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风]《掌家娘子》作者:云霓

第三百零九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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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撩开内室的帘子，没成想看到光着上身的崔奕廷，她不由地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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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0 o2 X" i6 B6 N( w9 ~1 V, Z' ?    去衙门里，应该换掉外面的大襟，崔奕廷却怎么连亵服都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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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x# S' l    听到脚步声，崔奕廷转过身，婉宁刚好看到崔奕廷肩膀上有个圆圆的红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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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r3 w4 S# K. d6 v1 |    婉宁不禁皱起眉头，“这是做什么去了？”

    总不能出去一趟身上就挂着彩，看这样子不像是磕碰的，婉宁抬起头，“二爷不会大清早的出去跟人打了一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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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b& p' d# X7 s0 j! O    所以旁边换下来的衣服上有些尘土，大襟也咧开了嘴儿。

    崔奕廷笑容粲然，“是出去打了一架，不过没吃亏，明天一早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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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拉起崔奕廷的手，他手心里本来就有茧子，今天摸起来更加粗糙，虎口上略微发红却也没有别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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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 j- F3 D1 S5 {; g3 r( S8 M    婉宁松了口气，“又不是上阵杀敌，要争个你死我活。”

( A' w" Q) q5 }) d$ z1 G9 s( z    崔奕廷却笑着道：“有些事真是要争个你死我活。”

0 L/ K) I. V2 M% D. `    这话听着有几分的深意，婉宁侧头看了看崔奕廷，却又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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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r3 I9 B; d& ^! H9 d    崔奕廷却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才如同化了的白雪般，将她拉过来靠在怀里，他的亵衣还没有穿利索，胸口裸露的皮肤滚烫，贴在她的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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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最近怎么这样奇怪，有时候看着她出神，有时候独自坐在那里若有所思，她总是会揣摩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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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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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不能说他让人仔细去查了裴家那块玉牌。得知是裴明诏买来的，借由那块玉牌他想起前世的事，因此很小气地在马背上和裴明诏比试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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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虽然不是从小练武。也不是什么勋贵子弟，却也用得好刀枪剑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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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诏一身的好武艺，前世不过为了两朝屹立不倒，独善其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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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v4 F. z5 Z1 I" s; O    想想前世的事，不管裴明诏和婉宁有什么恩怨，此时此刻她都在他怀里，人就是贪心不足。他想要的更多，多得她永远都想象不到。

1 O. [; H. \+ C% N    崔奕廷低下头轻轻地亲吻婉宁的鬓角。

    他不能说他吃裴明诏的醋。来龙去脉他也不得讲清楚，因为明明是他胆大妄为，用假玉牌换了一块真玉牌，处心积虑娶了她。却光明正大地将裴明诏打了一顿。

! @% g9 J- X$ i( A' F+ Q$ l! l  {( B. x    虽然打了却并不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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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前世在宣府，望着城墙上的邓嗣昌，听到邓嗣昌说什么要以大局为重，朝廷已经和瓦剌和解，让他们等待些时日就可领功归京。

7 ^) R, G) w, f- u6 g# J- _    邓嗣昌养得面色红润，而他们的将士却被风吹得面容枯瘦，当时他就想，进了宣府，他就要将邓嗣昌碎尸万段。

    那种怒气。能让他头发根根竖立起来，无论如何就是无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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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K/ n% G6 w; B: ^6 c    他是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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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7 z, V2 g7 a  s+ M6 {    他小气的很。

    所以这些日子他都在克制，克制自己的情绪。

5 d' t' V; d+ P7 y    “你到底藏着些什么话不能说？”婉宁皱起眉头。“还有什么事是要瞒着我的？”这些日子崔奕廷虽然照常回来却话不多。

    她早就已经察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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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o7 o: v9 V: E, |1 E9 ^* ?    照往常，她想想也就罢了，今天刚好有这样的机会。

    婉宁道：“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话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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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 N7 R" i7 Z8 K* D    敞开心扉，没有什么不能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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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 k' p& f+ o& l: ]) ~9 P    没有什么必须要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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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K# ]& D: P1 x# Q3 _& d    “我一直在等，”崔奕廷忽然道，“等时间久了。你会依赖我，会喜欢我。不是只想做个崔二奶奶，而是我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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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j5 M& @0 |' V" h+ O; V" T) U    “你就是不说，也不流露，明知道我是个不认人的，看不透那些细微的神情，也不给我暗示，让我不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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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一时愣住，她有那样吗？

    “成亲前我觉得你喜欢稳重的性子，你和永安侯的妹妹要好，经常出入裴家，我那时就想为何我就没有个姐妹，所以我求姑母要常常与你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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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惊诧，裴家，崔奕廷心里竟然是这样想的。

. @/ Q/ t; v2 W0 [" Z" r. Q9 s    现在想想，那时候，她确实觉得裴明诏熟悉又稳重，她心里对裴明诏也有几分的喜欢。

3 r1 p: r) d- s    “奕征拿着那玉牌，我也红了眼睛，只是因为我心里不知道，你到底对我有多少喜欢，有时候我从书房里回来的早了，就在窗外看着你，生怕有一日你跟我又说起相敬如宾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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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吧，你对我到底有几分喜欢。”

    有多少。

    这个要怎么说？

    突然被问起，她才发现涉及到自己的感情，她竟然是个木讷、词穷的人，怔愣了片刻，她才发现崔奕廷的神情很微妙。

    “已经过了这么久，你总该给我个答案，”崔奕廷紧紧地望着她，“我是不想问，怕你不肯说，我又要用自己的法子去求个结果。”

    什么自己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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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U- Y3 m) E, N& j& h+ T+ l    婉宁心中一颤，只觉得整个人一轻，忽然被崔奕廷抱起来进了套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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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她平日里看书的地方，软榻上放着刚刚铺好的粉缎子，崔奕廷将她放在上面，又将自己身上的衣衫甩脱了出去。

$ u9 |* S9 o. ~- E4 f9 n! h    落雨她们知道她和崔奕廷在这里，应该不会闯进来，可是这大白天的……

    婉宁来不及思量，崔奕廷已经将她的衣衫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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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他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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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c5 j" C7 M1 {    滚烫的身子和灼热的目光，就这样都扑在她身上，她就算有颗冰做的心也被捂热了，他怎么还不清楚，非要再问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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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越是明白越是难说出口。

* a1 [+ m$ g# w* W    每次亲密他都在显得很温存，这次却格外不受控制似的，扯开她的衣服就侵入她的双腿间，身下死死地抵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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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她难免有些心惊肉跳。

9 G" G/ d0 t& _4 p8 q    “有多少呢？”他亲吻她的嘴角。手掌慢慢抚上她的腰身，“就算骗我也好，也能让我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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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拉起她的手。顺着他平坦的小腹到了他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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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1 C7 ]" M4 n    他的眼角已经带了媚色，“就是控制不住，就是没法忍耐，日日夜夜里让我等得好辛苦。”

6 F+ x  F; W( w+ X, \* p    崔奕廷宽阔的脊背已经出了汗，她的腿也有些发颤，看着他的模样，就像画上走出来的一般。眉眼精致，英俊又神采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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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凡事都很笃定。怎么在这件事上这般没有信心。

1 ?9 ?% w7 g/ f  X    她忽然收拢了手指，他整个人如同在她的掌心上猛然一跳，她的笑容如同盛开的桃花，灼灼其华。

    她的另一只手臂搂上他的后背。“你说有多少？应该是很多很多吧！”

    崔奕廷的脸豁然红起来，拉开她的手长驱直入，如同脱了缰的野马，身体耸动着喊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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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之间颠龙倒凤，一片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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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d/ i* I4 k% r; @3 z% u4 k7 ]    阳光从小窗里透过来，落在婉宁眼睛上，崔奕廷伸手帮她遮挡，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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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粗糙的掌心是那么的温暖。

    不知道这次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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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S. D. c+ u6 z8 Z( l( j5 u! D# M    错过了上衙的时辰，错过了早饭。婉宁觉得浑身已经没有了力气，靠在崔奕廷肩膀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想到他肩上的伤。伸手去摸，“疼不疼？今晚还要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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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疼了？”他低下头，腆着脸问她。

' q+ I' J! x2 U. r: E: I- s    这次，她没有躲闪而是点了点头，就要起身穿好衣服吩咐童妈妈去拿些药来，却整个人一轻又被崔奕廷搂了回去。她正要惊呼，却看到崔奕廷披上衣服拿起她的小衣。“我躺着，我帮你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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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红着脸，半晌推推崔奕廷的手臂，“用不着，你也该去衙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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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却仍旧仰着头明媚地笑着，将衣衫一件件地穿在她身上，最后拉起她的脚，慢慢地穿好鞋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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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穿戴停当，他转过脸来，笑容明媚，像个寻常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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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w$ H7 t' X1 D8 Y    ……

$ _  L' r7 m  Y# @- }7 L    裴明诏回到屋子里，下人顿时脸色难看，他衣服上满是尘土，衣服破了几处，发冠也有些凌乱。

    刚准备换衣服，裴太夫人就带着人过来，“这是怎么了？大早晨出去，难不成是遇到强盗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裴明诏抿着嘴，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从小习武，自觉武艺不输旁人，却没想到今天这样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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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生在书香门第，虽然蒙祖荫到了锦衣卫，却毕竟不是从小就有武功师傅，就算会些刀枪剑戟也不应该是他的对手。

    所以大家就像寻常一样比试。

7 |) [. z5 @1 F    定远侯世子还准备接着下场和他们都过几个回合。

    谁知道崔奕廷会那么厉害，让他打起精神来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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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回合下来，他竟然输给了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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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h6 e* \& l9 b    沐淮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再也不敢下场。

    事后，崔奕廷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邀他明天一起去打猎，他才想若是放在心上是不是自己太过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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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说这话，崔奕廷忽然问他，“是不是还没有娶妻。”

( g% ^5 F( s6 V2 @9 y. J    他这才明白自己在心中系下的那个结是什么。

    是姚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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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 W# h3 r9 I0 _/ H    她早已成了崔二奶奶，他也该放下，不应再执着。

    就像那块玉佩，既然被妹妹要了去，他就不该想开始是要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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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诏整理衣衫在裴太夫人面前不露端倪，“不过是大家在一起过了两招，算不得什么，儿子已经自请去福建，若是朝廷应允，母亲就要收拾好东西准备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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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去福建？

' {9 I: I% C5 x9 {! w    裴太夫人睁大眼睛，“这时候回去，你可知福建是什么情形？”

    裴明诏道：“不管是什么情形，儿子都不能再在这里虚度。”

第三百一十章 真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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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去的时候他不回去，不该去了他又偏偏要自请去福建。

3 U$ @( Z4 ^+ B1 H5 m    邓嗣昌死了之后，朝廷下派巡按御史查福建巡抚等人的贪墨案，又让户部清查田籍、户籍准备清丈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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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大周朝如今都在看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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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还有一个刚刚被招安不靠谱的海盗王卢江。

3 u+ M$ V8 c2 c4 b  d' s    这时候福建就是个水深火热之地。

7 }3 k$ w! M- H, P    去了福建，支持清丈土地就是和整个勋贵过不去，不知道会得罪多少达官显贵，福建若是清丈清楚，跟着就是南直隶乃至全国的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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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D* f: ?; T! M6 a    裴太夫人看着儿子，“你可要想清楚，这可不是好做的差事。”

    裴明诏抿着嘴，下颌绷起尤其显得坚毅，“母亲总怕儿子丢了祖宗传下来的爵位和家业，那邓嗣昌倒是在福建显赫一时，最终落得什么结果，当今圣上是明君，否则也不会清查南直隶，那些势家豪族靠得是祖上的功劳就为害一方，受苦的是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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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m  {# b- e# Q, o2 e) q% O    “你最近是不是跟崔奕廷走得近？”裴太夫人忽然想起来，“你有没有想过崔奕廷为什么要和你结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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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r: b. s; |/ k0 ^    “会不会是要利用你，福建的事都是他一手操办，如今手中正少了为他办事的卒子，你不要因此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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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 I6 S; I* }    裴明诏凤眼扬起，看着母亲，“娘这样说，是不是因为舅舅写了书信？”

    裴太夫人像是一下子被人堵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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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9 O' X: e8 c    裴明诏站起身，“儿子不管别的，既然做官就要为官清廉，为人清洁，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被人唾骂。这样才能去见列祖列宗。”

    崔奕廷再怎么被人诟病，至少做到了这一点。

, N, f" [+ ]4 L! i. ~    勋贵子弟向来将领十万雄师征服瓦剌的话挂在嘴边，结果去了战场，多数没有作为。

- I6 }3 z4 P: A, k" F    他还想着哪日能领兵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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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x( _2 l% }  N0 G! k    方才和崔奕廷打过，一不留神胸口就中了招。

    崔奕廷那种打法，就像是在军中磨砺多年而来，让他顿时受挫。

    再这样等下去。就跟那些满嘴大话的勋贵子弟又有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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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1 z) U& a# Y/ I    裴太夫人想起那个从前温言软语的儿子。那些母慈子孝的日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母子只要说话就会争吵。难道是她真的老了，目光短浅，还是儿子因为婚事已经和她起了隔阂。

    裴明诏刚说到这里，管事就来禀告。“太夫人、侯爷，方才小厮来报。孙家太太出事了，孙家的马车在河北被流民冲撞了，孙家太太受了伤，孙家跟车的下人也死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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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I+ E9 w3 N    裴太夫人皱起眉头看向儿子。“你还管了孙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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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B3 `( S6 g  L3 m& O1 u$ B5 w    裴明诏站起身，“儿子还有事，改日再陪母亲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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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接了进宫的牌子。穿戴好了就径直去了皇后娘娘的永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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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正看着大皇子这几日做的课业，抬起头看到婉宁就笑道：“詹事府的杨敬果然教的好。大皇子这些日子读书、写字大有长进，”说着顿了顿，“听说杨敬要续弦，那沈氏是你的生母。”

    婉宁点点头，“是妾身的母亲。”

/ K% L6 k0 j: E) D, h0 h    皇后娘娘微笑，“真是难得，听说是杨老太太一手安排，想来你母亲是个仁孝的，否则不能讨长辈欢心。”

; D; w, ~( H6 T9 |6 H$ I- [1 g    从前母亲在沈家家庵里的时候，谁都想不到有一日母亲会再嫁，而且这一次是真正的书香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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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 Z. m# a6 Y# D    说到底，这件事昆哥还是母亲和杨敬的媒人，杨老太太是先喜欢了昆哥，然后又见到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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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大殿里的宫人都退了下去，皇后娘娘握着杯子，“贺御医总是在本宫面前提起你的医术，大皇子也多亏有了你晚上才能安睡。”说着皇后站起身。

- o- G, o1 m2 m+ P, b1 O* q    婉宁上前搀扶，皇后娘娘的手握在她的手心上，“有个人想要你见见，皇上的意思，若是病得重了就出宫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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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说的是端王。

- K6 T, c; V- v( V: ]    宫中的规矩，要先请御医诊治，若是病情没有起色才能寻宫外的良医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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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颌首，“妾身会仔细诊治。”

    皇后娘娘想起一件事，“明日是先皇后忌辰，皇上让礼部安排祭奠，追加了先皇后温贞的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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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起身行礼谢恩。

    皇后娘娘道：“皇上对先皇后的情意非同一般，只要逢先皇后忌日，宫中都会大和尚诵经，若是先皇后尚在世，皇上也不会这样辛苦，当年皇上在王府的时候行马政……”

  D: S3 y6 g+ [    皇后娘娘说到这里微微一顿，“都是些陈年往事了，说来奇怪，本宫见到你话就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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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已经听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当年崔皇后一定和皇上论过马政，崔家一直很少提起崔皇后，婉宁自然也不知晓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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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给崔奕廷之后，她只是在姑母那里听说，皇上登基首推的功臣是长兴侯，皇上刚刚登基就有人议论长兴侯的长女将被封为皇后，一个功臣之女，一个王府时的正妻，大家正猜测皇上会选谁为后，皇上却一伸手选了年纪大又不起眼的崔氏进宫，半个月后崔氏被封为皇后。

    谁都知道皇上对崔氏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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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没想想，就是因为有了先皇后崔氏，皇上才缓解了西、东两派因为皇后宝座的争斗。

& M) H" P* c( R9 S# }, P/ J6 y: `2 n    先皇后崔氏在位时间不长，从进宫到封后薨逝，不过是短短月余，皇上已经架空了长兴侯，又稳住了朝局。

    皇上加谥号“温贞”给先皇后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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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 C8 A9 m( C    婉宁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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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V, S( l    贞，说的是坚贞还是忠贞？

    崔氏定然知道自己是皇上手中的一枚棋子，是甘愿为之，以保皇上稳登帝位？或者也是无奈之举？

9 A7 ~; u5 |" j    如今先皇后已去，已经很难知晓当年的实情。

7 d# B9 F8 ^8 C* t; N* O) ]! s0 I    以公公对皇上的态度，定然是觉得皇上在潜邸时就利用了崔家，骗了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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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永寿宫出来，内侍带着婉宁去了外朝的西所的一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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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刚踏进院子，就听到内殿里一阵笑声，然后是宫人的尖叫，内侍皱起眉头刚要询问，就看到几个宫人捂着头跑出来，人还没有站稳，一只花瓶就丢掷过来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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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1 _+ V) X  d5 |2 B7 e    “这是在做什么？”内侍沉声问过去。

    宫人满脸惊慌地禀告，“是……”

4 z3 z7 }: s. n8 d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桀桀怪笑，一个庞大的影子扑过来，双手紧紧地卡在那宫人的脖子上，宫人被抓个正着，挣扎着喘不过气来，那人却叫着，“抓住你了，看你往哪里去，将我的花拿来，我头上长得花拿来，不拿来我就掐死你，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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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忙上前拉扯，“王爷，您头上哪里有花。”

    “有……有……有……”那人转过头，那双眼睛仿佛是深潭一样发着幽幽的绿光，“我头疼，我头疼，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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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Z- C  L% ?; P    说到这里，突然变得更加怪异，整个身体几乎抽搐着，咬着牙盯着那宫人，仿佛与那宫人有深仇大恨。

    一会儿说，“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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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下子过去，那宫人被掐的渐渐不再挣扎，仿佛已经没有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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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z  M  Y4 T: a( I0 F7 T* k0 Z) D    内侍好容易才将周帧拉开，被掐的宫人立即就抬了出去。

    周帧大叫着，“我头上的花呢？快点，晚上来了，他们来了，没有花就要打死我，快点……你们都去找，都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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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V$ J: }2 k, ]% x    周帧的双臂挥动着，婉宁看到他脸上烫出的疤痕，赤红的一片，说不出的狰狞可怕。

5 G2 f' Z! r# ^! @    “他的手。”婉宁刚说出口，内侍还没反应过来，周帧已经抬手向脸上划去。

    鲜红的血顿时流下来。

    内侍叫喊着掰开周帧的手指，周帧边笑边叫，手心里是一块碎瓷。

    眼见碎瓷又被人拿走，周帧大骂起来，“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说这伸出头，张嘴咬在旁边内侍的耳朵上。

    白森森的牙齿，撕扯着，鲜血不停地落进他嘴里，周帧就像是一头野兽，看起来十分的恐怖。

0 |) U2 S' o) Q' t4 X) S) ?    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坐在皇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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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有些怀疑，是不是她和崔奕廷推断错了，邓嗣昌等人并不是想要抬着端王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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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C, s* }5 G    装疯是不可能有这样呆滞、涣散又疯狂的目光，表情也不可能如此逼真，如果端王要做皇帝，必然不能将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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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i- N3 d' ]; H    端王的病，像是有人格障碍的狂躁症，这也符合他被长期监禁、饱受折磨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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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1 Y( X0 n$ C9 g$ c1 y; r    婉宁看过端王回到永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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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已经等在那里，“怎么样？情形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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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o1 S! c) R& e    婉宁摇摇头，“看起来病得很重，光靠贺家的药石难以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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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 T# C5 n! ]+ T    皇后娘娘也并不意外，端王的事宫中人尽皆知，每日端王都要伤几个宫人和内侍，就算将他绑起来，他也会去撕咬绳子，直到咬得鲜血淋漓。

( P7 v7 ]3 ^! @3 w3 X# ~/ |    皇上去看了几次，也有些不忍，想要让端王到宫外养病。

: s) e" u: L1 k, q( f7 x7 y1 L    如今既然连姚氏也这样说，向来端王病重是实情了。

2 ?) ]8 o! Q2 }* |- D5 A    婉宁行礼道：“请皇后娘娘再给妾身些时日，容妾身回去查阅古籍仔细辨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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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抿了口茶，吩咐宫人送婉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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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L4 Y. I" N2 P" {    回到了崔家，婉宁眼前仍旧是端王周帧癫狂的模样。

    这种病患她也见过，那病患将一大块碎玻璃吞了进去，她还记得大量的鲜血从病患口鼻中涌出来。

7 `" M7 A5 ]5 _% U% H    愤怒，暴躁，已经让他忘记自己是个人。

7 Q5 `# M- g; b! t# B& }7 r    周帧也是如此。

第三百一十一章 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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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_/ h/ m' F+ h/ a- p& s    一个疯了的王爷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 n' P. o5 t: v* e7 l    所以贺继中用了几次药才奏请太医院另寻良医。

) h1 o" g7 ^' k    婉宁仔细思量，吩咐童妈妈将贺家昨日送的医书拿来，书还没有看几行，落雨进门禀告，“奶奶，亲家太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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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抬起眼睛，“既然来了，就让进门。”

$ |( R- c9 E/ v% P    落雨应了一声。

2 y7 |) I8 o0 Z/ D% Y, c! _    张氏踏进崔家，管事在前面领路，过了一进进院子，到了刷了粉色院墙的院子，院子四四方方，抄手走廊环抱着一个小池子，里面有一群红尾花身的锦鲤在游来游去，两边种得是丁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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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雨迎面走过来，管事妈妈立即上前躬身，“落雨姑娘，亲家太太过来了。”

    张氏的差点冷笑出声，落雨什么样的贱婢，如今却在这里被人这样抬举，可转念间心底悲凉的感觉更重，连个奴婢都这样，可想而知姚婉宁会多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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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J0 a9 n% ~; F7 u    张氏快走几步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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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正端坐在炕上看书，见到张氏并不说话，只让下人摆了椅子上来，张氏恨得攥紧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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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V4 l2 e0 R1 `3 @* H5 C. h    “姚婉宁，我问你是不是你将欢哥抓起来了，那些强盗是不是听你的话送了书信给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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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肩膀抖动着。

    婉宁抬起眼睛，“太太为何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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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冷笑，“就是你，欢哥没有了，最高兴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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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问错人了，”婉宁看着张氏，“我没将太太放在眼里，太太和身边的人不足以让我费多少心思。”

    张氏脸色难看，“不是你？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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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并不在意。“开了一个多月的集市，丢了几个达官显贵家的子弟？为什么会看上欢哥？太太要自己思量。”

* ?5 _6 u- b1 s" J/ @! e    一开始是她听了范妈妈的劝说将欢哥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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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o: L0 L1 N- O, V1 \$ n* C    欢哥“丢”了之后，她还没有像范妈妈问清楚，范妈妈已经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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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0 ~4 k. k4 s' F4 m' @    父亲又不准她再问欢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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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强盗送了书信，她和老爷凑了银钱送去，原想着打听出消息，谁知道银票被人拿走了。强盗却没有抓到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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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i3 i0 m, e; q0 E    就这样无功而返。

- X+ v& v( O6 @1 a, D8 q9 W- w    没有了欢哥。没有了银票，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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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算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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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1 M! |+ h" O' M% y! `    若说是姚婉宁，为什么父亲却口口声声说欢哥无碍。父亲用不着替姚婉宁遮掩，送走欢哥又是她一手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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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看上欢哥的人，是支持端王爷的人，父亲一定知道。父亲全都知道。

    张氏自从嫁去姚家就另有心思，连同整个张家在内。背地里都在谋划，人前不敢说的秘密太多，互相遮掩，彼此不加信任。到头来只会引起猜忌。

- x/ j; a4 f7 f  b; j    来崔家见姚婉宁已经是她最后一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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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Z& \: S; f9 N. t    她宁可在姚婉宁脸上看到得意的神情。

    姚婉宁却是毫不在意，并不见她和欢哥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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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_$ _) y3 X0 D/ x8 U8 h; M) w    这样的冷漠，让她愈发觉得姚婉宁和这件事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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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3 n% M( z: T( s2 v/ T. ]: z    张氏站起身向外走去。她忽然觉得对不起欢哥，为了那件事。她不准欢哥出去玩耍，不准欢哥见外人，只要有机会出房门，欢哥就像只被放飞的鸟儿一样，大喊大叫地在长廊里跑来跑去。

: ?& T- h& B* s- J& }    她的欢哥到底哪里去了？

$ l& }5 ]" q( s+ `* }/ l+ V    “你在这里闹什么？”姚宜闻的声音传来，张氏转过头去。

0 U7 [; {* ?# _3 P# Z- \    “老爷，”张氏伸出手拉住姚宜闻的胳膊，“老爷，你快问问她，是不是她找来的强盗，是她将欢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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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4 u0 ?9 K* s    “你疯了不成？”姚宜闻瞪圆了眼睛，“当着崔家人敢说出这种话来。”

9 [. M+ U# t2 u5 T0 J" Y  I    姚宜闻一声大吼，让张氏安静了一瞬，却立即又满脸冷笑，“你们将来定会后悔，我告诉你们，你们谁也逃不掉，早晚有一天都会死，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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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O8 B& ~6 S( [# v2 A+ f    张氏话音刚落，只觉得脸颊一痛，被姚宜闻结结实实打了个巴掌，“你这个毒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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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i5 S# {" R4 [    张氏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向着姚宜闻桀桀怪笑。

# G1 M" W: \1 E, {  F    姚宜闻心底一片冰凉，如今妻离子散，他怎么落得这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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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h# ?* G0 U$ ~    “二奶奶，”屋外传来管事妈妈的声音，“夫人说亲家老爷和太太都来了，不如就在家中吃了饭再走，管事已经去寻老爷回来，也给二爷送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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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r$ _7 N/ `4 N6 [    婉宁还没说话，姚宜闻已经灰败着脸，“家中还有事，我就不去拜访亲家老爷了。”他还有什么颜面站在这里，他和张氏只会让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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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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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被姚家送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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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  h* l) b; u! O5 I. ^+ d+ s    张戚程耳边响起张氏喋喋不休的质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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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9 w8 g1 V* R  f    “老爷，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好，不如让人去跟蒋氏说一声，”韩武道，“河北那边反正已经有了消息，是该动手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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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k0 M, @  e) B9 w4 u8 k; J    免得夜长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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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K8 U9 y! \+ Y  N9 L    张戚程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缓缓地跳动着，他从来没想过会握不住那个该死的姚宜闻，“早晚有一天，让他哭都来不及。”

' W! T( ~- n7 G+ D, F8 B    姚宜闻这个傻子，还不知道早就卷进了这件事中，若是将端王扶上宝座，姚家还有可能逃过一劫，若是不能，谋反大罪少不得姚家，株连九族，一个个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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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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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换了身衣服去夏大学士府上，夏大学士正在画翠竹，招手让姚宜闻过来瞧，姚宜闻看着那一根根竹子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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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公子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夏大学士叹了口气，“我去顺天府打了招呼，让顺天府尹派兵去围剿京郊的盗匪，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好消息。”

    姚宜闻心中感激一揖拜下去，“多谢恩师。”

    夏大学士放下笔，“朝廷上的事我是管不了了，内阁里的官员已经换了三成，陈阁老已经退出内阁，不日就要去江宁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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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T5 u$ R5 l# ~! k    陈老爷去江宁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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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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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4 O9 h3 ~, k6 t/ K    “如今已经不是我们的天地了，”夏大学士道，“我也准备向皇上请辞归乡，到时候你送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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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恩师多年的提拔，姚宜闻眼圈不由地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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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大学士坐下来抿了口茶，“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你那女婿虽然未经科考，将来也必定入阁，至少能照拂你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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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夏大学士怜悯地看了一眼姚宜闻，“你家中闹成这般，可怜你那孩儿，平日里捧在手心又是那么小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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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G. l: G4 g: ^1 n9 [! E    姚宜闻心中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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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大学士道：“这些日子你多来几趟。”

1 I% r  p1 ~1 X& J$ s  B- F    姚宜闻躬身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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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D, R0 h, H2 h    ……

8 B. |: t0 K; r: W0 C+ B    婉宁将端王周帧的症状都仔细地记下来，崔奕廷洗了澡换好了衣服就靠在床头看公文，婉宁写了一段总觉得仿佛有人在瞧她，便抬起头来，正好迎上崔奕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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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B( W8 s4 s    崔奕廷顿时笑起来，“两刻钟，总算是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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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从上次她说喜欢之后，崔奕廷就变得格外露骨。

    “明日一早不是还要上衙，”婉宁站起身，“二爷睡下吧，我去外面小书房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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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5 W5 N/ K    崔奕廷却支起了腿，看着婉宁手里的医案，“那医案可比我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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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忍不住笑出声，这人痴缠烂打的劲儿真是闻所未闻，也不好再跟崔奕廷拌嘴，依依不舍地将医书放下，弯腰吹了灯躺到床上去。

    两个人这样躺在一起，如同放下了浑身的疲惫，通身舒坦。

. f5 ]' X3 C" H# F; j8 y    “周帧的病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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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直呼端王的名讳，就算是在宫里内侍也要叫一声，“端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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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仿佛格外不在乎这些，什么出身高贵，皇孙贵胄，在他眼里其实不值一提，这个人怎么能又狂妄又无赖，在外面硬邦邦，在她这里软乎乎。

' U  _6 M/ T" g" p& S+ e8 d    婉宁道：“我到底不知道宗室被圈禁到底是什么模样，周帧的病应该不是一日两日才有的，得这种病，至少是有人对他用了残暴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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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朝的皇族，没有谁得过这种病，除去遗传的原因，就该是后天受了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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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F; s" q6 A- Z# L    那周帧虽然癫狂，却力气极大，身体并不似被虐待过的瘦弱不堪，至少这点和她推论的病因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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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d% G1 `5 @    婉宁道：“照太医院的脉案上来说，周帧是因为宫殿失火受了惊吓成病，据我所知，受惊吓不该会这般严重。”

6 N4 a: I) T7 q1 h7 I( Y    崔奕廷仔细地听着婉宁的话，“如果是早就有病……那一切都解释通了。”

6 g$ X' l2 S$ O- Y! c+ R0 ?! K8 ~) o9 d2 a2 s    婉宁道：“那要如何遮掩呢？周帧这样的病，不可能让宫中一直风平浪静，西门三天两头的出事，一定会让人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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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疯了的周帧，就像是突然出现在宫中似的。

    “平日里伺候周帧的宫人不多，失火那日又死了两个，所以周帧的病情也就不甚清楚。”西门走水，宫中定然乱成一团，到底发生了什么谁都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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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抬起头，“周帧倒是让我想起从前那些追杀忠义侯世子的死士。”这些人仿佛都是刻意养起来的。

6 O3 Y" {3 z3 D- k( d    到了关键时刻就会放出笼子，做他们该做的事。

    如果周帧疯了，他们就是推错了邓嗣昌、张戚程这些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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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L. A% h' l, r) _    崔奕廷轻轻地搂着婉宁，照前世发生的事来推算，大周朝的动荡该是从今年七月开始，至少现在还是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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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进了六月，张氏被送回张家之后，姚宜闻补了一张休书送过去，沈氏再次出嫁被风风观光抬去了杨家。

$ t0 u# j4 x, d# }6 j9 W1 S    第三日回门，婉宁在舅舅家中见到了母亲。

$ @' i# i; c+ J& t' r    沈氏一身大红喜服，眼睛闪闪发亮，让人围着问这问那。

第三百一十二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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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老太太来得晚了些，没能赶上沈氏的婚期，正好在沈氏三日回门的时候到了京城，沈氏的族人大多没有见过杨敬，却在扬州时听说过杨敬的名声，路上还能偷偷议论两句，说沈氏有福气，虽说做了一回出妻，却女儿嫁给了新贵，她也再嫁了詹事府正三品的詹事，以杨敬的名声将来必将位列太子三师。

    到了沈家，听说沈氏回门，不管是男人还是女眷都闭紧了嘴，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哪里失了规矩，惹了这位新姑爷不喜欢。

    直到沈老太太照着往常的样子训诫了晚辈，杨敬规规矩矩行了礼，大家才松口气，对这位新姑爷重新有了认识。

    虽说杨家是书香门第，可那些酸腐的规矩比起姚家来可少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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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E1 n6 u0 w8 j# @! _$ n    沈敬元几个跟杨敬去前院说话，沈老太太拉着沈氏的手，“总算是熬过来了，这可是谁也求不来的姻缘，我看新姑爷性子好，将来你必定受不了委屈。”

7 @7 n6 y7 p( l5 F, V$ f% j8 ~: c) F    沈氏虽是害臊却轻轻地点了点头，杨敬是对她很好，没有拿着架子让她侍奉，也没有嫌弃她嫁过人，杨家规矩也不算多，杨老太太也护着她。

8 D1 k" W" w8 A/ A1 i0 j9 w    成亲第二天她去给杨老太太请安，老太太还塞给她一个玉面娃娃，说她是个有福气的人，将来必定能为杨家生下一儿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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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也笑着道：“这下好了，将来昆哥跟着姑爷读书，我和老爷若是扬州有事，昆哥就可以在杨家住下。”

0 ^5 Q# c4 p* |5 U    沈氏感激地看着一眼沈四太太，她从来没想过能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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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2 ^% V+ d7 K# b5 y    成亲第二日杨敬就告诉她，昆哥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她忽然想起这些年的委屈，立即就掉了眼泪，杨敬也没有问她在姚家的那些事，只是温声安慰。

    她那时候忽然觉得，她又有了家。

% S% Z% }- d' n+ H! L4 J  G    又有了容身之地。

    沈老太太说了半天话，想起一件事，低声嘱咐沈氏。惹得沈氏脸颊更红。

& Q2 l+ U) |4 c; s    沈老太太道：“你们两个年纪尚轻。这是正经的，你是生养过的，知道这里面的关窍。”

  K4 {( l& e+ m- O    沈氏垂下头看了婉宁一眼。“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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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沈老太太屋里出来，婉宁也靠在沈氏肩膀上，“母亲多生两个弟弟妹妹，日后我们家里就更热闹了。”

4 ]! d/ B+ b4 ]6 e9 U* j+ \7 T    沈氏去呵婉宁的痒。“你这孩子……”脸上却满是喜气。

    沈家一片热闹，隔着一条胡同的姚家仿佛能将那边的喧哗声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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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b, x7 s, C    姚老太太十分不喜。“那个杨敬也是个好色之徒，放着大家闺秀不娶却勾搭上那个沈氏，什么侍奉杨老太太，是借着杨老太太的名头瓜田李下。”

8 Y+ Q" ^/ F. ^2 z7 x9 c6 s    “成亲大张旗鼓也就罢了。回门也是这般，也不知道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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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太话音刚落，姚宜闻进门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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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j& X: F8 |& k# i5 a# P    看着儿子垂头丧气的模样。姚老太太皱起眉头，“既然已经休了张氏。我就再给物色一桩婚事，你这样大的家业，不能没有个主事的人。”

    这样大的家业，张家因为嫁妆的事纠缠不休，外面已经有了传言，说他品行不端，接二连三的休妻都是因为图不得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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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成了同僚的笑柄，别说他已经没了心情娶妻，只怕是好人家的女儿也不愿意嫁过来。

    姚老太太仍旧喋喋不休，说起欢哥又哭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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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U, z% F* z% ~    姚宜闻好半天才从屋子里出来，一朵大大的烟花正好腾空而起，在天空上炸开散落下来，他突然觉得自己站在黑暗里，光亮离他越来越远，最终所有一切都静寂，只剩下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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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正和沈家的姐妹说话，沈四太太笑着道：“前面倒是闹得欢，我看用不了多久，我那甥女婿要将你几个舅舅赢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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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早知道崔奕廷有这一手，来的时候已经叮嘱他手下留情，偏偏几个舅舅和娘家兄弟非要拉着崔奕廷去推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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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4 g7 }: S3 [5 c1 a  ^9 M5 H    过了半个时辰，院子里热闹起来，前面的男人们说这话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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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u, d3 _! q# M    沈老太太道：“总算是回来了，一个个可都舒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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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向沈老太太行了礼。

    沈颢喝得有些醉，拍着崔奕廷的肩膀，“明天还来，我就不信把把都是你赢，牌九我不行，我们玩色子，划拳，我……我……非要赢你一次才算。”

+ W/ l1 C1 ~( r4 N/ `& s" F% u2 E    大家轰然笑起来，使足了力气才要赢一次。

    沈颢也跟着笑，看向婉宁，“婉宁啊，你要回去说说奕廷，让他下次别下这样的狠手，让着我点。”

* m( m- S& x9 G8 `  e7 a4 ?    崔奕廷眼睛倒是雪亮，“倒是能让，只是推推搡搡，大家都不痛快。”

% i+ Y! T$ A+ u' j    沈颢听得这话又附和，“那是，那是，还是别让着我，赢了我也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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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输钱也让人输得心甘情愿。

    母亲回门，大家都很高兴，舅舅陪着杨敬进屋，大家又说了几句话，才让下人准备马车将杨敬和母亲送走。

  c+ L) ?% ^: w1 ?* L; h; }5 ]    婉宁和崔奕廷回到家中，崔奕廷梳洗干净就躺在床上，一双眼睛似月帘栊，影迷蒙般的着看她。

2 G+ s2 b9 q: B8 A- L: q  {    婉宁看过来，崔奕廷立即道：“婉宁，我口干，要喝水。”

    不喝水才怪，喝了那么多酒，虽然皂豆洗了还是有一股淡淡的酒气。

    婉宁端了一杯热茶过去，崔奕廷却赖着不肯起身，她治好将茶杯放在他唇边，然后他很满意地喝了两口，眼看着婉宁将茶杯放下，然后拍拍身边的位置，“我没力气了，你也过来躺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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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玩牌九没有力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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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觉得好笑，掀开被子躺了过去。

. ]6 a/ q0 R3 u    风从窗子吹进来，温度刚刚好，让人觉得万分的舒坦。

    “婉宁……”

+ V! {* w. b/ v1 j# I1 @! @    婉宁点点头，听着崔奕廷说话，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昨天值夜今天也没歇着，你哪来的精神，顶多睡两个时辰又要去衙门了。”

+ h% j; z+ u4 F+ @    “听说今晚的宴席请的是扬州的厨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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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O: v9 Y3 z% u- u$ |    婉宁嗯一声。

    “鲥鱼做的不好吃，没有你小厨房里做的好。”

  `6 Q. N' ^  L6 F    婉宁想想刚进崔家时，第一件事是去崔奕廷从前住的小院子里将伺候的下人和厨子都带回来。

    那厨子做的东西味道实在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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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x5 c* x% V9 B/ n, \, Q% R    难得她将崔奕廷的胃口养刁了。

    崔奕廷轻轻嘟囔，“这衣服不舒坦，还是脱了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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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d- ?' s3 F7 e' m0 X    婉宁道：“从前不是都这样睡的吗？”

    “上次，”崔奕廷压低声音，“在套间里，我们不是睡着了，我才知道那样睡舒坦，反正没有人，我们都那样睡。”

    谁要跟他一起脱光了睡，真不嫌害臊。

    崔奕廷边说话边用下颌蹭着她的耳朵，半晌才安静下来，婉宁想要问他都跟杨敬说了些什么，转过头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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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啊，好习惯养成不容易，坏习惯学得倒快，从前的崔二爷可是什么都不计较，而今连睡觉都要磨人。

    婉宁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崔奕廷鼻子上比了比，做出捏他的动作，却终究不忍心，这男人累得很，难得这样舒坦地歇着，还是让他安稳地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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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崔奕廷，婉宁准备去铺子上看看，刚准备去垂花门坐马车，门口的管事就来禀告，“二奶奶，贺家来人了。”

; a% ^8 k: }8 i' V2 j9 ]" U    婉宁点点头吩咐下人将贺家人请进来。

    来的是贺二太太，脸色苍白，整个人十分的慌张，见到婉宁就急忙开口，“二奶奶，妍姐不好了，请二奶奶过去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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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不禁怔愣，“妍姐一直好端端的，怎么会……是因为旧疾？”

    “不是，不是，”贺二太太道，“妍姐去庄子的路上惊了马，从马车上摔了下来，也是因为旧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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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二太太不知怎么说才好，眼圈豁然红起来。

8 g" N+ A$ g6 ?# Q    婉宁拉起惊慌失措的贺二太太，吩咐下人，“快，去贺家。”

2 @$ N9 T3 |, ^. S    马车一路到了贺家，整个贺家一片慌乱，贺老太太让人搀扶着才能勉强地站在屋里，贺继中伏在床边说着什么。

    婉宁走进了才听到贺继中道：“妍姐，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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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s  Y1 @" Q% E/ L" G* c    看到一旁被血浸透的布条，婉宁的心顿时一沉，妍姐伤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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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i4 P) t0 I7 l    “妍姐，崔二奶奶来了，你不是要找崔二奶奶，崔二奶奶能治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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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4 l! r: m    贺二太太急促的声音传来，婉宁才立即回过神，抢上前两步看到了床上的妍姐。

    妍姐面如金纸，眼睛看到了婉宁，嘴唇顿时哆嗦起来，整个人身体不停地挣扎，向婉宁伸出了手。

    婉宁拉住了妍姐，妍姐嘴唇嗡动着，却发不出一点的声音。

1 d2 M( p/ M8 z' v: }: ^    “妍姐，你别着急，”婉宁攥紧妍姐的手指，“我们先吃药，你养一养一会儿再说。”

    妍姐的嘴唇仍旧动着。

    “别急，别急……”婉宁劝说着。

, d4 C' l8 C4 Q* x/ K  `( ~5 ?    半晌妍姐的眼睛才眨了眨，眼泪顿时流下来。

* E' T# z: A' A7 j5 t  X    不知是谁在一旁道：“五小姐这是不是淌了伤心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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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6 s, f9 c; z7 A    都说淌了伤心泪，人就要死了。

    贺老太太狠狠地道：“没有规矩的东西，给我撵了出去。”

2 x3 x% e: p" l! h4 t4 r6 e    立即传来下人哭天喊地叫声，床上的妍姐掀了掀眼睛，却又沉了下去。

第三百一十三章 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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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G/ V9 F7 y- _; {  Q    屋子里嘈杂的声音让妍姐又用力地挣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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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O7 N6 |: `$ J# J0 |" x& z: U    婉宁转过头看向贺二太太，“让下人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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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屋子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3 `. i, a. I- A4 `- t    婉宁仔细地给妍姐检查，只要是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面都起了粒粒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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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Z/ C! w2 g9 D# \$ k- f% P    这是日光照射才有的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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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问向贺二太太，“妍姐在外面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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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C' x' N/ C0 x7 c& T    贺二太太道：“马车翻了，妍姐顺着山坡掉下去，下人也是找了好一阵子才将人找到。”

    除了摔伤，妍姐还因此引发了旧疾。

) U' P( P( V/ N) k- ^; V# e+ ]( H! Q    “都怪我，”贺老太太眼泪掉下来，“早知道我就不该让妍姐出去，在家中好端端的……怎么……”

    贺老太太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道：“妍姐怎么样了？妍姐到底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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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帘子掀开，蒋四太太走进来。

    贺老太太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你让妍姐去庄子上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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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6 I( ^6 q/ d% E    蒋四太太被问得愣在那里，“我……我……听妍姐说，想要去庄子上看看……我就……答应了，我以为妍姐去的时候会跟我知会，我……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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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2 r- ^$ F, b5 a7 g4 I    “你这个婶娘是怎么做的？”贺老太太的怒气从眼睛中冲出来，声音也变得尖厉。

7 ?% D. s7 D- L- a    蒋四太太看着床上的妍姐，顿时手足无措，“不是我的……都是我的错，老太太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我该让妍姐在家里，我，我……都是我……”

    贺老太太只觉得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住，蒋四太太半晌才反应过来。立即上前去搀扶贺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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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2 w7 ]) D. p4 z2 \2 O    “好端端的怎么会惊了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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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z5 ?4 c% l4 v, J    贺老太太不停地说着，仿佛怎么也不肯相信，“之前还好端端的，要给我过寿辰，还要跟着我学医术，将来要跟崔二奶奶一样……”

    婉宁听到贺老太太提起自己，拉住了妍姐冰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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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p  W# j2 v$ z3 B; Z    妍姐跟她说过。要学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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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3 \$ W$ m  ~    妍姐的脸浮现在婉宁眼前。“从前我只觉得自己生了怪病，这辈子只能被关在屋里，现在见到二奶奶。就觉得……如果能像二奶奶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好了。”

    “二奶奶如果是我的亲姐姐该多好，我们就能天天在一处。”

    婉宁伸出手来抚摸着妍姐的额头，轻轻地哄着妍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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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还是从妍姐腋下的伤口中渗出来。

+ S7 V. j0 u. c( B. l2 v    一滴一滴落在床铺上。

4 I4 e" F( D$ m  }9 q) B. ]    贺家已经将妍姐的伤口缝合又用了药尚且如此。

* Q* i9 Z* ]% F4 r& a5 i5 d    婉宁忽然之间万分心疼。

3 V3 T/ H$ d9 H3 ^    妍姐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的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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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床上的妍姐忽然喊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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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2 z1 G. ~1 Z. v+ S    姐。

    姐说的是谁？是她还是蒋静瑜？

% @' m: s% S3 v; a2 ^3 [/ I    婉宁低声道：“妍姐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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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q; m: O; m    妍姐目光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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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试探着。“是想要你姐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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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姐目光仍旧僵硬。

0 `/ o* u6 j% \' L! |7 d    不是她也不是蒋静瑜会是谁？

% ^+ f; z, X& G, u6 R1 |    妍姐的姐姐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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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正在思量，蒋静瑜推开门口的妈妈闯进来。一头就扎在妍姐床边，“妹妹，妹妹，你睁开眼睛瞧瞧。姐姐在这里，早知道如此，姐姐就跟你一起去庄子。我还去买香粉，我还以为买了香粉你会喜欢。”

9 |1 v# K  P) w3 x    蒋静瑜身上满是香粉的味道。

    旁边的董妈妈道：“四小姐听说五小姐出了事。吓了一跳急忙赶过来，要送给五小姐的香粉撒了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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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  _0 u: F0 U7 C    妍姐目光仍旧看着婉宁，不停地重复着嘴里的字。

! j' `2 c/ A% G- A: d8 i3 {    “姐……姐……”

, {  l& W- q/ p' x# @$ i    妍姐不是在喊蒋静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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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p) W$ i0 j, k* L# M    蒋静瑜豁然起身整个人几乎扑到妍姐身上，“妍姐别怕，姐姐在这里。”

    “呜呜呜，”屋子里传来蒋静瑜痛哭的声音，“妍姐，妍姐……”

    “我要给五小姐诊病，将四小姐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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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Y) @. i9 g" R1 z0 I1 c2 q    婉宁话音刚落，旁边的妈妈就将蒋静瑜半抱着扯到一旁，蒋静瑜还要扑过来，却发现姚婉宁站在她跟前，姚婉宁神情冰冷，一双清澈的眼睛紧紧地看着她，“你故意这样搅合是不想要妍姐好了。”

+ k: s9 z5 q: ?) U2 `+ i    蒋静瑜浑身的血液差点要冲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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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二太太看向蒋静瑜，“瑜姐，我们都去外面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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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 ?$ R, |0 y- n, N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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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V( U; Q9 Q" v% {& {    姚宜之坐在椅子上，不远处的蒋姨奶奶目光发愣，半晌才看向姚宜之，“你怎么下得去手，那是你舅舅家的女儿，那孩子从小就生了怪病，好不容易才活到今天，你们就……做出这种事。”

/ D- d4 B# D& A  }, T    姚宜之沉着眼睛，“母亲以为我愿意手上沾血？妍姐和崔二奶奶向来要好，在庄子上看到了欢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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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 j- R    蒋姨奶奶道：“妍姐没去过姚家，也没见过欢哥。”

    “就算她没见过，也定然会问庄子上的人是谁，她还看到了我和你还有玉珍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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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 D& B" q: K    蒋姨奶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本来只要这一两日，蒋玉珍和欢哥就会搬去了通州，蒋裕那边已经安排妥当，谁知道，半路上会看到蒋静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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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然是在蒋家听到了些什么消息，否则蒋静妍也不会找到庄子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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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般皆是命。

7 l  f; V( w- N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半点的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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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亏蒋静妍带着的人不多，处理起来也很容易。

    他们将心思都放在了崔奕廷和姚婉宁身上，没想到在蒋家能出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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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之从屋子出来，问向身边的随从，“舅舅那边可打听出什么？蒋静妍为什么会来庄子上？”

    随从低声道：“蒋家有下人议论四老爷在外赌博输了钱，已经背着四太太将京外的庄子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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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之看着随风摇摆的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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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 ?: c3 B& {0 |1 a. U    这些话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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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 w! o  V6 k    所以妍姐听了，就带了两个人来庄子上看看。

    只因为蒋裕夫妻一直将妍姐两姐妹视同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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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I! R0 a. C( Q0 _    ……

, R0 c2 K/ O" n" ^    婉宁感觉到身上一暖，本来针扎般僵硬的后背忽然舒展开，她整个人也随着放松下来，就这样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会儿。妍姐的面孔突然之间窜进她的脑海，婉宁顿时惊的浑身一颤，也睁开了眼睛。

+ \: w  |# n) i, f2 K    眼前是崔奕廷皱着的眉头。

    “妍姐。”婉宁吞咽了一口向周围看看，她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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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姐没事，你已经熬了两天该休息休息，贺老太太说妍姐的外伤贺家会看护着，让我来接你回去歇着。明日再来看妍姐。”

    她已经熬了两天。妍姐的病情好好、坏坏，一直没有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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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o$ W! N" n% n9 L    说起治外伤，她的经验远远不如贺继中。她也帮不上忙，只能跟妍姐不停地说话，想方设法让妍姐能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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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8 T4 |) m4 ~+ S    “我还答应妍姐，跟她一起读医书。”婉宁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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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x& E: W- p  N3 w$ k    没想到世事变化这么快。

    “二爷有没有去查问那些赶车的车夫。受惊的马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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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道：“是有人冲撞了马车，让马受了惊。冲撞马车的人没有找到。”

    是谁，又到底做了什么事，谁也不清楚。

! n4 X- w5 y- c* b: Z    “奶奶，”童妈妈低着头进来。“妍姐醒过来了，贺老太太让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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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蒋裕如同一尊石雕般僵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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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M  F  ~8 s0 \    庄子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妍姐去了趟庄子就成了这般模样，是不是因为玉珍。如果真的是玉珍……

) g8 s/ O% I& k& U! v/ E& z; O    蒋裕的心如同刀割一样。

    玉珍看过的书，妍姐非常喜欢，还羡慕玉珍有一手的好字，叽叽喳喳地跟他打听玉珍的事，他不敢将端王府的牵扯讲出来，只是胡乱说说玉珍出嫁前的事。

    会不会是怕泄露行迹，玉珍让人害了妍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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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裕忽然有些害怕，他是不是做错了事。

# C1 z( [  s' N, U* ^9 J/ _    他是不是不该收留玉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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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贺老太太询问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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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望着妍姐大大的眼睛摇了摇头，“虽然睁开了眼睛，却并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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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O7 I' b    婉宁话音刚落，床上的妍姐“咿咿呀呀”地大喊大叫起来，伸出两只手来撕扯，这样动了动又扯开了伤口，鲜血顿时染红了包裹的布条。

, z) w1 t7 T3 \2 Z4 _- c% z) |    贺老太太不忍心去看，妍姐的病大约不会好了，更不知道到底还能支撑多久，旧疾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受伤的地方已经肿起来，到了晚上妍姐就会热一阵子，手心就像热红的火炭。

    ……

5 g9 N$ }  z0 p& U# a+ k: Z% p4 F    回到崔家，婉宁梳洗完躺在床上，忽然觉得腿脚一软，崔奕廷的手指轻轻地在上面揉捏，婉宁因为妍姐的事心中郁结什么话也不想说，崔奕廷也不问她就在一旁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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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想着妍姐说的那些话。

    “姐……姐……”妍姐到底是在叫谁。

4 S% b- G& D! G( ^& U! B& N    婉宁抬起头看向崔奕廷，将妍姐当时的情形讲给崔奕廷说，“妍姐除了蒋静瑜外可还有姐姐在？”她忽然想到妍姐说过一个写字很漂亮的族姐，“蒋家的小姐都算上，二爷让人去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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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 h3 i7 }0 R0 u0 R    崔奕廷点点头，轻声道：“你好好歇着，有了消息我就让人告诉你。”

) z( c) S+ F2 l& C. q9 [    婉宁觉得自己睡不着，可闭上眼睛却很快进入了梦乡，睡了一会儿却又惊醒，肩膀上传来轻轻的拍抚，“没事，就是个梦，别害怕，有我在这里。”

    婉宁整个人缩在崔奕廷怀里，她不害怕，她只是记挂着妍姐，记挂着妍姐拼着所有的力气给她带来的消息。

    ……

    蒋裕觉得自己不能这样糊里糊涂下去，他决定要找蒋玉珍问个清楚，蒋玉珍这些年都去了哪里，带着的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蒋玉珍为什么会来京城，真的只是听说端王生病了，所以进京打听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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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 G: i0 P1 _+ U    蒋裕让人备马，准备天亮就出城去，蒋玉珍虽然搬走了，他也要再去庄子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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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e0 a: j  ^5 H; g0 J    第二天天刚亮，蒋裕就骑马出城，刚走了一段路，远远地就看到前面有几个人影在动。

! ~8 n! {9 Q/ ]/ i    蒋裕看了一会儿。

4 C3 K! n$ c% |% C6 I    一个，两个，三个，数不清的人背着包袱向这边跑来。

第三百一十四章 取舍

* D1 Q5 O& l) v" g5 ?# A    蒋裕勒了马，眼看着那些人跑到城门外急着要进城，却被守城的拦下来索要路引。

& J  h. O$ H/ H* n    那些人顿时慌张起来，不住地向后看，“我们是投奔亲戚的，原就住在通州，如今离乡不足百里，哪里来的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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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城的皱起眉头，那人分明是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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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N& p9 y, P8 L    守城的正要仔细盘问，其中一个却按捺不住大喊起来，“疾疫有疾疫，快，快让我们进城吧，疾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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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来的疾疫，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消息进京，守城的正要斥骂那些流民顺嘴胡说，就看到役丁打扮的人一路骑着快马扬着手里的文书，“快让开，有加急文书进京，快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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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B3 w$ S$ k% n+ e    城门立即打开，役丁快骑飞奔入内。

    流民想要趁机混进城，守城的不留情面地抽出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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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6 N( Q) r    “老爷，老爷……”小厮在叫了两声，蒋裕才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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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我们去哪里？”

    蒋裕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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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c& v1 h! J) ?6 Q# X    “老爷，庄子上小的都去过了，您还是别去了。”小厮伸手牵住了蒋裕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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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8 _+ @5 m: r3 a2 ?6 }+ u    蒋裕抬起头看向那小厮。

    小厮却不为所动。

. O- e( n" ?: R6 g, m3 |6 g' w    这样的暗示，让蒋裕顿时明白过来，这是在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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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裕让那小厮牵着马一直回到家中，又将那下人招到一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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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a* y7 i4 k+ S: l9 C& o    “老爷，您可能不记得小的，小的是二房的下人，二房二老爷替长房老太爷说话被流放之后，我们这些人无处可去，就回到了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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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i5 A6 E+ y/ H  z5 n2 i9 N    蒋裕像是被人提醒了一句，立即想起二房对长房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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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别的小的不知晓。您还记得二房的三老爷为什么要将亲生女儿送给旁人做妾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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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n6 [% l& J    因为蒋家蒙冤，蒋礼才想方设法走了端王的路子，将蒋玉珍送给了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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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X- G- H" e/ o2 ^; j: S' X    大家都当想方设法为蒋家翻案的人是他，其实，一直都是二房的两个兄弟暗中施力，现在二房的两个兄弟不在了，蒋家剩下他来主事。

    他不能没有个主意。

. [; ]  v# j$ v/ A# Y/ z    蒋裕眼前掠过蒋礼和蒋玉珍的面孔。很快又想起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妍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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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J7 z' `% L$ j6 p0 B! k    他的心如同被剖成了两半。不知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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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是从江宁传来的水旱疾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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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听着何英禀告，“文书已经进了京城，二爷已经进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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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放下手里的医书。按住心惊，“蓟州怎么样？有没有具体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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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N7 K& G' t/ _' J5 Y    何英低声道：“流民已经在城外，看样子疫病应该传的很厉害。”

" F: \( ~0 O# n) D    疫病传到了蓟州，很快就能到顺天。

- e+ l8 B- g$ K! c    婉宁点了点头。吩咐何英，“家里没事。你去宫外等二爷。”

% N+ s: z* L" M7 N: W( R    何英弯腰退下去。

# A2 E1 a0 L1 y- A3 ?, u    从江宁传来的疾疫就像太祖年间那一次一样，来势汹汹，有种控制不住的态势，从江宁传到蓟州不过用了半个月的时间。

    消息传进京城才几个时辰。许多人就断言这是“大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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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如今要做的不止是防治疫病，更重要的是守住边疆的隘口免得番族趁机起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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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2 Q: T! J- C! S# H1 s' H) b    张戚程听得眼睛发亮。

    这是天助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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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R3 j; f, P. ~$ _, A    这时候有了疫病，局面就会混乱。更何况是疫病已经到了离顺天这样近的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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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6 m9 c1 _! y  Q  W    本来陈文实在宣府，恐怕和瓦剌谈好的条件瓦剌还不能答应。毕竟陈文实是常胜将军，瓦剌人望之生畏，可若是能借了疫病的势，那就大大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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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不想浑水摸鱼。

% J0 x  C* G: s, I, G' d    他们等的机会来了。

    南直隶贪墨，福建诏安海盗，清丈土地都没让朝廷乱起来，可是这疫病却是谁也奈何不了的。

    张戚程忽然激动起来，他们被崔奕廷压制了太久，终于要翻身了。

    他这口气已经憋了太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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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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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瘟疫的消息传进宫，皇上召见了夏大学士等人进宫，内阁将太祖时瘟疫的文书翻出来和如今的情形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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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 E9 P% O3 _- \+ y. `    有说是江宁隐瞒疫情，有人说是清丈土地闹得人心惶惶。

; v2 Y0 h  i& v8 ~4 x0 {    江宁的事也和吏部的动荡联系起来。

    推行新政又一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 D6 g! d8 ^: M6 V5 h    其实崔奕廷在福建清丈土地完全不用那么着急，哪朝哪代新政不是慢慢地推行下去，崔奕廷毕竟年轻，怂恿皇上用重典。

8 e- ~2 I1 l, {0 v    大儒不能断言瘟疫，却将话题又引到新政上，说什么“张而不驰，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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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听得这话青筋顿时从额头上跳出来，“什么都怪新政，水旱疾疫，那是上天不作美，朕看，怪不得崔奕廷，因为朕才是天子，要怪只能怪朕失德。”

    皇上用失德两个字，来替一个臣子说话，这是亘古未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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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殿里的臣子都诚惶诚恐地跪下来。

    只要有皇帝在，仿佛什么事都不能影响崔奕廷的仕途。

    京城已经人尽皆知瘟疫之事，如今最要紧的是稳住福建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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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吏部之前还推选了几个人选，听说闹瘟疫大家却又很有默契的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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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B- j8 e( S9 r$ A3 a    皇上不声不吭地让内阁拟奏折，夏大学士等几个官员被憋了一晚上，天亮了才放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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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Y6 `$ N2 p: G7 \% w" O3 o    婉宁也是在这时候见到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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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脱掉外面官服，里面的衣服有些微湿，这样大热的天气在南书房里站了一晚上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情形。

    婉宁将准备好的衣服给崔奕廷换上，“什么时候去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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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c) E. `* W0 @% {, M    她的手轻软，系扣子的本事见长，说着话手指翻飞已经将衣服给他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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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道：“歇一个时辰就要走。”

    一晚上就换来一个时辰。

  g4 L) R2 h$ u) v    说着话崔奕廷躺去了炕上，婉宁将炕头的窗子落下来，将崔奕廷脚下的窗子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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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靠在迎枕上，脸上的表情松懈，仿佛瞬间放下了冷硬的盔甲。婉宁拿起扇子轻轻地摇着，想让崔奕廷睡得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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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腕却被崔奕廷握住，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她，嘴边扬起笑容，“用不着，我不怕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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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不怕热，就是怕她累罢了。

/ c/ Y$ |3 l) |  `    婉宁不听崔奕廷的。换了手轻轻地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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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风吹开崔奕廷鬓上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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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道：“江宁出了瘟疫。皇上想要稳住福建的局势，昨晚让内阁拟出去福建的人选，又一个个推敲。勋贵和邓嗣昌有来往的多，邓家在福建开的那些铺子，不少人都在里面入了干股，这样的人是不能用的。”

    “年轻的武将。少在军营里历练，皇上信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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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就提起了永安侯。虽然年轻却跟着老永安侯打过几次胜仗。”

    婉宁抬起眼睛，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就浮现出裴明诏坐在马背上的情形，心中不油地一动，就像是微风不知道吹动了哪里。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从心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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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见过裴明诏几次……

    裴明诏端立在马上，面容沉稳地望着她，有些话仿佛想要说。却有没说出来，就藏在那双眼睛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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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去福建。骗裴明诏同路回泰兴，裴明诏对她多加照拂，还让亲信护着她的马车一直到泰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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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说这些都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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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样要紧的时候，她也只能请裴明诏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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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y2 g1 X- M0 [2 f    也确实没有什么在那时候生出什么异样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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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心底那些感觉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就呆在那里，好似被她忘记了，却又好似什么时候就能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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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d( y# G/ U    婉宁正思量着，手忽然被握住。

    崔奕廷笑着道：“想什么呢？”

    婉宁回过神来，继续摇着扇子，“没事……你说内阁在皇上面前提了永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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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4 @& s2 b7 U4 ]3 v    崔奕廷道：“皇上就问了我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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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 ~- l* `! f    说到这里，崔奕廷的目光就深远起来。

    婉宁对崔奕廷这样的神情甚为熟悉，崔二爷提起已经算计好的事，就是这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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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将裴家的论海策说了些，皇上问我是如何得知，我就说私下里曾跟永安侯下场比过几个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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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6 H9 u  ~5 U) t8 Z# d0 q/ {    既然比过几个回合，自然也能说出好坏。

$ a9 W. A' ^9 c    看来裴明诏这次是要去福建了。

    从泰兴到今天，各人的际遇真是从前想也想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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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E- X/ _# G4 v6 ~    婉宁尽量不去提瘟疫，想要崔奕廷好好休息一会儿，崔奕廷闭了一会儿眼睛就有睁开，里面没有丝毫的睡意，“你说，这瘟疫能止住吗？”

5 ~$ Q0 M6 I* D* O    崔奕廷若有所思，前世比这迟了一个月，瘟疫的消息传到京城，朝廷派官员去查看疫情，太医院动用了不少人手，浙江、福建的瘟疫控制不住一直蔓延到了京城。

    那时候太医院说，因为饿死的灾民太多，引发的瘟疫。

    那是因为南直隶官员多年贪墨，粮仓的屯粮早就名存实亡，又逢旱涝两灾，朝廷不能及时拿出赈灾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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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一世他才会从南直隶入手查漕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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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0 b7 d' J1 L9 v1 J! u    南直隶官员贪墨漕粮案结了之后，已经从河南调了粮食充盈粮仓，他又格外地注意今年的旱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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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直隶早早就报了灾情，赈灾粮也分发下去，他前些日子才接到消息，南直隶并没有饿死大批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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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 n2 s1 X    按理说，既然没有死人，也就不会引发瘟疫。

    到底是为什么？瘟疫还是像前世一样出现，只不过还没有蔓延就已经有消息进京。

  a& A8 d% @0 U0 s    崔奕廷曾问过她，若是爆发瘟疫有没有好的应对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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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S$ t, I* q    婉宁道：“就要去卫所看看，到底是哪种瘟疫，有没有药可医治。”

第三百一十五章 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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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去卫所，崔奕廷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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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W$ W) d    婉宁忍不住想笑，左右屋子里没人，她也靠着崔奕廷躺下来，“去卫所看脉案才最妥当，太祖时、高宗时都有瘟疫，却结果大不相同，光看朝廷的文书，什么都不清楚……”

    崔奕廷低声问，“你只是让人去卫所问些脉案回来？若是脉案不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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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么的，她很喜欢他问话的口气，明明声音低沉，很不高兴，她心里却觉得好笑。

7 [$ y9 |  h0 u; P0 W& e    崔奕廷声音很平淡，“脉案不清楚，你就带着人去打听，这样的事本就不该让你知道。”

    婉宁刚要说话，崔奕廷却起身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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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颊有些瘦，唇上有淡淡的胭脂红，眼睛清亮，像是含着清晨的露水。

# J) t0 k2 b7 ?+ {    半晌崔奕廷道：“我让母亲带你去陪都住一阵子可好？”

& M' |7 q- k0 U+ u8 G    婉宁仰起头，“那要准备多少辆马车，跟着多少下人，何英、陈宝是少不了的，崔家的护院恐怕也不够多，从前我们从泰州到京城，还跟着一个镖局照样遇到危险，万一半路上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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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6 r* M# S7 ]+ [3 N9 L    她的嘴唇立即就被软软的唇堵住，崔奕廷有些负气似的轻轻地咬了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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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脸颊微微发烫，轻轻地拉扯崔奕廷的手，早就拿定了主意，“我们是夫妻，应该风雨同舟，谁也少不了谁，这时候赶我走，我岂不是白白嫁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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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 ^: \/ T! L9 c$ N    崔奕廷重新躺下来将她抱在怀里，半晌才在她耳边道：“没让你舒舒服服的过日子，我觉得我是白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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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m& z8 }! n+ k& }    婉宁以为崔奕廷在说笑，转过脸来却看到他正色的神情，她的心忽然像是被撞了一下。方才提起裴明诏时，那种奇怪的感觉也顿时离她越来越远，淡得就像是多年前的一个记忆。

    崔奕廷闭上眼睛歇息，手却习惯性地拍着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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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本来要笑崔奕廷这是哄小孩的方式，却莫名其妙地被这样哄着睡着了。

% |4 M/ y2 ]1 R    等婉宁再睁开眼睛，崔奕廷已经去了衙门，她起身整理衣衫。就看到长案上一对黑檀镇纸下仿佛压着一幅画。就走过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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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副写意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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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L/ j% ~0 D. v    画上的女子闭着眼睛小憩，脸上是平静而舒适的神情，嘴唇微微上扬。含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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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2 F' P$ N. C% ]    婉宁抬起眼睛来，目光正对着她方才躺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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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h! O2 z! n0 N  }- ?; w    原来她方才睡着了是这个模样。

    画虽然简单，却每一笔都画得极为仔细，她几乎能看到活灵活现的自己。

4 N  S+ g: l3 L* D9 `! p7 j' q    墨迹还没有干。

. Z+ ~5 y* @4 x2 Q( d+ \    方才崔奕廷起身作画她半点不知。

    婉宁正看着落雨端了茶进门。看着婉宁笑道：“二爷还让二奶奶多睡一会儿，没想到二奶奶倒起身了。”

& z2 {2 {; u$ l$ C    婉宁抿了抿嘴唇。“二爷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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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0 S4 `% p7 K) Z) j4 @( A    落雨摇摇头，“没有，二奶奶才睡着，二爷就起身画画。方才画完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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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心中生出一股的心酸，崔奕廷为了这个家太辛苦了。

    婉宁将何英叫过来，吩咐何英让人去查查蓟州卫所的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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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院已经下派御医和学生去卫所。到现在还没有拿出个药方来，京中却已经开始抢购治疗瘟病的草药。

. T7 \" H$ M+ C    婉宁去崔夫人屋里。崔夫人也正让人去买药，吩咐完了忧心地看着婉宁，“听说这疫病来得急，万一真的传到京城可如何是好，还有十几日就要开恩科了，若是疫病厉害，会不会又将考试拖延。”

; e- P7 e1 v7 d3 D# W0 k. [    崔奕征自从退了谭家的婚事，就一直在书房里读书，一心想要榜上有名，崔夫人正盘算着要怎么去裴家求亲。

1 Y- Q" ~2 f7 u& @9 i    崔实图却不肯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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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辈都已经查出来裴明慧，崔奕征却还遮遮掩掩不肯说透。

    崔实图气得大骂，“就算养出一滩泥，也能塑出个样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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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因此对崔奕廷宽容了不少，也真的不问朝廷中事，只是在书房里写写字，画些花草虫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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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家外面完完全全交给了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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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f' f9 Z; ~, k    崔夫人也将崔家的对牌和账目都交到她手上，和蔼地道：“本事要过些日子再交给你，谭家的事我也看明白了，你这个孩子做事既妥帖又周到，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早管了这些，我也少了忙累。”

    ……

    蒋玉珍哄着欢哥玩鲁班锁，她尽量放轻声音，“弘哥乖，弘哥玩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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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C' i2 N6 J2 {    “我不叫弘哥，我是欢哥……我要母亲……我要母亲……”欢哥推开蒋玉珍手中的鲁班锁，顿时从蒋玉珍怀里挣脱出来，刚跑了两步却被蒋玉珍捉了回去。

    欢哥顿时大叫起来，蒋玉珍皱起眉头，拉起欢哥就要打过去，旁边的管事妈妈立即上前道：“奶奶，还是别……”

    欢哥已经缩起了头，一脸的恐惧。

    管事妈妈轻声道：“过阵子……还要带着小爷在人前露面……奶奶不能让小爷害怕您，否则会让人怀疑。”

    蒋玉珍露出一丝冷笑，张氏的孩子，眉眼和张氏那贱人几乎一模一样，多看几眼就会心声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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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A. J+ j* u' b" l+ V! M& \( Y    为了端王爷，她也只能忍耐。

& ?/ O5 l; E  ^- ]5 `: d    端王爷认定了这个孩子，她现在不能说什么，等到端王定了大业，她若是能生下亲生骨肉，她就可以将欢哥当做一颗废棋。

    管事妈妈低声劝说，“张氏是永远都不可能到王爷身边，不管怎么样您永远都是他的母亲，王爷能从宫中脱困也是您多年努力才有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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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T/ X8 g- I" [: z    管事妈妈的话让蒋玉珍的怨气散去不少，吩咐旁边的乳娘将欢哥带下去，“看着他，若是再闹就不准他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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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p* `! r- j  h4 n% \; h$ e    欢哥哪里肯听，依旧大喊起来，“母亲……我要母亲……呜呜呜……我要母亲……放开我，我母亲在哪里……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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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W0 L) E* g  J2 a( o) {    乳娘只得将欢哥抱起来，强行带了出去。

5 S* d$ P; Z; t8 R; q    望着欢哥离开的身影，蒋玉珍皱紧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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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9 g: K* E* a+ _  s! @' y4 W" M! _    王爷被关在宫中时。只能用王爷的子嗣做文章，王爷留下了子嗣，就像一根线绳一样，不时地拽着那些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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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们还记得要将王爷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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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只有一个羸弱的大皇子，他们原本是要利用顺妃离间大皇子和皇后之间的关系，再想方设法地除掉或是养废了大皇子，然后嫁祸给皇后。谁知道会出来个姚婉宁。不但治好了大皇子的病，还让大皇子和皇后的母子日益亲近。

    本来皇上病重，若是再没有合适的储君。朝局就会大乱，而今却要再找机会才能下手，王爷虽然被救出了宫，却还要躲起来。让他们见不得面。

    再忍忍，她还要接着忍耐。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地算计，一步步地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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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1 ~8 T( a1 y; B6 [. M/ Z    她要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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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过了这一关，她就可以扬眉吐气，到时候必定将受的苦楚。让崔奕廷那些人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3 h4 T( |3 [" U! Y/ O    想起了蒋裕，蒋玉珍皱起眉头，“四叔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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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F7 E* T. C( u$ {  U    管事妈妈低声道：“四老爷没有再去庄子上。除了去衙门就是在贺家守着五小姐，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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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被崔奕廷逼得走投无路。她也不会找上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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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w4 P: ]; z    至于蒋静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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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V5 Y. Z/ Q    想要做大事就要懂得取舍，宁可错杀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处。

    周帧坐在椅子上看眼前的文书，一眨眼的功夫，他被关起来五年多，如此多的日日夜夜，他天天盼着能从宫中走出来。

    只要他活着出来，他就要跟御座上的那个人算账。

# L1 A9 |8 ]- Q    好好的算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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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帧想着抬起头。

    姚宜之躬身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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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V, p- }4 v/ |    周帧道：“外面怎么样了？”

4 d: E$ ?7 \  Y    姚宜之压低了声音，“皇上赐了一处院子，让疯了的张定州去那里养病，并没有起疑心。”

    周帧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的戾气，“他自然不能察觉，张定州那半张和我有些差别的脸已经烧伤，再说……就算没有烧伤，他也不会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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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手足情深，皇家子弟，有的只是一手的血腥，根本没有骨肉的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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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O  z8 M0 ^1 q    自从找到张定州，就已经筹备好了让人吃了发疯的药，一旦宫中有机会让他脱逃，张定州就会吃掉疯药进宫和他交换。

; b" o' l9 F% n  ^/ ?    上千个夜晚，他终于等到宫中守卫松懈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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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盼着能出宫，他早就死在了圈禁的院子里，既然他活了下来，他就要让那个关他的人，尝尝他受过的苦。

    这一天来了，周帧扯起嘴角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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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7 T; i" H" Z7 s- _! a    听说了瘟疫，蒋静瑜带着下人到了贺老太太房里，上前给贺老太太行了礼，就看向贺继中，“舅舅，真的有瘟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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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继中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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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老太太并不说话，只是问贺继中情形，“太医院已经让人去了卫所？可有消息传回来，到底是什么瘟疫，要用什么方子治病。”

    贺继中道：“哪里有这么快，尤其是瘟疫，要仔细诊脉才行，最早也要等到明日才能看到脉案。”

    蒋静瑜听得眼睛发亮。

/ `; A( Z( W! }+ J    她已经好久没有出门。

    因为谭家的事，人人都笑话她，外祖母也不肯给她半点好脸色，尤其是妍姐的病总不见起色，整个贺家仿佛都死气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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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不去治瘟疫？”蒋静瑜轻声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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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G6 Y. e$ H- U6 w0 X8 l    贺继中不由地叹了口气，眉头自然而然皱起来，“我也想去，只是……”话到这个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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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静瑜目光闪烁。

    舅舅一直给皇上诊病，看舅舅的样子像是……皇上的病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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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这样，皇上病重再加上瘟疫，那岂不是雪上加霜。

第三百一十六章 清楚

; K4 u: P! Q/ H7 k7 v    贺老太太不等贺继中说完，喝了口茶道：“听说这次瘟疫非同小可，京里的草药快被抢光了，这样下去只怕是不等瘟疫到，先要乱起来。”

    贺继中点点头，“也难怪会这样，毕竟蓟州离京城已经不远，蓟州的流民都已经涌入京城，光是那种情形就足以让达官显贵为之担忧。”

% _9 K! q& I! _    其实太医院已经配好了草药在宫中煎煮、蒸熏，皇上和皇后及各位娘娘都服用了除瘟的药汁。

    这样一来，京中的达官显贵定要效仿。

    抢草药这还只是开始，真的让瘟疫进了京，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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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老太太想了想，“若是查出是什么疫病，我们贺家就要搭棚子施药。”官府虽然也会施药治病，这种时候还是要有多少力气就拿多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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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h; T# P- `  ^    听说要施药，蒋静瑜的眼睛亮起来，“外祖母，这事能不能交给孙女来做。”

    贺老太太看了蒋静瑜一眼，“瑜姐，你真的想要出去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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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静瑜颌首，“外祖母说医者仁心，孙女……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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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老太太想到蒋静妍如今的模样，长长叹口气，“你想去就去吧！”

7 P  W9 H) l& \/ w    自从蒋静妍出了事，贺老太太的精神仿佛也差了许多，只要有功夫就去看蒋静妍，家里的事也很少插手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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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外祖母又要去看妹妹，蒋静瑜心里一空，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被人抢走了般。

6 r6 d' s. p) m7 H7 b" i- z    从前外祖母虽然惦记着妍姐，最喜欢的人还是她，可如今真是不同了，话都不肯听她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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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d6 R4 a9 q, m3 I& D    跟着贺老太太去看蒋静妍。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蒋四老爷和四太太匆匆忙忙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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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贺老太太，两个人忙上前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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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S! T5 |! u1 O    蒋四太太满脸愁容，试探着喊了一声，“老太太，妍姐的病怎么样了？”

    妍姐是在蒋家出的事，她怎么也脱不开干系。

    蒋四老爷夫妻两个每日都要过来。见到妍姐的情形蒋四太太总要掉眼泪。贺老太太看了一眼蒋裕，蒋裕垂着头，也是一副不能见人的模样。

, ?( x- E6 o! M9 j: t8 ]: q  E    总还算是有几分愧疚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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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老太太道：“下人说妍姐似是清醒了些。你们跟着我一起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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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8 m% J2 R/ h8 I    蒋四太太听着一喜，忙蹲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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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到了蒋静妍屋里，蒋静妍睁着眼睛正四处瞧着，看到贺老太太那双眼睛神采一闪。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可很快又变成了一片茫然。

* S# i. A$ Q1 s; n8 q! e! _' A    蒋四太太试探着喊了两声。床上的妍姐却一动不动。

    这哪里是醒过来了，根本就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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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0 @$ z$ A; E# g8 y6 v( ?. {    蒋四太太直起腰来，“也不知妍姐还能不能好起来。”

3 `; v3 Z9 \0 l  M    贺老太太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不忍再看下去。就让蒋静瑜扶她起身，“那就要看妍姐的造化了。”

    几个人到外面屋子里坐下，贺老太太鬓间满是银丝。让阳光一晃更显出几分苍老来。

    “去江南治水的事怎么样了？”

    听着贺老太太问起这个，蒋裕忙道：“奏折已经递上去。工部还是有人意见不一……”

    “慢慢来，”贺老太太道，“既然皇上召你入京，就是信任你，去治水是早晚的事。”

    蒋裕应声称是。

    贺老太太道：“如今的皇上可是明君，不管是南直隶贪墨案，还是要清丈土地，都是为了百姓，你父亲立意治水也是如此，只要是好事，总是能有个好结果。”

    蒋裕听着贺老太太的话，低下头。

$ j) `" c$ O/ w( Y6 E    当今圣上是明君，否则不会为了治水这件事一遍遍传召他入宫，听他仔细讲江南的水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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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四太太忽然想起来，“崔二奶奶的弟弟可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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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老太太摇摇头，“一个五岁大的孩子，就这样没有了踪迹，那些将孩子抱走的人真是黑了心肝，就不怕将来要受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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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 Q2 N) U' n/ B1 j) Z4 ?$ L/ E    提起五岁大的孩子，蒋裕忽然想起蒋玉珍带着的那个孩子，每次他过去，那孩子总是在睡觉，他也不好问那孩子是否是端王爷的。

    蒋四太太低声道：“我就不明白，一个五岁大的孩子，就算要带出去，他自然会吵闹，总会被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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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茶上来的贺二太太道：“那有什么难的，若是吵闹用些药也就是了，整日昏昏沉沉在那里，外人看了只会以为孩子玩累了要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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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4 o' H& E7 R( ?' O) D    电光火石中，蒋裕心中顿时亮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清清楚楚地就在眼前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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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4 N4 V2 y    随即他就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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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玉珍不是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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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会将崔二奶奶的弟弟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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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这样想，蒋裕忍不住道：“不是说被强盗绑了，那些强盗都住在城外隐蔽的地方，自然不怕被人听到什么……”

    蒋四太太觉得奇怪，“老爷不是从来不听这些话，今天倒关切起来。”

' D9 \' U* Q" b  _8 w) Z    蒋裕脸上一片讪然，却不能解释他为何关切。

    贺老太太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贺二太太，贺二太太抿起嘴来。

    “老太太，二老爷，”下人进门禀告，“永安侯让人递了帖子，想要登门拜访二老爷。”

    永安侯来了。

" d. I& r# A6 ~8 @9 e" {7 D- i    贺继中不禁惊讶，忙起身，“快，快将侯爷请进书房里，我这就过去。”

$ A8 F1 [1 E5 i% y: O    贺继中出了院子，蒋裕也起身告辞。

4 K: w; E% f" \  v. y    等蒋裕和蒋四太太离开屋子，贺老太太将蒋静瑜支开，“回去吧，我还要留下来陪一会儿妍姐。”

/ _4 E2 M3 X9 X! ?4 ?+ j/ B# B    蒋静瑜应了一声。

    屋子里没有旁人，套间的门打开，婉宁带着童妈妈从里面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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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p( B2 C7 \4 A% E+ t    贺老太太抬起头，“怎么样，可听出什么不对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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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四老爷的话说一半藏一半，仿佛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婉宁道：“还不知道，光凭几句话。不能断定什么。”

1 e% E% Q4 y! m7 c; u0 ^    蒋裕的话里有端倪，就算是她什么都不知晓，也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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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e* W% c. m    贺老太太沉下脸，“若是那黑心贼，我第一个就骂死他，蒋家的祖辈也饶不了他。”

) e8 p, D7 A  {% }+ s- A    只怕是有些事蒋裕也不一定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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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X9 f6 G" [    说话间，管事妈妈来禀告。“永安侯是来请老爷出去诊病的。老爷让人准备了遮面的布巾，可能还要去京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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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布巾还去了京郊，难不成是……有人生了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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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老太太不禁有些紧张。“快，多叫几个人跟着，有什么事就回来送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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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0 y" R  a- _    婉宁回到崔家，到了下午何英送来了蓟州卫所里的脉案。

    病患的脉象和治病的经过都写得清清楚楚。婉宁摘抄出一份让何英送去贺家，“给贺御医。请他一起看看。”

9 e- d1 n* U* H4 _% \) j) h    朝廷的消息应该没有这么快就到贺继中手中。

    从脉案上来看，这瘟疫从病发到病患死亡不过是一周的时间。

; c% w  R8 g1 ^' l    这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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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心呕吐的症状虽然有却并不明显，以高热为主，应该不是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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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1 y$ p* C; Q3 B    真的像周成陵说的。从这份脉案上无法确定病症，真的想要知晓，还是要看到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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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V+ t/ k0 K5 ~    “二奶奶。贺御医来了，有急事要见二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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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没有想到贺继中这时候会过来。

7 }9 r  {6 C# U% T; h; n% _    下人将贺继中请进门。贺继中坐下来低声道：“见到二奶奶让人送来的脉案……我也顾不得别的……事权从急……”说到这里顿了顿，“我觉得两三日内京中就会有瘟疫。”

    端茶进来的童妈妈听得这话，顿时愣在那里。

/ d) u: L9 `' b( S0 x3 E) A    崔二爷主张各地重开卫所，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

    对于这样的疫病，崔二奶奶本就十分关切，所以才会让人将卫所的脉案拿来查看，所以知晓疫情之后，他第一个想法是要将消息送来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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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蒋静瑜吩咐管事妈妈，“在家中找几个能干的下人，施药的时候就让她们跟着帮衬。”

    管事妈妈应了一声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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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青黛一脸愁容，“小姐就不害怕？万一那些人里真的又得了瘟病的，过上病气可怎么得了？”

$ \1 H: C. A8 }2 v* g3 E0 \5 [    她才没有那么傻。

    京里达官显贵家的女眷，施米、施药都是在无关痛痒的时候，京中真的有瘟疫，她躲闪还来不及，怎么能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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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C: w4 d3 C0 U    说到底就是做做脸面。

2 ^& V# s/ }* G8 F; e- c; o" J    只要做好了，人人都会说她慈悲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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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5 r& [$ ~1 ~+ f    她要的就是这个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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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R, ]  _  D1 S& _    蒋静瑜看向青黛，“呸，呸，呸，快别说这些晦气话，哪里来的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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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黛不敢再多说，“呸”了两声低头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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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4 h, r: z    蒋静瑜坐在软榻上，思量怎么才能将这出戏演好，让所有人都知晓她，蒋静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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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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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B$ m# s, S$ \! _: e& h2 J! ?    婉宁也没想到京中这么快就会有瘟疫。

    贺继中道：“方才永安侯将我带去京郊，我仔细看了病患，确是瘟病无疑。”

8 r4 {+ S" d" M* ?: X5 s    京郊有了瘟病，还是裴明诏发现的，“那病患永安侯可识得？”

    贺继中颌首，“听说是识得，那家人姓孙，那家老爷是裴家的故交，生病的是孙家的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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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家，该不会是孙二小姐吧！

! q! r: P0 f. y6 u9 ^  m    想到这里，婉宁站起身，“贺御医能否带着我一起去看看病患。”

) l* J1 V4 O9 q) c  G! c: M, u6 r    贺继中诧异地睁大眼睛，听到瘟疫旁人避恐不及，崔二奶奶怎么会想要过去看看，“那瘟病恐怕是治不好的，二奶奶怎么能去看……还是……”

! k0 I5 c' C3 i2 ^9 i; P# I3 W    婉宁看着贺继中，“看了病患和脉案贺御医可知晓这到底是什么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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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4 D' L0 Q' k6 K    贺继中沉吟片刻却摇摇头，“并不能……要多看几个病患……再和同僚商议……”

    婉宁道：“我想去看病患，因为我和贺御医一样，也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病症，到底有多久会传到京城，疫病万一传开，会是什么结果。”

5 H" j0 {, s# O3 n    她一定要弄清楚。

第三百一十七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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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s% W6 M0 U4 L. Q5 U: d3 |   一处简陋的院子里站了三五个下人，正房的门紧紧地关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半点的声音，仿佛里面并没有人。

    孙二小姐戴着布巾，坐在床边看着母亲。

* H$ G" ]6 T* I* ]. q    母亲身体向来不好，为了父亲的事又在路上饱受颠簸，本想着回到广东，她定然服侍母亲养好身子，谁知道会在这时候遇到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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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如此，她们就不会在这时候离开京城。

    孙二小姐眼泪都已经掉光了，眼睛里酸涩难忍，胸口的哀伤仿佛也去了干干净净，母亲的病越重她反而越冷静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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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0 Z2 o9 R+ H) y9 X% s' }    为人子女在父母亲重病的时候不应该是满心悲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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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2 A" A: K) d    “母亲。”看着床上的孙太太动了动，孙二小姐忙上前说话。

; v6 \/ I, t- d( k+ f    孙太太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孙二小姐，艰难地开口，“快……回去……歇着吧……母亲……已经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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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却依旧惦记着她。

5 f) v, d% y7 o$ O' ]    孙二小姐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热热的泪盈在眼睛里，蛰得她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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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7 s0 `9 {0 W5 ^$ e  C    “母亲，我不累。”孙二小姐轻声道，就要上前服侍孙太太。

    孙太太却摇了摇手，“别过来……小心……传上……你……病气……”说着艰难地向周围看去，喃喃地道，“这是……哪里……快到……广东了吗……是在坐船……你舅舅……你舅舅什么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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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有换船母亲就病倒了，这些日子母亲热得糊里糊涂，连身处在哪里都忘记了。

( e) x; t- r. Z. I0 X    孙二小姐想要反驳母亲，却忍不下心，“母亲。舅舅就快到了，等舅舅来了，接我们一起回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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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太太点了点头仿佛放心许多，却很快又摇头，“你父亲……被流放……我们家……被抄检……我们回去……也没有家喽……我们没有家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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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二小姐的心被狠狠地揪起，她想要伏在母亲身上放声大哭，不如就让母亲过上她病气。无论去哪里。他们母女两个永远在一起。

    可她还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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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母亲日益病重的身体，她害怕变成那样。

    “母亲和我走到哪里都是家……都是我们的家……我们找处院子……等着父亲回来……”

    孙太太皱起的眉毛慢慢地松开，想要去拉孙二小姐的手。却又收回来，“若是……能看着你……出嫁……我就放心……了……你父亲……如今是放心了……他放下了他的事……我……还没有……”

    孙太太虚弱地垂下眼睛，胸口不停地起伏。

    孙二小姐紧紧地盯着床上的母亲，很快眼前一片白雾迷蒙。什么都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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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0 n8 W9 j' x$ [# M- h    “二小姐，贺御医带着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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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妈妈的声音传来。孙二小姐立即站起身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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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r8 p6 {8 {* f1 Q$ p    贺继中背着药箱走过来，孙二小姐正要询问，只见一个穿着雨过天晴褙子，戴着幂离的女子也进了院子。

( _+ N: C/ E8 j2 M/ y) R    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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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二小姐不禁怔愣。随即却想出来，这是崔二奶奶。

) _* S7 f; K( `$ Q2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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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贺家来的人是谁？”张传凌头也没有抬一下。

    下人忙道：“看样子应该是蒋家的小姐，贺家将医术都传给了蒋家小姐。来看病患若是有女眷跟着，自然也就是……”

    下人说到这里。却看到张传凌那凌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顿时打了个冷战，不敢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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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术传给了蒋家小姐，就应该是带着蒋家小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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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抿了抿嘴唇。

  i: H1 L$ D+ j5 v0 o& o# Y    张传凌冷笑一声，“蒋家小姐我见过，她哪里来得这样的胆色。”

    这瘟疫人人都谈之色变。

    刚上前去看的屈指可数的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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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太医院的那些御医，能伸手的女人也就是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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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贺家人去看病患，大约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就会出来，毕竟治病是小事，定然不能染上瘟疫。

    张传凌边喝茶边等在那里，却没想到一刻钟过去了却还不见姚氏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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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姚氏不是为了传个好名声，难不成是真的在看病患？

    ……

+ S. s# c, ?+ ]$ `4 ^8 B    婉宁看过孙太太然后将裹手的布拆下来，又仔仔细细地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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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那么多古书，又有现代医学的知识，可一时半刻婉宁还是没能看出来这到底是什么病。

# O- l3 N* g  k! t    贺继中查阅了不少的脉案，也没能查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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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静下来仔细思量，孙太太最明显的症状……皮肤发黑，身上的淋巴结肿大，这是什么病？或许在现代并不常见，所以她一时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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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g1 N- b! I+ g% e2 [1 G7 R    古代经常流传，现代却已经极少见的传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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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皮肤。

    黑死病。

* m6 X6 z8 m! L* h3 ^    是鼠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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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Y& T$ D" W0 R    在这个季节流传这样快，不止是人和人之前传染，而是……老鼠，蚊子为媒介。

    如果真的是鼠疫，那就代表着无药可治。

    婉宁看向孙二小姐，孙二小姐脸色异常苍白，见到婉宁无奈的神情，孙二小姐心中那最后一线希望也终于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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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将遮脸的布巾和衣物留给孙二小姐，告诉孙二小姐该如何穿戴，“贺家的药方也不是完全没有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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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知道这是崔二奶奶安慰她的话，孙二小姐心里却还是因此放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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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门将婉宁和贺御医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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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永安侯。

    要不是侯爷帮忙，说不得她也染了病，孙二小姐向院子里的裴明诏福了个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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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P0 p3 \  a( Q5 w) G& B" R    鼠疫会怎么扩散，婉宁就算没有亲眼看到，教科书上写的那些也足够让她有一份清楚的认识。

+ L! h- K3 L, u; C3 o' i    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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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9 x. L1 L4 r    太医院到底能不能防住鼠疫。

9 K3 Z5 X6 P' g    刚从屋子里出来，崔奕廷已经赶了过来，顾不得将手里的鞭子扔给陈宝，就来看婉宁，“怎么样？”

    婉宁摇摇头。“只能看太医院和贺家有没有法子……要防住疾疫流传，只怕不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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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y/ _: U+ x. A    崔奕廷吩咐下人准备好马车。

    婉宁换下衣服和蒙面的布巾上了马车，车一路到了崔家的庄子上，何英已经准备了另一辆马车。

    这样来回换两次车，怕的是她会将瘟疫带进京城。

    婉宁在庄子上又净了手，脑子里都是关于鼠疫的流行的情景，正想着。崔奕廷上前要拉她的手。婉宁下意识地闪躲后退了两步，脸上都是警备的神情，崔奕廷不禁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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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忙道：“我刚看了病患。”

    婉宁从来不会这样紧张。仿佛生怕将瘟病传给他，这就证明这瘟疫十分厉害。

    “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崔奕廷将婉宁的手放在手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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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靠在崔奕廷肩膀上，看着床上的孙太太和一旁束手无策的孙二小姐。她心中才会生出一种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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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怕将瘟疫传给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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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她都没有察觉，原来从心里是那么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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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想了想。“这瘟疫是不是因为灾荒死了人才会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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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G8 d" s/ }* n2 F1 I    婉宁抬起头看崔奕廷，“太医院已经有了定论？”

; ~3 N: l2 M: I3 |; X) o8 D    崔奕廷道：“蓟县那边传来的文书，太医院将这些年流传瘟病时的脉案拿出来比较，如今的瘟疫和太祖年间那次很像……”前世。京城流传瘟病，皇上因此去了陪都，也在陪都一病不起。驾崩在回京的路上。

    婉宁等崔奕廷将话说完，面容坚定。“这绝对不是什么死了人流传起来的瘟疫。”

    还好之前崔奕廷已经恢复了卫所。

    所以也不算是完全束手无策，要知道积极防治和任由发展的结果会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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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a+ O7 v    婉宁道：“除了给病患用药，还要想方设法撒药捕杀老鼠、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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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8 S! k% v  _    “不能吃哈拉、老鼠之类的动物和病死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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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闹灾荒，怎么能管得住流民吃这些东西。

    婉宁道：“朝廷定然要打开仓廒发放赈灾粮。”

7 ~( U, X. H5 I" A: S    不管怎么样，都要想方设法制止鼠疫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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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 [( @0 j0 `+ S    ……

  v$ p- @! U; C3 a- G    “这是从崔家传出来的？”

6 w, Q% `8 m" j/ [) C/ C    张戚程觉得可笑。

    让各地的卫所这样平瘟，还是第一次听说。

4 |$ F* m; \7 X* s9 q; `    “京中有了瘟疫，已经有人上奏折请皇上去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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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5 C( M3 Q3 ]; r    张戚程仔细地听着，有京营和锦衣卫在，皇上在宫中都会安然无恙，可如果去陪都就不一样了，京营要一分为二，陪都再怎么样也没有京城戒备森严。

7 d" I/ u" ^+ {  R$ L% ?4 C! E    所以端王爷才会想借着瘟疫，让皇帝离开京城。

# N  [2 u  X( k; |/ v3 d2 k! o    等待的时间极为漫长，张戚程快要没有了耐心，消息才传来，“皇上准备去陪都，让崔奕廷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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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 d2 q1 j: y* Z# Q, c5 I    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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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T9 m  c$ u/ U    张戚程忙道：“快，拿出地图来。”胜负在此一举，定然要好好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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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2 @2 c& S% B9 m; v5 B    ……

; ~$ Y, ^7 D8 C( B3 {5 }5 P& L    崔夫人听说皇上要去陪都，“这么说瘟疫是制不住了？”

+ Q% ]( a" i+ R5 D3 R    如果能制住瘟疫，怎么还会去陪都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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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道：“大约是太医院觉得这样更妥当。”

+ c" e1 Y; f/ a% ?1 P5 z    崔夫人听着点头，“也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种事谁能说个清楚，这病疾疫要穿起来是眨眼的功夫，我小时候就听家中长辈说太祖时那场疾疫，从福建发起，每家每户十中去九，好不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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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一会儿话，崔奕廷进门。

    崔夫人忙嘱咐，“跟着皇上随行去陪都要事事小心，毕竟不是家中，我们家在陪都的院子我让人收拾出来，你就……”

" Z; l7 P' ^# \8 g5 R    “母亲不用大费周章，”崔奕廷道，“我就睡在值房，哪里也不能去。”

    从崔夫人屋里出来。

; T. T9 e: v5 S! Z4 h* ?, f    婉宁和崔奕廷一路回到自己院子。

* [7 Q  `. ?" u+ L- b    遣走了下人，婉宁亲手整理要给崔奕廷带走的包裹，之前她是不会担忧，可这次她总是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第三百一十八章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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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转过身，抚上崔奕廷的脸颊，朝廷里忙成一团，宣府瓦剌生事，福建的王卢江就算压制住海盗和倭寇，也并非长久之计，因为瘟疫裴明诏有延迟了去福建的时间，这一桩桩的事哪个不需要崔奕廷来操心。

# l7 |6 B7 I% u& k" }8 d. f    现在又加上要去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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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轻声道：“我不放心，之前不管怎么样至少是在家中，现在相隔这样远，你在陪都有什么事，我都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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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目光雪亮，看着婉宁半晌，“二奶奶，你抢了我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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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走到镜子旁坐下，拿起桌子上的螺子黛递给崔奕廷，“帮我画眉吧！”

" l# i- x9 C9 W0 E' t- d5 @    从前都是他缠着她才能在镜前缠绵一会儿，而今却是她将螺子黛送到他手中，崔奕廷半晌才将眉毛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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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就很漂亮的眉毛，被他一画又多了几分的英气。

    婉宁扬眉看着崔奕廷，“早些回来，我这眉毛还等着你来画呢。”

/ ~% Q1 {2 X' j    在离别的时候就顾不得腼腆和羞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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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n9 x* X5 F    崔奕廷看着婉宁清亮的眉眼，捏着螺子黛一时看得愣住，半晌才拉起婉宁的手，“要不然我不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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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忍不住笑出声，“二爷这是哄我呢。”崔奕廷是个有野心的人，是永远不可能会停下来的。

1 ]4 A. j7 _# G  ]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不同之处。

    婉宁站起身将崔奕廷拉着坐下，伸出手解开他的发髻，拿梳子轻轻地梳起来，镜子映着他们的影子。

, f6 r$ S" x4 P( u1 ^& r9 x# \8 Q    发髻梳好，婉宁靠在崔奕廷身上，镜子里的身影和他们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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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1 F3 c6 E# D+ p8 @    时光匆匆。他的仿佛已经经历了许多年。

( ~7 C9 s7 c3 }. p$ G    就因为不经意的相遇才有了今日的相守。

/ O/ L+ `! L& |. ~" y5 w    她是他偷来的，强占的，他心底守的秘密，她一直都想知晓，每次这样对视，他都怕被窥探到了什么。

2 h4 r# @5 {7 p$ v# W+ G. J7 R8 m    “在想什么？”

3 E( C% c4 E% A# q! y! p    看着他微微垂下眼睛，婉宁低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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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回来。你不会跟人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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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O; K( _( t% z! o/ Z1 T    明知他是开玩笑。婉宁心中倒是浮起一丝奇妙的滋味儿，“我还能去哪儿，倒是你。成亲之前就四处打听人家未出阁的小姐，会不会想着哪日要抬回来，我告诉你，只要这个家我执掌一日。你就别想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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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4 ]0 }0 k) K    “你总算是问了，”崔奕廷拉起婉宁的手。手臂微微用力，就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你知道我觉得什么时候最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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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k0 I: p3 z    居高临下？手握重权。

% e: U1 W. _7 S# @& A    也许都不是。

    崔奕廷这样骄傲的人，想要的决计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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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7 H' v* F) U    崔奕廷将头垂下来。“你为我争风吃醋，便是我的风光。”

/ t: `! M  ^1 I  V9 `2 N    他从来没想过这辈子会为了一个没有见过的女人辩上两句，而今他却想张嘴说。“我不认识她，也没见过她。”

    崔奕廷忽然弯起嘴角。“我只识得你。”

+ ^" j: u2 _* M* r7 j# H    ……

$ i. Z- o- q$ d  n# c7 K3 H    皇上起驾去了陪都，带走了一半京营的人和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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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京城仿佛一下子空旷起来，宫门紧紧地阖起，从今天开始国家大事都要快马送去陪都。

    谁也没想到皇上会这样顺利地离开京城，朝廷大臣不免咒骂崔奕廷是个贪生怕死的真小人，见到京城有时疫就劝皇上离京，他自己也能安全脱身，完全忘记了开始上奏折请皇上移驾陪都的正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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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1 |7 Z# I# G8 c$ r- s    京中许多达官显贵的家眷也开始收拾物件准备搬去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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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X- @4 y2 ?6 J/ f, _    人人都以为宗室、权贵的家眷会先动身，首当其冲应该就是陪着皇上去陪都的那些人家的内眷，她们不走谁能抢在前面。

& Q) H( P0 ]5 H8 r4 F    崔家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崔二奶奶仿佛并不着急走，也兴许带的东西太多，几天下来都不见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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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 b6 c% C! D9 P    皇上走之前并没有说准许朝官的内眷去陪都，至少要等到崔家女眷去试探一下才知晓。

* _* x! z6 r, {    可谁知道，崔家的马车准备好了，崔家女眷就是不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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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不动身，崔二奶奶还四处去买药材。

- I4 \# b8 ~& ]# k7 I0 D8 \    崔家传出来的消息是，崔二奶奶走之前想要施药，只是京中的药材不多，说要等到祁州的药送到。

) g% W0 b  p2 H9 h; p. N    好端端的却要在这时候装什么慈悲，虽然京中女眷心里埋怨，谁也不敢挂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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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过去，开始有人也跟着买药，帮着崔二奶奶买好了药，是不是就可以动身去陪都了。

0 @) {2 O& f& X4 M. ~    眼见施药的名声就要被抢，蒋静瑜不禁气得跺脚，“她什么都要跟我抢，施药是我先想起来了，京中贺家的药铺最多，什么时候轮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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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T- E, U' R; A    董妈妈也在一旁道：“可不是，这药还没拿出来，京中的女眷几乎都知道这件事，崔二奶奶真是有本事的人，可怜小姐，张罗了那么久，却是这样的结果。”

    蒋静瑜咬起牙，“我要去瞧瞧，看看她在耍什么花样。”

/ G# V  C; ^; \4 g6 Y*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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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中多久会乱起来？”周帧看着桌子上的舆图，问身边的姚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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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8 M: d. _2 q    皇上离京之后，周帧觉得自己一颗心就要从腔子里跳出来，浑身上下一股的热流充斥在其中，让他想要立即举事，带着兵马长驱直入杀入宫门，坐在那本应该属于他的御座上。

1 n2 M+ o6 {3 j3 E* A  ~% V    姚宜之道：“用不了十日，时疫蔓延，百姓人心惶惶，虽然顺天府施药施粥，毕竟医官不足，药材紧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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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R0 O6 ~, Y% s5 b$ {" {    再加上宣府传来些许瓦剌攻城的消息，没有皇帝坐镇京城，文武百官也像是坐在油锅里，到时候定是一片慌乱。

    周帧看着地图想起邓嗣昌，如果在宣府的人是邓嗣昌而非陈文实，那这件事会办得更加容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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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瓦剌一路杀进京，到时候陪都的兵马就会回京救援，在陪都的皇帝就如同刀俎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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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就要依靠庆王的兵马，先去陪都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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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

    他现在要等的是最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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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F9 o( p2 _; q. I    周帧看向姚宜之，“那件事该去办了，我要光明正大的继位。”他不能让任何人质疑他的皇位。

$ I% S8 h" T& a: N! A4 U! t    姚宜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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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2 s- c5 D+ h+ h+ O" Q1 s    周帧却仍旧不放心，“那毕竟是你的亲哥哥，不要到了这时候心怀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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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之弯腰，“虽是家兄，却不能因此坏了王爷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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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Q5 f# a: ^    看着冷静沉着的姚宜之，周帧放心地颌首，“那就去吧！”

3 v; J! z4 `! L$ P( E9 w    姚宜之行了礼慢慢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