帝妃嫔中受宠的本来就是少数，像那些太嫔，太贵人等，竟十有八、九全都吃了暗亏了。

    太后先让人从她的旧衣里找出一些给她们送去，但过年也不能让人家穿旧衣，所以才从自己的份例里出，给她们做几件新衣服。

    这前因，后果都有了。太后实在是为皇上煞费苦心。赵全保能把事情打听得这么清楚，全赖太后那边也是要借此把事情说清楚，免得四爷误会。

, Q3 }0 s2 z) n3 j# k" o' E0 |    ……可惜四爷已经误会了。

    李薇只想叹气。不过还是去宁寿宫了一趟，全当去看望太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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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晚上四爷回来，他也是在等她的解释。她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重点在这回不是宜太妃等闹事，而是太后发现太嫔、太贵人等受了委屈。

    “太后娘娘也是不想让您烦恼，才动用了自己的份例。”李薇努力把话说的缓和些，实在是昨天他的火太大了。

2 b% m7 i3 i* \0 p! U/ T    是过年事情太多？还是外面又有人给他找事了？

    四爷沉着脸问：“都有哪些人冬衣做得不好？”

" m( |; h. \- F: K; O$ ]8 l    “布太贵人，袁太贵人……”李薇挨个数，都是先帝后宫里长年无宠，但也都熬到现在，还都被追封的。至于那些连追封都没混上的，她们的冬衣如何就无人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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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G4 u" L2 z1 @" t: M6 x: k    就说太后的善心也不是无差别泼洒的，她能记得关心下那些太嫔和太贵就已经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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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听着数了至少二十几个人名，几乎是东六宫里大半的人都给点名了。等于除了宜太妃那几个外，剩下的一个没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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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E+ H" H, t& a- ^    他的脸顿时就黑得无以伦比。

& ?2 t2 k9 N# I' w* h    但叫李薇庆幸的是这回他没再发火，而是把气憋回去了。

* T5 A% j. v5 D) ?# n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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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四爷憋气的时候，会更接近当年在府里时的四爷。这天晚上，他就十分平静的写字，上床。连睡觉前读书时都跟以前一般无二，看到有趣处时还指给她看。

8 F! G# y% i1 T  Q. g    李薇忙凑过去看，见他指的一段是：圆三五，寸一分，口四八，两寸唇……

8 X3 P0 S6 G  i" R4 ?& U# R& C- V* i% u    这有什么好看的？好像是在说什么东西的大小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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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目光往右侧移，此章节名为：鼎器妙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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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的脑补瞬间歪到十万八千里外。

    原来四爷的睡前读物是《金丹大要》，修仙的书哦。炉鼎神马的，虽然这一段可能真的在说炼丹的炉子，但是……修仙有没有采补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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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拿这个去问四爷了，至少四爷目前学的都是正统修仙（？），不是YY小说。

3 o3 W( f: t0 D3 S    “采补？”四爷合上书看着她，“采阴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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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9 c  z$ v3 G8 T* ]    她点点头，期待的看他。

' E7 r7 Z% K7 c8 S3 S$ K7 F% v# v    “你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个？”他好奇的问。

    大冬天的，两人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多么合适来聊点这种话题啊。

    四爷想了想，十分正经严肃的给她解释起采补来，还很贴心的用了她能听懂的例子：《西游记》。

5 ~4 }' G. i+ s0 T  k. s! x! Z5 e    他说采补不止是以阴补阳，还有以阳补阴。比如西游记里唐僧干嘛那么多女妖怪缠着他要吃他，要跟他成亲呢？就是因为唐长老乃是一个绝佳的纯阳之体，西天佛子降世，正、清二字都占完了，女妖怪跟他春风一度，顶过去外头睡上千儿八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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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U  g# `) l! E& O    李薇听他侃唐御弟跟女妖怪不得不说的故事，听得津津有味。最后直接侃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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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起来，四爷已经去前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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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了翊坤宫，下午就听说四爷一大早把八爷叫来臭骂了一通。

    李薇才知道他这邪火冲谁去了。

    不过她也想通了一件事。以前四爷把火憋着，只对着苏培盛他们撒，那是因为那都是他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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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c, m" Z# i    现在全天下皆他奴才了。

    所以他想骂谁就骂谁。骂八爷，也是因为在四爷登基前，也就八爷管过内务府几年。

    等他骂完八爷，就赶在新年前把内务府的总管抹下去两个，换上了两个自己人。其中一个是李薇的熟人，就是马佳氏的丈夫，傅鼐。

) R6 z2 G, n, V    她也是听马佳氏说起的，她说的时候简直整个人都在冒幸福泡泡，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万岁隆恩浩荡，她要全身心的为万岁服务’的气氛。以前马佳氏也是真心在服侍她的，但从来没有今天的感觉这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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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F$ |, q& Z    等下午弘昐过来请安时，也悄悄跟她说傅驰这几天都高兴坏了。

6 v0 s0 \$ G" H9 P( t8 _% B9 x4 d    在过年前能有这个喜事，对傅家来说绝对是最好的新年大礼了。李薇也趁机赏了马佳氏不少东西，让她回家放假。过年时就不用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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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v, e  s! ^  N    结果马佳氏回一趟家，把东西都送回去后又回来了，十分严肃正经的说主子这里离不开人，她不能只顾自己。李薇怎么说都没用，她就是坚持要继续留在宫里‘替主子效力’。

    其实，离了马佳氏也真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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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4 g' l( Q. g6 s1 S$ h- p    过年是宫里最忙的时候，四爷也忙翻天了。他这几天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从前殿回来后，在东五间里继续写福字。

6 J. r1 f7 r* z: _* F# U% e. `" s    弘昐等人也都被布置了写福字的任务，李薇想说她也能帮着写，四爷用‘乖去一边玩吧’的语气说：“好，你写了赏出去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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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就觉得很囧，不过说了要写也不能不写，只好每天他在这张桌子上写，她在旁边的桌子上陪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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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_1 f! _: f! s' A8 C    这时她才知道，以前先帝每年写的福字有不少都是让儿子们帮着写的。可惜的是四爷的儿子太少了，不够分的。这个福字，他还坚持要自己写，再不济也要有爱新觉罗家的血统，怕以顾俨等人都没被布置写字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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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爷远在江南，于是十四爷就被抓了壮丁，还有五爷和七爷。十五，十六两个也被要求写福字。

    三爷想写来着，特意趁着四爷写福字的时候来求见，然后讨了这个差事，兴高采烈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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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见四爷写得好好的出去一趟，回来后心情还不错。她明明记得刚才出去听说是三爷求见，他还黑了下脸，怎么这一会儿工夫心情就好了？

    诚郡王什么时候这么有办法了？

1 m: W* G5 l+ S! }7 i6 Q% ?) [$ B! B    等两人写完字洗手喝茶时，四爷才用十分满足的语气把三爷特意来求着写福字的事说给她听，颇有‘朕心满意足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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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这几人外，余下的再没有兄弟被四爷‘恩典’能写福字了。

    李薇这才明白，原来在她看来像是繁重的工作，也是四爷召示亲近的一种方式。被他选出来写福字的都是他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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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除夕那天，福字终于发下去了。

    李薇还以为最后两天要熬夜呢，结果听弘昐说原来搬到南三所的弘晰等人也被要求写福字了，比起他们在外面的阿玛们，这些皇室第三代倒是都很好运气的没有被四爷另案对待，全都一视同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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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d+ s3 t3 G3 ~    写完福字后，除弘晰外，弘晟等人也没有回府。四爷的意思是回府后还不是日日天不亮就要进宫？何必让孩子们回去来回折腾？所以干脆留到宫里，十五之后再放假。

    而且，过年上书房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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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D( ]! a5 C" U7 w    师傅们都休息了也没事，朕来给当你们的先生。给你们布置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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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E( D9 D% I6 Q    ……真想为小阿哥们掬一把同情之泪。

( H8 I8 p( y/ d$ e6 P. u+ ~    转眼间，雍正朝的第一个新年到了。从今天起，就是雍正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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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爷很给面子的是个大晴天，万里无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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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日下了一日夜的的好雪，整个紫禁城都被雪给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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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还是天不亮就要去宁寿宫，然后奉太皇太后和太后等人去坤宁宫祭祀，然后再回各宫独自庆祝。

    虽然新帝有皇后，但以前留下来的习惯还是没那么容易打破的。

    雍正朝仍然是长跪了之后，各宫独自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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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0 h( w" R: c    翊坤宫里热闹得快翻了天，李薇也是没想到居然会来这么多人。最重要的是兆佳氏扛着那么大的肚子还是进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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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T/ E. K, K& W4 ?: _3 W    李薇看到她进来时眼都瞪大了，忙叫人扶去一边的屋里，再叫人太医院请个小太医过来。免得她大着肚子再跪出个好歹来！

/ H( |% Y$ Q# q2 |. l    “不是说了让你不必进来了吗？”李薇道。

    兆佳氏身边还站着柳嬷嬷，李薇想说柳嬷嬷两句，可也知道她只怕劝不住兆佳氏。

    “不怪嬷嬷，是我坚持要过来的。”兆佳氏马上说。

% ^5 k$ K* U$ N1 D% U    李薇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是担心你。十三弟不在京里，你一个人在家可不能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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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w' S  h' N  ~+ ?    兆佳氏扶着肚子说：“皇恩浩荡，允祥能一口气就越过众兄弟封亲王，这都是万岁待我们的好。我们怎么还能再恃宠生娇？仗着万岁待我们好就不知分寸了呢？”

    这话还真是。兆佳氏来，比她听话留在府里养胎要好得多。至少在四爷那里的印象分肯定高。

* x! C1 e& [% w" q3 B7 E. T    只是……这样难免生分了些。

    李薇只觉得现在四爷越来越像当初的先帝的。下头的人也是一步也不敢走错，一句也不敢说错。明明是至亲，却像隔着一道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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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p" f% f* m6 ^! r# @1 @& }9 c0 D" t    兆佳氏拉着李薇的手说：“何况娘娘也赏了我嬷嬷，我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来谢谢娘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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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q3 @+ s4 m4 N6 @) j    李薇道：“只要你和孩子都好好的，就是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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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李薇跟四爷说了兆佳氏的事，道：“我看她那个肚子吓人的很，就让她明天不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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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叹了声：“怡王妃一向胆小，这样不是显得朕不近人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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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想替兆佳氏再说两句话，他却让王朝卿取来笔墨，写起了信。

    她只好在一边给他磨墨铺纸，看他抬头就写：亲亲吾弟允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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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 =

' G& b# D& n) T! g0 `! d4 ]    往下看，四爷就是写你在外头辛苦了，四哥知道你的辛苦都是为了差事，朕都记在心里了，等你回来好好赏你。这个好年咱们兄弟虽然不在一起过，但是共赏这一轮明月，你我的心就这样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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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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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j4 f% S% ?( H1 D- D; k    四爷继续写，你的家小不用担心，朕让贵妃照顾着呢。你的王妃怀着孩子，大小都好，贵妃赏了嬷嬷下去，这个嬷嬷是一直侍候贵妃生孩子的，朕的额尔赫、弘昐、弘昀、弘时、弘昤都长得又健康又好，所以你的儿子也会平平安安的落地的。

    李薇觉得这一段写得还算写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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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n8 O/ o+ R: r2 H    四爷往下继续：等你回来，朕给你的孩子起名，让他从小就跟朕的孩子们一起读书，日后他的前程朕也包了，等他落地男的封铺国将军，女孩就封县主。

    李薇略皱眉，这个恩赏会不会太大了？

    结果四爷发散起来没完了。他的结尾是：这个江山是爱新觉罗家的，也是朕与你兄弟两人的，朕能有你这个好兄弟，这江山一定能越变越美。皇阿玛在九泉之下看到了，也会为你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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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Z- f) L3 ?    大概他自觉写得十分感人，所以写完封好就让人四百里加急给十三爷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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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李薇觉得吧，十三爷接到后说不定会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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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没过几日，十三爷同样用四百里加急回信了，先是叩谢皇恩，说他在外面也感受到了皇上的恩德，九千里河山都在为能被四爷这样的明君统治而欣喜若狂，他所经过的地方的所有百姓都在欢呼，喜极而泣。

    李薇：你们兄弟俩一样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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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 X& r5 r# v; J    然后十三爷就说江山是四爷的，是先帝亲自选出的新君。他是个不中用的阿哥，先帝一直都不喜欢他，他没用，他愚蠢，他蠢得冒泡，蠢出了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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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L: g6 Y* N    李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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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爷表示，是皇上万岁给了他新生，告诉了他以前有多蠢，皇上四哥一直在照顾他，没有四哥的指引，他只怕早就不知道变成什么样的废物了。四哥是他的指路明灯，人生导师，伟大到无以复加的人物，他站在四爷身边，就如萤火之光与月亮，简直没有可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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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万岁您的话实在叫奴才不胜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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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十三爷说了超多的问题问他四哥，好像离了四哥他连怎么跟人说话都忘了。把他跟曹家、李家等每一个人说的话都写出来，还写了他是怎么说的，然后必要缀上一句‘臣弟驽钝，不知这么说可不可以，求皇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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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回他的问题也回得不亦乐乎，十三爷送来的信有好厚一摞，四爷回了更厚一摞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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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6 r: ?1 K% @2 C1 o    整个新年里，四爷都在想方设法的给十三爷送去指导，哪怕是回信还没来，他回来后也要抱着江南那边的各种奏疏写节略，然后推测曹家和李家会有什么反应，十三爷可能会遇上什么难题？

( o+ M& t& s4 m9 |8 K! f6 t    他还来问李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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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能说什么？她就看过几集康熙微服私访记，里面好像也有这方面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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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说往钱塘江里洒金叶子啊（好多年她还想去那里捞河泥，说不定能捞到金子），从当官的手里买字啊（这好像是李卫当官？），剩下就是权色交易了。找一个小尼姑庵，在里头放一个身世凄楚的绝色小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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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听得哈哈大笑，道：“你这都是从哪个戏本子里看到的？还落难千金？”

: j; g! a% ~+ X( B+ K    李薇心道本来就是为了博你一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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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C: e; T8 l( M: d    然后他居然就把这一段当开玩笑给十三爷写过去了！！还道，朕之贵妃十分忧心，你会在那里遇一红颜知己，回来后将兆佳氏抛诸后。不过她也时常这般忧心朕，常至茶饭不思，困坐泣泪的地步，朕真不知女子是不是都会如此，叹也。

    叹个P！！！

6 [( U7 Y+ d& w0 g8 u    没看出来她是在开玩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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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把这一页给夺过来了！强令他不许这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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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v1 u+ n- c, p% r6 S! K! t    四爷举着笔瞠目结舌的看着她，求饶道：“朕不写，朕不写。”然后摇头叹气，“真是家有胭脂虎啊。”

第317章 春耕

# w5 s- W' u: i9 ^6 q    正月十五,宫中在御花园悬灯数百,万岁亲奉太后同往赏灯。

    李薇裹着银狐皮的大斗篷夹在人群里,前头四爷扶着太后,皇后跟在后面，再有十四福晋完颜氏，成太妃、荣太妃等人皆被自家儿媳妇掺扶着，端得是一派天家亲情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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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7 P6 n' u    她只觉得好想回屋里烤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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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3 o3 Y5 g% j6 @6 T    不是她跟大家过不去,也不是她体会不到这浓浓的亲情，更加不是鸡肚皇后跟在那后面！

    实在是因为天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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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S2 z/ W3 P    今年难得下了好几场的大雪,都是一下一整夜，到早上出太阳就停了。所以之前李薇出门时,只需要赞叹‘好美的雪景~’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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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 `% p+ G8 o$ G    结果四爷非要赏元宵灯。然后她就一边布置灯一边盼着今晚千万别下雪,千万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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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现实嘛总是乐于给人一巴掌的。

    她轻轻呼了口气,只觉得脸都冻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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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的玉瓶给她撑着伞，小声说：“主子，手炉还热吗？”

    她点点头，见四爷已经领着太后逛完东边往西边去了。他不会真打算带着太后逛完整个御花园的灯吧？就算御花园小的很寒酸，那它也是个皇家花园啊。

    您小心再把太后冻病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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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显然太后娘娘不是那么傻二傻二的人。四爷游兴正足，太后娘娘回头冲站在角落的李薇一招手，笑意盈盈的说：“瞧这傻孩子，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有什么趣儿？快过来。”

    不幸被点名的李薇只好上前。

    四爷转头看到她，也是不自觉的一笑——特别有内涵。

& c  u, s+ k/ M, ^% h/ ^: ^+ d    她走过去先对他屈膝，再对太后屈膝，再对皇后屈膝，然后是剩下的人都对她屈膝。

    至少这膝盖数上是她赚了。

9 @$ d2 a1 G9 e% v. a    太后含笑把她的手交到四爷手上，一本正经的笑着说：“我不逛了，你们陪万岁逛吧。”说完人家就光明正大的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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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有你这么坑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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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T& D4 O+ l# R    皇后上前扶着太后，笑道：“儿臣陪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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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  f4 D& [1 B) n" H6 U    太后冲她笑笑，两人就这么走了。太妃等人也带着儿媳妇们跟着走了。

# S' a3 r4 E, E0 q! a    然后，原本跟在四爷身后的尾巴们，此时不知道领会了什么精神，也都纷纷告退了。

& Z9 U4 P+ @; u: `8 F    李薇：= =

    不用你们一副‘万岁和贵妃凉凉要独处’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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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四爷用力握握她的手，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迈步往一盏悬在梅树上的花灯走去。她只好被他牵着过去。

    站在花树下，枯瘦的梅枝上白梅与落在枝头上的雪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周围的人都站远了，四爷赏着梅花，低声道：“刚才又醋了？怪不得半天没看到你。”

7 i  S3 S, G; m& _0 y    那是因为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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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动动手，他握着不放，还捂到手心里说：“怎么又冻得跟冰一样？明日起跟朕一起喝牛肉汤。”

1 h3 G8 `. T' e3 v. @# d    哼。稀罕。

2 d' }2 @4 V" {1 M; @) F3 ^    他对她笑，“真是个磨人精。”然后趁她未注意，把一枝小指长短的梅花插在了她的头上。

    都说梅花乃是幽香，可她此时却不觉得。反觉这梅花香浓烈得很，灌得她满鼻满口都是这种香味。

) W4 z0 m. p$ c    然后她就不知不觉陪他在这里罚站赏灯，他还赋诗来着，诵了好几首，她听了只觉得唇齿留香这句话太对了，听着好美，真是享受。

    最后还是他摸了下她的脸，说：“你这脸都冻僵了，怎么不说呢？”

: Y6 X2 c2 K1 y$ m% `- E' d3 i, N1 @    那当然是后来也不觉得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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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F$ t* ]    他就拉着她一路从御花园往回走，路过翊坤宫时她看看他，他也犹豫了下，还是把她拉到养心殿了。

    一进屋就是一股让人憋闷的热浪。等脱下斗篷后，她开始觉得脸上痒痒的，心道坏了，不会脸上冻坏了吧？

    四爷扭头看她小心翼翼的摸自己的脸，走过来拿下她的手，他捧着她的脸看，轻轻摸了摸问她：“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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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有点痒痒。”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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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0 ~. ]) r( u6 j; J6 x- }    他让人把灯移近，细看，不像有事，但也怕有万一，就喊苏培盛：“取玉红膏来。”

3 F: S/ R9 {9 [$ z9 m3 {    取来后，他亲手给她涂了一层，中间她想说她自己来都被他给拒了，他说‘这事你不行，你又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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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P" ^% F; @: T    她就只好乖乖仰着脸给他涂了。

    他涂药认真细致，严肃至极，叫她一边想不用这么郑重吧，一边忐忑，不会真有事吧？最多是今天的天气太冷，脸让疵着了。

    黄豆大的一小粒药膏，他硬是涂了快有半盏茶。等他终于涂完，让人把药膏拿下去，叫水来洗手时才道：“朕看并不严重，不能用太多药，只捡几处涂上就可以了。明早再看。”

5 o: N* j+ [' ~7 O- q  j9 Y    等第二天早上起来，她还迷糊着呢，他就叫人举灯过来看她的脸了，她半眯着眼睛仰脸继续让他看，过一会儿他看完轻轻松了口气：“看来是没事了。”

    结果用早膳时，玉瓶就给她端上来一碗药汤。

    她看四爷，他也看她，道：“你一到冬天就手足冰冷，这是气血不足。这人参养荣汤，以后你每天用一剂，吃个几天再看。”

. R$ L+ {  h( W% p9 E* I* Q    李薇表示她只知道人参养荣丸，这养荣汤跟那是一个方子的东西吗？

    她问，四爷还跟她解释说这人参养荣汤专职调补气血，温通血脉。里面除了一味党参外，其它都是很平常的温补药材，像大枣、姜片、茯苓、当归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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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养荣丸嘛，不及汤药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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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熬这药也不费事，就让他们给你日日熬一副。”他这么说。

2 w" c2 h+ s+ |  b    李薇还能怎么说？谢主隆恩。她天天让他吃这个喝那个的，这回他让她喝药，她就喝吧。

' o" }1 Y( M) B! `% j    索性这药也一点都不苦，闻着一股参味。喝完后浑身都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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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眼看着她喝完药后，四爷满意的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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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l  d$ }2 G9 Q4 C    是的，过完十五元宵后，雍正家的朝廷就要正式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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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班好，上班妙，上班呱呱叫。全天下没有比上班更幸糊的事了。所以大家都十分的欢欣鼓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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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也同样感受到了养心殿里众人浓浓的欣喜之情，到了十点就让人送点心进去了。

$ ~/ E+ W  @4 q- H* ?* ~    ……好歹能歇个一盏茶的功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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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 k; g9 e2 a+ y( P8 D" U    以前先帝那会儿，十五过后四爷至少能在家里再歇上三四五六七八天，想必京中其他人也是一样。而且，先帝通常过完年就该忙出巡的事了，好几回都是二月份就离京了。所以大家过年后最多再加一阵的班，把大老板送出京后就撒欢了。

    可四爷显然没有出京的意思，人家就是正式上班了。

    前朝如此，后宫里却还带着年味。穿梭往来的宫女太监都还面带笑意，各宫主位们没事干的还会东西六宫里串串门。

4 L# \) N( [4 ?  z* P" F0 a    李薇这里就接到了好几个来自东六宫的小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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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宫中女子都有一手好字。荣太妃和宜太妃写来的小帖子端得是风流无匹，两行小诗那么诹，让李薇都不免心生向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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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帖子多数都是请喝茶，请聊天，请赏花，请赏画等。

    过年宫里除了放烟花，一场宫戏都没叫。四爷都吩咐了，宫戏里年纪大的都可以给银子遣出宫了，他大爷打算未来三年里不看戏。宫戏不开张，白养着那么些人没必要。等后年再重新采买新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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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0 T8 ~, _9 p$ ^: \3 `7 ?, t    所以太妃们的小帖子请的都是静坐聊天的小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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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y: r% J. G) ^# J! x    李薇一开始是视而不见的。但显然太妃们的小帖子不止发往了翊坤宫，长春宫也接到了。皇后本人虽然无法前往，但宜尔哈、扎喇芬，乃至端惠等几位公主都去过东六宫了。

+ u: p5 A# o% D" P3 A0 t/ G    额尔赫身在翊坤宫没有被拉过去，她悄悄跟李薇说，宜尔哈特意‘奉命’过来邀请她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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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大姐姐跟我说，去了也没什么意思，就是坐着陪太妃娘娘们说话，而且还插不进去嘴。说她要是我就不去。”额尔赫心里很感激宜尔哈的提醒。

5 j, C3 I/ L% A    “额娘，我看大姐姐她们也不想去，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啊？”她道。

6 s$ e, z! L, y; F- \/ `% Y    李薇……有些犹豫。

    长春宫这样做明显是有用意的，虽然她猜不出来。而且，她觉得四爷未必知道这件事。毕竟他的眼睛盯着前朝就盯不完了，不可能后脑勺上还长只眼睛专盯后宫。

, q4 k; G% [$ R    她犹豫的是，要不要这么大公无私的为了四爷和宜尔哈等女孩，来跟长春宫对上。

    ……说实话有些圣母，多事，外加没事找事。

. N' H( `. u$ X$ Z    可是，她又很清楚四爷敢对后宫的事这么大撒手，不就是信任她吗？她能感觉到，四爷对她是有很大的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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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W0 z/ s( Q5 h    所以她真的独善其身了，首先对不起的就是四爷。

# v7 T6 R3 H: b. K) N, K3 Y    让他在顾着前朝的同时还要盯着后宫的是是非非。她不想让他失望……让他觉得，是他高看她了，原来素素做不到啊，她就是个只适合养在屋里的小女人，什么正事都不应该交给她去办。

    ……她没这么无能。

    她不是个天生的米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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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P6 p7 f1 E' i    她在现代时一毕业就找到了工作，还想干兼职，还想攒上几年钱凑个首付，新婚姻法一出台，她就打定主意自己买房了，就算日后找男朋友结婚了，大家一人一套房，都是婚前，谁都别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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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曾心怀大志，不说顶天立地，也是个新时代的独立女青年。

    不就是管管宫里的事吗？不就是要跟皇后对着干吗？她都跟她对着干快一辈子了，连儿子们都快对着干了，她怕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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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n+ k$ Y' T% t/ x) ^    以前是情势所逼，她不得不招架。现在却到了临阵击鼓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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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9 F, p# y! l/ r# p    她不打算抽身退步。此时高举免战旗已经没有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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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想了想，先把宜尔哈叫来，给她派了个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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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翊坤宫里，宜尔哈、额尔赫和扎喇芬都在座，李薇让人抱来好几匹普通的素布发给她们，笑道：“农桑历来是万岁最重视的事了，马上就要春耕了，宫里不能拿真的蚕桑给你们来纺线织布，你们就先拿这些布练练手，做几件针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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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 L0 z9 t6 E8 \    四爷以前在府里和圆明园里都玩过种地，几个孩子们都知道。

    所以宜尔哈她们拿着布都没意见，更是立刻就讨论起要做什么来。这个也没什么好说的，除了给她们阿玛和兄弟们做，还能是给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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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上布回去后的宜尔哈和扎喇芬算是被困在屋里了。端惠等几位公主那里都有些麻烦，李薇先把侍候她们的嬷嬷悄悄请来，问清楚关于去东六宫，几位公主是高兴？期待？

    毕竟东六宫里都是她们的亲人，万一人家乐意去，她就不能用做针线这种借口把人留在屋里，她想的是要不要给他们请几个先生，比如教一教蒙语啊，了解一些蒙古的习俗啊之类的。

6 m# k/ v3 n* T& y% B3 ]+ q" G9 F    公主们进宫是为了四爷的大事，他封她们不是白封的。她跟四爷站在一起，自然要为他的大事打算。公主们去东六宫是跟亲戚联络感情，还是另有目的，这都无所谓。

    她只需要先把这些小的都给隔开，把枝节先给劈掉，留下主干再来追查原由，才能清楚明白。

  S! u; L: `9 D, H& W) e+ U    四爷很快就发觉她让人从内务府打探熟知蒙古习俗，擅长蒙语的嬷嬷，然后他就什么都知道了。他问起来时，她原来也没打算瞒着他，不过还是没说得太详细，只说是想让公主们早早的准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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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临上战场现磨枪。虽说抚蒙是件苦差事，但正因为苦，才要让孩子们准备得更好。这样把她们送出去时我们才能不担心。”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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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m' E5 a    “嗯。”四爷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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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q* j9 F$ ~/ u4 C. O# [3 A" I    他倚在榻上，她坐在他身后给他捶肩。有一搭没一搭的一边捶一边说话，大概是这么捶着太磨人了，他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前来：“不用忙了，陪朕坐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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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挨着他坐下，两人半晌无言。过了一会儿，四爷长长的叹了口气，埋首在她的腰腹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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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抱着他的脑袋，摸着他的光脑壳，只觉得触手毛刺刺的。

' D, p+ G4 m1 o    先帝逝世不满百日，还不能剃头。最近宫里不管是太监还是弘昐他们，个个都是一头青毛茬。她还听到小太监们摸着毛茬高兴的说：好像胡茬子。

0 q1 @9 u$ P2 W4 b3 e; O    她一边走神，一边两只手来回的在他的脑袋上胡噜。胡噜来，胡噜去。胡噜得不亦乐乎，然后四爷把她的两只手都抓下来攥在手里。

2 K; X) ]( I! p! F! Y/ ]    她一低头，他在她的大腿上轻轻的瞪她，无奈道：“这是又把朕当成弘时了？”

    他坐起来，不敢再枕在她的大腿上了，然后不自觉的也呼噜了一把自己的半拉脑壳，刚才心中的憋闷倒是散去不少。素素的做法倒是给他出了个主意。

    过不几日，四爷让人在西苑圈了一处园子，然后天天带着宫里的阿哥们一起去那边：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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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就没李薇的事了，她听弘时说那处园子名为丰泽园。

    “皇阿玛让人圈了好大一块地，都只是粗粗开垦，剩下的什么都没干！”弘时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们要从松土，犁地，捡石子开始。要把地里深扎的草根全都挖出来，浅表的草也要全都切碎，地里大块的土疙瘩也要全都劈开，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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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过几年农活的三兄弟无不知道这是怎么样的一件大工程，而与他们同去的其他堂兄弟们却都跟出宫放风一般。

    弘时冷笑，等几天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 ?$ H7 V. l6 H3 |& m4 J" E4 W+ v    宜尔哈她们的针线活很快就派上用场了。因为几个女孩最先练手的就是粗布手套和套袖，这个东西也是李薇苏出来的。

    其实四爷他们并不需要袖套，他们又不是换不起衣服？下地弄脏了换一身不就行了？但李薇实在是看不下去他们下一次地就毁一套衣服，所以不但苏出了套袖，还有大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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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 y5 F+ ~  S$ P    大围裙是半包围结构，能很好的护住前半身。下地的穿上它真是干净又方便，等下完地一脱，粗布做的围裙嫌脏的拿去当抹布或撕成条做拖把，不嫌脏就下回接着穿，连洗都不用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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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 g2 g6 e  z! p    后来府里干粗活的都做了几件大围裙备着，他们每年的衣服都是有数的，能省一点是一点，旧衣服改成大围裙，新衣服不就能少洗几回，多穿几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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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套袖、手套和大围裙一送到弘昐等人手里，很快就在西五所和南三所刮起一阵时尚旋风。

    四爷跟她说，弘晰还说他特意让人做了，给理亲王也送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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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叹道：“弘晰这是想回去看看了。”

    今年新年，人人都来了，只有直郡王和理亲王没有来，甚至连府门都没出。四爷是亲笔写了福字赏下去，还有大批的宫中赏赐，连新年大宴都赏了一桌菜，让这两个哥哥与天同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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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只是觉得这种赏菜吃下去，直郡王和理亲王别拉肚子才好。

    她这里面色古怪，四爷听她说完后也很古怪，道：“……朕早想到了，你以前不是说过先帝赏到永和宫的菜都结了一层白色的猪油花。”把他给恶心坏了。

9 F9 e$ e; }3 ^* M" ?    “赏给直郡王和理亲王的御菜都是底下带着炉子的。”他还交待路上炉子里的火绝不能熄，菜端下去时必须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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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k" f5 y2 V; C0 P# [1 ^    就连赏给宫外大臣们的菜也都是带炉子的。他可不愿意赏菜赏的让人吃冷菜，这恩还不如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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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9 U4 d7 i. ]    四爷您真周到。

- P5 X" N# {( w, e/ I( \8 s' f; r    李薇马上夸他，换着花样使劲夸。四爷就笑，道：“也有素素的功劳呢，朕也是听你说了才想到的。”

/ d9 m* W1 D- `; B7 i6 U' s$ t    他在宫里吃过的赏菜还真没有吃到凉的，若是在席上，先帝那边桌上的菜直接端下来，那肯定就是热的。而他还住在阿哥所时也有赏菜，不过那都是先帝说‘给四阿哥添一道红炖羊肉’，膳房这边得了话做出来直接给他送去。

) q9 |8 C! `4 O  w    宫中妃嫔吃的冷菜，他不曾遇上过，也就从来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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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素素当时提起，他也不会想到这菜赏下去的入口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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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素素虽然专会注意这些小节，但有些时候小节才是致命的。

9 S. |/ r1 M( y    四爷天天带着宫里的阿哥去西苑下地，每天下午的骑射就停了。几日后京里大半的府邸都知道了。四爷说的是春耕的事，现在先练练手，等亲耕当天，他会带着阿哥们一起举行这项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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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4 H( q3 j% h! q3 |& v3 F    京里大半人家有那心思灵活的也开始在自家庄子上开辟块地出来，让自家孩子练练。亲耕当天，皇上耕过后，他们也有一试身手的机会，到时也能露露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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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Q1 T$ k* p4 u    弘昐说傅驰放假回家也添了一门种地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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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家还给他准备了耕牛，让他试着犁地。”弘昐像个孩子那样笑着说，“结果牛一下子跑了，差点把他带得摔在地里。”

. Y8 G: \  Q- {* u7 v    弘时很捧场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 m) E; A+ N3 F1 d6 {) P    弘昀在一旁也笑得坐不住了。

; i  [. t9 s8 w+ @& V3 J    结果这群小子笑完，晚上李薇跟四爷学了，四爷就道：“傅家这么做好，朕都忘了。”

* a+ i9 {$ x- k2 e4 T( W    第二天下午他们就在西苑见到耕牛了。四爷还跟他们说这耕牛十分值钱，一般人家买不赶快牲口帮着干农活，就让家中的一人在前头拉犁，一人在后扶犁。然后叫阿哥们两人一组玩模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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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模拟后东倒西歪扶肩哀叫的阿哥们再看到耕牛时，个个都十分体贴亲切了，待牛如待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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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G. V$ a7 }    为了让牛儿们乖乖犁地，少有人使鞭子的，就算有人想打牛，看一眼一旁的四爷都要收敛起来了。

    弘昐叹道：“当时大家都傻眼了，还是弘时聪明，让人把他马背上的链搭中的糖取来，侍卫们也把喂马的黑豆拿过来，再找来新鲜的草料在前头引牛去吃，好让它迈迈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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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G- M8 R2 A: a- w5 s    弘昀道：“皇阿玛大概也是听人说了外头的人，这才想起来也给咱们用耕牛。”

+ k' g; K; U' n: f    弘时恨道：“我看就是傅鼐说的！”

( J4 V* ^2 S, b" t* s( u    李薇：“……呵呵。”

    不小心坑了儿子一把的额娘在他们临走前给他们塞了不少的糖和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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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C5 N- J6 d# y    四爷带着阿哥们耕地带来的影响不止于此，太后就曾经把她叫到宁寿宫，说有好东西给她。在赏了她两块先帝当年赐给她的衣料后，就让十四福晋完颜氏去陪她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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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人说话大概都喜欢九转十八弯，不拐弯都不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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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u1 B" b/ L* O( y    完颜氏来是十四爷的意思，他也想去西苑种地。就跟写福字一样，这是脸面，能去代表皇上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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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i3 R4 [7 E  W    他跟他媳妇说，他媳妇来说太后说，太后跟四爷不好直说，就把李薇扯来当传声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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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C3 |2 P+ v3 E    白赚两块料子的李薇一点都不介意，要说当年先帝的品味也是相当高的，太后拿出来赏她当贿赂的当然是好料子。等四爷回来时还被东五间里耀眼的金光给闪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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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块全是织金花缎，全是百蝶穿花。一块是素底的白牡丹，暗银灰的底色上，大朵大朵的白牡丹花在浓绿色的叶子的衬托下，宝蓝、银红、杏黄等各色蝴蝶在花朵间穿梭。

8 o5 Z8 L+ d/ |. F    一块几乎就是黑色底，上面同样是大朵的牡丹花，但却是接近正红的品红。乍一看真的很像正红牡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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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8 ~% o! O$ ?) v* n    李薇看到这两块料子，才感到先帝待太后，绝对是有几分真心的。

( ^, _0 i+ L5 j$ E    不过，也怪不得这两块料子不曾见过天日。太后大概也只是偶尔拿出来欣赏一番，做成衣服大摇大摆的穿出去是肯定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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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f; b/ C  r9 o9 o    这衣料的纪念意义大于实际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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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回来打开后就不打算拿它们做衣服了，她也是想把它们好好保存起来的。

: Z3 N5 E1 P$ L* p" T    四爷一进来就看呆了，过来摸了把说：“这是江南贡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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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托起两块料子细观，李薇刻意避到一旁。她挑在他回来前打开就是想让他也看看的。

    四爷一下子看入了神，连苏培盛都带着人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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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d$ P9 f- V4 i; L; o    等四爷看完，道：“收起来吧。”才有人上去小心翼翼的把料子重新卷起，拿纸裹好抱走。李薇交待：“找个好箱子单独收起来，别忘了放些香囊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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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以诚这时才把茶送上来。

" p9 D1 X  ]% L( z& L0 U3 h8 U0 L    四爷端着茶，半天才问她：“今天去宁寿宫，这是娘娘给你的？”

; ~" o8 }, C9 E3 J: I3 D0 I3 Z    不知怎么回事，他很少在私底下称呼太后为皇额娘，仍然跟以前一样唤为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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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当然是跟他看齐的，不会在此时说皇额娘如何，也是说：“娘娘说这是她年轻时得的料子，一直没舍得用，现在也不合适了，干脆就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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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Z- T: S8 o    四爷叹：“收起来吧。日后朕再给你好的。”

    她点点头，本来也不缺这两匹料子做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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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一直以来都以为太后对先帝，是敬和畏占上风。但看这样几乎是逾制的料子，以先帝的行事来说，肯定是在情到浓时才能赐下来的。而只凭敬畏，太后不可能在先帝心中留下如此深的印记。

' r. J6 @4 E6 Y' R& B# ?, b( o' j    李薇不免对太后与先帝之间的旧事产生了许多的联想，那里面不乏虐恋情深的套路。她在这边脑补，四爷在另一边也不知道脑补些什么。两人一时都忙于脑补无暇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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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的苏培盛看着上头两位主子都眼神放空，但万岁揽着贵妃的肩，不自觉的在轻轻揉弄。贵妃倚在万岁身上，一手不识闲的在万岁的手心上挠。

) X. z3 m4 K( p/ r    他想了想，还是悄悄带着人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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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会儿，四爷方才回神，然后才想起问她宁寿宫找她去说话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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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刚把完颜氏三个字说出来，四爷就是一脸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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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 [& d, P& ?/ d4 ]/ O* Y    他笑着十分得意，嘴里却肯定道：“朕这次不会如了他们的意的。”

    原来来四爷这里求一起种地的不止十四爷，三爷也是多次试探，还有隆科多等宗室，也都表示了对种地的向往之情。种地，是他们的人生追求。以前没种过真是白活了，不趁现在种一种简直人生就没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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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6 Z; x- o9 a    四爷还给她背了一段折子上的话，某位宗亲在请安折上叩请能跟着皇上一起种地，这是他和他家人的最大期望。

    “这些人的话，朕一个字都不信。”他冷笑道，“只会用嘴说算什么本事？亲耕过后，朕这里的事还多着呢，到那时再看他们是个什么嘴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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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2 p- o' F5 w$ ~) q4 g9 ~2 e+ S    李薇大概能猜到，可能……是户部欠银吧。

    早在四爷还是个贝勒的时候，就对户部欠银深恶痛绝。后来交给八爷，好像八爷想了个糊弄人的招数，把四爷给气得腰围都细了二寸。

+ g9 D$ |: k& A" U) R# E1 E# B, r    李薇对那段时间四爷吃什么都不香的事记得太清楚了，为了哄他吃饭，她的腰围粗了三寸！

    往事实在不堪回首。现在她都记得看到皮尺时的心情：这不是真的！皮尺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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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5 O4 W  u! z    现在四爷能扬眉吐气，实实在在的把银子都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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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R1 h9 Q" I' B) W7 L# O    她真心的替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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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事不会太轻松，但做为封建皇朝的统治者，四爷手握生杀大权。脖子能硬过铡刀的估计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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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5 L* T; }( b" A    心情大好的四爷在春耕到来之前都是好好吃饭，然后每天饭后盯着她喝养荣汤，她喝完后，他就夸她：“如今这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铜镜能照的有限，她被他这么天天夸着，真的觉得自己的气色变好了。

    呵呵。

    然后皮尺告诉她，腰围……添了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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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e9 y, V( j    她抖着手把皮尺围到四爷腰上。

    四爷正读书呢，起身张开手让她量，一边好声好气的对她说：“朕最近都是按时吃饭，汤也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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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9 E8 d  u( {! U6 `: R    她盯着皮尺上二尺一寸的地方，平静道：“可能是下地累着了，您这腰围又细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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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有些发愁的对她解释：“朕不容易长肉，打小就是这样，吃再多都不容易胖起来，嬷嬷都说朕这是动得多了。但朕就是天天坐着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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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深吸一口气，也想这不科学啊，哪有天天坐着不动还不长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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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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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坚持喊黄太医来再给四爷切个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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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拗不过她，喊来黄太医。

    她说皇上这几日没怎么动（？），吃得多了却又瘦了，太医，皇上是不是肠胃吸收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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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j. q( a8 Y7 Q. }    黄太医仔细给四爷来了个全身检查，再查问过他近一个月来的饮食和作息，肯定的说四爷十分健康，健康极了，肠胃没有一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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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Y8 r; ^$ [! a; r' P% C    四爷也一本正经的说这原因何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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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i$ U# F& L1 t& M# V    黄太医分析如下：万岁每餐只吃七分饱（她是三餐加点心都是痛快吃到爽），万岁每天晚睡早起（她睡到自然醒），万岁每天用功，批奏折，操心国家大事，耗费心血（她天天闲着），万岁最近还天天下地（她不下地）。所以万岁瘦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她胖也是正常的）。

) s' i( H" ~6 B: O7 R( a2 \    黄太医退下后，李薇只觉得自己刚才膝盖上中了一万支箭，连话都不想说了。

  O. N3 F3 I8 j$ t    四爷反倒搂着她说素素待朕好，素素关心朕，素素最好，素素哪哪都好，素素一点都不胖。

) c  I3 K9 t: s5 g8 |    她抬头：“……”

    四爷柔声说：“素素，咱不减肥啊。”

    她：“……”你妨碍进步！QAQ

第318章 得意的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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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黑着,四爷已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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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背对着他躺着,听着他慢慢的把被子掀开,坐起下床，把床帐拉开一条缝出去再赶紧合上，然后穿上鞋，拿起搭在熏笼上的衣服披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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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f) q2 L- h: \- {7 f7 M    四爷不想让她也跟着早起,早起时就跟干地下工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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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w5 S: F0 M% H1 d& x  t1 D/ }    她有一次是想吓吓他就故意装睡,后来就是想感受他的爱（好酸）。

    不过这时她真的感觉很满足，好像他这样小心的想让她多睡一会儿,不打扰她的举动,让她比收到他的赏赐还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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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R9 H1 |& u% F. C1 }3 X: t    等听到他在外屋洗漱的声音时，她才起来穿上衣服出去。

    四爷吐了漱口水,抬头就看到素素披着头发出来了，道：“又把你吵醒了？”看看外面的天色，他道：“再回去接着睡吧，还早呢。”

0 z$ f3 J* ?; W0 l9 D6 l    “我不困了。”她过去替他把辫子解开，通过后再编起来。四爷的头发很好，到现在还没用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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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发在大清朝里属于相当普遍的东西，男女都要用。尤其以男人用的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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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记得只有男人才有地中海的基因，女人就算身带这种基因，也不是显性的（如果她生儿子，那儿子可能就该倒霉了）。所以一眼望去，英国那边连王子都秃头，女王却有一头浓密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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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h& W* q4 t    清朝又比较坑男人，本来头发就不多了，还必须要剃掉一半，所以不少人脑袋后面的辫子编起来时都跟老鼠尾巴似的很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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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 T% v- R% l- i- {+ }& P    爱美是人类的天性，而毛发黑亮浓密才是欣赏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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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r. C: I. O  @1 Z    头发太少太稀怎么办？假发拯救你。

    一般来说有两种办法，要么直接带个假辫子，一般栓在帽子后面。但这样就不能脱帽了。另一种只适用于还有头发的人，那就是用假发把辫子编得粗一点。

9 r6 {7 r" H* [8 i3 E) z' m    在四爷这个年纪的男人，头发还不需要用假发绝对表示他还十分青春貌美。

    所以，李薇给他编完辫子后，欣赏的摸了下他的长辫子说：“爷的头发好黑亮！辫子好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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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g- J/ s5 n0 v* S    四爷回头，露出半拉脑壳的青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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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q$ e- C! I8 i, E    李薇多少卡了下壳。百天不剃头就意味着三个月，一般来说她的头发三个月，流海都能扎眼睛了。但在四爷这里，大概是剃干净的长起来慢？三个月下来也就是一般寸头的水准。然后会有一些微微的打卷。

0 i" ~8 y. H+ s7 L6 e7 s    四爷还是很注重外表的，剃头修面多数都在前院书房里，她还从来没见过他剃头修面这个事。都是一回来，头皮就刮干净了。

    所以她见过的也就几次，像是敏妃去世，裕亲王福全去世等。

    用过早膳，他就要去前头了，盯着她喝完养荣汤，他起身道：“今天没什么事，朕会早点回来，翊坤宫要是没事，你就不用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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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Q: z1 C6 ^) q  V( |0 C    说完，他戴着帽子就出去了。

5 E, h- p. O4 M5 E( e0 s( S    等他走后，李薇还是回翊坤宫看了一眼。额尔赫和弘昤两个人在翊坤宫里，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不过，额尔赫把她自己和弘昤照顾得很不错。李薇发现额尔赫自从搬回她身边后，反而显得更有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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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知道身后有额娘，她就有底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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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2 e: N7 J/ N    弘昤一看到她进来就在榻上伸手喊：“额娘！”他现在终于能流利的喊额娘了，刚学会这个新词让他特别喜欢显摆，见了她就喊个不停。

    李薇先脱了斗篷，再摸摸手和脸冷不冷，暖过来后才去抱弘昤。

    昨天晚上的元宵灯孩子们都没去，大半的原因是有不少外人进宫，而且御花园里太冷，她也不知道这赏灯要赏到几点，就让人在翊坤宫里挂了灯，让额尔赫和弘昤在宫里玩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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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1 M. U+ u    额尔赫把宜尔哈、扎喇芬，还有端惠几个都叫来了。

& p) c" F' _' z& B: C5 j    李薇坐下后先问她：“你们昨天玩得开心吗？”她跟四爷回来时太晚了，经过翊坤宫时就没进来。而且，当时翊坤宫里的灯已经灭了，估计额尔赫他们已经睡了。

3 D& C& B8 C: h    “开心，我让人切了很多馒头片来烤着吃，还让人拿了红薯和栗子。”额尔赫说，她之前还担心搬出西三所时宜尔哈和扎喇芬生气，结果两人都悄悄安慰她。宜尔哈让她别介意：“你能轻松点有什么不好的？我们也能多个地方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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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扎喇芬则是十分羡慕的说：“二姐姐，能跟李额娘住几天就住几天，这种事求都求不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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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听她这么说，问：“扎喇芬想认恪嫔？”

6 Z5 O$ i+ V- f2 z; D3 Z( w- h& m    这话说的，好像扎喇芬不能认似的。但事实上她从懂事起就没见过恪嫔，当她开始对额娘起了向往之情时，才开始悄悄打听恪嫔的。但后来孩子们都跟着搬到了圆明园，恪嫔却还住在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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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h- R0 R+ q$ i9 q: u    等进了宫，两边离得还是太远。走动各种不便，李薇都被逼得把额尔赫给搬到翊坤宫，就是图个见面方便。可见扎喇芬现在想见恪嫔只会比以前更难。

  g/ O5 s0 E+ F8 X    额尔赫点点头，小声说：“扎喇芬跟我说过。她说以前是恪嫔身份不够，所以才不能养她们。现在她和姐姐有身份了，想拉恪嫔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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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h0 z  M, v5 ]4 {: x/ v- u    这个拉一把不是指要帮恪嫔争宠，而是之前是子以母贵，现在扎喇芬想让恪嫔母以子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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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 ?  x4 T: i+ r    “扎喇芬和大姐姐商量过了，大姐姐虽然没支持，但也没反对。扎喇芬就跟我说了。”额尔赫也想着，如果可以，是不是应该帮扎喇芬和恪嫔一把？她不图别的，只图额娘在这宫里能有个帮手。

    恪嫔虽然不起眼，但有时就是少这么一两个能说话的人。从身份上说恪嫔不够，但从辈份上说，她就比额尔赫有用。额尔赫说话那是小孩子插嘴大人的事，恪嫔说话就不一样了。

; w( O2 ~9 K& d1 X% Y5 `    大姐姐和扎喇芬两人都有可能会是和硕公主，有两个和硕公主的女儿，日后再都嫁在京里，恪嫔后半辈子没儿子也不差了。

    李薇听出额尔赫的意思了，但没接话。这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事，她要想一想。恪嫔，也就是宋氏当初突然被四爷冷落，不是这些小孩子想的那么简单的。当时扎喇芬刚落地没多久，宋氏就被挪出皇后的正院，两个女儿也都归给皇后养了。

$ o8 o# W9 m2 e& Z% N0 I1 J: h& u* m    这种几乎等于切断宋氏后路的做法，可见当初四爷是相当厌恶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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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尔赫也没再提，额娘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个意思就是不看好的。她再想让恪嫔帮额娘的忙，现在也只是想想而已。何况额娘想用人，西六宫里的除了皇后拉不来，谁不愿意抱翊坤宫的大腿呢？汪贵人坐了多长时间的冷板凳了，还是天天都来报道，哪怕只是让人留下喝杯茶，她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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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p2 A+ z4 H$ [    额娘不去拉帮结派，肯定有额娘自己的考虑。

    额尔赫把这个念头放下，下回扎喇芬再试探她，就把这个话给岔过去，扎喇芬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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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K$ b: A9 [    李薇带了一肚子心事回到养心殿，没想到四爷还没回来。让赵全保去前殿那里看看四爷忙完了没，他去了回来脸都白了，屏退左右小声回禀她：“主子，万岁在前头骂人呢。”他就站在殿口那里都听到前殿里万岁的声音在殿中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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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得他不敢多待，一转头就溜回来了。

2 V/ B# u+ F7 l& _3 j% z    李薇让他下去压惊，再让后殿的人都警醒些，别去前头碍万岁的眼。另外她也有点好奇，四爷早上走的时候说今天没事，就表示今天这事是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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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6 r& h6 z6 }    谁呢？

    不出两刻钟，她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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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 _: r1 L1 e, }8 B    因为四爷像阵旋风般刮进来，李薇就见屋里侍候的太监和宫女几乎一瞬间都矮了半截。

8 i# @- e1 P- }1 z/ l1 ~. N    不过，他没有迁怒她的习惯，所以她也只是平静的上前侍候他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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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x2 H5 _4 y( O% u    换过衣服坐下来，他顺手就拿起摆在炕桌上的一卷书，这还是他之前读了一半的。她看他的意思是想继续平心静气的读书，结果捧着书眼神直勾勾的瞪着书，一看就知道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 n6 p% d' e8 A% s0 q    啪的一声！

    他把书给摔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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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1 ~1 Z! o. D    线装书其实是很结实的，但摔出去一路贴地滑到屋外，书页全飞散了。小风一刮，几页书轻飘飘的飞了。苏培盛这人刚才根本就没进来，现在就叫小太监们轻手轻脚赶紧去追书，要把飞散的书页都拾回来。

' b4 w1 R; W- R5 b    他这样其实已经算很失态了。

( h: |/ G: V7 K+ e: [  q    李薇自问这十几年从来没见过他摔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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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摔完书，他的怒火却好像沉淀下来了。但她清楚，他这是气到极致，反倒开始忍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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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发火，说明这事还算不大，但一开始忍耐沉默装没事人，她就想给惹着他的人点蜡。以前被四爷记恨的人怎么样了她不知道，但现在他是皇帝了。

    被皇帝记恨的人会有好下场吗？

+ h% N  C/ y/ T1 ~  [$ l' D# o9 n    四爷坐了一会儿，仿佛浑身都放松了，可是他的背却挺得笔直。

, }  r3 n$ l% H) h& g    “拿纸笔来。”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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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朝卿立刻用极迅速利落，但也轻巧得不可思议的步子上来，送上笔墨后再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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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C% i# m5 ?    李薇想上前帮他磨墨，他却摆摆手，自己用砚滴加水，拿起墨锭徐徐研磨，仿佛正在思考着什么。

* q' X  [5 m' Q4 [2 v    四爷磨墨的姿势是很好看的，带着一股太极拳般虽然缓慢，却杀气腾腾的味道。好像一出拳，虽慢也是雷霆万钧，一击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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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墨完后，铺纸取笔，伏案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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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看他好像写得极快，却长长的写了三页纸。写完放在一面晾着，喊苏培盛：“去传鄂尔泰，张廷玉，隆科多。”

7 _( G" @# Q& b1 P4 h    人来了之后他也不见，只把写下来的东西封起来让苏培盛拿出去。办完后，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呵呵我等着看天凉王破’的气势。

    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敌人的死期。

    几日后，八爷府，八爷与何倬相坐无言。何倬苦笑道：“……当真想不到，今上竟有如此手段。”

    户部欠银都是大官，过年前大家还是一团和气，都以为新君不会这么快就不给先帝老臣们面子。而且法不责众嘛，大家都欠着银子呢，曹家那边才是大头，他们着个什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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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n/ Z$ L' x  a" Y/ Q2 P4 N& `+ U    谁知刚过完新年，皇上就开始大刀阔斧的清理积欠了。八爷想装死，他之前打的白条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佟家那位舜安颜谁知道他是谁啊？佟家人多，显得出来他吗？温宪公主额驸又如何？温宪公主都死了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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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0 O0 i/ a    舜安颜也是敷衍塞责。他并不傻，隆恩来得太大太快，太让人没人准备。他怕被人填坑。

    两个主管都有气无力的，手握户部欠条的皇上这清剿欠银就显得不那么顺利。

& n5 e( h; A! Z( j, ^" D  p    然后，皇上发了道旨意，让人直接去那人家里清剿。不是都是官吗？到那里后先把人给停职，什么时候把银子还上再说。你说这官衙不能没人？放心，皇上让候补官员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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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皇上这下根本不用担心派下去的钦差们再被收买了，候补官巴不得这些人都死硬着别还银子呢。这样这官位不就是他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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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n( n) |# v4 m' f9 d    他们悄悄进村，直扑官衙，找到欠银的官后根本不管你喊冤要面圣要说话要还银子（还什么银啊），就地免职后，候补里找个同级的穿上官袍就可以升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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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不能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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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G/ V: M2 ^/ P    养心殿里，四爷的好心情持续了很多天。美得冒泡泡，他带阿哥们去西苑种地更有精神了，最近宫里最流行的书就是怎么种地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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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处刚送来的新书里，也紧跟皇上的脚步。李薇就看到了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蒲松龄著《农桑经》。

& W7 Q9 t0 d: P0 W/ z) b. I    李薇特意看了看，确实是本人没错。这本《农桑经》貌似只是初稿，因为目前御书处还没打算把它刊行天下，只是先送来给皇上过目。

( g0 _) M/ L: i' q- T    御书处送书也是有选择的，就像投稿的人很多，但出版社会根据市场来挑选稿件。御书处每年，或者每天都有很多的书送到他们那里去，他们自己圈养的写手也在不停的出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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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读者不止皇上一个，但他们需要打动的只有皇上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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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3 M0 h+ @7 [1 U4 p    自从四爷喜欢道教这个爱好暴露后，听他说一开始是他要求御书处多找些道教的书进上来的，但现在不用他说了，连送到翊坤宫的书里都有不少修仙的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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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能圈一个出版社专出他爱看的书的土豪感真是太让人鸡肚了。

  c5 C; T7 n0 F    现在四爷爱上了种田，御书处就开始专攻这一类书了。

$ Y+ y& H4 M; Q7 ^% P2 N' g( N. N    四爷回来时，李薇正捧着蒲松龄的书看。她看这个主要是图作者，就像大神写什么都愿意看一看一样。蒲松龄写的，就算是农业书也是值得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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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O; v5 F. X1 G( @: N    “在看什么？”他换了衣服过来道。

0 S: e- Z4 [( X! x    她把书递给他，凑过去说：“我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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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桑经》中提到了用砒霜煮谷来除害虫。这不就是农药吗？农药就是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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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_- V6 ], Z9 s, e/ J3 b    但四爷看到这一点时却摇头：“不行，万一人吃了中毒了呢？”

# Y- W( C5 Y* l    李薇说：“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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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还是摇头：“你不知道，乡野之地，如果地上有一捧谷子，不止是田鼠或麻雀来吃，还有饿肚子的小孩子也会来捡了吃的。”

5 G4 I% {3 _# _/ v) K    “那不如试试直接往地里洒砒霜水。”她道，“不除别的，能杀死田里的啃庄稼虫子就行。”

3 [$ ]5 k( t9 I    四爷没说话，只是把这本书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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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怕自己犯了想当然的毛病，也没有坚持。

1 [: K# j5 |7 }2 h) ^    只是，她认为这是一个方向。一味的认为不可行而放弃，倒不如经过实践后再来说它能不能用。就算最后发现确实不能用，那用某位伟人的话说（是谁忘记了）：至少我们知道这东西没用，可以把它排除了。（大概意思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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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任何努力都不会是无用功。哪怕走到了相反的路上，也能知道这条路会越走越远（可以用来坑人）。

% s, }5 l! ]4 \4 o" l2 p6 z    总之，事情是有很多方面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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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b- u" m2 W9 o6 G( e    所以她悄悄的把书放到了他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来回几次后，等到第二天他去前殿时，那本《农桑经》不见了。

    她就认为她的努力是有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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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x: u. {+ f6 ^1 V2 C4 U    前殿，四爷手里拿着那本书，一进前殿就放到了书架上。苏培盛好奇，心道放在那一格，万岁是不打算看了？

" g  C* l: S1 u* a  [" e; u    忙过一早上后，四爷起来活动活动，喝口茶休息一下。然后随手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一看正是那本《农桑经》。他早上拿了它是免得素素再为它着急。百姓们以毒杀虫是自古的习俗，乡野里常会买砒霜毒老鼠。

% w! R6 {  d" s5 S: h: e    他也是拿素素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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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 w# F5 m) B6 d8 n    四爷笑了下，拿着《农桑经》坐下，翻开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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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素素都是在为他考虑着急。以她的性子，能把这种书看进去，可算是废了不少的功夫吧？这些日子也是委屈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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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5 \1 F, T7 |    他心道，虽然一时半刻不能让人唱戏给她听，但是也可以先让人写些戏本子过来。这样她也能解解闷，不用每天闷得厉害。

    想到这里，他起身取了张纸，边写边想，素素喜欢的戏本子多是才子佳人，就让他们多写一些这种的。还有太后那边，不知道爱看什么，也添上去。另外，宫中常有宴会，宫戏也不能少，这些都是有惯例的，倒是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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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X+ l" i  f$ _1 I) e( r  N$ o) ~    想着想写，他就写了一整张纸。

    写完，喊来苏培盛：“送到升平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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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5 d% o6 W2 J8 G' Z- Z    苏培盛扫了一眼，见‘以年轻男女，花园订情，才子佳人为宜’，又见后面标着‘从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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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J$ C& Z    再看后面的就正常多了，《升平宝筏》，《忠义璇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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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1 |8 F' g4 ]    他再看写在最前的也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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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p8 n* K5 d    这摆明是贵妃拿来打发时间的嘛。

第319章 春蚕

    这天,四爷回来时拿了本折子给李薇看。

+ C+ B3 u+ y6 ^    “什么东西啊？”她放下手里正在打的雍正钱串子,接过来看。折子是礼部递的,上面很恭敬又有点小忐忑的问：万岁爷,今年应由皇后主祭的先蚕礼举办不？

    皇上有亲耕，皇后自然就有先蚕。男耕女织嘛。

    李薇看了当然不可能说不好（……）,但四爷把这个给她看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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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Y7 r, y% [  Q/ Z- |6 b3 X    四爷犹豫道：“朕先让他们拟个折子来看吧。”

) |4 u3 P- X" T4 f  k4 G: }    过了几天后,工部和礼部都拟了一道折子上来。礼部是把先蚕礼给从汉代的沿革给论述了一遍,工部是建议盖个专门用于举行先蚕礼的祭祀场所？

    四爷把工部这本先给放到一边，用他的话说‘又是来想方设法从朕这里掏银子，中饱私囊！’。他重点要看的是礼部的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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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 S) c! G% c    先帝也是十分重视农桑的,四爷在丰泽园开的那一亩三分地的旁边,就有先帝专门设立的蚕舍，内务府还有个织染局,负责把自家养的蚕吐的丝做成成品给先帝看。

    所以先蚕礼并不是突然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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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0 ^: Z6 b8 D/ n    礼部之所以有些底气不足，是因为先帝的皇后之位一直空缺。所以先蚕礼并不是每年都有，也并非一定由皇后主祭。

% Q2 }  x8 a4 H" g  y) i' T    李薇这就明白了，先帝的皇后一般都是荣誉称号，在赫舍里之后，钮钴禄只当了半年，再往后的佟佳氏只当了一天。所以都没赶上先蚕礼。

    礼部列了个单子，先帝的亲耕礼也不是每年的都有的。逢到先帝打算出巡，亲耕礼就浮云了。今年也是因为四爷仿佛大张旗鼓的弄亲耕礼，礼部才把先蚕礼也给找出来了，想着万岁如今有皇后了，亲耕跟先蚕就像一对筷子，条件具备自然还是全办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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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还是继续说好，然后就等四爷说说他是什么意思。

. N, W1 @4 H( v3 t) L: F' y" k. {! P    还有，四爷给她看是怎么回事？

; `: f( j/ T7 `    她怎么觉得有点不安呢？

$ s8 q1 ^1 W  l8 H5 ^    果然，四爷问她：“到时让你跟皇后一起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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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像远远看到一个大饼落在了她的头上。把她给砸成了脑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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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看四爷却是一副‘朕觉得这个提议相当不错，快受宠若惊吧！’的神情，让她犹豫再三也说不出‘臣妾做不到啊’。

    不过她也是长进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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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8 R8 _& A4 i) e    李薇状若思考后诚恳的提议：“您看，不如让太后来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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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0 \" l) A* a' q    主祭先蚕礼的必须是皇后或贵妃，太后在先帝的后宫里还真没捞着这种差事。虽然她现在受封太后了，日后下葬也会是个皇后衔，但怎么说呢？就差那么一分不到顶，让人想起来都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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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这么说，半是想‘祸水东引’，半是想转移下四爷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

' _$ u8 U+ b# ^0 y, H0 V5 b  V7 p    她已经发现了，四爷是对谁好就恨不能用荣宠把人给溺死的节奏。比如她刚进宫时就让她乘贵妃的轿子，比如说要给十三爷没出生的孩子爵位等等。

    不是不好，但就是太好了，让她想让他悠着点，别冲太快。

    太后本人应该是会挺乐意的吧？大概会推辞一两次，但心底里是高兴的。这对母子太像了，从四爷身上看太后，总能猜出个十之八、九。

    可四爷听了她的话后，却缓缓摇起了头。他没说话，不像拒绝，但意思也是他不看好。

    不过他没再提让她跟皇后一块祭的话了。

0 o% e4 ]& G' g4 s2 y    李薇多少松了口气。

6 U" N8 B- v7 I6 P! |+ l    之后，四爷明旨礼部，主持先蚕礼。亲耕礼定在二月末，先蚕礼在三月初。由钦天监选出吉日后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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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 E2 Y% j, H    祭祀地点被选在了坤宁宫，太常寺和内务府都开始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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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由谁主祭，四爷却没说。

9 a+ B) e8 J$ ?: H& R3 Z. _    后宫里当然骚动了起来。李薇的翊坤宫开始被各种人或真或假的试探，她一律表示‘臣妾不知道’。

1 s  m4 a% k, h  L    长春宫里，元英跪在佛前，机械的诵念着佛经。佛堂里青烟缭绕，宫女、嬷嬷和守门的太监们全都面容肃穆。

    可她的心却乱成了一团麻。

    万岁下令今年祭先蚕礼，前朝后宫都得到消息了。而她却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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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7 O7 d. j1 @    人人都说，这是因为现在后宫里有了皇后，所以万岁才举行先蚕礼。

    但只有她日夜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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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4 y7 u, N4 @% t2 s  |    因为，万岁没有让人来告诉她先蚕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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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z# a7 `! l1 ~    万岁不但没有传她去亲自告诉她，甚至没有派个人来跟她说一声。

+ O" c6 r2 r) p8 c    这就好像，这个先蚕礼跟她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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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O. @, ], p# x2 |( b1 L    夜里，她好几次从恶梦中醒来。梦里都是她坐在长春宫里，听着坤宁宫那里的礼炮声，整个宫里都在说：贵妃主持的先蚕礼。

    然后她就像浑身流的不是血，而是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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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3 H* ~1 E) n2 M5 X$ w+ E    她当时就恨不能让自己整个消失，从这个宫里消失，这样所有人都看不到她了。

* x9 V4 `1 T! P- E) I    醒来后这个感觉仍然萦绕在心头。

    万岁真的连先蚕礼都不让她主持吗？她这个皇后还有什么意义？只是个摆设吗？后宫里，人人都知道养心殿有个贵妃，还有人记得长春宫里的皇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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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1 `2 {0 T- O; v    她每天在这个后宫里，只觉得整个人都是空的。穿着皇后的吉服，戴着朝冠，她心虚极了。一点底气都没有。

    在西六宫里，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她在府里时被贵妃死死的压在下面。她们每一个人都明白，万岁与贵妃一步不离，却能把她丢在角落里半年、一年都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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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她看着恪嫔、宁嫔她们都在想，这些人是不是也会嘲笑她？她们当面对着她的时候恭敬顺从，在私底下是不是也认为她只能在她们面前摆皇后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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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d. }, e" g# o    万岁登基，她这个皇后是先帝赐的，不得不封。贵妃却是他的心头好，余下的人都没有被他看在眼里。恪嫔有两个长大的女儿，却仍然只封为嫔。他还记得当年她窥伺东小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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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0 g6 E. v' O$ r8 r    那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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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他也记得？她却不记得自己做过多少会惹怒他的事了。有时想起来好像有很多，让她连数都数不过来。可有时她又想不起来，她觉得她什么错也没犯，为什么就会招来他这么深的厌恶？

    元英看着莲花座上的观世音，菩萨捻花而笑。可她却觉得菩萨的脸上充满了冷漠，她虽然在微笑，却并不打算去保佑、超渡这世间的苦难人。

" e+ o! W6 s* k3 {    静谧的室内，仍然只有她低喃的诵经声在回响。

: b+ C$ X: \2 X' A: O' j    一直到二月末，内务府送来了皇后先蚕礼的礼服给她试穿，然后养心殿也送来了祭礼的行事历，上面写着她需要在先蚕礼前先行排演，每日都会有礼官前来指导。还要在事先斋戒三日，等等。

9 j1 e3 J/ R; X7 I5 ~9 }$ l    曹得意站在下面，看到张起麟在下面说着万岁的意思，上首的皇后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微笑。

6 t4 n; t( K# n1 k; i2 F; x% o    翊坤宫里，李薇也拿到了行事历，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1 m4 c, b4 y6 z9 H3 }6 ?    主祭人一栏，四爷写了一整页的人名。有太皇太后，太后，皇后，她，还有在京宗室和大臣的女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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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是打算把先蚕礼给大办啊。

    与此同时，亲耕礼也是大办的。只隔了一天，四爷就在丰泽园举办了亲耕礼，并亲自扶着犁耕了整整一亩半！

    陪着他一起犁地的，除了宫里的阿哥们以外，前朝的人中也点了一二十个。听弘时回来说，‘耕的地长出来的粮食都能收好几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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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算了下人数，四爷加阿哥们再加二十几个宗亲大臣，一人一亩，那也有四十多亩了。还真不少。

    耕完地回来，四爷特意把耕地用的犁都赏给大家了，一人一把。耕牛则全都牵下去赏给京郊的贫家农户。

    额尔赫挺好奇他们耕地的犁长什么样，弘时就让人把犁给抬过来了。李薇一看就笑了，大概是为了免得磨伤了这群龙子凤孙的手心，犁的把手和提手都是用牛皮包裹起来了，通体上漆、雕花，制作的可以当装饰品摆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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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养心殿，她还看到了皇犁，皇犁一看就跟弘时的不同，比较一下，皇犁身姿更加挺拔，上方的犁把高高扬起，仿佛仰首的龙头，弘时那个就有点伏首的意思了。还有，皇犁用的是金丝楠木，弘时用的是黄花梨。

    李薇特意试了试皇犁，发现她使这犁太费劲：最上方的犁把直冲她的下巴，一不留神就容易磕掉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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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N/ ]2 m2 z& `* ]. o    但要是四爷，那也是直抵着胸口啊。反倒不如弘时那个，弯腰使劲方便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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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B* u0 b, Q    四爷用这种犁耕了一亩半的地，一定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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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C' A+ y    等晚上四爷回来，李薇特地找了个会按摩的大力太监过来给他按摩，从手到胳膊到肩背

) ~' Z# f% K. ^# i% `, r. C: M西京异闻录。四爷被按得很舒服，坐着按趴着按，叹道：“朕这一天坐得背都是疼的。”

    是昨天耕地累着了吧？她心道，一边给他揉肩。那犁简直就是形象工程，只图好看，实用性太差了。

; w8 N% k$ e; `4 H    四爷浑身舒泰，按到最后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第二天一睁眼，酸痛干涩的身体各处都像涂了油一样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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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7 l5 A/ a+ y7 o0 c% H4 u    他回头看看还睡得很香的素素，忍不住替她掖了掖被子，摸摸她睡得暖呼呼的脸蛋，拿起衣服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到了养心殿，他拿起摆在桌案上的行事历，看到记在前头的就是数日后的先蚕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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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G# P# U' g' O: s0 }    先蚕礼的事这些天都已经商量过了，行事历也已经发下去了。他现在却对上面的斋戒三日有些不放心。不过这种举国大事，斋式三日也是应该的。

    一整天里，他都在不停的犹豫。但每次想到最后，都认为这是素素必须走下去的一步。他希望她能承担更多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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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N: W1 H2 M4 |1 h5 _    后宫关乎前朝，皇后的立场不明，在很多地方都有她自己的小心思。不论是为了弘晖还是她自己，她都不可能十成十的照他说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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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只是在府里，她就小动作不断。现在搬进了紫禁城，他再三冷落警告，她仍然不知悔改，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忍不住把她给架起来，让她再也休想对他指手划脚！

# g/ G3 |1 D( \* U    这个皇后，封得他不甘不愿……

: I' R! _% i2 F5 a% Q( j5 x    四爷轻轻叹了口气。素素此时必须站起来了，她必须成为他在后宫的一只手，替他看着皇后，压着皇后，盯着皇后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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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0 f6 k$ T& K& C    这也不单单是因为皇后。他顾忌的从来不是皇后，而是弘晖。

& i* B0 A1 D$ F6 v% M6 f! k# t8 C0 w    弘晖已经不单单是他的儿子了，他更是整个大清都在瞩目的嫡长子。更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太子人选。

    皇后的所做所为，她的蠢蠢欲动，如果影响了弘晖，那更是关乎大清国祚的大事。

    所以他一定要把皇后给死死的压下去！绝不能让她把弘晖给毁了！

' H- X6 j4 }4 E+ X    这么想着，他提起笔，在行事历上添了一笔：行先蚕礼时，贵妃位前移三步，居于皇后左侧。写完后，他喊来苏培盛：“把这个拿到太常寺，让他们照这个来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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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Z7 ^* K: `    太常寺里，一人拿着有皇上御笔朱批的折子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人道：“王公，您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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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顼龄淡然道：“照办就是。”说完就不理这个人了，转头跟旁人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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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拿着折子还想再说两句，毕竟是举国大礼，又是新帝登基头一回，贵妃站的离皇后近的就差半步了，这真的合适？

    后头有个人佯装道：“老何，快过来，这个写得是什么啊？”说着就把他给扯开了。

    这个姓何的人道：“我也是怕出差错。”

7 V/ o' E" g2 \& J% `8 g+ `    拉他走的人小声说：“你较这个真干什么？”他左右瞧瞧，伏到这位何大人的耳边说：“说白了，都是咱们万岁屋子里的女人，他要抬举哪个，你操心得着嘛。”

    何大人还道：“毕竟是皇后……”

    那人道：“得了，得了。这皇后不皇后的，不过是个位份，在万岁心里是个什么意思，你说了不算。”说着往天上指了指，“……这个说了，才算。”

    何大人一时被吓得舌头都短了三寸。

    那人见何大人不说了，以为他明白了，拍拍他的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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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q* A8 T) b    何大人举着折子站在屋当中，竟然有些傻了。

    翊坤宫里，孩子们正围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盒子看。盒子里趴着两条大白蚕，正卧在桑叶上不停的啃桑叶。

! y% Q& S# x' J  b% h! C! D) I    先蚕礼选出来的蚕母，也送到宫里让宫里的主子们看一看。李薇就趁机要了几条打算给孩子们养着玩，她记得她小时候也养过蚕，卖蚕的人天天就堵在小学的校门口呢。

; B' i2 V  _& D4 G: `% H8 y    养蚕并不费事，拿个鞋盒子就行，再买上一把桑叶放在鞋盒子里，不用管它。李薇记得有一次她把蚕给忘了，等想起来时拿出来，发现里面真的结出了两个蚕茧，白白胖胖的。她还很珍惜的挑了个精致的玻璃瓶子放它们。

4 K( a5 O! L9 O' L    弘昐他们也就是看看，这一点上还是女孩子跟蚕更亲近，额尔赫就打算把蚕放到她的屋里养着。可能是这个时代的男女分工更明显。四爷的言传身教也起了很大的作用。种地时女孩们就是送送茶水，下地的全都是男孩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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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9 a" Q& |# p/ T8 J8 i* K    晚上，四爷在养心殿里也看到了养在盒子里啃桑叶的几条胖乎乎的蚕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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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养？那就多养些，这几条养出来连织条手帕都不够。”他道，不过说完就想起来，素素养这个更多是养着玩，于是改口道：“不过这么养着也挺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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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 _; Z1 R4 w% F& l( c/ J    李薇却想四爷真是实用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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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8 o1 D; z- w' `4 r: @    四爷干什么都要求必须要出结果，没有结果就是浪费时间。他的性急在当皇帝后就更明显了，耐心反而变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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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A1 _6 Q3 c( P    蚕盒就留在了东五间，四爷还专门指了个人来照顾这盒蚕。

3 C, V$ d& r/ ]/ ^4 N8 c* Z: X9 X    让李薇没想到的是，居然是张德胜过来干这个。看他点头哈腰的说一定把蚕照顾好，她开玩笑的说了句：“怎么是你来？你师傅这样使唤你，不是大才小用吗？”

    张德胜像是矮了半截，躬着腰说：“能为贵主儿办差，那是奴才的荣幸，是奴才祖上积德，奴才可是巴不得呢。”

. \7 w9 h7 ^' h  _" E    然后每天见着李薇都过来问贵主儿您要不要看看蚕？然后就说这蚕今天吃了几片桑叶，他都是把叶片洗干净，把水擦得一丝不剩才敢喂给蚕，就是怕蚕吃了拉肚子。还有，他每天都要打扫蚕盒，保持蚕们都干干净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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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就坐着听他说完，再勉励几句，尽量多夸夸他。她把跟张德胜交谈当成了公事在做，看的是苏培盛的面子。既然苏公公想方设法把张德胜推到她面前来，那她也不能拆苏培盛的台。

2 u4 V6 K. F. N/ ?& ~$ o! H6 o- f    等张德胜走后，玉瓶小声笑道：“听说为了争这个养蚕的差事，张德胜可费了不少功夫呢。”

    李薇觉得奇怪：“他这是何苦呢？靠着他师傅，什么好差事没有？”还非要从她这里拐个弯？

/ w* x4 ^. D* u+ g    玉瓶悄悄跟她解释：“奴婢听赵全保说，张德胜要是跟着他师傅，这辈子都不用出头了。不说咱们万岁吃不吃他师傅这一套，肯用他们师徒两个，就说他师傅都不会把这徒弟给顶上去抢自己的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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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T3 Y& z1 C7 l# S    李薇恍然大悟，玉瓶：“苏培盛要不是没长三头六臂，都恨不能万岁身边就他一个顶用的了，现在他看王朝卿他们兄弟两个的眼神，赵全保说那都淬了毒。别说是一个徒弟，就是苏培盛的亲儿子，他都不会让他冒出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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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摇摇头，这四爷身边哪怕是几个太监，都快成一出宅斗大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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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两天，亲蚕礼的吉日选定了，后宫中就开始了排演此时。李薇这边也来了两个内务府的嬷嬷，一边给她讲解流程，一边指导她到时该怎么做。在自己的宫里练完了，还要到坤宁宫进行实地排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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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V, z! @, L/ S4 _# F0 R1 Z$ t    太皇太后没有亲至，而是让宣太妃过来当了个替身。

    宣太妃做为太皇太后的替身要站在最前面，排演开始前她还特意过来给太后，皇后和李薇赔礼道歉。

    大家当然都说没关系，太后还拉着宣太妃坐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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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以前，现在的东六宫都是以太后马首是瞻，太后的日子过得越来越舒心快活，人也显得越来越宽和。

    人有底气时，方能显得宽容温柔。李薇看着太后和一旁的宣太妃，感觉太后真的成了‘太后’，跟以前她印象中的永和宫德妃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

    等到站位时，当嬷嬷把她领到皇后身后时，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跟皇后离得太近了，感觉行礼时会撞到一起。

: e9 b; x- R9 O, _! u: `4 C    她退后时，背对她的皇后仿佛轻轻的松了口气。殿中的气氛好像也不那么紧绷了。

' V/ x/ Q4 L! h: x    一时礼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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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 f: I. z2 r    养心殿里，四爷听苏培盛转述时，道：“贵妃退后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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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培盛道：“是，嬷嬷领着贵主儿站好，贵主儿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四爷点点头，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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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 F& }+ N2 L! s    晚上回到东五间，素素正在灯下看蚕盒，看到他就招手，轻声说：“你过来看。”

    四爷放轻脚步过去，见盒中的蚕几乎身上都像蒙上一层纱一样，正在吐丝结茧。

' _+ [' j# t4 }. R6 F% Q    李薇有种怀念的感觉，叹道：“春蚕到死丝方尽。”感谢小学语文课。

    四爷摸着她肩摇头说：“这种诗有什么好念的？太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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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薇不解抬头，悲？有一点点，不过这首诗本来就是抒情的，也不算太悲吧？四爷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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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下来搂着她说：“朕来说一首。”他沉吟片刻，慢声吟道：“春蚕不应老，昼夜常怀丝。何惜微躯尽，缠绵自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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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吟到最后两句时，看她的眼睛像要把她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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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好？”他含笑问她。

# [* r( g9 `# y5 b1 b    “……好。”李薇愣了下才答道。

3 f& K, u. n1 I1 t0 n, b: s' h    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些，笑道：“朕也觉得素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