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陵春》作者：吱吱

第299章 妥贴

: Q1 @" e( E- a4 l8 _　　周少瑾最先给朱朱下的贴子。

　　因为程池最先提到的就是她。

$ [% X& l6 S5 ?　　朱朱接到贴子之后非常的意外，很爽快地应了下来，还给去报信的吕嬷嬷和春晚各赏了五两银子——这在赏赐中，算是非常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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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晚回来之后高兴得不了得，不仅是因为得了赏钱，主要是去良国公府开了眼界：“……那院子，全铺着这么大块的青石砖，一眼望不到头。栏杆都是白玉雕成的，屋顶飞檐翘壁，像庙里的宝殿！”

+ c$ n- I/ t8 B& U　　碧桃捂了嘴笑。

　　小檀却不服气地道：“难道比寒碧山房还漂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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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晚仔细地想了想，道：“还是我们寒碧山房漂亮。良国公府虽然大，却都是甬道，看上去冷冰冰的，不像我们寒碧山房，这边一个湖，那边一棵树，路势还高低起伏，到哪里去都能穿林过院的。还是我们寒碧山房好！”

　　周少瑾莞尔。

　　她想以后把春晚留在身边，让她多出去走动走动，见识一番，于她行事作派都会有好处的。

　　看来自己这步路是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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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6 {. {- d8 u) s0 Z1 n8 y: w　　顾家那边正如程池所料的那样，顾十七姑问能不能带了她的两个妹妹顾家十九姑和顾家二十姑一起去。

+ m! v% J" n7 K  f　　周少瑾爽快地答应了。

　　程笳则和周少瑾预料的一样，高兴坏了。

　　她接到贴子抢在吕嬷嬷之前到了浮翠阁，看见周少瑾就抱着她狠狠地亲了两口，道：“少瑾，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我正愁没办法出门，你就给我送了贴子来。”说完，怀疑地望着周少瑾，小声道：“你不会是背着郭老夫人悄悄地给我下着贴子吧？吕嬷嬷那边给了多少打点，我补给你。我现在有钱了。上次……”她说着说着却戛然而止。

# F0 M, E; Z6 [8 ^5 m　　不知道为什么，周少瑾突然想到那天程池问她说“你输了多少银子？我补给你”的情景。

　　她鬼使神差般地道：“是不是李敬悄悄给银子你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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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s8 q6 M) K　　程笳吓了一大跳，拉着她就进了内室，还此地无银三百两般地把门“啪”地一声给关上了，紧张地道：“你，你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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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G% X. F, X/ ~7 I　　周少瑾看着她这样子，想到上辈子自己被她压得死死的，心中大为得意，却不动声色地道：“当然是猜的了！你有多少家底我还不知道？现在突然有钱了，除了李敬，谁能这么大手笔地贴补你！”

' }7 }0 C' _; S% x( B/ e　　程笳讪讪然，道：“我，我也没想要拿他银子的，可他说了，手里有钱心里不慌。我的月例、首饰、衣裳什么都是有定数的，动不得，这些银子他先借给我，以后等我有了银子再还他。我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如意轩的人动不动就把我的事告诉我娘，还不是因为她们的月例、前程都捏在我娘的手里，要是我有了钱，又能给她们一份前途，谁愿意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啊？再说了，这银子我未必就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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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懒得听她言不由衷地啰嗦，笑着打断了她的话，道：“那端午节那天，你到底能不能出去啊？”

& f3 Z: F% B! y2 X% K( d8 w　　“能！怎么不能！”程笳很肯定地道，“吕嬷嬷亲自给我下的贴子，我娘就是心里再怨怼，也不敢不给郭老夫人面子。”她说着，又要去抱周少瑾。

　　被人这样的喜欢，任谁心里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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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m6 ~, G# `6 n　　但周少瑾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8 ~! f. |' G& L; l2 s* }　　她佯装嫌弃地避开程笳伸出来的胳膊，道：“好了，好了！别作怪了！你到时候记得去就是了。我还请了朱朱和顾十七姑，到时候我们可以好好玩玩了。”

: A% l; {- ?. ~7 J. s　　程笳奇道：“就请了我们几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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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歉意地笑道：“顾十七姑说她要带了她的两个族妹一起过来，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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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5 F1 `1 ]& V0 m9 j　　程笳喜悦道：“那就我们六个人了！”

. Y5 F" [0 h: x: w$ a  y　　周少瑾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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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程笳喜出望外，道，“这次终于不用应酬别人了！”

　　周少瑾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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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9 ~3 W/ t7 j　　抿了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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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却颇为诧异地问吕嬷嬷：“二表小姐那边没有请郭家的姑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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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S2 g! e$ B! N' B: Y0 S* E　　吕嬷嬷看了看周围服侍的人。

6 T* w0 l" a& G- t$ y　　郭老夫人就把人遣了下去。

　　吕嬷嬷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是四老爷的意思！您也知道，二表小姐素来敬重四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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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4 R4 J  ]2 G" j　　明面上，程池是长房几兄弟里最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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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 p% }' t& h　　甚至比不上二房当程氏族学山长的程沂。

　　所以郭老夫人最恨人轻瞧了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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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6 M/ v0 ]　　吕嬷嬷的这话点到了郭老夫人的心坎上，她不仅没有责怪周少瑾，反而还露出个欣慰的笑容，道：“既然是四郎的意思，这件事你们就不要再提了。至于郭家，我下个贴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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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8 \! x* n% L　　吕嬷嬷想到商嬷嬷私下底嘱托，就吞吞吐吐地道：“老夫人，我觉得有些不妥当……那良国公府的大小姐要出阁了，四老爷都记得让二表小姐请了她过来看赛龙舟，郭家的几位小姐正值妙龄，二表小姐又是个柔顺的，照理说，应该能玩到了一块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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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b# F- m% I4 a　　郭老夫人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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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M% l) G+ P　　儿子这是怕自己又借着看赛龙舟的事给他保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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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4 R1 x( D3 p; U  |　　她有些哭笑不得，道：“这孩子，心眼也太足了！他既然看不上郭家的姑娘，我难道还能强迫他不成？何况他也答应我了，会尽快娶妻生子的，我可不想把这头倔驴子给惹毛了，没事也踢我两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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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o& M! \  `. O1 K" \　　吕嬷嬷见目的达到了，还如商嬷嬷所说的那样，郭老夫人不仅没有生气，兴致还挺好的，佩服商嬷嬷之余，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凑趣哄着郭老夫人道：“四老爷在您面前可是一点也不遮掩，可见是算准了您心疼他，不会勉强他的。有几对母子能这样。老夫人真是让人羡慕啊！等到新媳妇进了门，肯定能和和美美，让人含饴弄孙的。”

2 @: q' t5 I: `9 K: E　　郭老夫人不住地点头，喜上眉梢。

% c' a1 t3 n* I1 S: D　　对如此粗劣的谄媚没有一丝的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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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f1 A6 K" O4 ?　　她吩咐吕嬷嬷给四房关老安人和沔大太太下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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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嬷嬷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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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9 E0 y! f　　郭老夫人笑道：“到底是少瑾的外祖母和舅母娘，两人的品行也不错，算是给少瑾一个面子好了。然后你再给郭家的老安人送给贴子去，看带谁过来就由她老人家自己决定好了。顾家的几位太太，奶奶还在孝期，我就不请了，但这话你要带到了。良国公太夫人那里，只怕也订了雅间，但这礼数还是要讲一讲的。其他的人就不用管了。我也没有精神和那些牛鬼蛇神的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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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家的老安人，是郭老夫人的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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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嬷嬷笑着应“是”。

- N! N1 x1 F0 Q. z! ]　　良国公府也订了雅间，还正好在郭老夫人的隔壁，两家的位置也都是最好的。良国公府太夫人到时候也会带了样朋友看赛龙舟，派了婆子过来，说是到时候两家一会儿凑个热闹。

　　郭老夫人自然是笑着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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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家到时候除了老安人和两个儿媳妇，还会带几个孙媳妇和两位还没有说亲的小姐。

5 S5 H3 Y2 o& l( L& m# ^1 R) w　　四房的关老太太和沔大太太则欣然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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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0 ?% g: ?$ x$ c5 z  ]5 d) {　　周少瑾得了消息之后悄悄地对樊刘氏道：“池舅舅让我不要管，果真就不需要我管，事情都安排的妥妥贴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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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0 X, k3 y8 {: `　　樊刘氏笑道：“那当然！四老爷是什么人？这么一大家子的吃穿嚼用都在他的脑子里，他还能有有错！”

1 r- s8 y4 ~! S3 Q　　周少瑾非常的赞同，道：“我以后还是做好我自己的事，不给池舅舅添麻烦就行了。”

　　樊刘氏笑道：“二表小姐能有什么事？您以后只要好好听郭老夫人和四老爷的话就成了！这两位都是心底很好的人，二表小姐能得了他们两位的青睐，那可真是掉进福祸里了。”

# t5 q4 y" |$ v% F  b　　周少瑾悻然地干笑。

6 Z& N: k) s/ T! s  _　　说得她像是个大麻烦似的！

* D& D1 C% ~% Z1 `4 y. Q- R　　自己也没那么差吧？

, F' M6 l( ?7 d4 q　　当然，也不是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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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6 g8 I! E& u0 Y& Q　　她去了趟四房，请教端午节那天自己穿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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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老安人和沔大太太对她表现出来的亲近都很喜欢，关老太太还赏了周少瑾一枝鎏金镶松绿石的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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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 [+ Y# V　　等到了端午节那天，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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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 i9 A5 }　　周少瑾特意穿了件嫩绿色素面杭绸比甲，白绫立领小袖小衫，豆绿色织锦纹湘裙，把头发都梳了起来，戴了小小的南珠花冠，打扮的简简单单却清丽无比，像阵凉爽的风似的，让人看着心头一静。

! {* b3 ?& X5 o2 y4 e; b. ?3 P　　郭老夫人看了看自己身上宝蓝色祥云纹的褙子，笑道：“把我们映衬着都没个看像了！”

　　周少瑾就嗔道：“我不是给您做了件湖蓝色的褙子吗？您应该穿那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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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嫩得颜色，我怎么穿得出去？”郭老夫人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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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道：“给你用黄藤色绣了褐色的宝相花的襕边，再配条褐色的马面裙，正好！您若是不相信，不妨先试试。要是不好再换回来也成啊！”

' x5 W0 C3 ]5 b　　碧玉几个在一旁不停地劝郭老夫人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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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架不住几个小丫鬟又拉又扯的，去换了身衣裳出来。

　　吕嬷嬷忙道：“哎哟，我的老夫人，您这么一打扮，可就年轻了好几岁。”

4 f- I' {3 @! g' n" O, y, G　　郭老夫人也觉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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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是看着凉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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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由对着镜子抚了抚鬃角，道：“就是这白头发太多了！”

　　“有白头发才好呢！”周少瑾帮郭老夫人挑了对流金镶百宝的簪子帮郭老夫人插上，道，“有白头发才显得威严。老夫人这样最好不过了，您应该相信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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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她身上周少瑾做的这套衣裳，郭老夫人呵呵地笑了起来。

第300章 端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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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一进门，看见的就这副欢乐场景。

　　他不由微微地笑，道：“你们都准备好了没有，我们要启程了！今天的人多，莫愁湖那边肯定很堵，我们最好早点去。”

# o5 T0 |* b) n  _! [( Q6 l' j7 h　　“好了，好了！”周少瑾欢快地道，帮郭老夫人插上了金镶玉的梳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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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n+ T3 k, a　　郭老夫人满脸是笑，由周少瑾虚扶着出了内室，对程池道：“你四婶和沔大嫂子到了吗？”

$ @) P, o5 h/ A* n　　昨天说好了大家一起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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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笑道：“就等您和少瑾了。”说着，眼睛不由朝周少瑾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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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X- H! r6 k% k! m) j　　周少瑾笑盈盈地站在那里，眉眼弯弯，看着就让人心喜。

% {5 c  B* Q9 J! L0 P　　他不禁朝她笑了笑，扶了郭老夫人的另一边。

　　周少瑾心里像揣了只小鸟似的，扑腾扑腾跳得欢快。

$ a  ?9 J' g$ A# H　　一行人在听雨轩外碰了头，泸大太太和程笳匆匆地赶了过来。

　　众人见了礼，泸大太太不好意思地笑道：“都怪我，要笳丫头换了身衣裳，这才晚了！”

& v  b" W; n" W2 ~2 W: B- ~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程笳大红色织金杭绸比甲和牡丹髻上簪着的莲子米大小的红宝石赤金簪子上。

　　程笳的脸涨得通红。

　　这么热的天，这副打扮虽然华美，却给人感觉太热了，有些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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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是看到周少瑾那身清爽的打扮之后，程笳恨不得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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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f, z7 O( l0 Q- H1 W/ I" @5 \. z　　可郭老夫人和关老太太已经上了轿，她就是想换衣裳也来不及了，只好嘟着嘴和周少瑾上了轿。

　　轿子走得飞快，很快就到了莫愁湖。

　　莫愁湖旁已是行人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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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她们上了轻烟楼，在程池订的二楼雅间坐下，碧玉等人上了茶点，莫愁湖已是人声鼎沸，摩肩擦踵，楼下已是颇有些水泄不通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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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咋舌，道：“还好我们来得早，不然轿子肯定要堵在路上了。也不知道朱朱和顾十七姑她们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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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5 A+ i( b# B' d( q　　“谁说不是！”周少瑾走过去和程笳一起趴在窗户上朝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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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7 v' e2 e4 K0 v　　有小丫鬟禀道：“顾家小姐们过来了！”

' ?! j" h& M9 D3 s　　周少瑾和程笳一起到门口去迎。

: k. }6 f% a5 s+ t+ n3 @　　顾家三个小姐梳了一样的双螺髻，穿着焦布比甲，不过顾十七姑是茜红色，簪了银杏花簪子；顾十八姑是银红色，簪着珍珠珠花；顾二十姑是月白色，簪着碧玉珠花。

# b; v1 `' B2 _/ D$ R' w0 f) `　　她们还给周少瑾、程笳和朱朱带了礼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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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7 _& K- `8 T' t6 c4 |4 C; x　　顾十七姑是几本游记，顾十八姑是自己做的几匣子点心，顾二十姑是自己做的几个荷包，相比之下，反而是顾十七姑的礼物最贵重。

　　周少瑾不由打量了顾家十八姑和顾家二十姑一眼。

. p4 v+ L2 ]. R, X　　顾家二十姑不以为意，大大方方地朝着她微笑。

4 e/ W+ |- m% U( z) j% @6 G# H　　周少瑾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两位姑娘，又很佩服顾十七姑，结交得两位姐妹都很好，不像她，看人没什么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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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F" M% g  b' |( r. _　　程笳喜出望外，又很不好意思，褪了身上的首饰就要给几位顾家的小姐还礼，并小声嘟呶道：“我之前也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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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七姑忙按住了她的手，笑道：“本是姐妹们许久未见，所以图个乐子，你若是这样，我们下回可不带什么东西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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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6 d) l4 H  V5 ~　　周少瑾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被郭老夫人和池舅常常说教，不像以前总是怕自己这里那里做得不好被人非议。遂站在顾十七姑那边道：“今天大家出来游玩，你把身上的首饰给了顾十七小姐她们，头上光秃秃的，看上去也不成个样子，倒让顾家的几位小姐为难了。以后大家常来常往，你记得欠了她们这份人情就是了。”

1 G; j4 T& R2 f2 C+ z　　程笳这才作摆，热情地邀请她们过几天去家里划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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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z3 J' x8 }% Y, V2 p0 ]　　顾十七姑松了口气，笑着应了。

. r# e) w, M) C" h" Y) b　　程笳要是真把自己身上的首饰送了她们，身上没有了佩饰，别人只会觉得她们姐妹太不知道人情世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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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就领了顾家的几位小姐去见郭老夫人和关老太太等人。

　　程池订的三阔的雅间是用落地罩和屏风隔开的，东边是郭老夫人等人，西边是周少瑾等人。程池则在隔壁的雅间。

　　从东边出来，顾十七姑赞道：“这可是谁想出来的主意，这屏风一拉，就是敞厅，这屏风一隔，就自成一间——我们说话也不怕打扰了几位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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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怕头顶上压着人，说话玩乐都放不开吧？

6 D3 c8 v! p% x2 [　　周少瑾抿了嘴笑，想起程池今天早上朝着她微笑的样子，拉了顾家三位小姐参观轻烟楼的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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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4 u3 d9 x' b1 t2 z　　顾十七姑转了一圈，对楼下那些挑着担子叫卖“馄饨”、“汤包”的感兴趣。顾家十八姑则对墙上挂着的苏绣挂屏感兴趣。只有顾家二十小姐，斯斯文文地坐在那里喝着茶，说这茶是今年新上市的明前茶：“上等的碧螺春。个顶个的一分长，不信你可以摆出来瞧瞧。”

8 h* r: F& o. S4 t/ n  U, h　　程笳睁大了眼睛，道：“什么个顶个的一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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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8 }5 D. O9 q0 {- X6 g" _- }　　顾家二十小姐笑道：“茶叶啊？只有极品的碧螺春才这样的！”

　　程笳就让翠环去倒了自己的茶，要看看那茶叶是不是有一分长。

　　顾家二十小姐一副暴殄天物般的模样心痛地拦住了程笳，道：“你好歹把茶喝完了再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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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就举杯牛饮了那杯茶，把茶叶倒在了茶盘里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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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家二十小姐目瞪口呆之余对程笳明显生出些许的好感来，一直和程笳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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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0 ~6 c0 p) M" K2 U# [　　周少瑾笑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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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七姑却低声笑着向周少瑾道谢：“……比给我送点心更强。大伯母昨天还特意把我叫过去说了会话。”

　　“那就好！”周少瑾觉得能帮到顾十七姑很高兴，笑道，“这也是巧合。没想到今年会有赛龙舟，池舅舅又出门看赛龙舟，能在轻烟楼订到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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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七姑乐观地道：“说不定是我的运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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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e# d  a* y* K　　两人抿了嘴在那里笑。

4 r6 d! L5 m4 T: }! l( t: c　　外面一阵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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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和顾十七姑朝外望去。

% L, s0 K/ ^0 V2 q& d; G　　旌旗猎猎，华盖彰彰，前呼后拥，卫士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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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c, \" [! D$ J: K' f　　良国公府的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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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挤了过来。

　　顾十八姑感慨道：“可真威风啊！”

　　程笳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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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G* S. R8 t9 m4 o) z8 X% h　　周少瑾只当没看见，道：“良国公府的人就要上楼了，我们还把窗户关了吧？免得有什么麻烦。”

5 k% a$ p$ n" o6 T2 L7 {) ^　　大家都很是赞同，虚掩了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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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M# y/ e! }; `6 m2 g  b7 y8 j　　不一会，良国公府太夫人和夫人带着朱朱过来了。

　　大家出去行了礼，良国公府太夫人叮嘱了朱朱几句“不可顽皮”、“要和姐妹们好好相处”之类的话，就留下朱朱去了自己的雅间。

1 E2 b/ r, y9 ?3 B& N　　朱家还有些姻亲跟着过来一起看赛龙舟。

4 X# Y: U" T* g2 v　　郭老夫人让她们自己去玩去：“免得伺候我们这些老太太！”
( o0 L" o6 J. ~& ^6 ^/ w0 W
/ C3 R% Q/ ^" L8 O　　“看您说的。”顾家十七姑最擅应变，笑道，“是您怕我们在这里吵着您们了吧？”

　　大家说笑了几句，去了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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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w: |0 N: O1 a% l: M　　朱朱立刻松懈下来，道了句“热死我了”，就要脱了外面罩着的宝蓝色绣牡丹穿蝶花纹的绡纱褙子只穿件小衫喝茶。

　　周少瑾等人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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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朱不以为然地道：“这里又没有旁人！”

　　周少瑾忙道：“郭家的小姐们还没有到呢！”

0 c4 n' y, f2 j: Q4 M　　朱朱嘟了嘴道：“客随主便。她们涵养好，不会说什么的！”

1 w' P. W6 J) M# Q0 X　　这可真是君子欺之以方！

　　周少瑾哭笑不得。

　　外面响起了锣鼓声，还有人喊：“静一静，静一静，乡亲们，我们的父母官吴大人有几句话跟大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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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朱唰地一声脱了褙子，穿着小衣就窜到了窗户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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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4 o) u, q' M4 b1 x3 i# ~　　她带来的两个丫鬟像没有看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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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2 @: V5 z8 s0 ?4 c( P# b* V0 I7 n　　大家只好随她，过去一起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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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G0 @& M& F" |- Y　　这么热的天，吴大人穿着全套的官服在那里嘶声说着话。因隔得太远，她们也听不清楚。

　　朱朱立刻没有了兴趣，道：“原来吴知府长这个样子！吴家大小姐模样儿倒有点随他。不然他估计也娶不到吴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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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q1 R5 v8 ]　　周少瑾觉得朱朱说得很有道理，嫣然一笑。

　　朱朱就挽了她的胳膊去旁边说话：“你知不知道我要嫁去保定了？”

　　周少瑾点头，轻声道：“我听池舅舅说起来。”

　　朱朱的眼眶一红，悄声道：“没想到我爹爹这么狠心，说把我远嫁就把我远嫁了。我怎么求他都没有用。也不知道那姓范是户什么人家？说的是守正诚信，谁知道是不是在做样子？这世上挂着羊头卖狗肉的多得去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给我做得这门亲事？”

　　这不是连池舅舅都骂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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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心里就有些不舒服，道：“你也别总是怪这个怪那个的。你还没有嫁过去，也没有看见范家的人，怎么就能这么武断地下决定呢？何况你爹比你见多识广，他派人暗去访了，又亲自看了，总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吧？你且心平气和下来，不要对人家有成见。实在是不放心，就派人自己去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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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i+ o+ _& |; h: k* p　　“所以我才出来的。”朱朱道，“不然我哪有心情看什么赛龙舟啊？少瑾，你父亲不是在保定任知府的吗？我想求你去帮我打听打听！”

  Y( n. i3 G& b. s　　周少瑾能理解她惶恐的心情，爽快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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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8 V" `2 }  r% v8 i. w6 p　　朱朱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她：“……是我的乳娘，还有一个是我母亲从小就给了我做陪房的，去了只请你父亲帮着派个人认认路，帮着跑跑腿。我另有重谢。”
$ p) W/ X6 j' {: a
6 k! P2 ^4 z( m2 G  o　　“说这些做什么？”周少瑾道，“你当初邀了我去看灯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和我计较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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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朱赧然地笑，道：“是我的不对。我以后再也不提道谢之类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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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u( E  c  N* l　　“这才是！”周少瑾笑着，正想详细地问问朱朱自己还有没有能帮她的地方，外面锣鼓喧天，赛龙舟开始了。

第301章 竞舟

　　湖面上共有着红衣、绿衣、白衣和黑衣的四艘龙舟，分别来自刘家、卢家、王家和柳家。其中刘家就是梅府刘家，也就是良国公世子朱鹏举的岳家，孙家三小姐的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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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青色道袍的朗月口齿伶俐地在一旁讲解道：“……下一队是乙队，分别来自孙家、陈家、吴家、钱家。这孙家出了位侍郎，也就是刘家七奶奶的娘家。一共有十二组。每组胜出的那艘龙舟再分成四组参加复赛。再胜出的龙舟则可以参加决赛了。这次金陵府同知申青云申家也有艘船参加竞舟，排在了酉队。”

8 l8 M2 G; I; ]* f, k* n　　朱朱奇道：“孙家怎么也参加了竞舟？我记得孙家的子弟并不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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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b  p# r& g　　朗月笑道：“好像是从田庄里选了些世仆。”

　　朱朱不屑地道：“这是要和刘家一争高低吗？”

4 t. V4 _# H1 ?! E2 y, Z　　刘家和孙家的事已经闹得金陵城人尽皆知了。

　　朗月机灵地不回答，而是笑道：“我们四老爷还准备了千里眼给大家，只是只有一支，几位小姐只好将就着用了。”

0 S! ^: ^9 S: W) w# F* z5 B6 @+ p　　顾十七姑一听高兴的跳了起来，连声道：“快拿过来，快拿过来。给我们瞧瞧。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千里眼呢？只听说过，只在书上见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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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S8 Q8 |: B: i; M/ @# F　　程笳也在那里闹腾：“快去，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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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u" z0 p  W  S7 A0 x　　其他的人都抿了嘴笑。

& J5 t; n1 E. z0 B5 q　　朗月去拿千里眼。

5 T$ O7 N. M4 o  y7 i, ^2 K　　朱朱感慨道：“难怪我大哥最佩服池四爷，这么稀罕的东西他都能弄到手。不过，大家可千万别作声，这东西是朝廷禁止的。”又道，“也亏得池四爷敢拿出来。要是我们家，可是不敢。”

　　顾家几位小姐连声保证对谁也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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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却闷纳郭家的人怎么还没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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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朗月捧着个匣子进来了。

1 Y6 A8 B" u5 c* e　　几个人围过去看。

　　不过尺长的千里眼，外面鎏金雕着朱雀玄虎，还镶着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伸长开来也有两尺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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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4 g" |4 j0 g6 ^7 ~3 h$ v　　大家都像看稀奇似地围着看。

' y- y6 g2 T( [, L! n& V, S　　周少瑾突然想到了郭老夫人，忙问朗月：“老夫人那边可有？”

　　几个人俱是一愣。

. _; u( X( H$ d/ k. J　　朗月笑道：“四老爷一共借了三个，一个给小姐们用，一个送去了老夫人那里，他自己那边留了一个。二表小姐只管用，都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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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v& w- h; u　　周少瑾这才舒了口气。

　　朱朱不由笑道：“还是少瑾细心，我们都只顾着高兴，倒把这件事给忘了。”

7 v. B. \3 }  U) Q　　周少瑾笑道：“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肯定都很好奇了！”

! {' @& E% a1 c* r* ?　　几个人都是大家小姐，也才直性子，耐不得奉承谁，也就都没有多说，可心里却觉得周少瑾这个人真心不错，值得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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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q0 j, [- z# G: [# ~! j　　湖边鼓点响起来，大家在窗口看竞舟。

8 g9 d( ?1 ?0 u) A7 C; j& y　　鼓声阵阵，浆如飞轮，白浪翻滚，击掌喝彩。

　　莫愁湖边顿时比过年时赶庙会还要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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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也不由握紧了拳头，为几艘龙舟捏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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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胜负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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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红衣的刘家龙舟队夺了第一。

, ?! I0 q7 r9 O1 L' c8 C5 f$ z　　刘家的龙舟去了一旁歇息，等着复赛，其他的龙舟队则或是叹息或是垂头地离开莫愁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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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7 F5 z% g. X, q4 G) z6 g　　乙组划了过来，开始准备竞舟。

+ i9 f0 `  E0 u. A. N" ~　　趁着这空档，大家或纷纷议论谁会得第一，或是转身买包瓜子花生，或是去捏糖人的摊子捏个糖人。

' p7 N8 ?$ B) n) u　　周少瑾等人也回座位坐下，开始说起金陵城里的八卦。

/ v6 I: `1 q- I  f3 j/ l% }　　朱朱却引了周少瑾在一旁抱怨：“我哥哥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同意了刘家这门亲事。现在倒好，只怕是满金陵城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偏生哥哥还像娶正头娘子一样，三书六礼一应俱全不说，聘金彩礼一文不少。我爹和我娘也不拦着他。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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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劝她：“进了你们家的门，就是你们家的人了。你嫂嫂体面，那也是你们家的体面。现在木已成舟，你又何必计较这些？只要你哥哥嫂嫂乐意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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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R# L# b' Y7 @1 {　　“道理我也知道。”朱朱嘟着嘴道，“可我这心里就是不舒服。像憋着口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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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乙组要开始竞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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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C5 k. S9 R　　两人打住话题，去窗口赛龙舟。

( b3 ~( ?) M* {. ~$ f( ^. O　　如此几组，众人的兴奋劲过去了，注意力渐渐转移到了说话上了。

　　周少瑾惦记着郭老夫人，跟朱朱等人说了一声，就去了东边雅间。

, d, @9 f# q+ P* i7 X1 M0 q2 C$ M　　东边的雅间比她们更安静，几位老太太干脆就坐一起说话，根本没有人看龙舟，大开的窗户只有两位小姑娘趴在那朝外望，轮流用着千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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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定睛一看，不是郭家的两位小姐还有谁？

; O, r$ D8 L& _7 o% X; M. p$ z　　她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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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P6 F- j7 i2 U, q8 V. Z　　郭老夫人则道：“她们来得晚，又是个拘谨的性子，我就把她们留在这边了。”

  s) h) h/ x7 e6 y　　周少瑾忙上前给两位郭家的小姐行礼，道歉，问她们要不要过去和朱朱她们打个招呼。

8 a4 f3 {, K6 w　　两位郭家的小姐非常的客气，细声细气地让她不必多礼，然后拿了眼睛去看郭老安人。

' u) O: M) z. C; W　　郭老安人微微颔首，两位郭小姐这才跟着周少瑾去了西边。

　　众人一阵热闹，互相引荐，行礼。

　　周少瑾这才知道两位郭家的小姐一位排行第六，一位排行第七，今年都十七岁，还没有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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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排了齿，互称了姐妹，第酉组开始竞舟了。

- U9 j. _' o3 `5 m6 h1 p/ e% [+ L　　程笳跑到窗口去看，还喊了周少瑾等人：“看看申家会不会出现？”

6 r* ^  C( G! X6 J; Z- r　　郭家的两位小姐就起身告辞，说是几位长辈身边没有人服侍。

　　周少瑾笑着送了两位郭小姐去了西边，又留下来说了会话。

　　郭老夫人笑道：“眼看就要到晌午了，十二组龙舟赛完十之八九要到未初（注：下午一点）左右了，最精彩的是复赛和之后的决赛，我看我们不如提前点用午膳，好看看今年到底谁能夺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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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t' b% t' g( Y* Y8 |& S　　众人都称“好”。

　　郭老夫人示意周少瑾去安排。

　　周少瑾知道这是郭老夫人在抬举她，笑着退了下去，忐忑不安地出了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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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嬷嬷早已在中间雅间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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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了菜单子给她和她耳语：“老夫人什么都安排好了，二表小姐只管做做样子就行了。”

% I9 t+ J$ R! Q3 l( [) B9 n5 V8 ?　　周少瑾面红耳赤，低声道：“这怎么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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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不能行的？”吕嬷嬷善意地笑道，“就是老夫人亲自安排，也不过是吩咐下来罢了！要是事事都要您亲自出头，那我们这些做嬷嬷的养了是干什么的？二表小姐可不能夺了我们的饭碗！”

　　她开了一通玩笑，消弥了周少瑾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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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h, y% @+ N, {5 i/ U0 F; y　　周少瑾安排了一切，去郭老夫人那里示下：“半个时辰之后用午膳，您看可以吗？”

9 j$ _1 \3 `" N　　郭老夫人就朝着坐在身边的关老太太和郭家老安人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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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老安人点了头，郭老夫人笑道：“那就半个时辰之后用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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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2 v: |6 H3 H/ e* t9 m　　周少瑾把菜单子呈了上去，问几位老安人要不要添减的。

+ t/ w+ w$ o' M4 Y9 p/ M$ ]! u　　大家都说安排的好，周少瑾这才再次退了下去，转身去了西边，高声笑道：“半个时辰之后用午膳，可以吗？”

　　“好啊，好啊！”朱朱笑道，“都准备了些什么菜？这么热的天气，多些凉菜才好。”

$ _  I8 Q9 h- u7 L% n/ \" r; y　　周少瑾把菜单子给她看，却发现程笳不在屋里。

. i* U) Q3 d) V, f% e4 j/ P　　她心里怦怦乱跳，忙道：“笳表姐？”

　　和朱朱凑在一起看菜单的顾十七姑心不在焉地道：“说是喝了太多的茶，要去官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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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吁了口气，可左等程笳也不来，右等也没有看见程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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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又开始怦怦乱跳起来，悄声吩咐春晚：“你去官房里找找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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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晚不动声色地退了下去。

　　不一会，面色有些苍白的程笳由春晚扶着走了进来。

. q. e+ J+ b* ^4 B/ Z　　“对不住！”她没等屋里的人开口已满是歉意地道，“肚子不争气，大家别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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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r% E$ z+ @　　顾十七姑都围绕上去关心地问候她，见她没有什么大碍，这才结伴去了中间的雅间吃饭。

  w& j; w* G) S　　周少瑾却一直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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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程笳不是这么容易生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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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午膳，稍稍地休憩了一会，复赛开始了。

　　大家的情绪又被调动起来，纷纷趴在窗口观看，就是郭家的两位小姐，中午一起吃了顿饭，也渐渐地放开了，偶尔会和她们说笑几句，并且在郭老安人意思下过来和她们一起看赛龙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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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悄声对周少瑾说自己的肚子不舒服，要去官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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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 I  a* K　　周少瑾让春晚陪着她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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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7 K% h1 R' I2 m# j　　程笳没有客气，扶着春晚的胳膊出去了。

　　朱朱等人都正看得起劲，也没有谁注意到。

% j2 E0 _% Y8 h' S　　等一组船队比完了，众人回过头来，才七嘴八舌地问起程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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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x- _- Y1 ]1 F2 t  P$ @% r6 ~　　周少瑾帮她解释：“……去了官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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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w" R9 S; m9 p5 n" C5 Q: k" s( ]　　众人不再多问，继续关注着龙舟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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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赛过了一轮，程笳还没有出现。

　　周少瑾正想示意碧桃去看看，春晚神色惶恐小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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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周少瑾耳边道：“二小姐，不好了，笳小姐不见了！”

3 x  W- ?  M$ v$ P) b. L8 r( |　　周少瑾心里“咯噔”一声，却又有种事情终于发生了的如释重负。

1 x$ k7 E/ I! @& `5 l! b0 Q　　“翠环呢？”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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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有看见。”春晚说着，又急又怕，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我一直守在官房外面，等我觉得不对劲找了借口进去的时候，发现官房的窗户开着，我一路找过去，都没有找到人……”

　　周少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难道笳表姐和李敬私奔了？

; P2 A* c( |2 r# B; \  R0 m. j　　她做了最坏的打算，沉声吩咐春晚：“先别声张，你快去找池舅舅，把这件事告诉她。”

　　春晚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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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朱走了过来，小声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 g  k! a* n6 B* W" ]　　周少瑾想了想，道：“笳表姐不见了！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6 _/ a% \8 |6 j( U  X4 R- z　　朱朱大吃一惊，望了满屋子的人，道：“先别声张。轻烟楼周围有良国公府的暗哨，她不可能是被绑走或是拐走的。等会我想办法把千里眼递给你，你四周看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她应该没有走远。”

第302章 找人

　　朱朱遇事冷静从容又有主见，周少瑾压根就没有想到，还以为她只是个被宠坏了的千金大小姐，特别是程笳之前还拒绝了良国公世子朱鹏举的婚事。她此时不由佩服地看了朱朱一眼，低声道：“我知道了。这件事多谢你了！”

- d4 W  k) j9 y. H) B9 R2 p# G　　“说什么谢！”朱朱当仁不让地道，“我们都是好姐妹，我也不希望她名誉受损。国公府的暗哨那边，我也想办法去传个话，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周少瑾连连点头。

　　虽然觉得朱朱能想到的程池肯定也会想到，但她还是非常的担心程笳，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能借助千里眼发现程笳，把事情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因为马上就要开始决赛了。

　　一旦决赛结束，她们就要打道回府了。

. v1 p" Z( V) b3 y　　这个时候被人发现程笳不见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和理由，程笳这辈子的名声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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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笑容满面地携着手走到了窗口。

& t: G- ]8 R9 A. d　　四艘龙舟正划得激烈，岸边喝彩声不断，雅间人都目不转睛。

　　朱朱就拍了拍正拿着千里眼观看的郭家六小姐道：“哎哟，你还要多久，我好想快点看看到底谁能参加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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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y8 v& O: f+ Y6 L$ f　　她们是很自觉地互相轮流着用半刻钟的，郭家六小姐用完了，就应该给郭家七小姐用了。郭家六小姐听了不由面色一沉，郭家七小姐见了忙道：“没事，没事，让朱小姐先用好了。我在这边也看得挺清楚的。”

; `+ [$ u' G; V8 g　　顾十七姑是个玲珑的性子，笑道：“阿朱，你这样插了队，以后用起千里眼来就要乱了。等会你要是争不到，可不能发脾气。”

　　言下之意是你坏了规矩，到时候再也不会有人维护她了。

　　朱朱就笑着挽了顾十七姑的胳膊，撇娇般地道：“好姐姐，你们就让了我这一回吧？我保证等会再也不用这千里眼了。要不是因为这组里有孙家的船队，我才不稀罕看呢！”

" a' r# I8 m1 O8 j# a( }+ F　　大字都在猜孙家是为了和刘家一争高低才会参加这次龙舟赛的。

　　而刘家的大小姐马上要嫁到良国公府做少夫人了。

/ r2 T$ p6 V; i- j1 d　　郭家六小姐和七小姐闻言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家的十七小姐已经帮她们出面主持公道了，朱大小姐还不依不饶的，大家都知道错在朱家大小姐那边也就行了。何况她们要是再坚持下去，只会让给她们主持公道的顾家十七小姐为难。

% ^0 X3 z) X& l- ], M　　郭家六小姐就默默地把千里眼递给了朱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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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朱没心没肺般欢快地接过了千里眼，举起来就四处看了起来。

5 j1 L1 T( ^2 O( x  L　　顾十七姑忙上前去对郭家六小姐歉意地道：“她就是这个性子，两位妹妹还请多担待些。这次就当是让了她，等会她要是再这样，我就去告诉郭老夫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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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1 A: E7 t　　郭家两位小姐没有想到顾十七姑这样的仗义，那小小的一点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齐声道：“些许的小事，顾姐姐不必放在心上。闹到了长辈那里，还说我们姐妹针尖对麦芒，没有一个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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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七姑听了笑道：“两位妹妹顾忌得是。是我考虑不周到了。总之，决不会让两位妹妹吃了亏去。请两位妹妹暂时委屈委屈。”

+ c' L" g$ a) Y# e  w　　郭家两位小姐好涵养，笑着向她道谢，由顾十七姑陪着去了另一个窗口，和顾家的十八姑、二十姑一起看龙舟赛，这边窗口就只剩下朱朱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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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w3 V% |+ M2 _. R　　朱朱就朝着周少瑾招手，道：“你快来看，你快来看！”

　　周少瑾吓了一大跳，以为朱朱发现了什么，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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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朱把千里眼往她手里一塞，急促地低声道：“我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你再仔细看看，怕是遗漏了什么。”

4 h) t' p0 F8 u0 x　　从程笳去官房到现在已经快两刻钟了，程笳若是有心，这个时候没有发现她，她只怕已经走远了。

$ M+ K7 b. W9 `2 \& P7 O+ B$ ]- [　　周少瑾心里沉甸甸的，接过千里眼就慢慢地打量擦肩接踵的街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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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9 {  }/ L8 C　　那边顾十七姑看了周少瑾和朱朱一眼，更热情地招待起郭家两位小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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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也顾不得这些，细细地打量着街道上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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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_0 ?, A" A4 U# \( S　　轻松楼外是一条可以三车并行的大道，两边每隔丈余的距离就种了一株柳树。那些柳树虽然长得郁郁葱葱，可到底不像槐树或是樟树，树冠如伞，从上往下根本就看不见什么。

$ n& q; o) y5 S) q5 D% [, D1 ?" U) ]　　她在树下的摊子上和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找到了几个穿着红衣的妙龄女子，都不是程笳。

7 L% K2 x# g+ E. ]% j# i" F6 H! O　　周少瑾急起来。

6 Z, G  T# m4 @+ o8 Q　　她总不能拿着千里眼不还给郭家六小姐吧？

　　周少瑾开始快速地在行人中找穿红衣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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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 l9 E; ]$ k　　突然，她眼角无意间瞥过了轻烟楼旁边的角门。

　　大槐树下，好像有一角红色的衣裙被风吹着鼓了起来，又很快隐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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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9 j9 ]! u( h) N　　周少瑾心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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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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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她心底始终有点不相信李敬会拐了程笳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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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4 V4 d+ G, q0 c5 k　　要知道聘者为妻奔着为妾。

　　他既然连进府私会程笳都要仔细地盘算用什么方法，又怎么会不管不顾做出这种伤害程笳的事来呢？

( B$ H2 R5 ^' K1 A# e, g: P+ N　　周少瑾仔细地观看大树旁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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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处角门正背着莫愁湖，或者是大家都去看热闹了，此时门扇虚掩，静悄悄的没有旁人出入，可不远处的柳树下却有个丫鬟模样的人东张西望，像是在望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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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鬟可能是防着往莫愁湖去的人，背对着周少瑾所在的雅间，看不清楚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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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d1 W3 B& {. S5 x7 ?　　偏偏周少瑾又不记得翠环穿的是什么衣服了，再仔细想想，翠环好像一直都没在她面前出现似的。

　　这个程笳，分明是早有预谋！

　　周少瑾气得差点跺脚。

) P) V# |) G- ]0 N+ d　　她朝着朱朱使了个眼色，把千里眼递给了她，笑道：“我看见了，好像是孙家的龙舟占时领先。”

　　朱朱表情顿时有些松懈下来，随手就把千里眼往郭家六小姐那里递，道：“六小姐，真是对不住了。抢了你的东西，等会你们几个轮流看吧，我就不参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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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5 G! a! a　　她这么一说，郭家六小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道：“你既然这么关心这赛势，就把这场看完了再还给我好了！”

　　朱朱也的确想知道孙家是赢是输——万一孙家和刘家在决赛中碰了头，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那也是场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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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t  j+ H; g( _# [9 [　　可她又担心程笳。

　　就看了周少瑾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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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6 c" |/ ^; E　　周少瑾趁机道：“我去下官房，你们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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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u& P9 [, z* F　　示意朱朱不用管她，她要出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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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毕竟是程家的家务事，她涉及太深也不太好。

　　她顺势笑着向郭家六小姐道谢，继续观看龙舟赛。

　　周少瑾则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就带着碧桃出了雅间。

7 Z3 R  i; W8 D8 x　　可有了前世经历的她变得小心翼翼甚至是有些草木皆兵起来。

+ U& N3 M4 G1 x( ~3 G0 {! h  L1 W　　她让碧桃去叩程池的门，自己则侧身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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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C/ {3 F* L3 S, x6 X) u　　没想到来应门的竟然是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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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8 K; N4 p8 r6 I# G: K) o　　他大步走了出来，随手就把门关上了，面色有些不虞地道：“你怎么过来了？我已经让人去找程笳了。这件事与你无关。三房问起来自有我来应答。若是龙舟赛结束之前她都没有找到，你就说程笳人不舒服，先回去了，然后悄悄地跟我母亲说一声就行了。你快回屋去，小心让别人看见了！”

　　程笳受周少瑾之邀，若是出了什么事，不管是周少瑾还是长房都脱不了干系！

& \/ @& p" j4 w# s　　程池还从来没有这样严肃地对周少瑾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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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y1 g  B( V4 R9 ~- Y　　周少瑾心里好委屈，但还是低着头乖顺地应“是”，小声地道：“我，我好像发现程笳了，我想去看看。您能不能让集萤陪着我一起去。”

　　程池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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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k; ?! F" k+ s　　心中很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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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n# D' k+ q8 y2 z- z9 ~$ b　　程笳不见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少瑾的心情肯定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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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s- U  ^5 o4 K( \9 }　　而且她又没有什么经历，能这样镇定地让人来告诉她，然后请他派人帮着她一起找人已经是很难得了。自己刚才的语气太生硬了些，虽然不是针对这件事，也不是针对她，可看他脸色的却是她，听她话语的却是她，她怎能不受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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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Z7 D% H1 G; s0 s: n　　程池放缓了声音，柔声道：“我是为别的事发脾气，不是为你来找我的事。不过，你既然发现了程笳，我让人去找就是了，你别出面，免得把你给牵扯进去。乖，听话，快回去。这件事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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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1 `8 [+ l* R( n3 r  B4 g　　那句“乖”，说得荡气回肠。

% o  I' O, F: }1 X　　周少瑾常听见程池这样哄自己，只觉得像暖阳似的，把自己的贴熨得妥妥贴贴，十分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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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听到的碧桃却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眼角也不敢偷瞟周少瑾和程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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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7 [  L- k$ e! O" r" V　　周少瑾嘟了嘴道：“还是我去的好！万一程笳闹起来，总归是不好……”

% j* S7 X  I, K# f3 ], F　　看着她又变得神采飞扬起来，程池心里一松，道：“我派了集萤出去找程笳，她这个时候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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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很是失望。

& y6 S) u" v0 A3 I+ I+ W　　或许她要去找程笳不仅仅是担心程笳，还有点将功补过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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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d) w; l6 S& F1 f5 L　　程池看着猜测道，立刻就改变了主意，道：“我让商嬷嬷陪你去好了！她年轻的时候在码头上做过苦力，现在年纪虽大，但还有把蛮力，比那些粗使的婆子好使多了，抓程笳就像抓小鸡似的。”

　　周少瑾抿了嘴笑。

　　脸都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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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叫了商嬷嬷过来，又不放心地叮嘱周少瑾：“你自己机灵点，别程笳没有找到，我还得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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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 V1 T! D0 h) T　　“我一定听池舅舅的话！”周少瑾保证道，脸笑像朵盛开的花。

/ U" t. ]* C, o- y, D& I2 n　　程池无奈地进了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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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带着商嬷嬷往后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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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商嬷嬷。

第303章 暧昧

3 J4 m) a( b, b商嬷嬷安抚周少瑾道：“不要紧的二表小姐，我一定不声不响地把笳小姐请回雅间。”

2 g, I( {& k& Y- Z$ _- K8 p3 z周少瑾见她虽然面带笑容，语气神态却很是自信，周少瑾顿时信心百倍。

她们下了楼，悄悄往角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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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很小，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从虚掩的角门望去，空荡荡的没有人影，只能看见路边种植的垂柳，柳枝如丝，密密匝匝地垂落下来。

" u# `+ j0 m( A3 `% F- y8 j, t周少瑾放轻了脚步，正要上前打量，身边的商嬷嬷却把将她拉住，并带着她连连后退了几步，退到了楼内。

; s3 C* A' n+ ?$ B她不解地回头。

8 A5 x" n- I7 g2 o4 R  W; z商嬷嬷已指了东边在她耳边悄声道：“二表小姐，您认识这个人吗？”

; e( ?  a1 E: H( K* J% B( K1 _周少瑾定睛一看。

4 d- M1 h% U/ a2 K8 R% k0 U' u  b东边墙角的大槐树后面居然站着个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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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_7 _; \) V, Y7 X8 U他二十来岁的样子，穿了件宝蓝色的直裰，腰间系着玄色绸带，挂了荷包扇套等物，手上还戴着两个金马蹬的戒指，一副有钱商人的打扮，可周少瑾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人是程辂身边的赵大海！

& v# g: e; r9 J% O8 l3 T他怎么会在这里？

- j, l! D  W8 N周少瑾一时间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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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辂不是应该在湖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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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跟在程辂身边，回金陵城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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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的样子，像是在望风又像是在偷听，角门外的人到底是哪呢？

5 V# Y' Y7 @* u( R; Q5 I如果是程笳，她为什么要背着自己出来见这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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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程笳。那个穿红衣服的人又是谁呢？

周少瑾想到了前世，因为程笳的缘故，所以她毫无防备地去了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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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4 W. X4 e1 \& n' G3 k! z; }难道前世的程笳并不是无辜的？

8 t7 ^; T. T: t( t* k2 X) E- D6 p6 V周少瑾心潮起伏，半晌都没有动弹。

8 c, l- B1 q: Y# N+ _: L4 N商嬷嬷轻轻地拍了拍她。

她这才回过神来，深深地吸了口气。轻声道：“这个人我认识，叫赵大海的，是程辂身边的随从，很体己的那种。”

商嬷嬷笑着柔声道：“二表小姐，我知道！您先在这里站一站，我去收拾了这个叫赵大海的再和您去角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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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却一把抓住了商嬷嬷。紧张地道：“还是去告诉池舅舅好了！这个赵大海，力气很大，等闲三、五个人都近不了他的身，你小心他伤了你！”

商嬷嬷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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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 _# J$ v* H* E笑容里有种从前没有的温和慈爱，轻声道：“二表小姐放心。四爷让我跟着您。就是看我有身蛮力，别说像他这样的了，就是再三、五个也不是我的对手。您就安心地站在这里看着好了。”

$ v3 s8 @9 y4 ]- v0 K周少瑾还是有些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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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2 B- w% l  s6 s: s) `商嬷嬷道：“您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四爷吗？”

是哦！

3 {+ V4 e/ L2 }# o9 S' h如果有危险，池舅舅肯定不会让她亲自来查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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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0 V* h3 E2 Q1 j* l3 R$ U; @9 Q. R她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悄悄地拽了商嬷嬷的衣袖，小声地道：“商嬷嬷，你要小心点。要是不行就赶快回来。大不了我们喊了人来把笳表姐给架回去。”

* R- Y( S6 s, {0 x. t: C3 A只是那样一来程笳的事就掩饰不住了。

可这件事说起来是程笳有错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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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嬷嬷沉默了几息，笑道：“二表小姐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周少瑾这才放开了商嬷嬷的衣袖。躲到了门后。

商嬷嬷把外面的褙子脱了，露出里面腰间扎着布带的中衫，然后悄无声息地推开西边的小窗户，支棂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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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小孩子的动作还要轻盈敏捷。

/ v5 W' }/ C) |9 ~" a1 n周少瑾大吃一惊，相信了商嬷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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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手轻脚地靠近了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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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 G2 z! a就看见商嬷嬷出现在了赵大海的身后，而赵大海却一无所知。正目光炯炯地望站院子里的动静。

就算是后知后觉，周少瑾此时也看出来了。这商嬷嬷是有一身武技旁身的，就像集萤一样。都不是普通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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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还是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 c" T0 ^; A: b0 O$ m! X$ C  D! E如果商嬷嬷和赵大海打起来，打草惊蛇，自己要不要嚷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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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6 K( V9 o9 q$ C/ O8 n. Q既然池舅舅有意隐瞒，家里的人都不知道商嬷嬷是有武艺的，她要是嚷起来了，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8 ]5 E  l9 [  ^8 \5 K周少瑾正在那里为难，就看见商嬷嬷从怀里掏出了个圆圆的像竹筒一样的东西朝着赵大海吹了吹，赵大海的身子一软，就要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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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嬷嬷箭步如飞，一把就拽住了赵大海，接着慢慢地把赵大海放在了地上，蹲下身子，飞快地从头到尾把赵大“摸”了一遍，好像是想知道赵大海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东西似的。

- |) [: u* z1 H9 [9 ~这让周少瑾想到了那些章回小说中遇到了劫匪的那些官吏。

她脸一红，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出了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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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 x" T* M2 Q商嬷嬷朝着露出个“成了”的笑容。

) e) T3 r9 F4 f4 ~0 f$ y周少瑾点了点头，踮着脚走了过去。

商嬷嬷过来扶了周少瑾。

周少瑾没有拒绝。

$ L7 o' P+ Q& Z; g5 Z2 U4 k两人在虚掩的角门处站定，耸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程辂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也是没有办法了！你都不知道程家的人盯我盯得有多紧。我就是去市集一趟，都有人跟着。你让我有什么办法？要怪只能怪程家的人太狠心，怪我太无能，怪这老天爷捉弄人……怪我们两个人有缘无份……”

话说到最后，他已语带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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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H- W1 d# H) p6 w! @& x周少瑾却如遭雷击。

前世，程辂和吴宝璋定亲的消息传来，她不死心地要去找程辂问个清楚，程辂知道后，就主动来见她，对她说了这样一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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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哭了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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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U8 R3 `1 ^* J7 N原来，程辂还对其他的女子说过同样的话。

可笑自己当时还怨恨吴宝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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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她明明知道自己和程辂有口头上的婚约，她那个时候还小意地讨好程辂，吴、程两家定亲的时候。她满心欢喜，一句旁的话都没有说。

' V3 g* H* g( X2 ]" B原来程辂就是个中山狼。

0 K$ p+ `' F& ~7 D' W' x自己被他蒙了眼而已。

' b4 ^9 ^, W" x" V难道程笳秘会的不是李敬而是程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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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羞愤不已。

+ F2 _+ g& T2 ~- W既然为自己前世的愚蠢，也为自己今生所受的欺骗……

! A" A# ]; n1 P' V& |0 i她上前就要拉开虚掩的角门，想看个究竟。谁知道她的手刚抬起来，就被商嬷嬷握住了胳膊。

周少瑾困惑地转过头去。

商嬷嬷轻轻地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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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y2 r9 D& m3 f) Z) b5 Y周少瑾脸一红，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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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2 L8 _/ ]3 n外面传来一个女子低沉而又伤感的声音：“那我该怎么办？那程诺不过是个纨绔子弟，整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没有一件正经的事。难道你就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我嫁给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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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L2 B* R& M6 _7 b" b+ j, R吴宝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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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吴宝璋！

3 a. h+ K: J6 q8 H他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了一起！

周少瑾目瞪口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茫然。只听见吴宝璋小声哭道：“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过来的？写信给你不回，带信给你你不应，我既怕信落到了旁人的手里。又怕你听到了消息着急，不管不顾地跑了回来，断了你的前程……还好你找了个借口赶了回来……可木已成舟……我爹已接了程家的聘礼……我，我和你到底没能如愿以偿……我不甘心，不甘心！”

程辂语气低落。道：“不甘心又能怎样？难道我们还能私奔不成？就算是我有这念头，可我也不能让你受这样的委屈啊！何况我现在还没办法支应门庭，还要依附程家过日子……”

吴宝璋好像被程辂说的私奔吓着了似的，好半天都没有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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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露出个嘲讽的笑容。

  v% W. ^/ z, H- {% H; |2 u! v. e% i5 e5 M想当初，吴宝璋和程辂订亲之后，不知道有多高兴，简直可以说是满面春风了，不仅处处把自己的婚事挂在口里。就是在识大奶奶郑氏的屋里，当着她和程笳的面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门亲事的满意，还说什么“辂大爷为人最是温柔体贴不过。前几天雨下得急，他还特意打发了小厮过来问我种的那些盆花有没有移到花房里去”。

" f# B" U" Y/ C! p0 D她听着心如刀绞。

% G& |' y: {( c$ f/ f可程辂被程家找了个借口赶了出去之后，吴宝璋立刻就和程辂退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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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得上是翻脸如翻书。

0 M/ P9 t- B" u% z5 i  B, n周少瑾不无恨意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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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吴宝璋和程辂勾搭到了一起，她就应该求了池舅舅想办法把吴宝璋和程辂凑成一对的。等到吴宝璋知道程辂被除了功名，看她是怎样一副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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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心有所感地想到了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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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1 V1 U1 V) b- v" [程辂出其不意地和吴宝璋订了亲，难道他们俩人早就有了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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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吴宝璋订亲之后为何总是在她面前有意无意地提起程辂有多好？

% X" r) O' Y$ F+ r, T. b: f8 _2 ?; i周少瑾恶心得想吐。

, k( \! t% p  t/ c- W# B, N寻思着要不要撞破两人的行径。就听见吴宝璋委委屈屈地道：“辂哥哥，那你以后。还会理我吗？”

“你就像我妹妹一样。”程辂温声地保证，“你以后有什么事求我。我还会像从前一样帮你的。你就放心好了。你出嫁之后，只会多出一个哥哥护着你的。”说完，他叹气道，“可惜我年底才能回来，而且回来之后还不知道程家给什么小鞋我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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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宝璋听了迟疑地道：“那辂哥哥知道您是因为什么缘故得罪了程家吗？若是能找出原因来，说不定就能化解这段恩怨呢？程家太厉害了，有一次我委婉地跟父亲提出来把你弄回来，父亲却把我狠狠地喝斥了一顿，还让我若是再这样胡闹，就把我送回老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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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5 x$ h. O程辂叹气道：“有什么缘故？不过是因为既生瑜又生亮，一山不能容二虎而已！我实话告诉你吧！程嘉善之所以能小小年纪就中了案首，那是因为原来的知府大人想巴结程家。若论真才实学，程家二房的程有仪，程三房的证大爷，哪个不比他强，他也就是生在了长房，有个位列九卿的爹……”

7 D9 |# _7 f' ^. Y周少瑾听了冷笑。

程许虽然是个混蛋，可学问却是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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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诰表哥当着程辂的面说起程许的学问，程辂也不曾否认程许的学问。现在却说程许能中案首是靠的父辈的余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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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s$ J: A$ I( o" t4 y$ l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程辂可真是个小人！

第304章 暴露

　　周少瑾张口就想喝破吴宝璋和程辂的行踪，可转念想到程笳那个死丫头还不知道在哪里，若是这边闹腾起来，会不会把程笳给暴露出来，她嘴角翕翕，忿恨地咬紧了牙关。

　　等会找到了程笳，她要狠狠地骂程笳两句才行。

: R) k% J- p, q# O3 ^  R　　这么一想，她的心里终于解仇了些，开始冷静地想程辂和吴宝璋的事。

5 ^8 o/ W7 E' j8 x　　吴宝璋已经和程诺订了事，这件事要是嚷了出去，不仅吴宝璋和程辂丢脸，更丢脸的是程家和吴家。这些事又是因她而起，她是寄居在程家的表小姐，吴知府说不定会把这账算到程家的头上，觉得是程家处置不当，让他被人笑话，从此记恨上程家。程家虽然不惧他这样的小人，可常言说得好，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程家日后遭劫，谁敢保证吴知府不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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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池舅舅说会帮她除了程辂的功名，这件事十之八九要借助吴知府之手，一旦她嚷出去，吴家逼于无奈让吴宝璋嫁了程辂，程辂就成了吴知府的女婿。吴知府再狠毒，自己的女儿女婿，又是个有着禀生功名的女婿，只要他有心成全程辂，拖上一拖，程辂就有可能考中举人，前世，程辂就考中了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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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辂成了举人之后，想要除他的功名就很困难了！

　　她不能贸贸然地给池舅舅增加困难。

5 L( U% o0 h; B5 R3 }0 c: T　　不过，吴宝璋明明和程辂有了私情还和程诺订亲，这件事她不会放过他们的，她要去告诉池舅舅！

　　周少瑾耸了耳朵继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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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知道吴宝璋和程辂已经走到了哪一步，两人还会说些什么？

" d6 u# x" L0 J! s9 X3 x+ c　　谁知道吴宝璋听程辂这么一说，居然良久都没有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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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辂却长长地叹了口气，沉声道：“宝璋，你写信给我说程家要革了我的功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谁要害我你知道吗？你还听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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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X) L* l4 |　　周少瑾听着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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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G" y: c3 h　　吴宝璋竟然把这件事告诉了程辂。

　　难道程辂是因为这件事赶回来的吗？

5 ?# R& v6 s: ]# k1 y　　他也是个颇有手段的人。会不会因为吴宝璋的通风报信让他想到什么解决的办法，从而让她的打算落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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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不由身子微倾，把耳朵贴到了门扇上。

　　门扇那边传来吴宝璋的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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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你是不是还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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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3 Z' l( k8 D　　“怎么会？”程辂声音温和，语气真诚，“我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程家盯我盯得很紧。我一听说程家要娶你为媳，我就急得不得了，立刻写了封信给我母亲，让我母亲去府上提亲，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让赵大海作证！只是没等我母亲和媒人说好，程家已经去你们家下了聘。我这次赶回来，就是心有不甘，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今知道你也是迫于无奈，我这心里既酸又甜。酸的是你最终还是没有成为我的媳妇，甜的是你心里始终还是有我的……宝璋，我们不如来个约定。以后我若是生了儿子，一定娶你的女儿为媳，你若是生了儿子，一定要娶我的女儿为媳。以后我们两家要做通家之好。这样我也能常常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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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 Z3 [3 S# `* U* [& W　　吴宝璋扑哧一声笑，道：“你和程诺是从兄弟，我们怎么可能结为儿女亲家……”

2 U8 ^7 s+ K: e6 z+ }  G　　程辂一愣，道：“是我痴心妄想了！”

　　可这番话到底让吴宝璋冰释前嫌。

　　她柔声道：“辂哥哥，我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继母说父亲要把我嫁给程辂，我想说服父亲改变主意，在父亲的书房里等父亲的时候无意间知道的。至于是谁委托的父亲，已经进展到哪个地步了，我一概不知。如今你回来就好了，我相信凭着辂哥哥的人脉和手段，一定能查出是谁在背后给你穿小鞋的。”

　　程辂重重地“嗯”了一声，声音里有着不容错识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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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却并无怯意。

　　她觉得就算是程辂知道了是池舅舅出的手，他也只会束手无策。

　　吴宝璋就道：“辂哥哥，我是陪着我继母家的亲戚过来的，时间久了怕是会被人发现，我先走了。你若是还有什么要问我的，让大海给私下传个话就是了，我定知无不言。”

: ]7 f, w: F5 n: m; B' W- }4 ^4 \5 I　　程辂可能也有同样的担心，笑着道：“那你路上小心点。你有什么要托我打点的，也只管告诉我。我也会尽力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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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U0 O, X0 a- j) C　　周少瑾忙朝着商嬷嬷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们快点离开。

　　商嬷嬷却笑着朝她摇了摇头，指了指昏迷在地上的赵大海，一手提着赵大海就把他塞到了一旁竖在墙上的板车后面。自己则半蹲在了周少瑾的身边，示意周少瑾趴到她的背上。

　　周少瑾犹豫了片刻，门外传来了程辂喊赵大海的声音。

　　她忙趴在了商嬷嬷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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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n+ S/ `! |  O) c) \6 C　　商嬷嬷身子一蹲，脚一点，她就和商嬷嬷站在了大槐树树冠的枝桠上。
: U" q" ?: Y2 D; Q
' d/ G5 J) L! @　　周少瑾差一点就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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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思地咬着嘴唇，一动不动地抱着商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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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嬷嬷回过头来，朝她露出个“没事，一切有我”的笑容。

　　可就算是这样，这也太惊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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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p% t  K$ ]( Y　　周少瑾朝着勉强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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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T9 ~2 L0 g+ ?3 ~　　就看见虚掩着的角门吱呀一声，吴宝璋和程辂还有个丫鬟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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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l' y( H0 G6 j　　程辂相比之前，人长高了些，硬朗了些，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和周少瑾在大昭寺后面见到的那个程辂有了几分神似。

　　他朝四周望了望，皱着眉头道：“怎么不见赵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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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8 T: {1 P　　吴宝璋有些紧张，急急地道：“或者有什么人过来，他避开了。”又道，“他那么大个人了，若是有事肯定会声张的。你出去找找，说不定他在什么地方等你！这边却不好留你，那边龙舟赛快完了，小心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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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辂颔首，柔声交待了几句“你要小心”之类的话，匆匆离开了后院。

% t/ m% D7 k- w; @* ]6 C0 v　　吴宝璋松了口气。

7 T% T( {" U! A3 Q/ ]2 S6 k　　她的丫鬟忙上前关了角门，拍着胸口道：“大小姐，吓死我了！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可不得了。”

' I3 [$ w! M* I) g  ~; r. ]　　吴宝璋不悦地道：“这不是没被人发现吗？”

2 J0 W2 S; G: \4 d　　那丫鬟讪讪然地笑。

　　楼里好像有什么人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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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忙躲到了大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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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 \& @# l- P　　周少瑾吓得呼吸都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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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要是被吴宝璋发现嚷了起来，自己这样躲在树上偷听，脸都要丢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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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上树下的人都屏气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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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4 y0 f3 c) ~3 R8 g0 }" ~+ Z　　不一会，楼那边安静下来。

7 l  X; s# s8 r2 T) }$ f, z& u/ i/ I　　吴宝璋和丫鬟从大槐树后面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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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F! u" o& b　　两人长长地吁了口气。

4 |$ v4 d6 X" q; A5 E( U  @# l! ~) d　　那丫鬟道：“大小姐，您，您真的相信辂大爷的话吗？”

5 h0 C( @6 x; R　　吴宝璋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那丫鬟就道：“那您是准备嫁给诺大爷了？之前你不停地让人给辂大爷带信，我还以为您会……”

* }5 a+ |' ~6 R( T　　“以为我会为了他顶撞我父亲？”吴宝璋笑着，目露毅然，道：“不管他的话是真情还是假意，我和程诺已经订了亲，不可能有什么更改。而且他若是能躲过一劫，保住功名，也不枉我给他通风报信了一回。以后遇到生死关头，也有个搭手的人。若是他逃不过这一劫……他没有了功名，他在程家也站不住脚，就是再有能力，一个白身，又能做出番什么样的事业来？我们自然就会渐行渐远。

　　“何况嫁给程诺也不错。至少他相貌堂堂，又是世家子弟，虽然不像程相卿那样有学识修养，可他家底丰厚，明面上又只有他这一个儿子，性格又懦弱，只要我能对症下药，以后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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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2 t& J6 l+ I2 ?* `! A- i; u　　“我又何必去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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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头徐徐地点头，如释重负地笑道：“我就说，大小姐怎么突然糊涂起来。这姓程的分明就是冲着自己的功名才来见大小姐的，大小姐却听之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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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说八道些什么？”吴宝璋呵斥她道，“以后再也不要说这种话，也不要再提辂大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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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鬟显然很受吴宝璋的喜欢和信任，眨着眼睛吐了吐舌头，不再说什么。

7 H1 c' T$ E6 e! W　　两人回了轻烟楼。

+ p( t$ w# g. i8 X; w8 O2 e　　周少瑾被商嬷嬷抱着从树上跳了下来。

　　她吓得双目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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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c0 J  a: ]. n; G$ I! M　　直到脚落到了地上站稳，这才睁开了眼睛。

　　商嬷嬷笑呵呵地穿了衣裳，道：“二表小姐，没事！这是我家传的把式，不会伤着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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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连连点头，想问问这是什么家传的把式，春晚陡然跑了进来，兴奋地压低了嗓子道：“二表小姐，二表小姐，笳小姐找到了！原来她根本就没有出轻烟楼！她去了南边雅间，说是遇到了李老安人那边的亲戚，就过去打了个招呼……笳小姐已经回了雅间，朱朱小姐让您赶快回去。龙舟赛就要完了！”

! n8 F4 P2 Z. Z+ b" x9 D' Q; w　　周少瑾气得不行。

　　什么李老安人家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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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是李敬！

　　她好大的胆子！

　　敢去私会李敬！

　　周少瑾怒气冲冲地回了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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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正满脸笑容地坐在那里和朱朱说着话，顾十七姑等人则轮流用着千里眼观看赛龙舟。

　　看见周少瑾进来，程笳笑眯眯地和周少瑾打着招呼：“说你去了官房，你怎么去了那么长的时间？龙舟赛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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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气得说不出话来。

* E! H7 p3 g3 n) b: \" V　　朱朱忙朝着周少瑾使眼色，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 ^/ j. \- a& y4 ?( _　　程笳却像没有听懂朱朱话似的，支肘托腮地歪在太师椅上望着周少瑾，面色微酡，像喝醉了酒似的，自顾自地高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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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 A4 F5 U- s7 n　　不过是见到了李敬，就这么高兴？

　　周少瑾狠狠地瞪了程笳一眼。

第305章 看见

7 [0 X+ E; _* V6 H( H　　程笳不以为然地嘻嘻直笑，携了她的手道：“好妹妹，你别生气了。你要我怎么补偿你都行！”

0 P9 c1 d: C5 `5 P! c" ?　　周少瑾没好气地道：“那把你的丫鬟翠环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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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不行！”程笳一点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地道，“要不我把我那张‘秋桐’送给你。”

+ D! p0 W8 s7 i& f2 t　　秋桐是程笳最喜欢的一张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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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然要把这张琴送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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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非常的惊讶，这才拿了正眼去看程笳。

' L1 m: `9 T- i- }" k　　程笳的笑容渐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任由周少瑾直直地盯着自己的眼睛，坦诚地道：“少瑾，我知道是我不对，你要我怎么补偿你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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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w5 r" b6 F　　她说的那么认真，让周少瑾非常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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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u. [3 ]; [2 `9 G　　一时间两人对峙而立，气氛紧张。

　　朱朱忙走了过来，一边揽了周少瑾的肩膀，一边揽了程笳的肩膀，笑道：“喂！听说你们府里的荷花都开了，我正在家里愁着没事干。要不你们谁下个帖子请我们赏花吧？在座的人听者有份，怎么样？”

　　周少瑾很是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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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天是半个主人，不招待朋友，却在这里和程笳吵架，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还好有朱朱和顾十七姑，她们都是真正的朋友，见她遇到为难的事都来帮她！

( X+ t$ W6 E9 h6 x6 L& ^0 J6 U　　她感激地瞥了朱朱一眼，笑道：“那就罚笳表姐请客好了！她那里多的是美酒佳肴，我们怎么也要去蹭她一顿才甘心。”

　　朱朱和顾十七姑等人都哈哈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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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0 A$ m  b4 b' c( F' j1 f$ N　　程笳拍胸：“没问题，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回去就给诸位下帖子。”

　　“那我们就等着了！”顾十七姑凑着趣，一副欢喜的模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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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2 `0 l+ _　　郭家两位小姐则抿了嘴笑，显然对能够出门做客还是很感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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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 W4 U; H) y: B% u% ?- u( `　　周少瑾看着直叹气。

! D% y3 @: Y+ U- z' y3 w. k8 m　　郭家的小姐也太拘谨了。

　　池舅舅要是娶了郭家的姑娘，两个沉默寡言的人对在一起，那日子过得多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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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舟赛最后是申家夺了魁。

　　申青云高兴的不得了，说要请所有的人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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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6 s, V; b! t1 L9 N4 o: X  n　　这所有的人是指在轻烟楼拥有雅间的人。

/ i0 ~& q9 V: ^. b3 z% h' J　　众人纷纷向他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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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鹏举要拉了程池去喝酒。

( P& G. ~, p# [0 U8 m( b6 ]2 U　　程池婉言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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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5 b; J: M( B& h9 j0 Z* {: i　　朱鹏举不依，知道郭老夫人就在隔壁的雅间，仗着两家是通家之好，嬉皮笑脸跑过来给郭老夫人问安，要郭老夫人同意程池和他一起出去喝酒：“子川定是惦记着您，我让我们府里的长史亲自送您回去，子川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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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0 N: X% o8 K( a2 X　　郭老夫人呵呵地笑，喊了程池进来，道：“四郎，你就和他们出去玩吧？有二丫头陪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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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着外面的人，郭老夫人通常都称周少瑾为二丫头。

) q" X# n% P1 D- m9 }) ]9 ]7 [　　程池想了想笑道：“我倒不是不想陪着鹏举喝酒，我这边还有点事。等我忙完了，再去找你也不迟。”最后一句话却是对朱鹏举说的。

　　朱鹏举眼底闪过一丝异色，笑道：“你是不是有客人啊？要不请了你的客人和我们一起热闹热闹就是了！青云难道还舍不得这点酒不成？”

6 v9 \, }% E; b2 r1 V1 [# A　　“那倒不是。”程池笑道，“我们有生意谈，正在要紧的时候，你就别给我捣乱了。等我送走了客人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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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a9 u$ p# R　　朱鹏举不好再说什么，反复叮嘱了程池好几句“你一定要来”的话，这才离开。

　　郭老夫人没有想到程池有客人，颇有愧色地道：“那你去忙你的吧！我有少瑾陪着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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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K) i1 w; u$ ?& q# i2 ]) ]　　程池朝着周少瑾笑了笑，道了声“你好好照顾母亲”，就起身去了隔壁的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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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想到刚才她去找程池时，程池关门的举动，好奇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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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的时候忍不住朝着程池的雅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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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9 d* J/ S* r4 E　　雅间依旧房门紧闭，朗月守在门口听差。

　　看见周少瑾和郭老夫人走了过来，他忙恭身行礼并悄声地和周少瑾耳语：“四老爷去送客去了，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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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M/ t# o' }. @8 o9 y　　周少瑾心头一震。

  q" ]7 b" `: E; d　　是什么客人要让池舅舅做出一副他还在雅间待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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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L' h7 b. {) u0 w# m: ]　　既然这人这么重要，池舅舅为何又把人带到轻烟楼来？

　　周少瑾百思不得其解，从轻烟楼侧门出去的时候不免就有些东张西望的。

( S$ i$ \: B" {- `. ^; C　　突然，她睁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往巷子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望去，好像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人或事，引得郭老夫人也朝她这边望过来，道：“少瑾，出了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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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心中的震荡，道：“我好像看到了个熟人了。您等我一会，我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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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h' [  k. {　　说着，也顾不上郭老夫人会怎样看她了，她拔腿就跑到了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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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T) u6 P2 a4 P7 s1 B　　外面人潮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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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找了半天，才在一家卖香烛的摊子前面看见了那个穿着青色直裰的熟悉面孔。

　　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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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皇子登基之后的司礼监秉笔大太监石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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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_$ Z9 v/ ~0 Q. i% ~　　周少瑾能记住他，不仅因为他之后是皇上最信任的人，而且他一点也不像个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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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 {: y5 b" X　　石宽不仅相貌儒，谈吐有物而且风度翩然，气质绝佳，不知道的人见到他都以为他是个饱读诗书的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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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石宽被内阁诟语而被皇上喜欢的原因。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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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1 q( t( _. C1 ^! l3 h　　他以后将是个能影响皇上决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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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急急喊着春晚，道：“你快去找池舅舅！快点！”

: {' H$ ~% T$ [0 v% G　　春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惊惶失措地应“是”，飞快地跑进了轻烟楼。

　　郭老夫人看着面色凝重地皱起了眉头，但却什么也没有问，而是遣了身边服侍的人回轻烟楼里等着，只留下了吕嬷嬷在身边服侍。

　　不一会，春晚跑了过来，道：“二表小姐，没看见四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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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宽也离开了香烛摊子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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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的肩膀都耷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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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宽是四皇子潜邸的人，前世她听人说，那个时候很多人见四皇子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又是个老实木讷之人，都想着办法去了其他皇子府。只有石宽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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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仅留了下来，还接手了长史的事，帮着四皇子打点府内府外的大小事务，俨然是四皇子的大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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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2 `" u! J! X$ y* p/ `　　如果这个时候池舅舅能和石宽结交，那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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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无精打采地垂下了头，失望地道：“那我们回去吧！”

& @9 [8 s4 K: q- ~9 g" y) w　　春晚点头，上前扶了她。

- t; ]( ?$ W2 F# D8 D8 g6 [9 p　　郭老夫人轻声道：“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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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从来不敢在郭老夫人面前说谎，但这件事她实在是没办法解释，只好捡了一部分道：“我看见了一个人，好像是父亲说的朝中的一位重臣，所以想让池舅舅见一见，看是不是真是那人。如果是的，池舅舅也可以做个东道主。”

　　一个家族要兴旺，人脉很重要。

6 c5 W3 u% l# q$ U$ K　　郭老夫人还是有点奇怪，道：“你怎么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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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只好道：“之前父亲回来的时候见过。”

　　郭老夫人若有所思地点头。

8 r4 q* ]3 o( A　　周镇能走到今天，并不全靠程家的路子，他应该还结交了其他的人。

　　也许周少瑾所说的这个人，就是周镇背后帮衬他的人。

　　想到程池留周少瑾的原因，郭老夫人接受了周少瑾的说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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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再问，笑着和周少瑾回了九如巷。

  u, r* o, e& X' R& q　　周少瑾服侍郭老夫人歇下后，回浮翠阁梳洗了一番，就一直等着听鹂馆那边的消息。

　　直到打了三更敲，春晚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道：“二小姐，二小姐，四老爷回来了！”

* M/ f: L' j( g! Y% `9 B. ?　　周少瑾匆匆穿了件比甲就去了听鹂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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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灯火如星，怀山扶着微醺的程池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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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周少瑾站在门口，大家俱是一愣。

　　程池更是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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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D9 W: i1 p6 k　　笑声极为愉悦，道：“这么晚了，你跑过来做什么？程笳的事我已经和李敬谈过了……他没有想到程笳会去找他，只是和程笳说了几句话……”

　　她又不是为这个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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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既然接了手，自然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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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在心里嘀咕着，见他走路的脚步有点发虚，不知道在外面喝了多少酒，不禁有点心痛，略一思忖，还是上前扶了程池的另一边胳膊，道：“池舅舅，您今天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有什么事我们还是明天再说吧！您快回屋喝碗醒酒汤，睡上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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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2 Y% w! Y' j% F; {　　程池在周少瑾的手搭上来的时候身子有点僵，但很快他就放松下来，任由周少瑾扶了他，他把重心放在了怀山那边，道：“没事！我今天心情很好，所以多喝了几杯，这点酒醉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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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6 n* @! O　　姐夫廖绍堂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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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不喝酒，若是喝多就会说这点酒醉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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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眉眼弯弯地笑着，扶程池进了屋。

　　再往前，就是程池的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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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犹豫了片刻。

" V, |7 n- y: n　　谁知道程池却对怀山道：“你就把我放在罗汉床上好了。厅堂的空气好一点。”

0 j1 j7 K+ o* F! B9 {8 g　　怀山睃了周少瑾一眼，恭敬地应“是”，喊了人进来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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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X  @1 D' V# ?　　不一会，薰蚊子的艾草香炉点好了，凉席铺好了，洗脸的水打来了，醒酒汤端了上来。

* [5 K# u9 j8 _' O; L# p# c　　周少瑾也帮不上忙，就坐在那看着清风服侍着程池喝醒酒汤，服侍着他到内室洗了脸换了件衣裳出来躺在了铺了凉席的罗汉床上，指了指罗汉床前的绣墩，道：“过来坐！”

　　或许是灯光太亮了，他一条胳膊搁在额头上，闭着眼睛。

　　周少瑾道：“要不要帮你把灯吹了？”

5 j% y5 m3 F+ W# B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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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3 Z& n/ w, n. R" H　　周少瑾就只留了墙角的那盏落地灯。

' K) f2 x2 ^3 p' `$ D& i2 k　　程池却嘟呶着“太热了”，翻了个身。

　　周少瑾向怀山要了把扇子，就坐在绣墩上帮他打扇。

第306章 告诉

　　程池依旧闭着眼睛，却像什么都看得见似的，道：“手酸。让小丫鬟打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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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 t$ X9 c, ~' v8 N7 i　　周少瑾不由抿了嘴笑，柔声道：“不酸！您好生歇着就是！”

　　幽幽的灯光下，他的五官比平时更加柔和，表情也比平时更加的温煦。

. _' s+ p: _0 C/ Z8 X1 y9 r　　周少瑾大着胆子打量他。

　　程池的眼睫毛又浓又密，让他的眼睑像画了眼线似的，迤逦拖到了微微向上倾斜的眼角，漂亮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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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R! y4 e+ S  _　　鼻子又高又挺，是相书中说的悬胆鼻。

$ g" ^  l1 P/ Q) y$ D" ^　　山根端秀，准头丰满。

　　据说，有这种鼻子男子荣华富贵，钱财无忧，且可娶贤妻美妾。

　　池舅舅钱财倒是无忧，可仕途却……荣华富贵，最多也就能做个闲散贵人。

2 }  M1 Z% q& \* Q3 C3 @; V　　至于贤妻美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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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郭家的两位小姐……周少瑾直接跳过。

　　反正郭老夫人说了，池舅舅答应这两年就娶妻生子的，这不还有两年吗？说不定到时候会有比郭家两位小姐更好的姑娘出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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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r. B$ }  k$ {! H: I　　池舅舅嘴唇红润有光泽，不薄也不厚，嘴角上扬，仿佛在笑似的。

+ f) x. w0 S) E　　周少瑾脸上火辣辣地，忙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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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_1 l. r  u6 P　　谁知道目光却落在了他垂落在脸庞的手上。

/ F7 a# }5 q, _　　程池的手白皙修长，却又骨节不显，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呈粉红色，干干净净的，看上去像玉雕似的。

　　可她却记得，这手是有温度的。

. m" D; g, B: Z; q; D6 f　　摸在她头上，温暖，镇定，从容，还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怜爱，让她沉溺在其中，觉得自己都珍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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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悄悄地笑，缓缓地打着扇。

3 Z! j3 `1 j  i8 A　　凉风习习，有淡淡清香萦绕在他的鼻尖，还有道灼热的眼神时隐时现地在落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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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隐隐觉得不妥。

' E4 Y3 o  F1 W$ h; g　　少瑾来扶他的时候他就不应该贪念那柔软的感觉，淡淡的清香。后来更是一错再错，任由她留在了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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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9 H- v  ^; P2 W　　现在让她走……他又觉得不太好！

　　那小丫头肯定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指不定怎么伤心难过呢！

5 S- v* F( `% {1 y# c1 a- r, P$ Y　　最重要的是，小丫头还挺会服侍人的。扇子打得不急不慢，温温柔柔地，就像她的人似的，让他觉得特别的舒服。

　　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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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床边给自己打扇，不看着自己让她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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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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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I+ s, j# _: W- t4 I　　勾心斗角久了，看谁都先往坏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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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b" K$ O7 M7 p2 d& O6 @' x　　程池自嘲地想着，心情很快平静下来，懒懒地道：“金陵的夏天可真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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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6 l( C" n( |3 f, S0 Y' m5 M　　可惜程嘉善在藻园，不然他可以带着母亲和小丫头去藻园避署。不过小丫头在这里，他还是少提程嘉善为好，免得小丫头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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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W% B4 }0 t- G2 v　　他把这话给咽了下去。

( _& l& l* g2 L' r% v( @　　周少瑾也不习惯金陵的夏天，闻言笑道：“您是不是心里烧得慌？我让人给您端碗冰镇的绿豆水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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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姐夫喝多了，姐姐就会给姐夫准备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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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0 v5 v1 s　　程池“嗯”了一声。

　　周少瑾吩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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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绿豆水就来了。

! A* o5 V& B4 K6 i* U) P+ X9 p  d　　周少瑾服侍程池喝了。

　　程池又倒在罗汉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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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继续给他打着扇。

; N& \/ y1 S+ j3 P$ W1 X　　程池却有点睡不着了，道：“我们今年冬天蓄点冰好了。明年夏天就不这么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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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直笑，道：“去年冬天金陵只下了薄薄的一场雪，落到地上就化了，怎么蓄冰？”

　　程池侧身望着她，笑道：“只要今年冬天金陵下雪就成——我让人在京城蓄了冰，赶在正月立春之前拖到金陵来城着，夏天拿出来用。”

* |2 @7 e7 X- ^9 C+ z+ D3 J, B　　灯光下，他的目光清亮，如天边的星子，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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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池舅舅好看，可没有想到他这么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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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j; M$ H6 f* P) b8 e% r- X- w7 r2 ?　　周少瑾一时间看得有些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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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2 D4 B9 I) o7 M* ?# Q　　程池见她瞪大眼睛了傻傻地望着自己，还以为她不相信，笑道：“你觉得不可能吗？”

　　“当然不是！”周少瑾脱口而出，回过神来。

+ I$ @# F6 }. ^　　池舅舅说过的话从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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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 D6 z' W　　“我只是觉得那得费多大的人力物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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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5 x6 T" w2 ?( w2 H* \! f　　周少瑾皱着眉道，很是担忧的样子取悦了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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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g' B. `  X0 E' a" i; t　　程池心情愉快，道：“没事！到时候走漕运，连夜赶路，最多十天就能到金陵城。”

　　周少瑾道：“您现在和漕帮和好了吗？那集萤是不是就可以出头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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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并不知道蒋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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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_& A/ r# c; g　　程池也无意让她知道，干脆笑着坐了起来，和他说着闲话：“渣帮有三大当家，这三大当家的又各有矛盾，只有利用得当，他们是不敢动弹的。”

　　实际上他的人废了焦子阳，杀了蒋沁，又断了漕帮今年运送饷银的差事，隐隐有扶持金沙帮的意思，漕帮只好请了江湖几位巨擘出面，请程池“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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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还没有决定去不去。

9 N# x& f6 d; h- F$ R3 V　　让漕帮帮着运冰，算是让漕帮将功赎罪。

　　漕帮还不跑得屁颠屁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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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连连点头，对程池的话深信不疑，吩咐丫鬟去拿个大迎枕过来，道：“池舅舅，您还是靠着和我说话吧！这样舒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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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4 c: e  j/ P　　程池依言靠在了大迎枕上。

' v! i' z- u* U2 }5 d　　周少瑾就问他：“头还痛不痛？要不要再喝碗醒酒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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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x! T  r. a/ Q　　程池笑道：“你以为醒酒汤是用什么做的？”

　　周少瑾还真不知道。

　　她从前最恨人喝酒，就是姐夫喝了酒，她也觉得很讨厌，强忍着才不至于吐出来。可池舅舅今天也喝了酒……她却心疼地扶了他进来，还怕他不舒服，又是递水又是打扇的服侍他……

　　周少瑾脑袋嗡嗡的，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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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程池没有发现的异样，笑道：“醒酒汤里不是加了很多的糖就是加了很多的醋，喝多了也就只是那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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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H4 Z+ s; p; ~5 M7 r　　“哦！”周少瑾心不在焉地应着，忍不住朝程池望去。

: o" n3 y  v% m8 B: M　　或者是喝了酒的缘故，程池的面色微酡，神色很轻快，就像个长途奔波的人得到了休息，又像负重千里的人放下了包袱……喝多了酒的人是这样的吗？

- w2 i( x7 a0 c4 j. Q- Y- D% e　　从前那些不好的回忆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 Z% w: V" @+ I/ ~  F" d# j　　她忙摇了摇头，把那些记忆埋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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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像着姐夫喝多了酒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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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4 H! n4 a9 b5 d% l2 _2 K% ?　　但她都会主动避开……印象里，好像没有姐夫喝多了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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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皱了皱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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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心中一动，迟疑道：“我满身的酒味，是不是熏着你了？”

　　“没有，没有。”她这个时候才感觉到程池身上有淡淡的酒味，踌躇了片刻，低声道，“还好，池舅舅身上的酒味不是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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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当时程嘉善喝了酒？

　　这个可能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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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有人要算计程嘉善还是程嘉善要壮胆，都少不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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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  f/ y$ x; ~* D- g) J　　可周少瑾当初看见他喝得有点多也没有避开他啊！

　　程池心情有些复杂。

　　气氛陡然间就有些冷。

! @. q9 d/ _2 _! D9 U  _$ d　　周少瑾不喜欢。

　　她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忙道：“池舅舅，我今天在街上看见一个人了……”她把石宽的事告诉了程池，最后道，“池舅舅若是认识了他，就可以通过他结交到四皇子了。程家说不定就能避免被抄家灭族的命运了！”

　　程池听了笑着摇起头来，感慨道：“少瑾，你可知道我今天在轻烟楼里招待谁？”

　　周少瑾心中一动，杏目圆瞪。

3 r( l4 [0 @$ T; ]+ [; L　　程池颔首，道：“正是石宽。”

　　难怪石宽会出现在轻烟楼附近！

& d- u  ]9 _. }1 }" E1 I　　周少瑾差点就跳了起来，道：“池舅舅，您怎么会认识石宽？那前世程家又怎么会被抄了家？”

　　程池笑道：“你说了四皇子以后会荣登大宝之后，我就派人盯上了四皇子府。所以才知道有石宽这么个人物。他是高淳人，幼时被父亲净身卖到宫中。他母亲两个月前去世了。他这次回金陵是来祭拜他母亲的。我听说他手不释卷，就把他当成寻常的士子接触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会觉得和我很投缘。我请他到轻烟楼来看赛龙舟，他也没有拒绝。他最后会成为新帝面前的宠臣……有点出意人意料之外！”

8 o" Z* J5 D- t- E　　周少瑾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困惑地道：“石宽是高淳人？会不会弄错了！我记得林世晟说他是孤儿，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祖藉在哪里了……”
7 l0 o0 }4 d5 B3 D! r; S4 U
2 c: w" v& v# m3 v1 F8 B　　“或者是因为小时候的记忆太不堪了吧？”程池不以为意地笑道，心里却想着林世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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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知道这些，看样子林世晟混得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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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舅舅你好厉害！”周少瑾佩服道，“我还可惜您错过了石宽，谁曾想您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 Q! ]& R! ?6 t　　程池忍俊不禁，道：“这有什么好难的？四皇子现在不显山不显水的，很容易就查到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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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得了石宽青睐，也很不简单的。”周少瑾道，“石宽这个人，心气很高的，等闲的从他根本就不会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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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3 o% S- J# {　　林世晟有个姑奶奶在宫里做太妃，林世晟为了给庶出的长子请封，走了林太妃的路子找石宽，石宽都没有给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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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q/ G. }3 M/ ]　　程池笑道：“那是四皇子登基之后的石宽吧？现在的石宽，还没有这个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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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才不管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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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舅舅搭上了石宽，以后程家的风险就小多了。

6 i  L3 `3 Z$ Z9 ?8 T　　她欢快地道：“反正池舅舅很厉害！”

7 ?( H3 O% l5 s0 _　　哪有人这样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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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s: r8 O" H; y1 {8 z1 c7 N5 A　　程池哈哈大笑。

/ Q( ?4 l2 y) D$ d, b% B4 j　　心里却抑制不住地觉得有些飞扬。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得有些愉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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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却“哎呀”一声，道：“我差点忘了正事！”

　　原来这还不算正事啊！

　　程池心里道。

　　这小丫头片子，事可真多！

　　他的眼底露出些许的笑意，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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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满脸正色地把她发现程辂和吴宝璋有私情的事告诉了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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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6 D& p$ g& j/ O( D3 d0 t　　程池非常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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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8 P. t+ C0 A: B- C. g% v　　他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仔细地问起她两人说话的细节。

9 s- `0 x) ~1 K7 Y; b- R　　周少瑾一一作答。

第307章 办法

　　程池听了周少瑾的话，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道：“这件事你别管了，我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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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6 o9 B8 l1 w$ _; L. j  _　　咦？！

　　周少瑾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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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重要的事，池舅舅就这么简单的就解决了吗？

7 ^  Z# }, @" {$ |& _- K　　她非常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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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了拉程池的衣袖，轻声地道：“池舅舅，您准备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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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S/ _# |, M5 M* S) ~3 P' }　　她瞪着清澈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望着她的样子让他觉得非常的有趣，心中竟然生出几分促狭之意来，笑道：“我还没有想好。如果是你，你准备怎么办？”

* u& Q8 P* I( m# x$ V　　池舅舅竟然没有想好！

1 k+ r* E# O- o# Z3 ~3 m% S( U　　那他为什么说让她“别管了，他已经知道了”。

　　周少瑾杏目圆瞪。

5 J, \. O: V1 @: @% ]　　随后又有些不安。

; ~, t$ k4 q' z7 ~$ S% I3 k　　谁知道吴宝璋竟然和程辂有私情，还无意间知道了程家有人要夺了程辂功名，并把这件事告诉了程辂……夺人功名，无异于断人前途，对像程辂这样的人来说，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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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死命的反抗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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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事情暴露，不管能不能查出程家是谁要夺他的功名，只要证实是程家所为，程家一个持强凌弱的罪名是逃不过去的，甚至程辂还有可能利用这件事让自己名声彰显，成为一个让程家投鼠忌器的人物。

　　到时候不仅没能打压程辂，反而有可能连累受她之托的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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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告诉池舅舅了。

　　周少瑾有些沮丧的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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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M9 k# ^, Y' K* u　　池舅舅现在肯定也觉得很为吧？

* U2 C, S; T" N. G3 T5 s4 C; O　　但因为之前答应了她，所以也只能想办法小心周旋吧？

　　如果她能给池舅舅出出主意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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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 }+ y0 K5 z3 C　　不是说了吗？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周少瑾绞尽脑汁地盘算着。

' }) N; G8 m9 s7 I　　程池看着她的小脸皱成了团，不知道为什么，心情莫名地就觉得非常的好。就像他小时候被父亲逼着写字，却抽着空儿跑出去上房揭瓦地疯玩了一通，回来后父亲居然没有发现他出去过了似的，有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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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H  k3 n. f8 r7 u　　他不做声，看着她咬唇，渐渐停下了扇子，若有所思地开始绕着团扇上垂着的大红色流苏。

　　穿堂风似有似无地吹了进来。

　　那大红色的流苏缠绕在她白生生的指尖，平白就生出几分艳丽来。

　　空气中就仿佛着了火似的噼里啪啦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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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丫头，刚还想她还挺会服侍的人，转念间就露了馅。

  y6 F; }' \/ H9 D! _7 y! E2 C& t　　哪个小丫鬟敢在打扇的时候神游太虚，连正事都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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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 G% B3 K9 p　　程池不动声色地从她手里拿过扇子，轻轻地帮周少瑾打起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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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还真就没习惯服侍人，被人拿了团扇去也只当是平时丫鬟们接了手，嘟着嘴儿想着自己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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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了西瓜进来的商嬷嬷看着差点就摔倒了。

; U0 ?+ g4 r  O: m　　这到底是谁服侍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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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服侍了这位四爷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给人打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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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D. I6 ?! p, C: j$ M" i7 o4 O" C1 ~　　商嬷嬷稳了稳心神，屏气凝神，这才敢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西瓜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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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Z6 v: B, U/ D9 U/ o　　周少瑾倒回过神来，小声对程池道：“池舅舅，要不，就别管程辂了吧？反正恶人有恶报，他做了那么多的坏事，总会有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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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差点被她呛着。心想，还好我没有喝茶，不然这口茶只怕要喷到厅堂的中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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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r6 e/ A" S　　他不由冷冷地斜睨了她一眼，道：“这就是你想的办法？你还不如不想呢！”

　　周少瑾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法子不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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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满脸通红，道：“我觉得，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闹腾起来，被二房的老祖宗看出些许端倪来，查到池舅舅身上可怎么得了！还是算了吧？”

  _; T9 D  {2 V" m. @　　程池神色一愣，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是怕我被二房的老祖宗抓到了把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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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 Z2 P; i% \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2 p/ V5 ~( R$ J7 f3 E( b　　周少瑾满脸的歉意，连连点头，道：“二房的老祖宗占着名份，他要是要害你，你肯定会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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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看来，长房和二房斗了这么多年，长房如今还对二房有所忌惮，那二房的老祖宗肯定也不是个好惹的。可她这话却不能对程池说——她这么说了，岂不是在说程池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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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6 ]' C1 l+ N　　那池舅舅得多伤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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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2 v+ K8 m+ ]# M8 x　　程池目不转眼地望着她，表情有些怪异。

4 i2 u: M  k( k5 t3 M　　周少瑾顿时觉得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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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舅舅那么聪明的人，该不是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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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忙道：“池舅舅，我觉得我们现在不必和程辂硬碰硬。程辂他不是什么好人。万一他真的中了举人，我和父亲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把他父亲所做的事说出来，到时候程辂的前途一样会受阻。”又道，“兰汀和兰欣的口供官府有案底，我们也想办法誊了一份，足以挟制程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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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i/ x, M' `1 r　　可庄夫人的清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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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很想问周少瑾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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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 W' v, ?& e4 J　　可他又不敢问。

　　他怕周少瑾懵懵懂懂地对他说“哎哟，我怎么没有想到”，更怕周少瑾憨憨地对他说“还是池舅舅比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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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 }, \  I  Q( Y% D7 c1 V1 C　　程池深深地吸了口气，声音这才恢复了正常，轻笑道：“傻丫头，你这是什么法子？吃西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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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这才发现旁边的茶几上摆了两碗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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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节，西瓜刚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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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闲都买不到。

　　她笑道：“我们也给老夫人送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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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0 X0 f+ @' L+ D% ]" T  S　　程池笑道：“吃你自己的吧？这都什么时辰？我娘那边我明天一早就会让人送过去的。”

　　这西瓜好甜。

　　周少瑾涎着脸道：“那池舅舅也送我几个吧？好好吃的。”

2 _( C: ]# g. C6 a0 o. {% L　　程池失笑，道：“想出怎么解决程辂的事了我就送你几个，不然没有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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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 H+ @+ Z9 P　　周少瑾的小脸又皱成了一团。

# |, o6 \7 t" C# p$ U　　这件事也的确是太为难她了。

　　这要是生孩子也像她这样，可得把人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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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T" h4 r8 w4 {) h; |/ M　　程池心中一跳，就有些不自在起来，轻轻地咳了两声，端了碗开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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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A6 k0 V# j  v　　西瓜用冰镇过，吃在口里凉凉的，非常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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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1 H4 [) h, n. w3 J　　程池就吩咐商嬷嬷再给周少瑾端一碗进来，道：“开个没有冰的。二表小姐身子弱，太凉了伤胃。”

　　周少瑾脸一红，道：“我吃这一碗就行了。”

; n2 j& V5 v& B. p: R2 G　　程池却不理，继续对商嬷嬷道：“剩下的西瓜你让二表小姐跟过来的丫鬟带回去，赏了二表小姐屋里服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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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4 l, [- T) Z  l4 d　　小丫头没有回去，她屋里服侍的人肯定没有歇下。

; Y, J* {2 X/ i5 ~　　带个西瓜回去，也让那些人知道只要好生服侍小丫头，小丫头就不会亏待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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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嬷嬷飞快地睃了周少瑾一眼，笑着应是，道：“我这就给让春晚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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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这样子，四爷还不知道要和二表小姐说到什么时候，让二表小姐屋里服侍的提提神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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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U( V& W6 S# d　　周少瑾忙道：“春晚跟着我过来的，赏她一碗就是了。您这边也有服侍的人……”

' Z7 _( H4 v0 N7 r) i& b" `　　“没事。”程池道，“他们也有。”

　　周少瑾这才没有多说什么，吃了西瓜，由清风打水服侍着洗了手。

0 F: L* a$ z, |  g- N4 G　　程池则觉得休息了这一会儿，又吃了西瓜，心情都跟着清爽起来。

9 ~7 h' g* c. H; X　　他遣了屋里服侍的人，轻声道：“少瑾，吴宝璋和程辂的事，你对谁也不要说。这个时候让吴宝璋和程诺退亲已经晚了。唯有将错就错，让程诺娶了吴宝璋进门。若吴宝璋老老实实的和程诺过日子也就罢了。若讲人才，程诺的确不如程辂，吴宝璋青春少艾，喜欢上程辂也是有理可谅的。她若是还有别的心思，我们再收拾她不迟。这就要看她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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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程辂。

0 g6 n8 o8 U! x7 F* v　　“你也不要把他看得太重要了。就算是二房的老祖宗知道我要算计他，难道还会因为他跟我反目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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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毕竟是两榜进士出身，程家出个秀才很简单，出个举人也不错，可出个两榜进士就要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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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当初我也不会憋着口气下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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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g, R+ ~/ B0 c8 V$ v6 g　　“你就别为我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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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想想，果然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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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6 K; O6 B% |5 r8 N! @　　她不由长长地舒了口气，露出个安心的笑容来。

/ ^) L1 ]9 G! l3 h/ j4 e　　程池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少瑾就像温室里的花朵似的，想让她能历得起风雨，得慢慢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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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不必全都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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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0 p7 A3 U0 e$ W$ |: `- ^　　人最难断的是情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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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吴宝璋和程辂的对话，吴宝璋恐怕早就对程辂情根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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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有个合适的时机，这情根只怕就会发芽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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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y+ l2 ?' |+ T　　就算没有合适的时机，创造个合适的时候，也能一样能让这情根冒出尖来。

7 r7 n5 R; t* z/ b& z　　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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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4 H6 }% Y8 z5 d2 i) h　　如果不是一早答应了小丫头要除了程辂的功名，他更愿意导演一场“捉/奸”的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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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D0 e5 R) v' s, x　　程池在心里冷笑，脸上却不露半分，温声问周少瑾：“这下可以睡得着觉了吧？”

3 l; U% `" c: U$ T+ O1 C0 t4 j) _　　周少瑾赧然，迟疑道：“可我怎么觉得吴宝璋和程辂……有些藕断丝连的……她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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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d7 o. [" }0 g, V* l3 U　　当年她和程辂订亲，程辂还假惺惺地要她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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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若不是看见了花树下他的鞋子，只怕就托了他去给姐姐送信了，那她的一辈子可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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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X6 \# o' w# r. l) B4 \1 F　　周少瑾觉得，程辂这个人狗改不了吃屎，他肯定还会去找吴宝璋的！

　　程池不由暗暗惊讶周少瑾的敏感。

　　他笑道：“那又与我们何干？我们不是已经给他们一条生路了吗？他们在轻烟楼后面幽会，我们都替他们保守了秘密，难道还要我们保证他们夫妻和美不成？诺哥儿是她的丈夫，若一个丈夫都留不住妻子的心，我们又凭什么为他们操这份心？”

+ G& B7 j# X6 p　　周少瑾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连白玉般的耳朵都烧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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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好不容易才压抑住了自己，没有去摸她的头。

第308章 惊醒

第二天，周少瑾起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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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暗暗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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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郭老夫人没有给人立规矩的习惯，不然就这一桩，就够她被人诟语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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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_3 ]8 g& X5 P周少瑾匆匆起床，用了早膳去了寒碧山房的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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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B7 R+ U- X4 n郭老夫人已去了佛堂，正净了手准备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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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H; x/ t- t周少瑾红着脸走了进来。
1 I; s5 z( s* n( b
6 U5 b* o2 b3 o7 Q. j清晨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莹润光洁，如美玉般精致无暇。

/ y- ^  [9 F- j4 U6 E" w郭老夫人不禁对吕嬷嬷笑道：“年轻就是好！昨天半夜三更才歇上，早上一起来就神采奕奕的。不像我们，灯光下看着都像那老树藤似的。”

( R( O9 J. R: l3 H9 c& I9 ~5 \吕嬷嬷凑趣的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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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5 H- x. ?" D$ O) h1 |; @周少瑾羞赧地上前喊了声“老夫人”。

- Q0 G3 F3 G7 D郭老夫人握了握她的手，宽厚地道：“没事！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如你呢！要我出去玩了一天又这么早起来，我可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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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很是感激，扶了郭老夫人在佛前坐下，开始陪着郭老夫人念经。

到了下午，她接到了姐姐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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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初瑾见她在九如巷过得很好，很是欣慰，并在信里告诉她，端午节的时候廖绍棠借口出去访友，悄悄地带着她去看了赛龙舟。

周少瑾知道姐姐嫁了之后会很好，可看到姐姐的来信，感受到姐姐字里行间的幸福，她还是非常高兴的。放下信就给姐姐写了回信，问姐姐什么时候去京城。如果去京城，记得给她带些蜜饯过来，她很想吃吃京城的小食，还捡了些日常趣事告诉姐姐。至于吴宝璋和程辂这样的遭心事，她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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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y) u# H' w' \" d! e4 w只是没等她把信写完，程笳过来了。

她提了一筐樱桃，一筐桔子过来，嬉皮笑脸地凑到周少瑾面前说话：“你在给初瑾姐姐写信啊？都写了些什么？初瑾姐姐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姐夫心不心疼人？”又喊春晚。“把这樱桃和桔子都分下去。”

周少瑾不理她，只对春晚道：“记得给上房那边送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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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晚笑着退了下去。

程笳就殷勤地给周少瑾磨墨，道：“少瑾，良国公世子爷十五日大婚，我想朱朱肯定不方便出门。我看了黄历，想定了五月二十五的日子请大家到家里来赏荷花。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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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依旧冷着脸，道：“你请人赏花，与我何干？”

1 y6 ], {/ ^  }4 a程笳赔着笑，道：“少瑾，府里就你和我两个姑娘家。我请客，你怎么能不来？何况这些人原就是你的朋友，我也不过是借花献佛。怎么不关你的事？”

) e# h7 C+ Z* I. ]周少瑾不作声，学着程池的样子，慢条斯理地用细沙洒着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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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笳就在一旁帮忙，在周少瑾等墨干的时候真诚地道：“少瑾，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不是了！你别生我气了。我去见李敬，也是……也是情不得已！”她说着。面颊绯红绯红的，声音也低了几分，“我去求过祖母了。没想到祖母也反对。还说，这是我娘的意思。她觉得我娘说得没错。嫁入商贾之家，生活习惯不同，会有很多磋磨的。可我心里落了他的影子，只要一想到要嫁给别人，这心就像被刀剜了个洞似的。血淋淋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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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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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q1 M6 \  v3 n1 U9 D# S6 K程笳见她终于有点动静，又想着她是心肠极软的人。只要你真心待她，她待你就会更好。情不自禁地就说起了自己的心思：“我开始只道他是想借了九如巷的势，后来发现他在洛阳过得好好的，家里也不是没有出过进士，只是在我面前赔着小意罢了，心里就有点愧疚……后来见他把我的话奉为圣旨似的，只要是我说起的事，想的东西，他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都要为我谋了来，却从不在我面前说起那些受过的苦，我这心里就再也不能把他当表哥了……再到后来，他不管做什么事都把我放在头一位……说句不害臊的话，就是我父母也没有他这样体贴、温柔的，我渐渐就有些放不下他了……”

9 }$ Z# w" P6 x她说着，眼眶微湿，面上却露出如梦似幻的笑容来，声音绻缱得仿佛含着蜜：“少瑾，你是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你要是喜欢过一个人就会明白了……吃饭的时候看到了道好菜你会想起他，想着若是他也能吃一口就好。路过花园里看到株开得好的花你会想到他，想着若是他也能欣赏到就好。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偶尔提到干什么事是与他有关的，你也会想到他，想到他此时在做些什么？会不会也想着自己？就是睡觉的时候也在想……心里念的，脑子里浮现的，全都是他……恨不得只要想着他还在金陵城，我心里就觉得有个依靠，就觉得安稳踏实……只要能见到他，就是让我如小偷似的偷偷摸摸，做我最鄙视、最不喜欢的事，我也甘之如饴……这种喜欢，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谁都不曾有过……以后也不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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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轻烟楼的时候，我知道他就在隔壁，我就没办法忍着了。

' ?% l! X% N" n, F* l5 m% q“想着只要看他一眼就好。

“只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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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说几句话。

“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和他见上一面，心里也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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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6 b! E- d6 V. q& k" I周少瑾呆呆地坐在那里，指头发凉。

) E1 `2 r% m6 ~& }脑海里盘旋着程笳的话。

3 _( U6 a/ w! `  t+ X“什么也不做，只看一眼，心里就是甜的。”

* i6 d' Q. K/ o! W) f4 l“最鄙视、最不喜欢的事，只要是他，就会甘之如饴。”

) u9 A$ g5 Y6 D5 _/ X2 a“只要想到他在自己的身边，心里就觉得有个依靠，就觉得安稳踏实。”

- ?# `& t6 K8 H8 G) B. N- ^+ E“不管是吃饭睡觉还是走路说话都会想到他，想到他在干什么，有没有想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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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父母，待我也没有他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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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喜欢，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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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5 o" J' I4 `这，就是喜欢吗？

周少瑾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那里。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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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程笳却还沉浸在自己心思里，甜甜地道：“你都不知道，我跑过去的时候，李敬看到我吓得脸都白了。一把就将我拽到了雅间。偏偏雅间还有他几个朋友，他只好说我是我娘身边的大丫鬟。是来传话的。” 可能是想到了当时的场景，她扑哧一声笑，道，“然后把我带到了一个僻静的小耳房。我当时气得不得了。别人都说秦淮河上最有名的几位常在轻烟楼里宴请，他对那里那么的熟悉，肯定是经常在轻烟楼里进出的。可当他紧张地问我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在家里受了委屈，又安慰我别怕，有什么事就推到他身上好了的时候，我心里又软得一塌糊涂，只知道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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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0 N7 {; K  c“等他知道我只是为了看他一眼的时候。他那么稳沉的人，却欢喜的像什么似的，抓耳挠腮地在我面前只打转转。

5 `' H* ]) t* ?5 x“我突然又觉得就算是被人看见了，被娘亲辱骂，也是值得的。”

她唠唠叨叨的，感觉到周少瑾根本就没有回应她，不禁有些尴尬地打住了话题，朝周少瑾望去：“少瑾。你一定瞧不起我！觉得我没脸没皮的，可我就是喜欢他。这心里一会天上一会地上的，他若是待我好。我就像在天上，他若是待我不好，我就像在地下似的……少瑾！”她惊呼道，“你，你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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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笳望着面色苍白如纸的周少瑾，吓了一大跳。急急走到了她的面前去摸她的额头：“你怎么了？你说话啊！你可别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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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的额头上细细的都是汗。

程笳骇得高声喊了起来：“樊妈妈，你快来看看少瑾。她不好了！”

神色有些呆滞的周少瑾像被她惊醒了似的，一把抓住了她摸在自己额头上的手，道：“我没事！你小点声音！别把老夫人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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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g. X6 W. A0 ~她的声音疲惫又脆弱，犹如游丝，好像马上就要断了似的。手冷冰冰的，像被冰镇过了似的，要不是她还有呼吸，程笳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寒冬腊月里掉进了冰窟窿……

难道少瑾像两年前似的，又中了邪？

虽然当初周初瑾极力隐瞒，但她母亲正巧也去了城南的惠济寺，看见了周初瑾……要真是又中了邪，还真不能嚷得人尽皆知……

7 d3 X4 Y; A) E  D+ l程笳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想把周少瑾推开，转念想到自己身上戴了李敬送给她的据说是请了少林寺高僧开了光的护身符，她又紧紧地把周少瑾抱怀里，颤声道着：“你别吓我，我胆子小！你这是怎么了？我，我写信给初瑾姐姐，让她回来吧？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我还是把这护身符给你戴上好了……李敬说是开了光的，是高僧开的光……他送我的都是好东西，不是好的不会给我……你要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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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_3 z/ s2 [7 x她开始有些语无论次，哆哆嗦嗦地去扯脖子上挂着一块和田玉岁岁平安的花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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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t+ Q. R: v* Z4 [. L周少瑾握着她的手一紧，竟然让她没能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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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8 k- W6 O3 N“我没事，我没事。”她声若蚊蝇，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来，道，“你说，你喜欢李敬……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样……心里想的，脑子里浮现的，全都是他……只要想到他，心里就踏实，再讨厌的事也愿意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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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 s0 T% k7 H程笳愕然地望着周少瑾，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 E/ d# O- |+ c; {“你别管我做什么？”周少瑾向来清澈静谧的眼眸里此时却充满了浮躁与不安，“你就告诉我‘是’还是‘不是’就行了！”

/ ]% B# ]: O& Y+ ^( |+ i% a这样暴怒的周少瑾，是程笳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也是不可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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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忙道：“当然了！这如果都不是喜欢，那什么是喜欢？你会这样想着你父亲？这样想着初瑾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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