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善终》作者：玖拾陆

第300章 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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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翘觉得脖颈后头冰冷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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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D% ^8 T: V7 z* K　　她愕然看着马婆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苍术竟然死了？

' j: \& C* X, H1 B* @# m　　昨日还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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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2 c& ?6 l9 {　　还是死在了水井里，是失足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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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翘打了个寒颤，她看了周围一眼，玉竹她们的脸色也都难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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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神色凝重，又问：“人捞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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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8 i6 c/ i0 Q* [　　马婆子支吾道：“奴婢一看那场面，吓得脚都站不稳了，没敢再待着，就回来报信了。奴婢听她们说了，刚发现的时候就使人去请二太太了，想来这会儿二太太应该到花园里了，在捞人了。”

% S1 E: C+ }/ i　　出了这种事，马婆子慌乱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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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X9 J! H5 y+ |% ~　　穆连潇微微颔首，道：“再过去一趟，把事情弄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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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婆子含糊应了，硬着头皮要去，还没走出韶熙园，就有两个婆子迎面而来。

　　正屋里，杜云萝刚刚起身，外头动静她听得并不清楚，一时也没放在心上，直到锦岚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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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锦蕊皱着眉问她。

　　锦岚道：“夫人，马妈妈说，苍术死在小花园的水井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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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正替杜云萝梳头，闻言一惊，手上力道没有控制住，痛得杜云萝倒吸了一口冷气。

　　“奴婢……”

, ^1 U1 p2 q$ I7 q　　“不要紧，”杜云萝打住了锦蕊，盯着锦岚道，“你说什么？苍术死了？”

& S1 E# [8 P) e7 O　　杜云萝一时难以接受。

　　从前是没有出过这样的事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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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m! B& d( A: v4 x1 j  H9 d# [　　今生很多事情都改变了，杜云萝也知道，一定还有别的意料外的变化会出现，可她没有想到，突然之间让她大吃一惊的是一个丫鬟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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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 q. {; t+ M  D　　而且还是死在了水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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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连翘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二太太身边的董妈妈和朱妈妈来了。”

8 q9 w4 o' z+ `9 G　　杜云萝让锦蕊梳好头，起身到了明间里。

9 J  `! }+ f+ ^4 |% m! [　　她扫了一眼恭谨问安的两位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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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人都是练氏身边得力的心腹嬷嬷。

9 a9 x. l# q! ]0 i- m9 N　　请了两人坐下，杜云萝便道：“我听说了，井里捞起来的是苍术吗？”

　　朱嬷嬷暗暗松了一口气，杜云萝开门见山，也省了她们不少事，她道：“夫人，是苍术没错。我们太太说了，府里后院里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了，不管是失足还是……总要弄明白的，若是没个说法，后院里人心惶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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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0 ^0 A9 N, C8 o5 i　　这等大事，老太君那儿是瞒不得的，等下还请夫人过去柏节堂，我们太太去唤苍术的老子娘了。”

　　杜云萝半垂着眸子，沉沉应了一声：“毕竟是我院子里的，这事儿是要弄个明白。妈妈们回去跟二婶娘说一声，我这儿收拾好了就去柏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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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y+ X. D7 l  n　　朱嬷嬷和董嬷嬷告退了。

　　等那两人走远了，杜云萝才冷冷哼了一声。

　　府里后院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

# F& v% z4 F% E9 W8 R0 s( m' d5 ^: x　　这话也只有练氏说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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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叫二房害得死在外头了，当然没后院里什么事体了。

* G$ @5 o+ t& e; e6 G- \2 z　　穆连潇撩了帘子进来，见杜云萝面色不虞，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安抚似的按住了她的掌心：“吓着了？”

5 G. T) F/ t8 Z- N3 T0 }2 u　　杜云萝摇头：“我只是觉得很突然。”

　　穆连潇手上用力，把杜云萝一把抱在了怀中，顺着她的脊背抚着：“先用饭，等下我陪你去柏节堂。”

　　杜云萝浅浅弯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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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M$ J. N3 W3 ^. R) n& ]9 X　　他们到柏节堂时，吴老太君由周氏扶着到了花厅里。

　　穆连潇还有公务在身，给吴老太君和周氏、练氏请了安之后便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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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术的老子娘被带了进来。

# B$ z1 d. C% `　　“可怜啊……”苍术的娘扑通就跪到了吴老太君跟前，她想说什么的，可张了口，一个字又都说不出来，只有泪水簌簌落下，整个人蜷在地上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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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Y9 K. i  ~/ i% \! D　　苍术的爹抹了一把脸，重重磕了三个头：“老太君，请您做主。”

　　吴老太君闭上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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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O( C" w8 E( d. x; a& c: v　　她是过来人，知道突然之间失去了骨肉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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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生生从身上剐了一大块肉啊！痛得整个人都要厥过去了。

　　周氏偏过头擦了擦通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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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见那两夫妻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什么名堂来，便道：“老太君，昨天个清明，苍术回家去上香，门房上记了，是拿着对牌出去的，申初一刻回的府里，是还没回到韶熙园就落水了，还是回了韶熙园之后又去了园子里，这就不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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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转头问杜云萝：“昨儿个下午，有瞧见苍术回来吗？”

　　杜云萝斟酌了一番，道：“祖母，我昨日下午倒是没留心，但连翘说一直没瞧见苍术的人影，晓得她一夜未归，今天天刚亮就让马妈妈去她家问问，结果在园子里……”

　　练氏皱着眉头问了一句：“连翘没瞧见，其他人有看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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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淡淡看了眼练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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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 E8 |5 w  p  n　　苍术虽是韶熙园里的丫鬟，但这事儿其实牵连不到杜云萝，她从没有挑剔过苍术，为难过苍术，更别提打骂了，苍术绝不会是因被主子不喜而心神恍惚出了差池的。

　　除非是把这事儿往韶熙园的丫鬟内斗上引，倒是可以问杜云萝一个治下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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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答道：“我记得昨日送三婶娘走的时候，差不多是申初二刻，若苍术是一刻入府的，那时差不多也该到韶熙园了，可我和婶娘在院门上说了会子话，都没有见过她。

/ ~  i; K; _2 g) l　　那之后，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要是苍术回来过，总不至于一个人都没瞧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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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徐氏搬出来了，自然是最好的解释。

( l" C/ W% R" b' A: V  m　　吴老太君微微颔首，让人去唤了连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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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O' n: |7 T　　连翘的说辞无二，韶熙园里二十来个人，没道理会看漏了的。

　　周氏低声与吴老太君道：“看来，应当是一回府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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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端端的，怎么跑去水井边上了？”吴老太君看向练氏，“是二门边上小花园角落里的那口井吧？”

　　“是那口井，”练氏赶忙道，“所以我才觉得奇怪，那里除了白日里打水时，谁也不会去的，她跑那儿做什么去了……”

　　吴老太君又问连翘道：“苍术平日里与谁有争执吗？”

　　连翘犹豫了，她低着头没有应声。

! j6 B% s6 N& _　　练氏见此，忙道：“人命关天的事体，连翘，可别想着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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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6 x& v3 z3 F% I, y9 Q: g　　杜云萝抬手按了按跳得厉害的眉心，她想起了锦蕊说的话，玉竹和苍术不和。

1 `, E, A/ f; ^( H' h$ b* T  `　　连翘沉默良久，终是吐了两个字：“玉竹。”

第301章 诛心

　　吴老太君的眸子倏然一紧，她偏过头看向杜云萝，沉吟道：“玉竹？是不是从前乔姨娘身边的？”

　　杜云萝颔首，余光瞥见了练氏。

0 l4 s3 D4 E% B5 K$ ?: ^! {　　练氏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若不留意，根本察觉不了。

( `. ^; a' e  E3 E# D8 z　　那是欣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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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抿唇，若不是她知道练氏不怀好意，练氏眼底的这点变化只怕她也是抓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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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竹很快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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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j9 v( T0 A$ C' R7 A) y　　哭得几乎断气的苍术的娘扑过去就要打，叫苍术的爹死死抱住了。

4 p# o+ W2 Q" ]9 b; y　　玉竹面无表情地给主子们问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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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5 `0 G2 K$ l. l　　练氏打量了玉竹一番。

　　当时韶熙园里添人手时，练氏是准备了一个大丫鬟的，可偏偏杀出来了这个程咬金，与吴老太君指的连翘一起，占了两个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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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A; J) q8 _7 O　　练氏没想过收买连翘，只要有半点风声传到吴老太君耳中，这些年的辛苦都要付诸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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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y$ v+ W' l　　至于玉竹，练氏摸不透她，也不敢试探了。

　　如今韶熙园里四个大丫鬟，全是练氏管不着的，这叫她又是无力又是苦恼。

　　要是能趁此机会除了玉竹，那就能在杜云萝的屋里添个堪用的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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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苍术起过争执？”练氏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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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竹面不改色，她垂着手，态度恭谨，不见丝毫慌乱：“回太太话，奴婢没有和苍术起过争执，只有一回，她做事不太妥当，奴婢说了她两句，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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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r- E; E9 I! F5 I" s  ]: A　　苍术是二等，玉竹是一等，她指出苍术的不当之处是她的职责，而非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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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的！”苍术的娘大喊起来，她早就把规矩不规矩的都抛到脑后去了，哑声道，“苍术她、她知道要去世子跟夫人跟前当差，她高兴坏了，说一定会好好做事，她会做好的，她、她怎么会不妥当！你、你莫要血口喷人！”

# `- J& v/ y; x( W　　玉竹垂眸看向苍术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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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1 }' {, z8 t; l　　那张脸已经花了，头发也散了，可毕竟是两母女，玉竹在她的面上寻到了苍术的轮廓。

　　玉竹心中冷冷笑了，苍术是在好好做事，做她想做的事，甚至是想踩着自个儿往上爬，这份“用心”，说她不妥当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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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n( b+ v% m0 |9 m+ @　　比起好好做事得到夫人和大丫鬟的信任和赏识，苍术走得更像是“歪门邪道”。

9 l/ P& X+ J0 x- m$ E- Q) I　　玉竹想把那些一并说出来，可看到苍术的娘哭得那般惨，她到底还是狠不下心去指责了。

　　“老太君，”玉竹缓缓道，“事情就是如此，奴婢昨日没有回过家，在后花园里朝天拜了拜，就一直在韶熙园里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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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A( b4 z6 z$ O7 t$ a　　我们夫人送三太太走的时候，奴婢就在院子里，后来也没有出去过，这事儿只要仔细问一问就清楚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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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不置可否，她只是仔仔细细看着玉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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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私心里，她相信玉竹，因为她相信乔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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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姨娘那般温婉平和心善之人，临终前的几年，贴身伺候的丫鬟只留了玉竹一人。

# M8 E" {& H1 Q3 S# J4 i　　能入得了乔姨娘的眼，这个玉竹，绝不是心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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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亦看着玉竹，这一个多月相处下来，她对玉竹颇有好感，这是个做事细致有条理的丫鬟，这样的人，就算想出手害人，也不该是推人落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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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4 ^- B, J　　练氏目光锐利，似是想把玉竹看穿一般：“若不是你，那又是谁？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玉竹唇角一弯，讥讽的笑容闪过，又趋于平静：“二太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奴婢不图苍术什么，也没有什么把柄拿捏在她手上，没有半点好处，奴婢为何要做‘杀人’这种诛心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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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诛心”两字，如一把尖刀，扎在了练氏胸口，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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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  ]! |8 R6 _& u: U( L　　杜云萝瞧在眼里，几乎想要替玉竹的这番话鼓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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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房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说到底不就是“人为财死”吗？

# U- j3 J3 \3 m, r　　为了爵位，为了家产，沾染了多少人命！

6 U" M; a6 f* C! {( p: y　　练氏死死咬紧了后槽牙，这才稳住了面上神色，免得叫其他人瞧出些名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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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u' ?" B, _　　她端起茶盏小口小口慢慢抿完，这才按捺住了狂跳不止的心：“老太君，您看呢？”

　　“我倒觉得这人实在。”吴老太君一句话已经透露了她的态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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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i. u( o% O　　练氏见此，也只好暂时作罢，默默在心中念着“欲速则不达”、“小不忍则乱大谋”，而后，看着杜云萝，道：“连潇媳妇，人都是你院子里的，你说怎么处置？”

　　杜云萝思忖，道：“毕竟是一条人命，不能草草了事，还是要仔细查一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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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j: r* k& E9 n$ l8 X　　不过，之前二婶娘那儿的朱妈妈跟我说，为了这事儿，底下人都人心惶惶的，我琢磨着如此下去也不是个事。

! G% ~" ^$ c4 q　　不如，就先说苍术是失足的，稳了人心，暗地里该查的还是继续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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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玉竹，就在韶熙园里做事，平日里连翘与她一道，一来看管着，二来不叫其他人起疑，又传些风言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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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 d( r( b0 ?1 j　　祖母、母亲、二婶娘，你们看，这样行吗？”

　　吴老太君捻着手中的佛珠，念了声佛号：“那就这样吧。人命关天，不管觉得谁是凶手，都要有实证，既然查，就要查得仔细、严谨，给她老子娘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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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见此，也就应下了，命人给苍术的老子娘备了些银子，杜云萝也添了些。

6 J$ s8 s6 L5 h; z　　周氏先扶着吴老太君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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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着，道：“连潇媳妇，韶熙园里的人，你是自个儿查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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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浅浅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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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Y; Y% Q; V- O6 \" S& R　　如今后院万事由练氏做主，韶熙园的丫鬟婆子里，肯定有练氏的人，无论她让不让练氏插手，韶熙园里的状况，多多少少也会传到练氏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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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背地里是一回事，明面上又是一回事，她若大大方方让练氏来查她的韶熙园，侯府上下怕是要以为她好欺负了。

, A9 q$ |# v: ?' h" S& w' O　　“二婶娘手上事情多，我那儿还是我自个儿来吧。”杜云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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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p, g: L$ M  `% X' x　　练氏笑容关切，语气温和：“你这孩子，跟婶娘客气什么。你过几日还要去桐城吧？也好，自个儿院子出了这等事情，总归晦气的，出去散散心，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解决了。”

第302章 如常

　　练氏说完，起身往外走，刚要抬脚迈出去，却听到有人唤了声“二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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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6 A& n! w  P+ i* Q　　停下脚步转过了身，练氏对上了玉竹的眼睛。

　　玉竹依旧没什么表情，态度却很是恭谨，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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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3 r6 H2 z7 Q1 s7 j　　玉竹福了福身，道：“二太太，昨日因着是清明，二门上出入的人很多，一个不留意，有人趁乱进出也是有可能的，还请太太仔细查一查，也好早些还奴婢一个彻彻底底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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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的笑容僵在了面上，用力攥了下手心，道：“老太君说了，要仔细、严谨，你放心，若不是你，自然是清清白白的。”

　　说完，练氏头也不回地出了花厅。

) B1 H0 O# T8 M1 w/ b: R4 y　　待到了无人之处，练氏的脸垮了下来，眉目之中闪过一丝狠毒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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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7 y  j3 b" G　　她暗暗啐了一口：那个玉竹，竟然还敢将她一军！那句话分明就是在指责她没有管好后院，以至于出现了浑水摸鱼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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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3 c2 P& u+ ~# u$ F　　真真是气死她了！

! Q9 F2 t$ P, X9 B: J2 S1 ^　　气归气，练氏的思绪还是清晰的。

4 m1 ?6 D+ [. Q2 D' W　　她不信苍术是失足，那一定是叫人推下去的。

　　到底会是谁，为了何种目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4 L3 X2 N! W5 N  b4 }% ^9 ~. B　　若凶手不是韶熙园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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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0 ?$ W$ R. M- a5 x　　那她这个掌家人也要惹了一身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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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吴老太君那边已经隐隐透了些要让她把中馈交还给长房的意思了。

- c2 _2 C# T4 a, |9 Z8 |7 k　　苍术的死就是一把双刃剑，若是韶熙园里的内斗，杜云萝势必伤元气，若不是，倒霉的便是练氏。

　　“左右都不吃亏……”练氏低低喃了一声，转身问朱嬷嬷，“三弟妹？亦或是四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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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嬷嬷思忖一番，摇了摇头：“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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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自个儿也品过味来。

　　陆氏与周氏亲近，但与她的关系也不差，谁掌家对陆氏都一样，陆氏不是会做这等无利之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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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徐氏，徐氏当然是偏心长房的，眼瞅着长房能平平顺顺接了中馈，徐氏何必节外生枝。

- J. |3 X" ]: |# L: l　　“兴许真的就是底下人勾心斗角，那苍术不晓得得罪了谁，叫人给……”朱嬷嬷做了一个推人的动作，没有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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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A  A5 Q8 r2 U2 r! s　　练氏深吸了一口气：“让我知道是谁兴风作浪，不撕了她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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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G- U% U+ t! \0 M　　柏节堂里，杜云萝去看了吴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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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歪在罗汉床上歇息，见杜云萝来了，朝她招了招手：“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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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依言坐下。

　　芭蕉给她添了茶，杜云萝饮了一口，不由皱眉，而后仔细看了看茶汤。

　　这茶与平日里柏节堂里用的不是同一种。

( K- |9 N9 w9 ^9 R　　吴老太君笑了：“压压惊。”

9 `* @" q/ @4 @  N) X6 j; ~　　杜云萝笑了：“谢祖母关心，我没事的。”

: E6 N( E) K/ Z3 p　　吴老太君面露疲惫之色，她揉了揉眉心，道：“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这么点儿事体，我竟觉得疲乏，你们先回去吧，我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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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和杜云萝应声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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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出了柏节堂，周氏低声吩咐杜云萝：“毕竟是你院子里的事体，千万仔细些。”

- p. K9 k3 |0 C" U　　韶熙园里，见玉竹被唤去了柏节堂，一时之间也添了不少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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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Z4 m- G0 [　　烟儿拉着红芙，小心翼翼问道：“那日玉竹真的跟苍术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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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芙惨白着脸，声音都有些哆嗦：“就捏了苍术的下巴而已，也算不上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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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q8 H/ w6 `" N  m6 m. @　　“我远远看着，似是剑拔弩张。”马嬷嬷凑过来道。

　　“我就在边上，我看得最清楚，”红芙连连摆手，“我们还是别乱猜了，我觉得玉竹不像那等人的。”

　　有人信有人不信，待杜云萝带着连翘和玉竹回来，众人诧异之余，悬着的心也落了大半。

　　玉竹还能回来，那就是与她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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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嬷嬷连连念着佛号，如此就好，谁愿意跟个杀人凶手一道做事啊，她早上是亲眼看到苍术了，虽然浮在井里，只看到个衣服身影，可那场面，也够叫她胆战心惊的了。

( H) w. o& i. N7 S3 Z  I( y6 w　　杜云萝回了屋里。

　　连翘站在庑廊下，抬声道：“老太君、太太、二太太都问了话了，苍术怕是失足落入井中的，咱们也别瞎猜了，往后出入走动仔细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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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n: r9 }) k1 W- F　　待连翘一走，马嬷嬷附耳与沈嬷嬷嘀咕：“失足？失足能失到那井边去？”

0 e: _: J3 D' l  B3 E　　沈嬷嬷轻轻拍了马嬷嬷一下：“主子们说失足，那还有假？真有凶手，早就抓起来了，还要顾忌谁的体面不成？要么这样，你且看着，过几日哪房哪院有人莫名就被调走了，大抵会跟她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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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嬷嬷听了在理，过了三四日，后院里风平浪静的，一切如常。

　　她不由嘀咕，兴许真的是失足了。

　　杜云萝把这事儿放在了心上，两位陪房妈妈也帮着在韶熙园里观察，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又是悄悄查，比起询问，还是观察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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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E( ^5 o0 f/ V( E　　锦蕊和锦岚在收拾行李，穆连潇得了假，便依着之前定的，陪杜云萝回一趟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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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5 k+ F1 j. z6 `) Q. X　　洪金宝家的特特回了趟杜府，与甄氏报了信，甄氏备了些东西，让杜云萝一并给甄家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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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2 X% T1 H+ |$ i) D# g9 M1 M( `　　锦蕊检查了一番，确定都带齐了，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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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o- l$ V% i0 p7 W6 C　　见杜云萝闭着眼歇着，锦蕊上前替她按压太阳穴：“夫人，凶手还未查出来，咱们就去桐城，不要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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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S- O  z  T# c" q' Y& [+ `　　杜云萝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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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T* W8 B9 N　　她看明白了，苍术的死并非练氏的手笔。

3 E1 C; `, o. m8 s( Z　　若是练氏所为，那日断不会如此轻易就揭过去了，练氏定然会准备好让韶熙园无法置身事外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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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并没有。

　　如今这事体跟搁置了一样，哪里都寻不到线索和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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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6 h  ]' L& f　　就连苍术，也由她老子娘领回去入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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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死了一个人，却跟一颗石子入水似的，扑通一声，溅起水花，而后归于平静，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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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k( ?4 `3 I3 I* w3 X  p; F　　“世子好不容易得了假，这时候说不去，岂不是白费了他的心意？”杜云萝说完，不由就勾了唇角。

5 Y  K3 S* m. d" V　　这些日子穆连潇的辛苦她都看在眼里，她的世子是为了她才如此拼搏，这让她又是心疼又是心暖。

　　至于府里的事体……

7 j( u# ]. d. U% x' _　　练氏若在她离京时动手脚，就自然会露出尾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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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l! }* Z* r1 w　　杜云萝不怕练氏出招，练氏敢在吴老太君眼皮子底下出招，可比杜云萝费心费力查旧事来扳倒她轻松多了。

& I7 S. J4 t* ?8 U1 _  ?　　二房顾忌精明的吴老太君，因而这些年都是在外头行事，而非府中。

: U  O! D# ^6 O1 O9 h3 x: }) s　　杜云萝冷冷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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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 w) E- ^9 L$ ?　　做的越多，错的也就越多，就看练氏会不会出昏招了。

第303章 滋味

　　翌日清晨，杜云萝便与穆连潇一道去柏节堂里辞行。

　　吴老太君刚刚才起，由单嬷嬷扶着出来，笑道：“旁的我就不交代了，路上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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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应下。

　　周氏送他们到了垂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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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好不容易出趟远门，原本该备得周全些的，可偏又说人多了路上耽搁，就带这么几个人手，我们真是不放心，是吧，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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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点头，握着杜云萝的手，道：“女人家身子骨娇贵，路上虽赶，但也别累着自己，别跟连潇比底子，他皮糙肉厚的不晓得累。”

- O/ q$ Y: q9 d3 S; i　　杜云萝闻言，忍俊不禁。

9 o1 {: a$ D$ p- |  c/ |　　从前周氏可没有这么好说话的，如今婆媳相处融洽，周氏才事事为她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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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 p6 Q% g. R* t' T　　练氏笑意更浓：“瞧大嫂说的，连潇疼媳妇，这家里哪个不知道，你还怕他不仔细他媳妇啊。”

! r6 h9 [" \7 u9 w9 x# r+ t6 D+ N　　周氏抿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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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趟去桐城，备了一辆马车，杜云萝只带了锦蕊，把韶熙园里交给了锦岚和两位陪房妈妈，又有连翘和玉竹在，应当是稳妥的。

　　穆连潇带了云栖和九溪。

　　周氏实在不放心，杜云萝便把锦灵招了来，才算是堪堪让周氏满意了。

7 `5 w# q: C2 E! @; L  V6 u% r　　云栖和九溪驾车，穆连潇骑马，杜云萝与锦蕊和锦灵坐车里，如此轻便出门，以图早去早回。

5 t0 n; e; d, e/ X" w　　练氏看着车马走远了，与周氏唠嗑了两句，转身回了风毓院。

　　穆连慧背着手，沿着庑廊慢吞吞地来回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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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开春后，她就没有闷在房里，日日这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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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一开始没觉得不妥，这一个多月看下来，简直要呼一声“脑袋都给绕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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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3 e/ ?. @1 j6 V. w  ]　　“慧儿。”练氏抬声唤她。

　　穆连慧却跟没听见一样，继续慢吞吞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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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3 o+ i- P! V5 [' |　　练氏无奈叹气，上前一把拉住了穆连慧的手，半拖着把她带回了房里。

　　珠姗守在了明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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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m3 E: e% d3 U% t% k) o% t  `　　穆连慧在榻子上坐下，转头看着窗外。

　　练氏扬手就把窗户给关上了。

　　穆连慧转过头来，一脸不解：“您这又是怎么了？”

' Y' d! o& `; ^1 S　　这个“又”字，让练氏的心一阵阵烦闷起来，她日日为家人操劳，怎么在穆连慧嘴里，她却像是个没事找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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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深呼吸，道：“连潇和他媳妇去桐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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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i. A1 }: D9 B: g　　“我知道啊，不是早就定了要去吗？”穆连慧随口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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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0 ]- q7 L  ]' ]( S6 j　　“我这不是在琢磨苍术的事儿吗？”练氏倒了盏茶，一口气饮了，又道，“至今不知道是谁下手的，不过，就那玉竹嫌疑最大，你说，要不要趁着他们两个不在，先把玉竹处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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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慧上下打量了练氏几眼，奇道：“母亲，那苍术的死，真的跟您没关系？不是您下手的？”

　　“怎么说话的？”练氏啧了一声，指了指自个儿，“我傻吗？这个时候给她来这么一手，还弄得不上不下的。”

　　穆连慧睨着练氏，扑哧就笑了：“您既然不傻，那您现在纠结什么？”

　　练氏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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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穆连慧说得在理，徐徐图之，这些年稳中求进，她不会傻到在杜云萝刚进门时就送“大礼”，言语暗示不算事儿，闹出人命可就不一样了。

9 d) F& |$ \. b9 }2 }　　她不是听不得女儿意见的人，可偏偏这些话从穆连慧嘴里说出来，那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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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味杂陈！

0 G9 d7 \0 Z6 E# D8 H. R　　练氏皱着眉头转了话题：“前阵子老太君又问起你的婚事了，慧儿，你不给娘一个准信，娘就照自己的心思去挑了，等挑好了，你再说什么嫁啊不嫁的，娘可不管了。”

' N' v7 L; u5 r9 g' u　　一提婚事，穆连慧脸上全是不耐烦，蹭得站起来就往外头走，道：“您挑吧。”

+ e; t1 o# a7 U3 u0 ]  x0 S　　练氏没有拦她，拦住了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只能苦苦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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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U- l9 N  ^　　穆连慧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徐徐吐出胸中的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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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w2 p5 L* s7 Y: u& ?4 \　　照练氏的心思去挑，挑上三年五载的，都挑不出个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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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真是烦闷。

　　马车驶出了京城，一路往桐城方向去。

/ g: r. e: I" B; U$ ]2 u8 p　　杜云萝坐在车里，虽然垫了不少皮垫子，可马车的颠簸依旧很明显，只从这一点，杜云萝就知道，这次的速度远比前两回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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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3 C" ~8 @3 E; O2 g　　甚至快过了甄老太爷病重，他们急切赶回去的时候。

9 v, x1 j& ?7 v9 q- N5 b; k- y　　几乎是日夜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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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j. ~# I: d( q* n. L/ N- E　　杜云萝晓得穆连潇的难处，自不会抱怨，而她也没有纤弱到如此就倒下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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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h, U, c, c( d2 O" ^　　依着计划入了桐城，马车停在了甄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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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和陈氏急忙来迎他们。

) u) m+ L' n+ A" g　　王氏搂着杜云萝，道：“舅母还以为你们要过两日才到呢。”

8 |. S% ]+ e8 U: ~　　一行人往筵喜堂去。

9 S( r$ Y2 s" {" l7 H0 j　　王氏仔细与杜云萝交代：“老太爷如今能坐起来了，不过坐不久，一日里顶多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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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眼睛一亮：“那也好的呀，往后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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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嘛！”陈氏亦笑了，“这半年多，亲眼看着老太爷似是不行了，又从鬼门关拉回来，如今能坐起来了，我们也安心多了。听邢御医的意思，到下半年，说不定还能下床走上两步。”

　　“全靠舅舅舅母细心照顾。”杜云萝笑容莞尔。

& y! O7 t' k! c" q　　若不是家里人不放弃，兴许甄老太爷早就熬不过了。

9 S4 p' ~3 d' o+ v. n& l) l1 d　　筵喜堂里，侯老太太长着脖子等着，听见外头动静，她高声道：“我的云萝来了，快些进来快些进来。”

+ L5 e, I( u/ C8 X+ i- M　　杜云萝赶忙挑了帘子进去，见侯老太太一扫之前的病态，精神奕奕，她心中一喜，扑了上去：“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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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老太太把杜云萝搂在了怀里，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这都梳起妇人头了，云萝成了小娘子了。”

　　陈氏的笑容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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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看得清楚，刚在二门上，她也想夸杜云萝几句的，只是碍着陈氏，这才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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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 B$ V, ?3 P' P2 V. i( G　　侯老太太是不会有那些顾忌的，张口就说了。

　　侯老太太看完了外孙女，又去看穆连潇，前回她就满意，如今再看，越发觉得与她的云萝是天造地设一般。

　　虽是头一回以外孙女婿的身份正式登门来，可穆连潇的身份金贵，侯老太太事先就吩咐了不许丫鬟上垫子，不叫他们夫妻行大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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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J+ k& o% t- ^　　可穆连潇见丫鬟迟迟没有动作，倒也不在乎那垫子不垫子的，在罗汉床前直挺挺跪下。

" a5 D9 U, S8 p1 _, {　　“不肖那些规矩不肖那些规矩。”侯老太太示意穆连潇起来，她怀里的杜云萝却溜了下去，与丈夫一道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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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4 d% y' h  D　　两人给侯老太太连磕了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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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老太太的眼睛霎时红了：“好孩子，赶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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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先站了起来，伸手去扶杜云萝，余光瞥见内室里出来个人，他抬眸望去，忆起那是杜云萝的大表兄。

' J; \3 ?6 n" T2 J5 g　　甄文谦的视线在穆连潇和杜云萝的身上滑过，而后垂下了眼帘，道：“祖父正好起来了。”

第304章 回报

2 [) p. X+ p; H1 j3 S3 \+ X- X( l　　“表兄。”杜云萝施了一礼，规矩挑不出一点错处来，却也透露出了疏离。

9 {( T  m$ ~, `, G; D9 S  ]　　侯老太太看在眼里，笑着打了个圆场：“赶紧去看看你外祖父吧，他知道你们要来，这几日都盼着呢。”

　　杜云萝含笑应了，转眸看向穆连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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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内室。

　　擦肩而过时，杜云萝连余光都没有再给甄文谦。

　　陈氏紧紧抿着唇，见甄文谦面露彷徨之色，她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 z* b- ]- G8 I3 s% ~" d( U　　王氏亦看在眼中，她看得出来，陈氏只是有些难过和后悔，换作是谁，错过了一门好亲事都会如此的。

　　可陈氏也是明白人，婚事毕竟是她亲手推出去的，错过了也就是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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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U, o9 B% U# a3 u　　除了见到杜云萝时会勾起那么一丝后悔来，旁的念头是不可能再有了的。

/ e0 i6 d+ m$ w$ g8 p　　陈氏作为当家媳妇，断不会为这桩事体再去惹恼甄老太爷和侯老太太，她笑盈盈迎了表姑娘与表姑爷，再笑盈盈地把人送走，谁也说不得她一句不好，如此太太平平，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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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更担心甄文谦会莫名其妙地再惹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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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7 O# f: f: |/ a1 U　　青连寺里的事体，甄文谦半句都没有解释过，这就像根鱼刺一样哽在陈氏嗓子眼里，就怕哪一天又要痛起来。

: P/ V' l% n  j3 _　　万一叫穆连潇看出些端倪来，损了他们夫妻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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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可没脸面对侯老太太了。

+ j! Y1 Q( h5 @) R9 K( ?; b　　内室里开着窗，几乎闻不到药味。

) B( N& O' b0 K; b' D/ T　　甄老太爷特特换了被褥，又换上一件赭色云纹底的锦袍，银发梳得整齐，半倚半坐在厚厚的缎子引枕上，双手交叠胸前，拇指上还戴上了一只青玉扳指。

　　杜云萝呼吸一窒，为了见一见外甥女婿，为了不叫人看低了，甄老太爷用尽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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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都是些极小之处，可如今的甄老太爷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 x7 j& u" e1 j% u　　杜云萝快步到了床前，握住了甄老太爷的手：“外祖父，云萝来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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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老太爷笑了，因着得过偏枯，他的笑容很是古怪，甚至有些渗人，脸色不至于蜡黄，但瘦得厉害，颧骨高起，与他手上突出的关节一般。

- L& @7 b- `8 v9 m: }: V- n　　可关节即便突出了，皮包骨头的手也撑不住曾经大小合适的扳指。

　　杜云萝吸了吸鼻子，忍住了哭意：“前回您说没见到世子，这回我把他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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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y- d, J( F7 X　　甄老太爷嘴唇动动，声音不重，口齿也算不得清晰，但好歹听的人都能明白：“我们云萝说话算话。”

; I6 T1 f+ s- D: p1 p# L　　穆连潇上前，依旧在床前跪下，口呼“外祖父”，给甄老太爷磕了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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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来，甄老太爷不用抬头就能看清穆连潇了，他努力瞪大了眼睛。

　　模样端正，英气逼人，眼睛炯炯有神，一片清明正气。

　　是个有抱负有担当的。

　　甄老太爷满意极了，他的外甥女就该嫁给这样的少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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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长孙原本瞧着还不错，可出了青连寺的事体之后，甄老太爷心中就对他不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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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亏得当年侯老太太的心思没成，否则这两人就要错过了。

; p/ @1 \! O8 Q　　心里有千般万般的想法，却无法全部转换成语言。

　　这半年来，甄老太爷总觉得有心无力，成了个废人，可看到邢御医轮椅来轮椅去，两个残老头一对比，甄老太爷又觉得自个儿的命算是不错的了，起码，他儿女孝顺，家产殷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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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7 W; C" h2 g  a　　甄老太爷半晌，短短说了几个字：“好，郎才女貌。”

　　杜云萝勾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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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老太爷一日并一块也只能坐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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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少工夫，他就累了，穆连潇和杜云萝退了出来。

　　王氏引他们去了暂住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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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前两回你住的院子，那院子如今就空出来了，只等你们回来住。正屋还是给你爹娘留着，云萝你们夫妻住东厢房吧。”王氏笑着道。

) f) k4 u3 \5 P& i2 S+ Q9 O2 O, U: t　　杜云萝挽着王氏的手，笑了：“还是舅母考虑得周到，东厢房的那架千工床，我可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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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Z- o$ G+ f' M0 N1 R7 G　　“你这嘴跟抹了蜜一样的，舅母也可喜欢了。”王氏掩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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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v- e/ n- F  v$ r4 ^4 i　　穆连潇不疾不徐走在一旁，目光温柔落在杜云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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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颜如花，眸中氲着一汪水，笑意满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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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5 Z$ ~' J- o( f　　只是看着她，就能体会她此刻的愉悦心情，让穆连潇也跟着展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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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待甄家人极其亲近，亲昵得就像是回到了杜家一样，独独对甄文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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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E# g1 M0 `% A2 y' v　　印象里，前回杜云萝与甄文渊说话时，并不似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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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7 L0 v/ c; G: r　　看杜云萝对甄文谦的态度，让穆连潇想起了认亲时杜云萝对二房、对族中人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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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着规矩，却很疏离。

　　穆连潇垂眸，他的云萝偶尔有些稚子心性，却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她若不喜，定然有她的原因。

, A3 G$ j+ K( M2 N& Q/ g1 I　　因着只住两日，来时也没带多少行李，锦蕊和锦灵很快就收拾好了。

3 \/ g+ M" j! I0 b　　王氏叹道：“太匆忙了，真想留你十天半个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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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b  Q' C* H　　杜云萝笑着道：“世子忙碌，又快要离京了，能有两日能住在外祖家，我已经是高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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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疆之事，桐城里也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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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了然地点了点头，道：“还是你贴心，好不容易得了空，就匆匆赶来看我们，往后你那琪表妹嫁出去，有你半份心，我就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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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自是帮着甄文琪说了几句好话。

　　待送走了王氏，杜云萝回转身看向穆连潇。

　　穆连潇背手站在院子里，目光打量着这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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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O( K  i9 x" M- t5 l6 K0 n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院中有一株一人都环不住的大树，枝叶繁密，若是炎炎夏日，倒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此时春光明媚，庑廊下摆了好些花卉，都是精心伺候过的，穆连潇估摸着这些都是今天早晨才搬过来的。

　　甄家对这个外孙女的喜爱，由此可窥一斑，也难怪杜云萝这般惦记着外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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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5 {8 E" l; |# U; v　　穆连潇想起了杜云萝曾说过的话。

4 E6 T# K* G, G9 ~　　“只要是待你好的，我就会待他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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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的，只要是待她好的，杜云萝就会待他们好，一心一意地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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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p! [; m; G1 S5 P　　他的云萝，就是这么的实诚和坦荡，让他想以笑容、以真心相待，因为他知道，她回报与他的，一样会是笑容和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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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朝杜云萝招了招手，待她走到身前，他伸出手一把将她箍在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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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微微一怔，很快就放松下来，反手回抱住了他。

　　踮起脚尖，呼吸擦过耳畔，杜云萝轻轻笑出了声：“其实舅母说得不全对，往后看的不是琪表妹的心，而是表妹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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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  C& }  M0 H, G; O　　漆黑深邃眸中的笑意越来越浓，穆连潇的唇角亦忍不住勾了起来。

　　她这话是在夸他，他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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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很受用。

第305章 诊脉

6 M. Z, X6 l0 z% k. L, K3 j8 |  K　　晚上在花厅里设了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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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子琒对穆连潇极为满意，自从前回穆连潇把邢御医带回了甄家，他就觉得这个外甥女婿是千般好万般好的。

　　他特特让人去取了好酒来，笑道：“藏了十多年了。”

　　陈氏一看到酒就眉心直跳，抬声劝道：“老爷，您酒量不济，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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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子琒被当众落了面子，沉着脸想说什么，余光瞥见身边的甄文谦，他到了嘴边的话又都咽了下去。

　　醉酒误事啊！

　　偏偏他们两父子都是酒量极浅的人。

6 y( M# O2 [1 s9 w　　若不然，前回也不会出那样的事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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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前事，甄子琒心虚地看向穆连潇，见他神色自若，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 b* p2 M  e; t0 R2 g% X& {$ R　　看来，穆连潇什么都不知道。

, @1 W; k- }  o　　也是，那些事体，杜云萝怎么会叫穆连潇知道，平白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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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性情爽朗，即便席面上甄文谦低调阴郁，甄子琒又小心谨慎，可有甄子珉与甄文渊相陪，又请了客居的邢御医来，也算是热闹。

　　杜云萝坐在侯老太太身边，陈氏知道她的口味，做了不少她喜欢的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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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风宴用得舒心。

　　甄子琒酒量浅，早早就醉了，陈氏让人扶他回去歇了。

) ]! ~3 A- Z# k2 ?9 I' j　　侯老太太念着杜云萝夫妻这一路辛苦，也没多留他们，见晚饭用得差不多了，也就让他们各自散了。

　　穆连潇和邢御医低声说话。

( Z4 r3 [; g5 K; E0 |* Q　　甄文婷和甄文琪一左一右扶着侯老太太回筵喜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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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杜云萝身边时，甄文婷睨着她道：“前回世子来时我没遇上，今日一见，果真是比我那哥哥强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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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老太太重重一咳嗽。

　　虽然府里上下人人心中都有一番比较，但也只存在心里。

+ O0 ~' z+ E) P5 V8 A4 ]3 E　　孰高孰低，原本便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就算得了结论，也断断不会出口。

　　甄文婷却是张嘴就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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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6 a- I. ]: p* D　　侯老太太不赞同地看向甄文婷：“少说几句吧，席面上的菜还不够堵了你的嘴的？”

$ `5 d" g: S" c% o　　甄文婷撇嘴，倒是没有再顶撞侯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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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目送她们离开，转身走向穆连潇与邢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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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御医已经习惯了在轮椅上生活，自己就能操纵，也不需要旁人推着走了。

　　甄府上下看重他，见邢御医喜欢亲力亲为，打理他起居的小厮丫鬟也再不碰那轮椅，又在他平日里经常出入的各处门槛上架了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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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L2 p- N$ [, H4 ~9 y( j4 z　　“瞧着气色还不错。”邢御医打量了杜云萝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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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4 r' E% J3 P; o　　杜云萝笑着道：“望闻问切，不如邢御医明日替我诊个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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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z) J$ M+ \# I2 `　　“老夫从前只替娘娘们诊平安脉，”邢御医啧了声，顿了顿，复又大笑起来，“如今吃着甄家的用着甄家的，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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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7 g1 @* d. R4 A; f. H  ~8 x% W/ s　　杜云萝扑哧笑出了声。

　　待回到小院，梳洗过后，杜云萝便歇下了。

% S, O; j$ C) W4 H9 X. q　　这一路日夜兼程，着实累人，她好几日都没睡过安稳觉了。

　　穆连潇吹灯落账，伸手揽了杜云萝入怀，在她柔软长发上轻轻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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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 ^  o  q" u, G　　如此简单的亲昵让杜云萝的瞌睡跑了大半，她睁开了眼睛。

　　穆连潇垂眸看她：“怎么想到让邢大人诊平安脉？”

6 f/ `& j9 n4 l7 B' G* e　　杜云萝搭在穆连潇胸口的手微微一僵，但她很快又放松了下来，道：“来都来了，怎么能错过让御医诊脉的机会？之前我母亲说我身子有些寒，要多调理。”

　　这当然不是真话。

　　她要让邢御医诊脉的真实原因，她还不能跟穆连潇开口。

3 g; m6 o, U8 A+ V4 ^　　虽然杜云萝清楚练氏不敢给她下猛药，但那药效到底如何，她还是要听一听御医的意见的。

　　穆连潇是不懂女子病症，但到底娶了媳妇了，也不是从前的“愣头青”，听她一说，猛得就想起前回杜云萝肚子痛的事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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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她痛得脸色煞白，小小的脸蛋都纠结起来了，看得人怪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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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该让邢大人给你开个方子。”穆连潇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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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A3 ?0 n* K) X2 l　　杜云萝听他略显喑哑的声音，就晓得他想到什么了，她也不解释，含糊应了一声。

　　可应完了，又觉得这样的误会怪怪的。

　　她轻声哼了一声，抓了穆连潇的手腕，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b% q: j3 [( l　　反正这人皮糙肉厚的。

　　“云萝，”穆连潇的声音愈发低沉，甚至带了几分不自在，“别闹。”

8 q9 S! t! C7 l4 G  A/ }/ x4 A  V　　“哪里闹了……”杜云萝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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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收紧了箍在她纤细腰身上的手：“一会儿去哪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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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一时愣怔，待脑海里来来回回地把穆连潇的话给想明白了，她的脸颊烧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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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晓得她脾性，最不耐烦浑身粘腻了。这院子里虽有小厨房，却没有多备热水，穆连潇习惯冷水，她是吃不消的。

3 L9 L  A! G/ b, h% t　　若是纵情一场，总不能让锦蕊去大厨房里要水吧？

: R3 Z$ g0 u; G8 _　　明日里笑都要叫人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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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3 ^1 ^: _9 g$ M) x+ a9 `) U　　她脸皮再厚，也没厚到那般地步。

　　杜云萝甩开了穆连潇的手，翻身往床里侧滚：“那你赶紧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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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背覆着双眸，穆连潇笑了，他的云萝怎么能这般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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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杜云萝睡得很是安稳，不知不觉间，又本能地往穆连潇怀里钻去，贴着他睡得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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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待去筵喜堂里给甄老太爷与侯老太太请了安，杜云萝才请邢御医到了小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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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k" Q" @8 b5 X3 U& o5 m% W　　无论诊出什么结果来，杜云萝都不希望叫侯老太太听见，免得她老人家跟着提心吊胆的，就怕她在侯府里受尽了算计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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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带着云栖去青连寺了，不管空明师父会不会透露一丁半点的消息，他都要尝试。

　　杜云萝为此松了一口气，她就怕诊脉时穆连潇在旁。

6 X: I" s3 a& ~' m" t　　邢御医替杜云萝诊了脉，起先他神色随意，而后眉头一皱，变得仔细又谨慎起来。

　　“可是有什么状况？”待邢御医收回了手，杜云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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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6 k2 {" c9 s! i. z& v7 c/ R+ Y　　邢御医含糊应了两声。

　　杜云萝抬眸，声音不轻不重，却透着笃定：“是不是与子嗣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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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御医的眸子倏然一紧，他深深望着杜云萝，见她神情自若，显然并不意外时，他叹了一口气。

5 Y1 b9 b) C$ ]( C  r4 }" N# x　　“你倒是个门清，所以才要我给你诊脉吧？”邢御医道。

　　杜云萝苦笑：“您给我个准话，对我身子的影响大吗？”

  l7 L, t4 O/ c! {4 D　　邢御医搓了搓手，透了几分不耐：“所以说，我最讨厌这些女人家的把戏了，京里这种事体我见得多也听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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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3 ]" k1 O: |& Y) ^* p% }　　说起来也都是别人家的事体。

/ p- X3 e( ~$ @: K7 `　　幸亏你是来问我，京里那些大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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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b7 k( [) x" H6 v　　诊不出的对你没半点用，诊的出的，谁愿意惹是非？

/ w5 s3 F( }) J" U. n5 h6 Y  n) W　　呵，要不是世子救过我的命，穆家如今又供奉我吃喝，我也懒得蹚浑水！”

第306章 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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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杜云萝心中又添了几分庆幸。

; H  `4 ~1 U& q$ R4 W　　正如邢御医所言，很多大夫是不愿意蹚这样的内宅浑水的。

0 D/ ~; W, V7 A  g4 i2 B  e( M　　尤其事关公候伯府，大夫们处事愈发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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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_$ V6 B2 v$ S& H* W( C/ R　　若不是有救命大恩，邢御医未必肯吐露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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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请您明示。”杜云萝起身施了一礼。

9 ^$ W) _3 ?/ d　　邢御医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从脉象上看，你的确用过一些对子嗣有碍的东西，只是剂量极小，又不是每日服用，因此很不明显，我也险些就错过了。

　　这也就意味着，那些东西都是暂时性的，不会损害到你身子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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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a, z! r  _( m8 j1 y5 U7 o' W　　只要停用了，好好调养一段时日，再要受孕是不难的。

　　看来，对方并不想绝了你的路，不对，应该说是不敢绝了你的路，若是下猛药，真碰到一个胆子肥的敢说真话的，那下手之人可就要暴露了。

　　不过，是药三分毒，你成亲两月，它没有对你造成大影响，但我不敢断言，你若用上三年五年会有什么后果，也许它会使得你子嗣艰难，怀上了也不容易保住。”

/ |+ p$ x$ z) X/ [- i  G- h　　杜云萝神色平静，她没有被这些话吓着，反而是静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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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6 t: }' h$ O) P  I  `* b8 u　　邢御医说的和她自己猜测的基本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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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杜云萝来说，只要不损了身子的根本，她并不怕。

　　这东西她不是日日服用的，从京城到桐城这一路都没有再用，可见是在府里才接触到的。

　　如此看来，大抵是熏香、饮食之类的。

1 M7 w$ q9 o3 o" U3 L  [　　练氏让人对她下手，也需要顾忌自身，想来等穆连潇离京之后，这东西是没必要给杜云萝用了的。

+ b, v/ d. u) @: a9 u　　在穆连潇归家之前，杜云萝不用怕再沾染上。

　　至于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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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7 B) ]8 |: x　　杜云萝垂眸，她当然想要孩子，属于她和穆连潇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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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会儿真的不是怀孕生子的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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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7 G8 s/ q* {& {　　二房虎视眈眈，若她此刻怀上了，她很难说往后会有什么变化在等着她，毕竟，孕妇会发生的意外实在太多了，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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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可不会疯狂到以自身为饵，来引二房出手。

　　因为穆元谋和练氏都不是急功近利的人。

　　这一场爵位之争，他们能够谋划几十年，低调又不招人眼，甚至瞒过了吴老太君，凭的就是他们的隐忍和耐心。

　　漫漫几十年，人生有几个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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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他们夫妻是那等短视之人，又岂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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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V* I) _  D4 W; A+ `　　这可不是过家家酒，若想今日埋下种子，明日就收获满仓，穆元谋早就自己把自己给算计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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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九成九的把握，穆元谋和练氏可不会露出狐狸尾巴来，他们是做好了长年“奋斗”的准备了的。

　　如今的侯府后宅，还握在练氏手中，要是杜云萝此刻怀孕，她接管中馈的日子必将后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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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C* |& S　　那在过鬼门关时，谁能说她一定能平平安安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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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6 C0 V1 J, A. I　　赔上性命，她的这一世又有什么意义？即便活下来了，也有可能抓不到二房把柄，到时候，什么芝麻，什么西瓜，都丢了。

　　杜云萝缓缓吐了一口闷气。

0 z1 _8 }$ M: Y) _　　看来，想安安稳稳怀孕生子，她首先要尽快给二房添些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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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练氏焦头烂额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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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E, {- N4 P9 Y3 {, t3 ^8 G　　一口吃不成胖子，既然二房是放长线钓大鱼，她一样可以徐徐图之，把高楼一点一点起起来。

: Q! h% u( \& g2 p* o% q  ]　　杜云萝给邢御医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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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6 P; m7 Y+ @　　邢御医道：“侯府里头的事体，我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也没胆子去帮，老头子我已经没了腿了，还想留着这条命把宁哥儿养大。

7 g- u% U9 T' k& u% m$ M, q  y; |　　等你想调养身子时，我倒是可以给你开开方子，也就仅此而已。”

3 L% ?) i# V/ b: g/ T6 m　　杜云萝笑了，如此打开天窗说亮话，可比拐弯抹角强多了。

) ^; v7 I- q: i, O. U　　她斟酌着道：“您放心，这事体我暂且不会与任何人提，也请您替我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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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R- h) Z# M# o. |) B　　只是，往后我可能会请您帮我看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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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人？”邢御医惊讶，“什么人？得了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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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哑巴。”杜云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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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御医摆手：“哑巴？哑了就是哑了，我可治不好。”

4 o% i- T! h0 s　　“不用治，您就帮我看看，他是真哑了还是装哑巴，若真哑了，又是怎么哑的。”杜云萝一字一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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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h- x  v. j　　邢御医苦着一张脸：“我就知道准没好事！算了算了，看在我这条老命的份上，以后帮你看。”

　　杜云萝送走了邢御医，转而望着锦蕊和锦灵。

　　邢御医诊脉时，杜云萝并没有让她们回避，那一字一句都是清清楚楚落到了她们两人的耳朵里的。

& d( D/ K* k$ e# F6 U' n: E: m( }: l　　震惊、害怕、不解，各种情绪一股脑儿涌了上来，憋到了现在，都有些忍不住了。

　　“夫人……”锦蕊扶了杜云萝坐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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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一出口，锦蕊自己先醒悟过来，这两个月间，杜云萝对二房的态度是最疏远的，与穆连慧之间的不愉快和小心思又是早已有之。

　　“所以您才让奴婢早早嫁给云栖吗？”锦灵蹲在杜云萝身前，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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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挤出笑容来，低声道：“不是哪里都跟杜府、甄府一样的，不想叫他们得逞，就事事仔细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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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问道：“您真的不告诉世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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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他做什么？”杜云萝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没有证据，如何去揭穿别人？便是世子信我，短时间之内，一样对二房无可奈何，只会让他带着牵挂出征，我的将来如何，全看世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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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杜云萝不立刻让邢御医给穆堂诊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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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穆堂真的知道些什么，他不开口必然有他的理由，无论他是真哑巴还是假哑巴，他都不会说的。

　　穆堂不怕死，威逼利诱都是无用的。

4 j2 y8 D3 c$ o　　而定远侯府上下，为了名声，也不能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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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B1 _& \+ y　　当年穆堂想自尽又被青连寺住持师父劝下时逼不得，如今成了空明师父越发逼不得。

　　若穆堂是顾忌二房，那唯有穆连潇建功立业，长房上下真正接管了定远侯府，二房不再像此刻一般一手遮天，他大概就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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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x  w8 k; o8 Z　　如此一来，杜云萝能做的其实就很简单了。

　　让二房先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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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二房不乱，一切按部就班，千里之外的边疆，杜云萝根本鞭长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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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0 c6 g& Y# y　　锦蕊和锦灵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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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s% j8 }' t/ `  s5 r　　唯有主子好，她们才能好好的，往后，一定要替杜云萝尽心尽力，早日摆脱困境。

第307章 开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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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0 S6 ]  q5 T9 p9 b　　傍晚时，穆连潇从青连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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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j( A6 E; K　　杜云萝替他解了披风，略整理了一番交给了锦蕊，问道：“空明师父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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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_2 P2 c( p( ?* }　　穆连潇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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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年来，皆是如此，他已经习惯了，倒也不觉得低落。

" j5 v/ x5 S# x' n8 w9 j  Y! q3 u　　只是心中依旧抱有期望，也许哪一日，空明师父会把他记得的哪怕是一丁点细枝末节的东西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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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端起茶盏一口饮尽，转眸问她：“邢大人来诊了平安脉了吗？他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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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轻轻应了一声：“给我开了方子，说是慢慢调养就好。”

& W1 r# ~: d% G/ b　　穆连潇的视线在锦蕊和锦灵身上略过，那两人会意，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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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犹自想着什么，直到叫穆连潇拉着坐在他的腿上时，才回过神来。

( ^1 O; {  e1 ?* p1 p' p+ D. s( Y　　“云萝，”穆连潇搂着她，叹道，“是不是祖母和母亲给你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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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闻言一怔，她迎着穆连潇的目光，两人几乎是脸挨着脸。

9 o0 p& ^2 u! g　　四目相望，杜云萝在穆连潇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样子，那双漆黑又温柔的眼中，满满都是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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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e% B% W% B6 i; N" n9 _% j　　把脑袋倚在穆连潇的肩膀上，杜云萝道：“没有，祖母和母亲没与我说提过。”

　　穆连潇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沿着杜云萝的脊柱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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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吴老太君和周氏没有提过，可他想，杜云萝依然会感受到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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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 E' Q+ @- L　　吴老太君进宫时，给慈宁宫里的说法是希望能让长房留下香火，这意思已经明明白白的了。

　　“云萝，子嗣不是说有就有的，也不全是你一个人的责任。”穆连潇的声音很低，透着几分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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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听出来了，不由就埋在他的脖颈里弯儿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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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 ~! O1 Y; i) O' x　　分明这般不自在了，还想着开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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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她暖心极了。

　　虽然穆连潇是误会了她的心思了。

/ Q& x& h- p9 i/ G) d　　杜云萝抬起头来，认真看着他：“世子，道理我都知道的，我想着呢，祖母和母亲要让我掌了中馈，我就接过来，也不用怕有了身孕会力不从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一步一步来便好。等内里调养好了，孩子自然就有了。”

* C' W8 X0 R. c4 m/ ^9 b4 r! y　　杜云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小心几分娇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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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的心猛得一跳，眸色加深，他抬起杜云萝的小巧的下颚，低头寻她的樱唇。

　　杜云萝没有躲开，反倒是把身子愈发挨近他，红唇微启，由着他攻城略地。

& \; l' {, R4 K9 W　　其实也算不得攻城略地，穆连潇吻得温柔又小心，就像是怕伤着她似的，舌尖轻柔交缠，说不出的缱绻情深。

) B3 f# h) {$ v/ g　　杜云萝的脑海变得一片空白，呼吸渐渐急促，她简直喘不过气来。

　　“呜……”杜云萝刚吸了一口气，又叫他堵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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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6 ~5 ^/ C' x( C; w9 ?& ~  c& b6 j4 \　　更要命的是，他温热的手掌沿着她的曲线轻抚，隔着衣料都叫她忍不住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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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7 s$ I: V3 p$ B3 m6 E& c　　在彻底点燃之前，穆连潇结束了这个吻。

　　杜云萝软倒在穆连潇怀中，急促喘着气。

7 |5 b/ q( J; S( A  }　　穆连潇靠着椅背，眼角亦染了绯红，闭着眼调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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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l$ J! J2 s% s: H' M8 N5 n4 N+ U　　到底是在甄家小住，此刻天又未黑，白日宣淫可比半夜去大厨房里要水更让杜云萝难堪，而且，他也舍不得叫人在背后说杜云萝半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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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轻尝浅酌一解相思了。

　　两人歇了会儿才算平静下来，杜云萝起身到了梳妆台前，镜中人的发髻稍稍松开了，不见之前的齐整。

) u  }% M9 Q; ?8 |　　杜云萝睨了穆连潇一眼，唤了锦蕊进来重新梳头。

　　待收拾妥当了，两人又一道往筵喜堂去，陪着侯老太太用了晚饭。

  f( {2 L! B0 A5 Y6 F3 b　　饭后，杜云萝去看甄老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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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6 D0 w2 q2 X# E8 \+ B　　“外祖父，我和世子明日就要回去了，”杜云萝握着老人的手，道，“您好好养身子，等边疆战事了了，我们再来看您。我说话算话的。”

　　甄老太爷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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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I3 m/ K* W- Q; K　　穆连潇在杜云萝边上坐下，他没有伺候过病中的老人，祖父和外祖父都是突然过世的，他连在床前尽孝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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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心深处，自是遗憾万分的。

　　而现在，眼前的这个老人亦是他的外祖父。

/ u& |, b6 D# @3 L/ x; j* h. R　　穆连潇开口道：“外祖父，我听云萝说，您喜欢逗鸟？京中定国公的伯父也爱逗鸟，我之前去定国公府上……”

9 X  {- h, M6 Q9 V8 `1 K　　穆连潇细细说着逗鸟的趣事，说八哥，说画眉。

, s- J: P) _9 k6 x7 u　　甄老太爷听得很认真，他躺了半年多了，儿孙们再细心，却也没跟他讲过鸟儿，叫他怪寂寞的。

　　他年老后就这么几个爱好，饮酒、听戏、逗鸟，现在是一样都捞不着了，这会儿听穆连潇说一说过过干瘾也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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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亦听着，穆连潇把她的亲人看作他自己的亲人，耐着心思给甄老太爷解闷，她不由鼻尖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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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8 x- P( _$ N　　勾住了穆连潇的尾指，杜云萝转眸看他，道：“我听说边疆那里有一种大鸟，飞得又高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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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B! M/ o' K7 r1 n; S' v　　“那是鹰，牧民们养它看守牧羊、打猎。”穆连潇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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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P: {4 z9 D% V3 l　　“有多大？”杜云萝比划着伸展了手臂，“有这么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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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要是也张开翅膀，可不会输给你。”穆连潇打趣。

　　夫妻两人絮絮，你一言我一语的，逗得甄老太爷欢欣不已。

% @* W3 H( S$ z' d5 Z. E7 s. j　　夜色渐渐深了，两人起身告辞。

　　甄老太爷颤颤巍巍握着杜云萝的手，道：“你们好好的，我就高兴。”

　　杜云萝轻咬下唇，忍住眼中晶莹，重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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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b2 z, |$ X6 ?3 r　　第二日一早，穆连潇和杜云萝别过了甄家众人，启程回京。

! W0 s0 R. @' E0 M' A　　这一路又是日夜兼程，总算是依着计划回到了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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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Q0 O% l& _　　杜云萝不方便回杜家，便让锦灵回去报个信，再把甄老太爷的状况告诉甄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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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Q: L$ t- a/ ?. g) ~　　锦灵心里透亮，低声道：“夫人只管放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奴婢有分寸的。”

3 |+ j( d+ F- {8 u8 L, K( C　　回到定远侯府，韶熙园里备了热水，两人梳洗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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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金宝家的被请了进来，杜云萝简单问了两句，晓得这段日子府中一切如常，韶熙园里也没出什么状况，她放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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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术的事儿呢？”杜云萝压着声儿问。

　　洪金宝家的摇了摇头：“没发现哪个心虚了的，倒是那几个小丫鬟都被吓着了，平日里做事走动都是二人三人一道，不敢独自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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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 F& w; x* B- n1 D　　到底是人命，又是一个院子里做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好端端的说没了就没了，丫鬟们年纪都小，害怕也是自然。

; G+ h3 C$ ?/ k/ y0 a　　杜云萝又问：“二婶娘可有查到什么？”

6 \- e! i2 Z3 t5 ^$ c1 J　　洪金宝家的道：“似乎也没什么动静。”

第308章 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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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 t5 y# P/ t  z　　杜云萝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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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l. M1 q. ~: v　　没有动静，这才像是练氏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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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I7 {* ~& }　　谨慎小心，几十年如一日，不敢引起吴老太君半点侧目的练氏，最懂得韬光养晦了。

　　况且，苍术的死是一把双刃剑。

　　练氏心中恨不能凶手是韶熙园里的人，可杜云萝明确说过院子里的事体无需借练氏之手，练氏再插手进来，落在吴老太君眼中，未免显得手长且急功近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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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 v6 L* H1 V+ K! i7 I　　若是府里其他人所为，甚至背后还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练氏把这些都翻出来，丢人的就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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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来，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事体慢慢揭过去。

( \. [& o0 |+ j6 K7 X" g) c　　虽然无法打击长房，但也避免了自损。

2 k' R+ ^$ v  G8 }　　练氏的算盘打得是很精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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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Q$ x8 U, b. r- k! \: |　　不过，杜云萝的立场与练氏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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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韶熙园里她自个儿说了算，只要她能确定不是自己“后院起火”，那就可以以此做文章了。

! E4 q1 g" m( W0 c　　当然，杜云萝会向练氏学习“稳扎稳打”。

　　吴老太君已经准备把中馈交到她手中了，除非苍术的死对练氏、对二房能有严重的打击，否则，杜云萝还是等把中馈的事体理顺了再把事情摊在台面上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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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过冒进，只会重蹈景国公府的新夫人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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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4 v# L" z　　杜云萝轻声吩咐洪金宝家的：“继续盯着院子里的，尤其是和苍术走得近的，也许她们会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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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Y, ~% S. |9 g- M　　洪金宝家的抿唇，恭谨问道：“夫人，您是指红芙和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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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她们的事体，了解得还没有你们清楚。”杜云萝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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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金宝家的了然点头，解释道：“苍术和红芙都是二等，又住一屋里，平日里总瞧到她们一处说话，红芙是从前头的世子院子里调进来的，原本和烟儿一道负责世子那里的洒扫，两人很是熟悉，因着这层关系，苍术与烟儿的关系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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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如此，还请妈妈多费些心。”杜云萝道。

　　洪金宝家的连称不敢，而后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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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收拾好了之后，两人一道往柏节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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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芭蕉正在摆桌，笑盈盈行了礼。

　　吴老太君睨了两人一眼：“赶着吃饭的时候过来。”

5 E  [# R2 R8 G/ q1 r. Q　　原是想绷着脸打趣的，可话一出口，吴老太君自己就忍不住了，哈哈笑了。

　　待用了饭，吴老太君问起了桐城之行，晓得甄老太爷的身子骨好了许多，她念了声佛号：“邢大人妙手回春，也是你祖父命中有此机缘，熬过了此次大难，后福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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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出府做事去了，杜云萝和周氏伺候了吴老太君歇午觉，这才从柏节堂里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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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回了敬水堂，而杜云萝在园子里遇见了练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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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笑着迎了上来：“晓得你们两个回来了，这一路上还顺畅吗？”

　　杜云萝问了安，淡淡道：“日夜兼程，累是累了些，但能见到我祖父，一切也都值当，叫二婶娘挂心了。”

　　练氏东拉西扯了几句，又道：“瞧我！你这会儿一定很累吧，我只顾着跟你说话，倒是忘了。赶紧回去歇歇，等缓过劲儿来了，来风毓院坐坐，也跟慧儿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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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嘴上应了，看着练氏离开的背影，目光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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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与她料想的一样，练氏决口不提苍术的事情，是想揭过去了。

　　夜里，穆连潇没有回府用饭，杜云萝等到了二更天，他才回到韶熙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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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抬眸看他，大抵是因为年轻又练武，穆连潇的面上没有露出疲惫之色，但也称不上精神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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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1 W1 h8 i( S/ G9 D8 i) @　　走到他的椅子后头，杜云萝抬手替他按压肩膀。

% h' R6 g& s2 X6 B( V; z　　穆连潇身子结实，杜云萝不得不用上十分力气，这按压才不算挠痒痒。

5 s  {( O! K- L　　良久，穆连潇往后一仰，抬起头看着她：“再过三日，我就要走了。”

　　杜云萝的眸子倏然一紧，手上的动作也顿住了。

　　从穆连潇的角度看去，只看到她微颤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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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膀上又有力道传来，穆连潇听到杜云萝的声音，有些喑哑，她说“好”。

3 a% q  q- h4 H0 l　　只有一个字，却是无限的不舍和牵挂。

　　穆连潇忍不住叹息，他又何尝舍得留下娇妻？

　　抬手握住了覆在肩膀上的手背，把那柔若无骨的手包在手心里，穆连潇把杜云萝带到身前，直视她如水般清澈的杏眸，道：“云萝，你跟我说过你懂，旁的都不多说，我会回来，你等我回来。”

; _0 m/ n1 t& C4 g. k　　杜云萝的嗓子突然跟着火一般灼痛起来，她用力眨了眨眼睛，避开了穆连潇的视线，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哭意。

+ S4 W2 t; l9 ^" H/ \% c　　她当然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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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他就一直这么说，她也一直这么等，即便他违背了承诺，她还是在这府中对着他的牌位等了五十年，等到她闭眼时，他能来接她。

　　“我知道的，我没有去过边疆，可我知道打战残酷，”杜云萝努力挤出笑容来，她早就下过决心了，不会用眼泪让穆连潇带着牵挂出征，“打仗嘛，受伤跟吃饭一样，但你答应我，千万别受重伤，别、别死，一定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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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捧着杜云萝的脸颊，一字一句道：“我答应你，不让你担心，不会让自己受重伤，不会死，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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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狠狠点头，眼泪却不受控制，依旧簌簌落下。

　　她越是想着不要哭，就越是止不住泪水，她赶忙用手擦拭，擦得眼周通红一片。

" f+ S+ N! T* N9 `2 K( A　　穆连潇拥着她，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只是一下又一下抚着她的背，宽慰她安抚她。

+ H, v# L, g3 b5 S) s' v3 m　　良久，杜云萝总算不再落泪了，她抬起头来，带着鼻音，糯糯道：“我没事的，真的，下次就不会哭了。”

　　哭过之后，脸上难免不适，穆连潇帮她唤了锦蕊进来。

　　锦蕊端了水盆进来，穆连潇亲手绞了帕子，仔细又轻柔地替她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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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P/ \3 K6 d2 q  J　　杜云萝没拒绝，见一旁的锦蕊恨不能把头埋到地里去，她弯着眼儿笑了。

+ w# O0 c+ X% K3 k9 y　　穆连潇又走到梳妆台前，看着上头的胭脂香露香膏，一时分不清楚，眉宇微皱。

　　杜云萝笑意更深了，语调都变得轻快起来：“那个白色的小瓷盒子。”

6 i( P$ K! G9 m- P! _　　穆连潇打开了盖子，膏体香味扑鼻而来，淡淡的，是他每次在杜云萝脸颊脖颈间闻到的味道，他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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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b) p+ ]% u5 }5 Y# z3 ?+ V" i　　杜云萝走过去，挖了一小块，匀开后抹在脸上，抬眼睨他：“看来是真没给姑娘家送过胭脂香膏。”

　　语气几分酸，几分甜，可爱极了。

　　穆连潇凑过去偷香，在她耳畔轻声道：“下回送你。”

第309章 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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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杜云萝起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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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0 s# C( C　　一路辛苦，日夜兼程，待回到韶熙园里，整个人都踏实了下来，夜里又折腾了一番，她连什么时候睡着了都记不清楚了。

2 i" S' A8 d- j5 _" U$ J: ~! X　　睁开眼睛时，外头已经大亮了。

! Q+ c, F8 G) \& r/ v6 J7 W　　杜云萝撩开幔帐，换了锦蕊：“什么时辰了，世子在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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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垂眸道：“刚过辰初，世子出门去了，吩咐奴婢们不扰了夫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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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q( [) r! q* S' M7 a( O* b2 {　　杜云萝不由心虚，她知道晚了，却没想到是这么晚了。

/ b+ G4 |7 B9 z, `' _" Q' a　　起来更衣梳头，到东次间里时，连翘正在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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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连翘笑着问了安，道，“奴婢刚才去厨房，见熬了百合黑米甜粥，晓得您喜欢，就给端来了。”

7 Y6 f5 K' b, h& w3 ]　　杜云萝扑哧笑了：“还是你机灵。”

　　杜云萝在桌前坐下，看着桌上一碟碟叫她胃口大开的小菜，从连翘手中接过了鸡汤。

, @) }3 ]; }5 {% a5 B　　厨房里熬鸡汤有一套，无论是汤色还是味道，都不会让人觉得油腻，反而因为上头飘着的青菜红枣显得爽口。

0 K: B3 y, X) U( G　　汤还是温的。

　　杜云萝小口小口喝完，这才用了甜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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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翘撤了桌，锦蕊陪着杜云萝去敬水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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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X$ N( A( u# r  O　　“兴许就是鸡汤了。”杜云萝低低喃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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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一怔，很快便明白了杜云萝的意思，她见园子里四下无人，压着声问杜云萝：“夫人既怀疑那鸡汤，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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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若不喝，不就是告诉他们，我已经知道了吗？”杜云萝轻哼，“邢御医说过，少量服用，不会损了我的身子，世子再过两日就走了，她就不会再让我用了。”

' V6 c  s. ^' ?9 w7 @) p　　锦蕊闻言，不由心痛，她家夫人在娘家时那可是千娇万宠，被捧在手掌上的心尖尖，可到了侯府里，竟然要这般防备旁人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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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亏得世子一心一意待夫人好，亏得老太君与大太太喜欢夫人，要不然……

　　“您担心世子吗？”锦蕊问道。

　　杜云萝脚下一顿，而后浅浅笑了：“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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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B) P/ W, T　　虽然担心，但也没有怕到寝食难安。

: Q, l4 j2 s$ b1 w9 e　　前世，二房是五年后下手的，今生，即便有些变化，二房也不会如此心急。

7 [+ B6 \9 L8 ~: w% K2 m2 O: X　　穆元谋可是老狐狸，在穆连诚和穆连喻两兄弟在军中彻底站稳脚跟之前，他不会冒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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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依从前的状况，穆连潇此次去边疆，在冬天时就会和穆连诚一起返京，来年二月里再赴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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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4 z8 r* B+ `, E6 M& |　　其实，也就半年工夫，比起她曾经挨过的五十年，不过是沧海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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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能在这半年里，抓到些二房的把柄，让她能以此告知穆连潇，即便是拐弯抹角地告诉他，就算是不错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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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j1 @+ f) z　　二房的罪证要是这么简单就能入手，早就叫吴老太君看出端倪了。

　　杜云萝重活过一次，她知道二房的所作所为，怎样排斥厌恶都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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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t( f; ~1 L  O  B* W, _　　可对吴老太君、对穆连潇来说，那些都是至亲，没有真凭实据，又如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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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6 _' ]7 `9 C　　仅靠鸡汤？

: @4 D0 W0 S" N8 X+ t　　侯府内斗这样的丑事，吴老太君会光明正大地请御医验证？又有哪个御医来蹚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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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凭邢御医的几句话，是不能一锤定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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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2 b) M/ ~9 N. c6 K# O# m" g) R6 m　　就算吴老太君对二房有了戒心，练氏手中多的是替罪羔羊，二房弃车保帅，杜云萝却打草惊蛇。

: X& n2 X% T" k4 O- Y% q　　这买卖，当真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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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4 F& Q8 X* C' F　　如今要做的，就是跟在桐城计划好的一样，掌握住中馈，再给二房添些麻烦，叫练氏不得不出手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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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周密的人，只要做得多了，自然会有犯错的时候。

( D# b) e2 t9 y- U0 I　　到了敬水堂，杜云萝与周氏一道听了管事娘子们的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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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得力人，就算杜云萝离开了些时日，一切都有条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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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u* R1 L3 B! E. o# H　　待处理了事体，杜云萝扶着周氏在东次间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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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0 P. o% |, a# l) R　　周氏拍了拍他的手：“早上连潇跟我提了，这几日你帮他收拾行李吧。”

　　杜云萝长睫一颤，早晨穆连潇来过敬水堂，那她睡迟了的事体周氏定然是知道了的。

9 @  h8 K6 z- s, Y* \! H. Y# D　　睡迟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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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6 Z1 a- a0 O: o# d/ `$ L　　周氏也一定是知道了的。

　　杜云萝略微有些尴尬，亏得脸皮厚，才不至于羞得说不出话来，她颔首道：“母亲，我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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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周氏淡淡应了一声。

　　杜云萝起身要退出去，刚走到帘子旁，周氏出声唤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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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潇媳妇，”周氏看着她，目光深沉，“家里上上下下都是这么过来的，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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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抚着珠帘的手一抖，杜云萝猛然想起了从前。

　　周氏与她说过差不多意思的话，可语气和态度是截然相反的。

7 Q; u; p0 `& D# g　　“这家里人人都受得，就你受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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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周氏曾与她说过的话。

　　杜云萝抿唇，扯出个温和笑容来，对周氏点了点头：“母亲，我不会叫世子为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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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柳眉微抬，见杜云萝神色坚定，她悬着的心也就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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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如此韧性，真是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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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P0 [! @6 x/ Y; b# q　　杜云萝回韶熙园里收拾，才忙乎了一小会儿，蒋玉暖就来了。

: v( `' K/ H$ Y　　蒋玉暖已经显怀，肚子隆起，显得她的胳膊腿又细了几分。

　　就算偏瘦，杜云萝记得，蒋玉暖的这一胎也生得极其顺利，是个漂亮的姐儿。

( T. E) ^  L9 s, a1 R　　吴老太君听到消息时略略有些遗憾，但见到了粉雕玉琢的姐儿时又欢喜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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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 @2 h! J: C　　如今回过头去猜想，穆元谋在五年后才对穆连潇下手，跟穆连诚的子嗣也有些关系。

- A& n' X# R; O  U9 ?0 w9 ~4 O　　在蒋玉暖生下活蹦乱跳的哥儿之前，穆元谋还要再观望一番的。

' U2 Q0 c& H* N$ m: G　　杜云萝请了蒋玉暖坐下，不用蒋玉暖开口，只看她的神色，杜云萝就知道她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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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i$ q* y% c6 z8 A. R7 ?& N　　“我听说世子再过两日也启程了？”蒋玉暖的笑容里透了几分阴郁。

　　杜云萝颔首：“是啊。”

" z# p! G, ^5 v7 o1 `5 @- V* b- A　　“不晓得我们爷在那儿怎么样了……”蒋玉暖叹道，“我备了些东西，想请世子带给我们爷。你知道的，边疆遥远，又在打仗，谁也不往那里去，若错过了这一回，往后再想递些东西过去可就难了。”

8 t) Y' j1 d8 ?　　杜云萝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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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里有话，意思便是穆连潇这一走，杜云萝想给他捎东西都找不到人。

　　“举手之劳。”杜云萝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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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9 Q* r7 p5 y# Q( z　　蒋玉暖抬眸，见杜云萝神色自若，道：“三弟妹当真是比我勇敢多了，我记得我们爷要走的时候，我根本静不下来。”

　　“我刚从敬水堂回来，母亲跟我说的，熬一熬就过去了。”杜云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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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玉暖的笑容僵在了唇边，半晌含糊应道：“是啊，我这熬着熬着也就几个月了，肚子都凸起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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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题就此转开，蒋玉暖又坐了会儿，便起身告辞。

) P$ ~" |7 H1 n* l) s. p　　到傍晚时，她身边的丫鬟把东西送来，当着杜云萝的面打开：“夫人，就是捎这两套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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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8 H( j7 N, q4 G% A) P　　连翘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