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善终》作者：玖拾陆

第300章 询问

　　连翘觉得脖颈后头冰冷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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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k  z0 T! ]) A　　她愕然看着马婆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 ?  t2 S, L2 B+ v; G1 m$ ^　　苍术竟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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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O. `* R9 k) G% s! a　　昨日还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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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死在了水井里，是失足还是……

　　连翘打了个寒颤，她看了周围一眼，玉竹她们的脸色也都难看极了。

& z, E) }* x7 u  U　　穆连潇神色凝重，又问：“人捞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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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婆子支吾道：“奴婢一看那场面，吓得脚都站不稳了，没敢再待着，就回来报信了。奴婢听她们说了，刚发现的时候就使人去请二太太了，想来这会儿二太太应该到花园里了，在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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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o  l( q$ o' M: q　　出了这种事，马婆子慌乱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 D5 x" J' C! u! t9 x　　穆连潇微微颔首，道：“再过去一趟，把事情弄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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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婆子含糊应了，硬着头皮要去，还没走出韶熙园，就有两个婆子迎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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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屋里，杜云萝刚刚起身，外头动静她听得并不清楚，一时也没放在心上，直到锦岚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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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Z; k! m/ k5 l　　“怎么了？”锦蕊皱着眉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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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岚道：“夫人，马妈妈说，苍术死在小花园的水井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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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g  v! k　　锦蕊正替杜云萝梳头，闻言一惊，手上力道没有控制住，痛得杜云萝倒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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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8 \! F: j3 o! ~; A" u, y+ h　　“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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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 q+ _9 c' T/ H　　“不要紧，”杜云萝打住了锦蕊，盯着锦岚道，“你说什么？苍术死了？”

$ S) b3 e4 M* E- V/ ^; c$ }0 M) U　　杜云萝一时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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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是没有出过这样的事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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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生很多事情都改变了，杜云萝也知道，一定还有别的意料外的变化会出现，可她没有想到，突然之间让她大吃一惊的是一个丫鬟的死讯。

　　而且还是死在了水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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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连翘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二太太身边的董妈妈和朱妈妈来了。”

　　杜云萝让锦蕊梳好头，起身到了明间里。

　　她扫了一眼恭谨问安的两位嬷嬷。

$ Z7 k, g8 l% u　　这两人都是练氏身边得力的心腹嬷嬷。

. q5 O+ C% S$ b0 p5 c+ l) v6 x  q$ c& Y　　请了两人坐下，杜云萝便道：“我听说了，井里捞起来的是苍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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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嬷嬷暗暗松了一口气，杜云萝开门见山，也省了她们不少事，她道：“夫人，是苍术没错。我们太太说了，府里后院里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了，不管是失足还是……总要弄明白的，若是没个说法，后院里人心惶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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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9 }- [6 _* L9 P4 g　　这等大事，老太君那儿是瞒不得的，等下还请夫人过去柏节堂，我们太太去唤苍术的老子娘了。”

4 X( U  V9 b  N1 G; `" x1 ?　　杜云萝半垂着眸子，沉沉应了一声：“毕竟是我院子里的，这事儿是要弄个明白。妈妈们回去跟二婶娘说一声，我这儿收拾好了就去柏节堂。”

" ~+ R( \6 p' l) I7 a　　朱嬷嬷和董嬷嬷告退了。

: `, h- m4 H* n" d　　等那两人走远了，杜云萝才冷冷哼了一声。

　　府里后院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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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4 k+ X9 v# @9 n7 k　　这话也只有练氏说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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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 H6 k' H. H% |5 a　　人都叫二房害得死在外头了，当然没后院里什么事体了。

　　穆连潇撩了帘子进来，见杜云萝面色不虞，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安抚似的按住了她的掌心：“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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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w/ x1 Z1 ^+ ?0 n/ `' @2 e　　杜云萝摇头：“我只是觉得很突然。”

+ `* @5 v  k# E4 X3 \　　穆连潇手上用力，把杜云萝一把抱在了怀中，顺着她的脊背抚着：“先用饭，等下我陪你去柏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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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4 e+ N5 d! \: b# {# z　　杜云萝浅浅弯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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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i5 h; Y$ W+ G/ R' i　　他们到柏节堂时，吴老太君由周氏扶着到了花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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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6 ?1 G, i: D5 H　　穆连潇还有公务在身，给吴老太君和周氏、练氏请了安之后便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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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  W! ?+ b6 v　　苍术的老子娘被带了进来。

: ?2 v, y: c1 k5 v( l$ u　　“可怜啊……”苍术的娘扑通就跪到了吴老太君跟前，她想说什么的，可张了口，一个字又都说不出来，只有泪水簌簌落下，整个人蜷在地上痛哭起来。

: A. j7 V9 `9 y4 E0 z- W) r! k　　苍术的爹抹了一把脸，重重磕了三个头：“老太君，请您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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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 n4 `( K: `: t　　吴老太君闭上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是过来人，知道突然之间失去了骨肉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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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1 Y/ E3 c& E, b: R5 [　　那是生生从身上剐了一大块肉啊！痛得整个人都要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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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U5 R" f! g" T0 G　　周氏偏过头擦了擦通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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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6 q  w" g& v. ~* L7 `* Z　　练氏见那两夫妻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什么名堂来，便道：“老太君，昨天个清明，苍术回家去上香，门房上记了，是拿着对牌出去的，申初一刻回的府里，是还没回到韶熙园就落水了，还是回了韶熙园之后又去了园子里，这就不晓得了。”

　　吴老太君转头问杜云萝：“昨儿个下午，有瞧见苍术回来吗？”

　　杜云萝斟酌了一番，道：“祖母，我昨日下午倒是没留心，但连翘说一直没瞧见苍术的人影，晓得她一夜未归，今天天刚亮就让马妈妈去她家问问，结果在园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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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 Q" P5 @8 b- s- X　　练氏皱着眉头问了一句：“连翘没瞧见，其他人有看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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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淡淡看了眼练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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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N2 w) @8 K　　苍术虽是韶熙园里的丫鬟，但这事儿其实牵连不到杜云萝，她从没有挑剔过苍术，为难过苍术，更别提打骂了，苍术绝不会是因被主子不喜而心神恍惚出了差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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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是把这事儿往韶熙园的丫鬟内斗上引，倒是可以问杜云萝一个治下有失。

　　杜云萝答道：“我记得昨日送三婶娘走的时候，差不多是申初二刻，若苍术是一刻入府的，那时差不多也该到韶熙园了，可我和婶娘在院门上说了会子话，都没有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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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B$ p) `! I" V, K. X  \' t1 Q　　那之后，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要是苍术回来过，总不至于一个人都没瞧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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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p9 [7 U' j5 y$ e6 D6 q　　把徐氏搬出来了，自然是最好的解释。

  w7 U9 r. v5 U, a　　吴老太君微微颔首，让人去唤了连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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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翘的说辞无二，韶熙园里二十来个人，没道理会看漏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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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Z, G5 w. H* w% e; c　　周氏低声与吴老太君道：“看来，应当是一回府就出事了。”

　　“好端端的，怎么跑去水井边上了？”吴老太君看向练氏，“是二门边上小花园角落里的那口井吧？”

" _  s* W# P+ O7 \9 M　　“是那口井，”练氏赶忙道，“所以我才觉得奇怪，那里除了白日里打水时，谁也不会去的，她跑那儿做什么去了……”

　　吴老太君又问连翘道：“苍术平日里与谁有争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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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l( C( s& Y8 j+ q5 G) U4 L　　连翘犹豫了，她低着头没有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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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见此，忙道：“人命关天的事体，连翘，可别想着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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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抬手按了按跳得厉害的眉心，她想起了锦蕊说的话，玉竹和苍术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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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x. O& r& t8 O( J1 z　　连翘沉默良久，终是吐了两个字：“玉竹。”

第301章 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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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7 q/ f5 S% F( Q　　吴老太君的眸子倏然一紧，她偏过头看向杜云萝，沉吟道：“玉竹？是不是从前乔姨娘身边的？”

+ H/ q( d, d4 T& I% s- L# l3 w　　杜云萝颔首，余光瞥见了练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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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若不留意，根本察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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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欣喜之意。

5 y* q2 H  i% N' I' m! S1 W9 t　　杜云萝抿唇，若不是她知道练氏不怀好意，练氏眼底的这点变化只怕她也是抓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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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竹很快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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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9 B+ j! I8 S. X　　哭得几乎断气的苍术的娘扑过去就要打，叫苍术的爹死死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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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竹面无表情地给主子们问了安。

　　练氏打量了玉竹一番。

　　当时韶熙园里添人手时，练氏是准备了一个大丫鬟的，可偏偏杀出来了这个程咬金，与吴老太君指的连翘一起，占了两个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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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 U3 Y/ w- Y& G; P　　练氏没想过收买连翘，只要有半点风声传到吴老太君耳中，这些年的辛苦都要付诸流水。

3 m% n' o1 z2 y　　至于玉竹，练氏摸不透她，也不敢试探了。

* r* }- S# @* M0 u1 @, P　　如今韶熙园里四个大丫鬟，全是练氏管不着的，这叫她又是无力又是苦恼。

　　要是能趁此机会除了玉竹，那就能在杜云萝的屋里添个堪用的人手了。

+ B% ~, Y5 m' S/ F2 ~6 o　　“你和苍术起过争执？”练氏开口问道。

! p- A# T1 M9 |　　玉竹面不改色，她垂着手，态度恭谨，不见丝毫慌乱：“回太太话，奴婢没有和苍术起过争执，只有一回，她做事不太妥当，奴婢说了她两句，仅此而已。”

　　苍术是二等，玉竹是一等，她指出苍术的不当之处是她的职责，而非过错。

& ~- K+ v9 l! y4 N+ W! J& j5 r　　“不可能的！”苍术的娘大喊起来，她早就把规矩不规矩的都抛到脑后去了，哑声道，“苍术她、她知道要去世子跟夫人跟前当差，她高兴坏了，说一定会好好做事，她会做好的，她、她怎么会不妥当！你、你莫要血口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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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竹垂眸看向苍术的娘。

# f& s( s& l, C+ I) F　　那张脸已经花了，头发也散了，可毕竟是两母女，玉竹在她的面上寻到了苍术的轮廓。

. j6 ]$ U! L7 y& Q) Y; w7 m7 g% m, U　　玉竹心中冷冷笑了，苍术是在好好做事，做她想做的事，甚至是想踩着自个儿往上爬，这份“用心”，说她不妥当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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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好好做事得到夫人和大丫鬟的信任和赏识，苍术走得更像是“歪门邪道”。

　　玉竹想把那些一并说出来，可看到苍术的娘哭得那般惨，她到底还是狠不下心去指责了。

. B3 b0 o3 l) C$ [% _# O8 r　　“老太君，”玉竹缓缓道，“事情就是如此，奴婢昨日没有回过家，在后花园里朝天拜了拜，就一直在韶熙园里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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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P; c. l7 y) x% V9 n" x　　我们夫人送三太太走的时候，奴婢就在院子里，后来也没有出去过，这事儿只要仔细问一问就清楚了的。”

. Q% D* {9 @0 j& w/ X9 o& ~* `　　吴老太君不置可否，她只是仔仔细细看着玉竹。

; O. h* |" A' k+ P8 O* P) x; R( a　　从私心里，她相信玉竹，因为她相信乔姨娘。

4 r/ R' o! m' @　　乔姨娘那般温婉平和心善之人，临终前的几年，贴身伺候的丫鬟只留了玉竹一人。

" _6 l0 K3 s, r7 ]9 A$ x5 w　　能入得了乔姨娘的眼，这个玉竹，绝不是心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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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b& i1 k0 c　　杜云萝亦看着玉竹，这一个多月相处下来，她对玉竹颇有好感，这是个做事细致有条理的丫鬟，这样的人，就算想出手害人，也不该是推人落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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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5 g5 F- h. a. `- b) O8 J　　练氏目光锐利，似是想把玉竹看穿一般：“若不是你，那又是谁？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8 N+ {1 H3 X2 f3 Y/ h  I8 T3 Y　　玉竹唇角一弯，讥讽的笑容闪过，又趋于平静：“二太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奴婢不图苍术什么，也没有什么把柄拿捏在她手上，没有半点好处，奴婢为何要做‘杀人’这种诛心的事情呢？”

　　“诛心”两字，如一把尖刀，扎在了练氏胸口，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 H  t! N6 s% C　　杜云萝瞧在眼里，几乎想要替玉竹的这番话鼓掌了。

7 z; C3 C  P: p3 Y: s7 I　　二房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说到底不就是“人为财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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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爵位，为了家产，沾染了多少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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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死死咬紧了后槽牙，这才稳住了面上神色，免得叫其他人瞧出些名堂来。

　　她端起茶盏小口小口慢慢抿完，这才按捺住了狂跳不止的心：“老太君，您看呢？”

9 o) `; k0 j$ w  J* B9 f3 Q. V" v　　“我倒觉得这人实在。”吴老太君一句话已经透露了她的态度了。

8 `$ k/ K/ ^3 }: i6 _. q$ ?6 N9 \　　练氏见此，也只好暂时作罢，默默在心中念着“欲速则不达”、“小不忍则乱大谋”，而后，看着杜云萝，道：“连潇媳妇，人都是你院子里的，你说怎么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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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2 F4 T) J% w$ P/ c5 ^. G6 r　　杜云萝思忖，道：“毕竟是一条人命，不能草草了事，还是要仔细查一查的。

+ a& y6 W& k0 t7 {# S0 M9 i8 W　　不过，之前二婶娘那儿的朱妈妈跟我说，为了这事儿，底下人都人心惶惶的，我琢磨着如此下去也不是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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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就先说苍术是失足的，稳了人心，暗地里该查的还是继续查。

　　至于玉竹，就在韶熙园里做事，平日里连翘与她一道，一来看管着，二来不叫其他人起疑，又传些风言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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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母亲、二婶娘，你们看，这样行吗？”

　　吴老太君捻着手中的佛珠，念了声佛号：“那就这样吧。人命关天，不管觉得谁是凶手，都要有实证，既然查，就要查得仔细、严谨，给她老子娘一个交代。”

2 c; j& j$ r" n$ e8 g　　练氏见此，也就应下了，命人给苍术的老子娘备了些银子，杜云萝也添了些。

/ E' |1 A5 t! k! K5 y0 t( z8 x　　周氏先扶着吴老太君回去休息了。

　　练氏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着，道：“连潇媳妇，韶熙园里的人，你是自个儿查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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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q; J2 q4 B6 V2 o! l. s　　杜云萝浅浅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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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 l) T3 o5 J* D, v. p6 P$ p　　如今后院万事由练氏做主，韶熙园的丫鬟婆子里，肯定有练氏的人，无论她让不让练氏插手，韶熙园里的状况，多多少少也会传到练氏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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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背地里是一回事，明面上又是一回事，她若大大方方让练氏来查她的韶熙园，侯府上下怕是要以为她好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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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w$ o  p9 U: F5 M　　“二婶娘手上事情多，我那儿还是我自个儿来吧。”杜云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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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 X' z+ H# H; |2 S　　练氏笑容关切，语气温和：“你这孩子，跟婶娘客气什么。你过几日还要去桐城吧？也好，自个儿院子出了这等事情，总归晦气的，出去散散心，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解决了。”

第302章 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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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说完，起身往外走，刚要抬脚迈出去，却听到有人唤了声“二太太”。

　　停下脚步转过了身，练氏对上了玉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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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4 f0 b" s& z- R% ?+ h　　玉竹依旧没什么表情，态度却很是恭谨，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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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竹福了福身，道：“二太太，昨日因着是清明，二门上出入的人很多，一个不留意，有人趁乱进出也是有可能的，还请太太仔细查一查，也好早些还奴婢一个彻彻底底的清白。”

* S$ a" U/ M! m9 ]* M$ F　　练氏的笑容僵在了面上，用力攥了下手心，道：“老太君说了，要仔细、严谨，你放心，若不是你，自然是清清白白的。”

, [- N% ~0 g  K% K　　说完，练氏头也不回地出了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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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了无人之处，练氏的脸垮了下来，眉目之中闪过一丝狠毒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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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暗暗啐了一口：那个玉竹，竟然还敢将她一军！那句话分明就是在指责她没有管好后院，以至于出现了浑水摸鱼的状况。

3 W# G# I* R' v7 h2 T　　真真是气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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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归气，练氏的思绪还是清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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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 T6 t; E  V　　她不信苍术是失足，那一定是叫人推下去的。

　　到底会是谁，为了何种目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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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凶手不是韶熙园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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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 ^' \$ w% ~1 t" t# F　　那她这个掌家人也要惹了一身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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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吴老太君那边已经隐隐透了些要让她把中馈交还给长房的意思了。

7 n8 S' b& t6 }, q' @  D/ a　　苍术的死就是一把双刃剑，若是韶熙园里的内斗，杜云萝势必伤元气，若不是，倒霉的便是练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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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都不吃亏……”练氏低低喃了一声，转身问朱嬷嬷，“三弟妹？亦或是四弟妹？”

　　朱嬷嬷思忖一番，摇了摇头：“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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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B! `- c) `2 O5 ^+ l　　练氏自个儿也品过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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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2 f" x6 m- h8 e8 J  s2 \; x+ M　　陆氏与周氏亲近，但与她的关系也不差，谁掌家对陆氏都一样，陆氏不是会做这等无利之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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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s/ X* {) I+ {' `* g　　至于徐氏，徐氏当然是偏心长房的，眼瞅着长房能平平顺顺接了中馈，徐氏何必节外生枝。

$ Z" G8 R1 c; E8 [2 s( z! M　　“兴许真的就是底下人勾心斗角，那苍术不晓得得罪了谁，叫人给……”朱嬷嬷做了一个推人的动作，没有继续往下说。

( C7 @1 {# t4 O　　练氏深吸了一口气：“让我知道是谁兴风作浪，不撕了她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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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4 H% s' P, \" r0 a! J　　柏节堂里，杜云萝去看了吴老太君。

% K. T! {$ m) e% E! s  m* H　　吴老太君歪在罗汉床上歇息，见杜云萝来了，朝她招了招手：“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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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依言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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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芭蕉给她添了茶，杜云萝饮了一口，不由皱眉，而后仔细看了看茶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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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5 [$ _  y: q7 ]% K9 z　　这茶与平日里柏节堂里用的不是同一种。

　　吴老太君笑了：“压压惊。”

: _' b) y* L& q　　杜云萝笑了：“谢祖母关心，我没事的。”

　　吴老太君面露疲惫之色，她揉了揉眉心，道：“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这么点儿事体，我竟觉得疲乏，你们先回去吧，我睡一会儿。”

　　周氏和杜云萝应声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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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出了柏节堂，周氏低声吩咐杜云萝：“毕竟是你院子里的事体，千万仔细些。”

( y4 W' a9 R* W8 t( V' R　　韶熙园里，见玉竹被唤去了柏节堂，一时之间也添了不少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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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儿拉着红芙，小心翼翼问道：“那日玉竹真的跟苍术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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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芙惨白着脸，声音都有些哆嗦：“就捏了苍术的下巴而已，也算不上动手。”

# m% a5 _. A6 `* _. U9 G  L: I' q　　“我远远看着，似是剑拔弩张。”马嬷嬷凑过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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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在边上，我看得最清楚，”红芙连连摆手，“我们还是别乱猜了，我觉得玉竹不像那等人的。”

　　有人信有人不信，待杜云萝带着连翘和玉竹回来，众人诧异之余，悬着的心也落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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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竹还能回来，那就是与她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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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6 W- G9 a+ q4 c$ M7 ~. v　　马嬷嬷连连念着佛号，如此就好，谁愿意跟个杀人凶手一道做事啊，她早上是亲眼看到苍术了，虽然浮在井里，只看到个衣服身影，可那场面，也够叫她胆战心惊的了。

* ^( e, F9 f5 v7 Q　　杜云萝回了屋里。

　　连翘站在庑廊下，抬声道：“老太君、太太、二太太都问了话了，苍术怕是失足落入井中的，咱们也别瞎猜了，往后出入走动仔细脚下。”

1 n: l& x9 H% ]　　待连翘一走，马嬷嬷附耳与沈嬷嬷嘀咕：“失足？失足能失到那井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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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z; g# k' @) I" q1 P　　沈嬷嬷轻轻拍了马嬷嬷一下：“主子们说失足，那还有假？真有凶手，早就抓起来了，还要顾忌谁的体面不成？要么这样，你且看着，过几日哪房哪院有人莫名就被调走了，大抵会跟她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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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嬷嬷听了在理，过了三四日，后院里风平浪静的，一切如常。

　　她不由嘀咕，兴许真的是失足了。

　　杜云萝把这事儿放在了心上，两位陪房妈妈也帮着在韶熙园里观察，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又是悄悄查，比起询问，还是观察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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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H8 ^9 U　　锦蕊和锦岚在收拾行李，穆连潇得了假，便依着之前定的，陪杜云萝回一趟桐城。

& c  X3 W4 W5 G6 e5 z) g- E　　洪金宝家的特特回了趟杜府，与甄氏报了信，甄氏备了些东西，让杜云萝一并给甄家捎去。

2 G( q4 {4 V, ]9 b　　锦蕊检查了一番，确定都带齐了，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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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8 q. P' Q- w6 x  L　　见杜云萝闭着眼歇着，锦蕊上前替她按压太阳穴：“夫人，凶手还未查出来，咱们就去桐城，不要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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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Q- l1 U$ ~& A+ H3 h4 n& U　　杜云萝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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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F1 g6 o6 Z' R　　她看明白了，苍术的死并非练氏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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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T2 L( E: n# h2 F　　若是练氏所为，那日断不会如此轻易就揭过去了，练氏定然会准备好让韶熙园无法置身事外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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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并没有。

　　如今这事体跟搁置了一样，哪里都寻不到线索和证据。

　　就连苍术，也由她老子娘领回去入葬了。

　　明明死了一个人，却跟一颗石子入水似的，扑通一声，溅起水花，而后归于平静，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6 h& G7 n/ Y$ r) Z( Y* O　　“世子好不容易得了假，这时候说不去，岂不是白费了他的心意？”杜云萝说完，不由就勾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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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穆连潇的辛苦她都看在眼里，她的世子是为了她才如此拼搏，这让她又是心疼又是心暖。

　　至于府里的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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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若在她离京时动手脚，就自然会露出尾巴来。

　　杜云萝不怕练氏出招，练氏敢在吴老太君眼皮子底下出招，可比杜云萝费心费力查旧事来扳倒她轻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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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房顾忌精明的吴老太君，因而这些年都是在外头行事，而非府中。

　　杜云萝冷冷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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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V1 Z$ t( F" `% b　　做的越多，错的也就越多，就看练氏会不会出昏招了。

第303章 滋味

　　翌日清晨，杜云萝便与穆连潇一道去柏节堂里辞行。

: v, f/ F4 _3 \% G　　吴老太君刚刚才起，由单嬷嬷扶着出来，笑道：“旁的我就不交代了，路上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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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4 q6 M8 h0 M/ h5 `: e　　杜云萝应下。

　　周氏送他们到了垂花门。

　　练氏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好不容易出趟远门，原本该备得周全些的，可偏又说人多了路上耽搁，就带这么几个人手，我们真是不放心，是吧，大嫂？”

9 L; M3 p. u2 C; I2 R　　周氏点头，握着杜云萝的手，道：“女人家身子骨娇贵，路上虽赶，但也别累着自己，别跟连潇比底子，他皮糙肉厚的不晓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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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2 r# Y$ S6 F6 m' n6 @5 g　　杜云萝闻言，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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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6 [% ^. z1 f: I. N+ X　　从前周氏可没有这么好说话的，如今婆媳相处融洽，周氏才事事为她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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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笑意更浓：“瞧大嫂说的，连潇疼媳妇，这家里哪个不知道，你还怕他不仔细他媳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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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4 D* d* \　　周氏抿唇笑了。

　　这一趟去桐城，备了一辆马车，杜云萝只带了锦蕊，把韶熙园里交给了锦岚和两位陪房妈妈，又有连翘和玉竹在，应当是稳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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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带了云栖和九溪。

　　周氏实在不放心，杜云萝便把锦灵招了来，才算是堪堪让周氏满意了。

　　云栖和九溪驾车，穆连潇骑马，杜云萝与锦蕊和锦灵坐车里，如此轻便出门，以图早去早回。

( G, t2 b+ U9 c/ Y　　练氏看着车马走远了，与周氏唠嗑了两句，转身回了风毓院。

　　穆连慧背着手，沿着庑廊慢吞吞地来回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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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c$ h# y8 H2 \6 ]: q　　自打开春后，她就没有闷在房里，日日这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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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一开始没觉得不妥，这一个多月看下来，简直要呼一声“脑袋都给绕晕了”！

　　“慧儿。”练氏抬声唤她。

: A2 x- o* X2 V$ d9 m" i　　穆连慧却跟没听见一样，继续慢吞吞地走。

　　练氏无奈叹气，上前一把拉住了穆连慧的手，半拖着把她带回了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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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姗守在了明间里。

* K* C) s8 \. d　　穆连慧在榻子上坐下，转头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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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u4 J8 ?- n　　练氏扬手就把窗户给关上了。

* M8 s' B5 P' t+ g' t. {+ V+ y　　穆连慧转过头来，一脸不解：“您这又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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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又”字，让练氏的心一阵阵烦闷起来，她日日为家人操劳，怎么在穆连慧嘴里，她却像是个没事找事的人了？

4 _4 m0 t5 h/ j, U7 ~% x　　练氏深呼吸，道：“连潇和他媳妇去桐城了。”

　　“我知道啊，不是早就定了要去吗？”穆连慧随口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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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不是在琢磨苍术的事儿吗？”练氏倒了盏茶，一口气饮了，又道，“至今不知道是谁下手的，不过，就那玉竹嫌疑最大，你说，要不要趁着他们两个不在，先把玉竹处置了？”

　　穆连慧上下打量了练氏几眼，奇道：“母亲，那苍术的死，真的跟您没关系？不是您下手的？”

　　“怎么说话的？”练氏啧了一声，指了指自个儿，“我傻吗？这个时候给她来这么一手，还弄得不上不下的。”

　　穆连慧睨着练氏，扑哧就笑了：“您既然不傻，那您现在纠结什么？”

　　练氏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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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穆连慧说得在理，徐徐图之，这些年稳中求进，她不会傻到在杜云萝刚进门时就送“大礼”，言语暗示不算事儿，闹出人命可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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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n7 G1 Z/ s2 W　　她不是听不得女儿意见的人，可偏偏这些话从穆连慧嘴里说出来，那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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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7 o; q9 T3 V　　五味杂陈！

6 |* y# Y: U/ x' [' B" |　　练氏皱着眉头转了话题：“前阵子老太君又问起你的婚事了，慧儿，你不给娘一个准信，娘就照自己的心思去挑了，等挑好了，你再说什么嫁啊不嫁的，娘可不管了。”

! ]' ?9 E/ a( ]; f　　一提婚事，穆连慧脸上全是不耐烦，蹭得站起来就往外头走，道：“您挑吧。”

/ t' n6 \/ Y, s　　练氏没有拦她，拦住了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只能苦苦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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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D& T# `6 m  r7 ?. P% }　　穆连慧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徐徐吐出胸中的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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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y9 F7 U$ T! F5 J4 k; n　　照练氏的心思去挑，挑上三年五载的，都挑不出个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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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V: B& r/ S　　真真是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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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g# B: M( Q/ o! L# R　　马车驶出了京城，一路往桐城方向去。

5 R" r7 T( M: ^9 X. Y　　杜云萝坐在车里，虽然垫了不少皮垫子，可马车的颠簸依旧很明显，只从这一点，杜云萝就知道，这次的速度远比前两回要快。

　　甚至快过了甄老太爷病重，他们急切赶回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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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日夜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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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w9 Q4 Z8 i  E1 @5 p5 J　　杜云萝晓得穆连潇的难处，自不会抱怨，而她也没有纤弱到如此就倒下的地步。

: t2 L7 |; F/ ^. `　　依着计划入了桐城，马车停在了甄府。

　　王氏和陈氏急忙来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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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搂着杜云萝，道：“舅母还以为你们要过两日才到呢。”

2 q0 X' [+ K' @! D0 g% \8 X2 M/ _　　一行人往筵喜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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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仔细与杜云萝交代：“老太爷如今能坐起来了，不过坐不久，一日里顶多一个时辰。”

　　杜云萝眼睛一亮：“那也好的呀，往后会更好。”

. |( F" x* O" r　　“可不是嘛！”陈氏亦笑了，“这半年多，亲眼看着老太爷似是不行了，又从鬼门关拉回来，如今能坐起来了，我们也安心多了。听邢御医的意思，到下半年，说不定还能下床走上两步。”

　　“全靠舅舅舅母细心照顾。”杜云萝笑容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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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家里人不放弃，兴许甄老太爷早就熬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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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筵喜堂里，侯老太太长着脖子等着，听见外头动静，她高声道：“我的云萝来了，快些进来快些进来。”

　　杜云萝赶忙挑了帘子进去，见侯老太太一扫之前的病态，精神奕奕，她心中一喜，扑了上去：“外祖母。”

　　侯老太太把杜云萝搂在了怀里，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这都梳起妇人头了，云萝成了小娘子了。”

! S/ ~. y/ _, y　　陈氏的笑容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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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看得清楚，刚在二门上，她也想夸杜云萝几句的，只是碍着陈氏，这才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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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老太太是不会有那些顾忌的，张口就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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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L1 ]% H2 }& j: Q4 Q　　侯老太太看完了外孙女，又去看穆连潇，前回她就满意，如今再看，越发觉得与她的云萝是天造地设一般。

/ S- ~  i) B1 ~　　虽是头一回以外孙女婿的身份正式登门来，可穆连潇的身份金贵，侯老太太事先就吩咐了不许丫鬟上垫子，不叫他们夫妻行大礼了。

1 w8 i) F5 R. b" L　　可穆连潇见丫鬟迟迟没有动作，倒也不在乎那垫子不垫子的，在罗汉床前直挺挺跪下。

　　“不肖那些规矩不肖那些规矩。”侯老太太示意穆连潇起来，她怀里的杜云萝却溜了下去，与丈夫一道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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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给侯老太太连磕了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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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老太太的眼睛霎时红了：“好孩子，赶紧起来。”

　　穆连潇先站了起来，伸手去扶杜云萝，余光瞥见内室里出来个人，他抬眸望去，忆起那是杜云萝的大表兄。

6 N. E# {9 ]3 x. t　　甄文谦的视线在穆连潇和杜云萝的身上滑过，而后垂下了眼帘，道：“祖父正好起来了。”

第304章 回报

　　“表兄。”杜云萝施了一礼，规矩挑不出一点错处来，却也透露出了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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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4 N  P& S/ S1 C! \  x　　侯老太太看在眼里，笑着打了个圆场：“赶紧去看看你外祖父吧，他知道你们要来，这几日都盼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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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8 h2 f5 C. r! G8 U　　杜云萝含笑应了，转眸看向穆连潇。

5 I$ w/ J7 c. A: g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内室。

　　擦肩而过时，杜云萝连余光都没有再给甄文谦。

  S$ |" V" |+ V/ C% I; G　　陈氏紧紧抿着唇，见甄文谦面露彷徨之色，她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8 A* v" @6 K: `5 m* k1 s　　王氏亦看在眼中，她看得出来，陈氏只是有些难过和后悔，换作是谁，错过了一门好亲事都会如此的。

　　可陈氏也是明白人，婚事毕竟是她亲手推出去的，错过了也就是错过了。

　　除了见到杜云萝时会勾起那么一丝后悔来，旁的念头是不可能再有了的。

　　陈氏作为当家媳妇，断不会为这桩事体再去惹恼甄老太爷和侯老太太，她笑盈盈迎了表姑娘与表姑爷，再笑盈盈地把人送走，谁也说不得她一句不好，如此太太平平，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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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k2 ?: ^. \# D/ `　　陈氏更担心甄文谦会莫名其妙地再惹事端。

　　青连寺里的事体，甄文谦半句都没有解释过，这就像根鱼刺一样哽在陈氏嗓子眼里，就怕哪一天又要痛起来。

0 z5 e- J3 T, y6 j% @7 |% m4 p8 N　　万一叫穆连潇看出些端倪来，损了他们夫妻的关系……

　　陈氏可没脸面对侯老太太了。

　　内室里开着窗，几乎闻不到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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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老太爷特特换了被褥，又换上一件赭色云纹底的锦袍，银发梳得整齐，半倚半坐在厚厚的缎子引枕上，双手交叠胸前，拇指上还戴上了一只青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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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呼吸一窒，为了见一见外甥女婿，为了不叫人看低了，甄老太爷用尽了心思。

3 A8 V! e- `3 J5 T, W  m- K) I　　虽然都是些极小之处，可如今的甄老太爷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杜云萝快步到了床前，握住了甄老太爷的手：“外祖父，云萝来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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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老太爷笑了，因着得过偏枯，他的笑容很是古怪，甚至有些渗人，脸色不至于蜡黄，但瘦得厉害，颧骨高起，与他手上突出的关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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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关节即便突出了，皮包骨头的手也撑不住曾经大小合适的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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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L8 d( U3 v) A6 Z/ Q: y! G$ z5 T+ Y　　杜云萝吸了吸鼻子，忍住了哭意：“前回您说没见到世子，这回我把他带来了。”

9 i- H1 d& O% j! V" f$ H　　甄老太爷嘴唇动动，声音不重，口齿也算不得清晰，但好歹听的人都能明白：“我们云萝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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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5 I# Y. _, y/ U0 a- f9 V　　穆连潇上前，依旧在床前跪下，口呼“外祖父”，给甄老太爷磕了三个头。

　　如此一来，甄老太爷不用抬头就能看清穆连潇了，他努力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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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样端正，英气逼人，眼睛炯炯有神，一片清明正气。

　　是个有抱负有担当的。

　　甄老太爷满意极了，他的外甥女就该嫁给这样的少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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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长孙原本瞧着还不错，可出了青连寺的事体之后，甄老太爷心中就对他不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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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亏得当年侯老太太的心思没成，否则这两人就要错过了。
5 [) }3 a! j& |! t6 W3 f2 ]% B5 y/ X- ~
# V" n6 G  f1 n) Z2 X, u　　心里有千般万般的想法，却无法全部转换成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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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w% o2 [) [; x, R& A$ ^" f　　这半年来，甄老太爷总觉得有心无力，成了个废人，可看到邢御医轮椅来轮椅去，两个残老头一对比，甄老太爷又觉得自个儿的命算是不错的了，起码，他儿女孝顺，家产殷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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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u5 D. r2 n1 Y　　甄老太爷半晌，短短说了几个字：“好，郎才女貌。”

3 d0 N8 _2 O9 n$ C# T& M( Q　　杜云萝勾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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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老太爷一日并一块也只能坐一个时辰。

　　没多少工夫，他就累了，穆连潇和杜云萝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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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G: x2 t8 n- n. T% k8 T& \　　王氏引他们去了暂住的小院。

$ Q* y( I3 A7 i& b& T9 v　　“还是前两回你住的院子，那院子如今就空出来了，只等你们回来住。正屋还是给你爹娘留着，云萝你们夫妻住东厢房吧。”王氏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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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挽着王氏的手，笑了：“还是舅母考虑得周到，东厢房的那架千工床，我可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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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8 `6 C5 ^1 }6 `1 q. k　　“你这嘴跟抹了蜜一样的，舅母也可喜欢了。”王氏掩唇笑道。

　　穆连潇不疾不徐走在一旁，目光温柔落在杜云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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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颜如花，眸中氲着一汪水，笑意满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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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看着她，就能体会她此刻的愉悦心情，让穆连潇也跟着展露笑容。

& C! q8 v2 P7 c) z' g& U　　杜云萝待甄家人极其亲近，亲昵得就像是回到了杜家一样，独独对甄文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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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象里，前回杜云萝与甄文渊说话时，并不似这般。

　　看杜云萝对甄文谦的态度，让穆连潇想起了认亲时杜云萝对二房、对族中人的态度。

　　守着规矩，却很疏离。

0 A  Q1 K: o0 n7 V; w) [2 ?　　穆连潇垂眸，他的云萝偶尔有些稚子心性，却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她若不喜，定然有她的原因。

0 _: v' {" o3 ?. I　　因着只住两日，来时也没带多少行李，锦蕊和锦灵很快就收拾好了。

4 F' u; R" i/ t: `$ m: p　　王氏叹道：“太匆忙了，真想留你十天半个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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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B* R9 {5 ~( X' Q　　杜云萝笑着道：“世子忙碌，又快要离京了，能有两日能住在外祖家，我已经是高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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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U+ b% k/ I0 t; N　　边疆之事，桐城里也有消息。

　　王氏了然地点了点头，道：“还是你贴心，好不容易得了空，就匆匆赶来看我们，往后你那琪表妹嫁出去，有你半份心，我就满足了。”

　　杜云萝自是帮着甄文琪说了几句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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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0 o* u/ a" r: {  m5 g　　待送走了王氏，杜云萝回转身看向穆连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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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Y4 o; j- p* j2 ]* M6 e8 G　　穆连潇背手站在院子里，目光打量着这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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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院中有一株一人都环不住的大树，枝叶繁密，若是炎炎夏日，倒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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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春光明媚，庑廊下摆了好些花卉，都是精心伺候过的，穆连潇估摸着这些都是今天早晨才搬过来的。

( b# C5 L, O/ D　　甄家对这个外孙女的喜爱，由此可窥一斑，也难怪杜云萝这般惦记着外祖家。

　　穆连潇想起了杜云萝曾说过的话。

　　“只要是待你好的，我就会待他们好。”

　　同样的，只要是待她好的，杜云萝就会待他们好，一心一意地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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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N! e& Y6 ]" p　　他的云萝，就是这么的实诚和坦荡，让他想以笑容、以真心相待，因为他知道，她回报与他的，一样会是笑容和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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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 S1 Q* S) P# O　　穆连潇朝杜云萝招了招手，待她走到身前，他伸出手一把将她箍在了怀中。

0 M7 b7 t7 i/ Y$ @4 v0 V# m　　杜云萝微微一怔，很快就放松下来，反手回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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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8 p% e. \& c　　踮起脚尖，呼吸擦过耳畔，杜云萝轻轻笑出了声：“其实舅母说得不全对，往后看的不是琪表妹的心，而是表妹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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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深邃眸中的笑意越来越浓，穆连潇的唇角亦忍不住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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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话是在夸他，他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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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0 H; Z; \! `4 k) ?6 ?　　而且，很受用。

第305章 诊脉

- o$ j8 ?( r- {( J　　晚上在花厅里设了宴。

5 ]- d& G3 T( T* Q) l2 _8 J5 e　　甄子琒对穆连潇极为满意，自从前回穆连潇把邢御医带回了甄家，他就觉得这个外甥女婿是千般好万般好的。

- [+ n1 i. k6 k  S1 K4 g0 f　　他特特让人去取了好酒来，笑道：“藏了十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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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一看到酒就眉心直跳，抬声劝道：“老爷，您酒量不济，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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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A& X% S& R! j( ~, Q　　甄子琒被当众落了面子，沉着脸想说什么，余光瞥见身边的甄文谦，他到了嘴边的话又都咽了下去。

　　醉酒误事啊！

# @. y+ \9 R; K- Q4 d( _; j, v　　偏偏他们两父子都是酒量极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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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然，前回也不会出那样的事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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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 w! U* x7 ]# W+ [2 \　　想起前事，甄子琒心虚地看向穆连潇，见他神色自若，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看来，穆连潇什么都不知道。

　　也是，那些事体，杜云萝怎么会叫穆连潇知道，平白节外生枝。

$ N# Q- |9 b) i: Y( H% O1 e1 G9 c0 w　　穆连潇性情爽朗，即便席面上甄文谦低调阴郁，甄子琒又小心谨慎，可有甄子珉与甄文渊相陪，又请了客居的邢御医来，也算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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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坐在侯老太太身边，陈氏知道她的口味，做了不少她喜欢的菜色。

　　接风宴用得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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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v, d( D0 P4 o　　甄子琒酒量浅，早早就醉了，陈氏让人扶他回去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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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老太太念着杜云萝夫妻这一路辛苦，也没多留他们，见晚饭用得差不多了，也就让他们各自散了。

　　穆连潇和邢御医低声说话。

5 R0 v0 h! a- W9 u　　甄文婷和甄文琪一左一右扶着侯老太太回筵喜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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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杜云萝身边时，甄文婷睨着她道：“前回世子来时我没遇上，今日一见，果真是比我那哥哥强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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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老太太重重一咳嗽。

8 ]. z* J, Q3 B7 @# b) h6 ?　　虽然府里上下人人心中都有一番比较，但也只存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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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H2 m4 {　　孰高孰低，原本便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就算得了结论，也断断不会出口。

　　甄文婷却是张嘴就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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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A' B# c( n　　侯老太太不赞同地看向甄文婷：“少说几句吧，席面上的菜还不够堵了你的嘴的？”

　　甄文婷撇嘴，倒是没有再顶撞侯老太太。

5 I4 y4 l  t4 ?- `* c+ ~1 }8 W* D: {　　杜云萝目送她们离开，转身走向穆连潇与邢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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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御医已经习惯了在轮椅上生活，自己就能操纵，也不需要旁人推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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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府上下看重他，见邢御医喜欢亲力亲为，打理他起居的小厮丫鬟也再不碰那轮椅，又在他平日里经常出入的各处门槛上架了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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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z; z( t0 E% c　　“瞧着气色还不错。”邢御医打量了杜云萝一眼。

　　杜云萝笑着道：“望闻问切，不如邢御医明日替我诊个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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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 b% Z' Z2 g! P) O　　“老夫从前只替娘娘们诊平安脉，”邢御医啧了声，顿了顿，复又大笑起来，“如今吃着甄家的用着甄家的，你说了算。”

0 a* n7 U* W+ p' h) N6 ]6 A& u　　杜云萝扑哧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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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0 L, Q# M) E' T5 g　　待回到小院，梳洗过后，杜云萝便歇下了。

　　这一路日夜兼程，着实累人，她好几日都没睡过安稳觉了。

3 d0 c# @# ^$ u1 \) L5 l, o　　穆连潇吹灯落账，伸手揽了杜云萝入怀，在她柔软长发上轻轻落下一吻。

7 x) k" i, F1 O, C) w( v　　如此简单的亲昵让杜云萝的瞌睡跑了大半，她睁开了眼睛。

　　穆连潇垂眸看她：“怎么想到让邢大人诊平安脉？”

　　杜云萝搭在穆连潇胸口的手微微一僵，但她很快又放松了下来，道：“来都来了，怎么能错过让御医诊脉的机会？之前我母亲说我身子有些寒，要多调理。”

* z2 c' @$ }+ s; ?& j+ N1 y* a　　这当然不是真话。

0 C# Z, K& c" d  r　　她要让邢御医诊脉的真实原因，她还不能跟穆连潇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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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杜云萝清楚练氏不敢给她下猛药，但那药效到底如何，她还是要听一听御医的意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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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5 _! `4 J# n( f0 z　　穆连潇是不懂女子病症，但到底娶了媳妇了，也不是从前的“愣头青”，听她一说，猛得就想起前回杜云萝肚子痛的事体来。

　　当时，她痛得脸色煞白，小小的脸蛋都纠结起来了，看得人怪心疼的。

7 q, Z, N" m* s  k& H  l2 v& Q　　“是该让邢大人给你开个方子。”穆连潇柔声道。

4 ^; y7 d. ?7 Z9 Q2 J5 M　　杜云萝听他略显喑哑的声音，就晓得他想到什么了，她也不解释，含糊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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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 G) x+ ~9 ]　　可应完了，又觉得这样的误会怪怪的。

; c, q: L2 _) C+ A  @　　她轻声哼了一声，抓了穆连潇的手腕，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6 C( V5 r) F  \/ U　　反正这人皮糙肉厚的。

: ~/ G9 Z. B6 U" L; w) z　　“云萝，”穆连潇的声音愈发低沉，甚至带了几分不自在，“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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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2 p2 F0 i+ t3 G& G) N　　“哪里闹了……”杜云萝嘀咕道。

2 _0 O. h5 l5 d. c3 s* f: @$ H　　穆连潇收紧了箍在她纤细腰身上的手：“一会儿去哪要水？”

　　杜云萝一时愣怔，待脑海里来来回回地把穆连潇的话给想明白了，她的脸颊烧得滚烫。

　　穆连潇晓得她脾性，最不耐烦浑身粘腻了。这院子里虽有小厨房，却没有多备热水，穆连潇习惯冷水，她是吃不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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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纵情一场，总不能让锦蕊去大厨房里要水吧？

　　明日里笑都要叫人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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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脸皮再厚，也没厚到那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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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B# f$ P7 x: T　　杜云萝甩开了穆连潇的手，翻身往床里侧滚：“那你赶紧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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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背覆着双眸，穆连潇笑了，他的云萝怎么能这般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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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杜云萝睡得很是安稳，不知不觉间，又本能地往穆连潇怀里钻去，贴着他睡得沉沉。

　　翌日一早，待去筵喜堂里给甄老太爷与侯老太太请了安，杜云萝才请邢御医到了小院里。

" o, E" X8 r( \9 `; E4 N: u% p　　无论诊出什么结果来，杜云萝都不希望叫侯老太太听见，免得她老人家跟着提心吊胆的，就怕她在侯府里受尽了算计和委屈。

- o1 Z% k6 U2 |/ j' x0 M- ~　　穆连潇带着云栖去青连寺了，不管空明师父会不会透露一丁半点的消息，他都要尝试。

　　杜云萝为此松了一口气，她就怕诊脉时穆连潇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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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御医替杜云萝诊了脉，起先他神色随意，而后眉头一皱，变得仔细又谨慎起来。

　　“可是有什么状况？”待邢御医收回了手，杜云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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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Q8 L, [& k7 [1 b　　邢御医含糊应了两声。

　　杜云萝抬眸，声音不轻不重，却透着笃定：“是不是与子嗣有关？”

+ ^. ]! Q5 q, [4 C* V, r　　邢御医的眸子倏然一紧，他深深望着杜云萝，见她神情自若，显然并不意外时，他叹了一口气。

　　“你倒是个门清，所以才要我给你诊脉吧？”邢御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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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苦笑：“您给我个准话，对我身子的影响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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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5 z0 P! ^7 I( a8 a' T　　邢御医搓了搓手，透了几分不耐：“所以说，我最讨厌这些女人家的把戏了，京里这种事体我见得多也听得多了。

; \3 @- T/ v: B' V　　说起来也都是别人家的事体。

8 X4 {( I" Y3 u" U/ ]" n　　幸亏你是来问我，京里那些大夫嘛……

　　诊不出的对你没半点用，诊的出的，谁愿意惹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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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2 V% c3 m; b  c. k2 K　　呵，要不是世子救过我的命，穆家如今又供奉我吃喝，我也懒得蹚浑水！”

第306章 耐心

　　闻言，杜云萝心中又添了几分庆幸。

　　正如邢御医所言，很多大夫是不愿意蹚这样的内宅浑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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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事关公候伯府，大夫们处事愈发谨慎。

# O" i$ V$ {/ e6 {- u$ H9 {　　若不是有救命大恩，邢御医未必肯吐露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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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5 g& p& Y" Y$ ]- t+ v2 H! Y/ Y　　“还请您明示。”杜云萝起身施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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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R- Z& }& Y4 T0 Z　　邢御医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从脉象上看，你的确用过一些对子嗣有碍的东西，只是剂量极小，又不是每日服用，因此很不明显，我也险些就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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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就意味着，那些东西都是暂时性的，不会损害到你身子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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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 d1 N  \6 ^　　只要停用了，好好调养一段时日，再要受孕是不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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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对方并不想绝了你的路，不对，应该说是不敢绝了你的路，若是下猛药，真碰到一个胆子肥的敢说真话的，那下手之人可就要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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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z7 U) K7 }4 P3 r　　不过，是药三分毒，你成亲两月，它没有对你造成大影响，但我不敢断言，你若用上三年五年会有什么后果，也许它会使得你子嗣艰难，怀上了也不容易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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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n+ X+ V* x; {( [　　杜云萝神色平静，她没有被这些话吓着，反而是静下了心。

1 G: m0 w: S) V5 A+ Y& }　　邢御医说的和她自己猜测的基本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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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a9 A+ t4 p0 B7 ]  V4 b　　对杜云萝来说，只要不损了身子的根本，她并不怕。

* I" c1 s" a1 ^( v& v5 _0 h　　这东西她不是日日服用的，从京城到桐城这一路都没有再用，可见是在府里才接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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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看来，大抵是熏香、饮食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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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Y/ j2 _1 i/ P　　练氏让人对她下手，也需要顾忌自身，想来等穆连潇离京之后，这东西是没必要给杜云萝用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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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7 n, d$ c  @8 N/ U　　在穆连潇归家之前，杜云萝不用怕再沾染上。

+ \: x# A7 Z8 A　　至于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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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 W) Y; ~, B$ c, O' ~! Z　　杜云萝垂眸，她当然想要孩子，属于她和穆连潇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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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a) `4 y8 Y( H. A1 u7 J4 \5 h　　可这会儿真的不是怀孕生子的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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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A4 {' C- z8 X4 @/ Q8 w* v　　二房虎视眈眈，若她此刻怀上了，她很难说往后会有什么变化在等着她，毕竟，孕妇会发生的意外实在太多了，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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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 `; M" G- `. W& y. [/ A: ?( W　　杜云萝可不会疯狂到以自身为饵，来引二房出手。

3 w5 V0 B( I; i1 B0 D　　因为穆元谋和练氏都不是急功近利的人。

　　这一场爵位之争，他们能够谋划几十年，低调又不招人眼，甚至瞒过了吴老太君，凭的就是他们的隐忍和耐心。

　　漫漫几十年，人生有几个几十年？

8 }/ H* y9 l- C' C" z　　若他们夫妻是那等短视之人，又岂会成功？

　　这可不是过家家酒，若想今日埋下种子，明日就收获满仓，穆元谋早就自己把自己给算计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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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九成九的把握，穆元谋和练氏可不会露出狐狸尾巴来，他们是做好了长年“奋斗”的准备了的。

- R5 I2 R5 _8 z" D: r5 U　　如今的侯府后宅，还握在练氏手中，要是杜云萝此刻怀孕，她接管中馈的日子必将后移。

$ B/ H, @0 L7 h　　那在过鬼门关时，谁能说她一定能平平安安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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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赔上性命，她的这一世又有什么意义？即便活下来了，也有可能抓不到二房把柄，到时候，什么芝麻，什么西瓜，都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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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F, [1 c0 t& E' Y+ p/ v　　杜云萝缓缓吐了一口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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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想安安稳稳怀孕生子，她首先要尽快给二房添些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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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练氏焦头烂额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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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吃不成胖子，既然二房是放长线钓大鱼，她一样可以徐徐图之，把高楼一点一点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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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4 ^& n$ a7 c4 I7 j　　杜云萝给邢御医道了谢。

　　邢御医道：“侯府里头的事体，我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也没胆子去帮，老头子我已经没了腿了，还想留着这条命把宁哥儿养大。

1 N8 p! H  x7 Z0 f5 t　　等你想调养身子时，我倒是可以给你开开方子，也就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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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笑了，如此打开天窗说亮话，可比拐弯抹角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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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2 j2 f5 V0 P. `, K　　她斟酌着道：“您放心，这事体我暂且不会与任何人提，也请您替我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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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往后我可能会请您帮我看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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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人？”邢御医惊讶，“什么人？得了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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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e1 F3 p0 S" ^! V　　“一个哑巴。”杜云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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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御医摆手：“哑巴？哑了就是哑了，我可治不好。”

: [. h! i+ {! N8 s+ d5 _5 ]  y　　“不用治，您就帮我看看，他是真哑了还是装哑巴，若真哑了，又是怎么哑的。”杜云萝一字一字道。

　　邢御医苦着一张脸：“我就知道准没好事！算了算了，看在我这条老命的份上，以后帮你看。”

　　杜云萝送走了邢御医，转而望着锦蕊和锦灵。

　　邢御医诊脉时，杜云萝并没有让她们回避，那一字一句都是清清楚楚落到了她们两人的耳朵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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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o4 l# w/ ?" b. X　　震惊、害怕、不解，各种情绪一股脑儿涌了上来，憋到了现在，都有些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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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锦蕊扶了杜云萝坐下，“是谁……”

　　话一出口，锦蕊自己先醒悟过来，这两个月间，杜云萝对二房的态度是最疏远的，与穆连慧之间的不愉快和小心思又是早已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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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您才让奴婢早早嫁给云栖吗？”锦灵蹲在杜云萝身前，握住了她的手。

6 P! C" I# z. o. \8 Y　　杜云萝挤出笑容来，低声道：“不是哪里都跟杜府、甄府一样的，不想叫他们得逞，就事事仔细谨慎。”

6 Q/ t1 Q, ]+ t  u' f　　锦蕊问道：“您真的不告诉世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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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F5 }- ]5 w5 g9 M3 H　　“告诉他做什么？”杜云萝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没有证据，如何去揭穿别人？便是世子信我，短时间之内，一样对二房无可奈何，只会让他带着牵挂出征，我的将来如何，全看世子如何。”

　　这也是杜云萝不立刻让邢御医给穆堂诊断的原因。

　　要是穆堂真的知道些什么，他不开口必然有他的理由，无论他是真哑巴还是假哑巴，他都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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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堂不怕死，威逼利诱都是无用的。

　　而定远侯府上下，为了名声，也不能要了他的命。

　　当年穆堂想自尽又被青连寺住持师父劝下时逼不得，如今成了空明师父越发逼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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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穆堂是顾忌二房，那唯有穆连潇建功立业，长房上下真正接管了定远侯府，二房不再像此刻一般一手遮天，他大概就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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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1 I( [+ g1 c  N# m　　如此一来，杜云萝能做的其实就很简单了。

( G- w8 u0 s. [# p　　让二房先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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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2 m9 b. f& T6 [) f　　要是二房不乱，一切按部就班，千里之外的边疆，杜云萝根本鞭长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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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和锦灵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唯有主子好，她们才能好好的，往后，一定要替杜云萝尽心尽力，早日摆脱困境。

第307章 开导

　　傍晚时，穆连潇从青连寺回来。

　　杜云萝替他解了披风，略整理了一番交给了锦蕊，问道：“空明师父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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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颔首。

1 B/ N+ X! {8 x1 P8 N& y# a　　这几年来，皆是如此，他已经习惯了，倒也不觉得低落。

　　只是心中依旧抱有期望，也许哪一日，空明师父会把他记得的哪怕是一丁点细枝末节的东西说出来。

  [& ^3 P7 t5 ?1 L+ Q5 X$ o8 q5 h　　穆连潇端起茶盏一口饮尽，转眸问她：“邢大人来诊了平安脉了吗？他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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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O+ R: ?" t! V( l　　杜云萝轻轻应了一声：“给我开了方子，说是慢慢调养就好。”

: h& k" Y8 f1 o4 U0 D" |/ y　　穆连潇的视线在锦蕊和锦灵身上略过，那两人会意，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杜云萝犹自想着什么，直到叫穆连潇拉着坐在他的腿上时，才回过神来。

　　“云萝，”穆连潇搂着她，叹道，“是不是祖母和母亲给你压力了？”

　　杜云萝闻言一怔，她迎着穆连潇的目光，两人几乎是脸挨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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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W. P6 t) I% ?! i　　四目相望，杜云萝在穆连潇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样子，那双漆黑又温柔的眼中，满满都是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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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f7 W% q9 w0 y# _　　把脑袋倚在穆连潇的肩膀上，杜云萝道：“没有，祖母和母亲没与我说提过。”

　　穆连潇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沿着杜云萝的脊柱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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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7 G% C" ]5 f8 A1 a4 O　　即便吴老太君和周氏没有提过，可他想，杜云萝依然会感受到压力。

* h" N9 ?+ G# w- m　　吴老太君进宫时，给慈宁宫里的说法是希望能让长房留下香火，这意思已经明明白白的了。

& w8 c1 E( v0 t, Y+ ~1 X　　“云萝，子嗣不是说有就有的，也不全是你一个人的责任。”穆连潇的声音很低，透着几分不自在。

' o6 v; N- q. |4 Q3 m7 N# o　　杜云萝听出来了，不由就埋在他的脖颈里弯儿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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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这般不自在了，还想着开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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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她暖心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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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穆连潇是误会了她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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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x5 `6 q4 M0 D* c- ?　　杜云萝抬起头来，认真看着他：“世子，道理我都知道的，我想着呢，祖母和母亲要让我掌了中馈，我就接过来，也不用怕有了身孕会力不从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一步一步来便好。等内里调养好了，孩子自然就有了。”

　　杜云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小心几分娇涩。

, d. v7 f1 f" {/ L9 \　　穆连潇的心猛得一跳，眸色加深，他抬起杜云萝的小巧的下颚，低头寻她的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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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c/ y  E5 O: @8 D2 l) L# z　　杜云萝没有躲开，反倒是把身子愈发挨近他，红唇微启，由着他攻城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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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也算不得攻城略地，穆连潇吻得温柔又小心，就像是怕伤着她似的，舌尖轻柔交缠，说不出的缱绻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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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a" [+ [( u7 b　　杜云萝的脑海变得一片空白，呼吸渐渐急促，她简直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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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b/ g, t/ F! \$ w　　“呜……”杜云萝刚吸了一口气，又叫他堵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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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要命的是，他温热的手掌沿着她的曲线轻抚，隔着衣料都叫她忍不住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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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7 k6 B  o2 D( r) S: x, B# g, p　　在彻底点燃之前，穆连潇结束了这个吻。

0 \6 A) s- D( t1 P5 x7 f+ n* V& c　　杜云萝软倒在穆连潇怀中，急促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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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o% M! U& r% Y- S, D　　穆连潇靠着椅背，眼角亦染了绯红，闭着眼调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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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2 K3 t  H0 ^% t) h! Q　　到底是在甄家小住，此刻天又未黑，白日宣淫可比半夜去大厨房里要水更让杜云萝难堪，而且，他也舍不得叫人在背后说杜云萝半句不是。

2 y+ l+ ^$ y7 v; i7 d+ u' E4 A6 E" s　　只能轻尝浅酌一解相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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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H' }* b/ a& |% ^9 g- q　　两人歇了会儿才算平静下来，杜云萝起身到了梳妆台前，镜中人的发髻稍稍松开了，不见之前的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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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睨了穆连潇一眼，唤了锦蕊进来重新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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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收拾妥当了，两人又一道往筵喜堂去，陪着侯老太太用了晚饭。

　　饭后，杜云萝去看甄老太爷。

　　“外祖父，我和世子明日就要回去了，”杜云萝握着老人的手，道，“您好好养身子，等边疆战事了了，我们再来看您。我说话算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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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2 t& j  \　　甄老太爷咧嘴笑了。

+ k5 P% o1 t  \　　穆连潇在杜云萝边上坐下，他没有伺候过病中的老人，祖父和外祖父都是突然过世的，他连在床前尽孝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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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心深处，自是遗憾万分的。

　　而现在，眼前的这个老人亦是他的外祖父。

　　穆连潇开口道：“外祖父，我听云萝说，您喜欢逗鸟？京中定国公的伯父也爱逗鸟，我之前去定国公府上……”

* v' s$ p# [$ @( Z8 u: ~. j　　穆连潇细细说着逗鸟的趣事，说八哥，说画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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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老太爷听得很认真，他躺了半年多了，儿孙们再细心，却也没跟他讲过鸟儿，叫他怪寂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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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I; x7 z# ~* P2 j　　他年老后就这么几个爱好，饮酒、听戏、逗鸟，现在是一样都捞不着了，这会儿听穆连潇说一说过过干瘾也是极好的。

　　杜云萝亦听着，穆连潇把她的亲人看作他自己的亲人，耐着心思给甄老太爷解闷，她不由鼻尖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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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住了穆连潇的尾指，杜云萝转眸看他，道：“我听说边疆那里有一种大鸟，飞得又高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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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X1 n  l: P& y$ z# n　　“那是鹰，牧民们养它看守牧羊、打猎。”穆连潇解释道。

　　“有多大？”杜云萝比划着伸展了手臂，“有这么大吗？”

　　“它要是也张开翅膀，可不会输给你。”穆连潇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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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I- t& S3 @- w& s　　夫妻两人絮絮，你一言我一语的，逗得甄老太爷欢欣不已。

　　夜色渐渐深了，两人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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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老太爷颤颤巍巍握着杜云萝的手，道：“你们好好的，我就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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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h& s9 P; Q6 C" H; L　　杜云萝轻咬下唇，忍住眼中晶莹，重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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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穆连潇和杜云萝别过了甄家众人，启程回京。

　　这一路又是日夜兼程，总算是依着计划回到了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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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不方便回杜家，便让锦灵回去报个信，再把甄老太爷的状况告诉甄氏。

! x& `: M5 q) B$ H0 V) ?- J　　锦灵心里透亮，低声道：“夫人只管放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奴婢有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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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B) S4 l/ b* J* E2 \5 C　　回到定远侯府，韶熙园里备了热水，两人梳洗更衣。

" l8 m# W+ ?2 ~1 j$ B　　洪金宝家的被请了进来，杜云萝简单问了两句，晓得这段日子府中一切如常，韶熙园里也没出什么状况，她放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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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术的事儿呢？”杜云萝压着声儿问。

　　洪金宝家的摇了摇头：“没发现哪个心虚了的，倒是那几个小丫鬟都被吓着了，平日里做事走动都是二人三人一道，不敢独自一人了。”

　　到底是人命，又是一个院子里做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好端端的说没了就没了，丫鬟们年纪都小，害怕也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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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又问：“二婶娘可有查到什么？”

1 }& q7 U  ?5 l+ q, }　　洪金宝家的道：“似乎也没什么动静。”

第308章 答应

　　杜云萝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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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动静，这才像是练氏的性格。

　　谨慎小心，几十年如一日，不敢引起吴老太君半点侧目的练氏，最懂得韬光养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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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苍术的死是一把双刃剑。

　　练氏心中恨不能凶手是韶熙园里的人，可杜云萝明确说过院子里的事体无需借练氏之手，练氏再插手进来，落在吴老太君眼中，未免显得手长且急功近利一般。

6 l2 G0 l5 E) s　　若是府里其他人所为，甚至背后还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练氏把这些都翻出来，丢人的就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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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i7 I" e) ~  V4 M9 T9 s, n　　如此一来，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事体慢慢揭过去。

　　虽然无法打击长房，但也避免了自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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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氏的算盘打得是很精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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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杜云萝的立场与练氏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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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韶熙园里她自个儿说了算，只要她能确定不是自己“后院起火”，那就可以以此做文章了。

　　当然，杜云萝会向练氏学习“稳扎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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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已经准备把中馈交到她手中了，除非苍术的死对练氏、对二房能有严重的打击，否则，杜云萝还是等把中馈的事体理顺了再把事情摊在台面上为好。

) W$ ~# C% m7 p& W' O* T) k　　太过冒进，只会重蹈景国公府的新夫人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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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d6 ^: `1 U; x) M% U　　杜云萝轻声吩咐洪金宝家的：“继续盯着院子里的，尤其是和苍术走得近的，也许她们会知道些什么。”

( j' @% `9 r" J2 @　　洪金宝家的抿唇，恭谨问道：“夫人，您是指红芙和烟儿？”

　　“我对她们的事体，了解得还没有你们清楚。”杜云萝笑了。

4 e  Y- L) i: P6 p! ]　　洪金宝家的了然点头，解释道：“苍术和红芙都是二等，又住一屋里，平日里总瞧到她们一处说话，红芙是从前头的世子院子里调进来的，原本和烟儿一道负责世子那里的洒扫，两人很是熟悉，因着这层关系，苍术与烟儿的关系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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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如此，还请妈妈多费些心。”杜云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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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 y# c5 P9 v. A$ J　　洪金宝家的连称不敢，而后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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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收拾好了之后，两人一道往柏节堂去。

　　芭蕉正在摆桌，笑盈盈行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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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太君睨了两人一眼：“赶着吃饭的时候过来。”

　　原是想绷着脸打趣的，可话一出口，吴老太君自己就忍不住了，哈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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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o8 \8 ]　　待用了饭，吴老太君问起了桐城之行，晓得甄老太爷的身子骨好了许多，她念了声佛号：“邢大人妙手回春，也是你祖父命中有此机缘，熬过了此次大难，后福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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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出府做事去了，杜云萝和周氏伺候了吴老太君歇午觉，这才从柏节堂里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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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L5 f. @& g　　周氏回了敬水堂，而杜云萝在园子里遇见了练氏。

8 X* o" ^# l/ j6 i+ g, u" `# ?5 e- ?　　练氏笑着迎了上来：“晓得你们两个回来了，这一路上还顺畅吗？”

. J* \6 d' k* t, b1 V* H　　杜云萝问了安，淡淡道：“日夜兼程，累是累了些，但能见到我祖父，一切也都值当，叫二婶娘挂心了。”

  L4 `% ]4 ^, j1 {  |　　练氏东拉西扯了几句，又道：“瞧我！你这会儿一定很累吧，我只顾着跟你说话，倒是忘了。赶紧回去歇歇，等缓过劲儿来了，来风毓院坐坐，也跟慧儿说说话。”

2 g* k' k9 H) p) \( Z　　杜云萝嘴上应了，看着练氏离开的背影，目光沉沉。

2 \: x/ Q5 g% S7 M+ O　　果真与她料想的一样，练氏决口不提苍术的事情，是想揭过去了。

0 r) @2 e  p3 f　　夜里，穆连潇没有回府用饭，杜云萝等到了二更天，他才回到韶熙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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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抬眸看他，大抵是因为年轻又练武，穆连潇的面上没有露出疲惫之色，但也称不上精神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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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他的椅子后头，杜云萝抬手替他按压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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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身子结实，杜云萝不得不用上十分力气，这按压才不算挠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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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穆连潇往后一仰，抬起头看着她：“再过三日，我就要走了。”

　　杜云萝的眸子倏然一紧，手上的动作也顿住了。

% b2 X  b# J. y; J8 m　　从穆连潇的角度看去，只看到她微颤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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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1 u1 L* S' `3 ?1 t　　肩膀上又有力道传来，穆连潇听到杜云萝的声音，有些喑哑，她说“好”。

　　只有一个字，却是无限的不舍和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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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1 ^* z7 e  E　　穆连潇忍不住叹息，他又何尝舍得留下娇妻？

3 R: P8 d4 Q$ z! s　　抬手握住了覆在肩膀上的手背，把那柔若无骨的手包在手心里，穆连潇把杜云萝带到身前，直视她如水般清澈的杏眸，道：“云萝，你跟我说过你懂，旁的都不多说，我会回来，你等我回来。”

　　杜云萝的嗓子突然跟着火一般灼痛起来，她用力眨了眨眼睛，避开了穆连潇的视线，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哭意。

　　她当然等他。

　　从前，他就一直这么说，她也一直这么等，即便他违背了承诺，她还是在这府中对着他的牌位等了五十年，等到她闭眼时，他能来接她。

　　“我知道的，我没有去过边疆，可我知道打战残酷，”杜云萝努力挤出笑容来，她早就下过决心了，不会用眼泪让穆连潇带着牵挂出征，“打仗嘛，受伤跟吃饭一样，但你答应我，千万别受重伤，别、别死，一定要回来……”

3 W" d9 f& B3 x3 A, ^　　穆连潇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捧着杜云萝的脸颊，一字一句道：“我答应你，不让你担心，不会让自己受重伤，不会死，一定会回来。”

% Z  e$ ]# E( Z5 I+ z. U2 M　　杜云萝狠狠点头，眼泪却不受控制，依旧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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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是想着不要哭，就越是止不住泪水，她赶忙用手擦拭，擦得眼周通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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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g: W4 V3 \* x/ ~' R　　穆连潇拥着她，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只是一下又一下抚着她的背，宽慰她安抚她。

2 K, @1 ~7 A4 {( C0 }, d" j% \　　良久，杜云萝总算不再落泪了，她抬起头来，带着鼻音，糯糯道：“我没事的，真的，下次就不会哭了。”

　　哭过之后，脸上难免不适，穆连潇帮她唤了锦蕊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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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6 g, @7 ~% o　　锦蕊端了水盆进来，穆连潇亲手绞了帕子，仔细又轻柔地替她擦脸。

3 O; O* p8 t/ E9 A" q& u% y- r- S　　杜云萝没拒绝，见一旁的锦蕊恨不能把头埋到地里去，她弯着眼儿笑了。

3 x& R, s+ O, Q8 K4 |4 d　　穆连潇又走到梳妆台前，看着上头的胭脂香露香膏，一时分不清楚，眉宇微皱。

, e; ^& ~9 O* l　　杜云萝笑意更深了，语调都变得轻快起来：“那个白色的小瓷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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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 i0 V( X* n3 S　　穆连潇打开了盖子，膏体香味扑鼻而来，淡淡的，是他每次在杜云萝脸颊脖颈间闻到的味道，他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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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走过去，挖了一小块，匀开后抹在脸上，抬眼睨他：“看来是真没给姑娘家送过胭脂香膏。”

　　语气几分酸，几分甜，可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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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凑过去偷香，在她耳畔轻声道：“下回送你。”

第309章 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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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杜云萝起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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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辛苦，日夜兼程，待回到韶熙园里，整个人都踏实了下来，夜里又折腾了一番，她连什么时候睡着了都记不清楚了。

　　睁开眼睛时，外头已经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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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撩开幔帐，换了锦蕊：“什么时辰了，世子在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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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垂眸道：“刚过辰初，世子出门去了，吩咐奴婢们不扰了夫人休息。”

+ N5 N& G: j% D" ~　　杜云萝不由心虚，她知道晚了，却没想到是这么晚了。

; p' S  ^/ ]1 K+ o　　起来更衣梳头，到东次间里时，连翘正在摆桌。

　　“夫人，”连翘笑着问了安，道，“奴婢刚才去厨房，见熬了百合黑米甜粥，晓得您喜欢，就给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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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i2 P% M! Y! Y　　杜云萝扑哧笑了：“还是你机灵。”

　　杜云萝在桌前坐下，看着桌上一碟碟叫她胃口大开的小菜，从连翘手中接过了鸡汤。

: [9 F  n3 ^1 T6 l. r0 K　　厨房里熬鸡汤有一套，无论是汤色还是味道，都不会让人觉得油腻，反而因为上头飘着的青菜红枣显得爽口。

8 S) i( _* D1 i1 O　　汤还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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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S/ S) x# ?. a# l2 e( S3 X# h　　杜云萝小口小口喝完，这才用了甜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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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翘撤了桌，锦蕊陪着杜云萝去敬水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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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许就是鸡汤了。”杜云萝低低喃了一声。

　　锦蕊一怔，很快便明白了杜云萝的意思，她见园子里四下无人，压着声问杜云萝：“夫人既怀疑那鸡汤，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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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J9 u; o3 d0 i; \4 C　　“我若不喝，不就是告诉他们，我已经知道了吗？”杜云萝轻哼，“邢御医说过，少量服用，不会损了我的身子，世子再过两日就走了，她就不会再让我用了。”

% m) o! r! b8 A  W　　锦蕊闻言，不由心痛，她家夫人在娘家时那可是千娇万宠，被捧在手掌上的心尖尖，可到了侯府里，竟然要这般防备旁人算计。

6 n8 F, E( R) [( {　　亏得世子一心一意待夫人好，亏得老太君与大太太喜欢夫人，要不然……

　　“您担心世子吗？”锦蕊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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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脚下一顿，而后浅浅笑了：“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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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i. n, ~5 x$ e$ z　　虽然担心，但也没有怕到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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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二房是五年后下手的，今生，即便有些变化，二房也不会如此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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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f8 z/ E- U% n  L, e: P' K( M　　穆元谋可是老狐狸，在穆连诚和穆连喻两兄弟在军中彻底站稳脚跟之前，他不会冒进的。

　　若依从前的状况，穆连潇此次去边疆，在冬天时就会和穆连诚一起返京，来年二月里再赴战场。

; e; Z6 Q$ }0 c" B' i3 X: a　　其实，也就半年工夫，比起她曾经挨过的五十年，不过是沧海一粟。

) J& E+ |7 H$ T1 G' p$ Z　　若是能在这半年里，抓到些二房的把柄，让她能以此告知穆连潇，即便是拐弯抹角地告诉他，就算是不错了的。

　　二房的罪证要是这么简单就能入手，早就叫吴老太君看出端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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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L# I  N) M1 m2 j- V$ e　　杜云萝重活过一次，她知道二房的所作所为，怎样排斥厌恶都是寻常。

( i) K/ U( U  u* O5 h2 I9 A　　可对吴老太君、对穆连潇来说，那些都是至亲，没有真凭实据，又如何接受？

　　仅靠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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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内斗这样的丑事，吴老太君会光明正大地请御医验证？又有哪个御医来蹚浑水？

　　仅凭邢御医的几句话，是不能一锤定音的。

- ~$ q7 o$ J9 a9 q: O9 _. u　　就算吴老太君对二房有了戒心，练氏手中多的是替罪羔羊，二房弃车保帅，杜云萝却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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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买卖，当真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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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7 u* m. ~2 S" ~　　如今要做的，就是跟在桐城计划好的一样，掌握住中馈，再给二房添些麻烦，叫练氏不得不出手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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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p3 w7 x9 i4 ]3 z: A$ l9 _8 g3 ~　　再周密的人，只要做得多了，自然会有犯错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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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敬水堂，杜云萝与周氏一道听了管事娘子们的回话。

; V! b/ M' d: }% W  @' h3 A) s　　这些都是得力人，就算杜云萝离开了些时日，一切都有条不紊。

6 |1 q8 Q3 u0 {  {% Y- H( u1 h/ ^　　待处理了事体，杜云萝扶着周氏在东次间里坐下。

　　周氏拍了拍他的手：“早上连潇跟我提了，这几日你帮他收拾行李吧。”

$ }. F" [3 B/ B( }- e: S! j4 ?8 P1 }　　杜云萝长睫一颤，早晨穆连潇来过敬水堂，那她睡迟了的事体周氏定然是知道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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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x' C& B6 b' x' H" Q& L' c　　睡迟的缘由……

% A/ L9 B4 R. X- e4 z8 B　　周氏也一定是知道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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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略微有些尴尬，亏得脸皮厚，才不至于羞得说不出话来，她颔首道：“母亲，我晓得了。”

　　“恩……”周氏淡淡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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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n' [/ Q& t# N7 n, r6 b2 c　　杜云萝起身要退出去，刚走到帘子旁，周氏出声唤住了她。

. w1 T- ^, g6 l9 _3 I) N$ P0 |4 z　　“连潇媳妇，”周氏看着她，目光深沉，“家里上上下下都是这么过来的，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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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R/ D- k# H( J' w! Z' _! r- x　　抚着珠帘的手一抖，杜云萝猛然想起了从前。

　　周氏与她说过差不多意思的话，可语气和态度是截然相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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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里人人都受得，就你受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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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周氏曾与她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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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 }$ c- Y) o/ A: B3 R　　杜云萝抿唇，扯出个温和笑容来，对周氏点了点头：“母亲，我不会叫世子为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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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柳眉微抬，见杜云萝神色坚定，她悬着的心也就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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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如此韧性，真是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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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1 D& O% G' x/ N  X! e　　杜云萝回韶熙园里收拾，才忙乎了一小会儿，蒋玉暖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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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玉暖已经显怀，肚子隆起，显得她的胳膊腿又细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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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偏瘦，杜云萝记得，蒋玉暖的这一胎也生得极其顺利，是个漂亮的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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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z8 f  D% \$ D8 S" I　　吴老太君听到消息时略略有些遗憾，但见到了粉雕玉琢的姐儿时又欢喜得不得了。

　　如今回过头去猜想，穆元谋在五年后才对穆连潇下手，跟穆连诚的子嗣也有些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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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8 D( m) m2 D4 o( J' R8 g( k　　在蒋玉暖生下活蹦乱跳的哥儿之前，穆元谋还要再观望一番的。

& K) L3 m! z  S' y) X1 D( ]　　杜云萝请了蒋玉暖坐下，不用蒋玉暖开口，只看她的神色，杜云萝就知道她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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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说世子再过两日也启程了？”蒋玉暖的笑容里透了几分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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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颔首：“是啊。”

0 }: k! a; u$ `6 c  b　　“不晓得我们爷在那儿怎么样了……”蒋玉暖叹道，“我备了些东西，想请世子带给我们爷。你知道的，边疆遥远，又在打仗，谁也不往那里去，若错过了这一回，往后再想递些东西过去可就难了。”

6 A, z) G( f  s" R8 N　　杜云萝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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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里有话，意思便是穆连潇这一走，杜云萝想给他捎东西都找不到人。

　　“举手之劳。”杜云萝答应了。

# l; b) M! x! G* g; A　　蒋玉暖抬眸，见杜云萝神色自若，道：“三弟妹当真是比我勇敢多了，我记得我们爷要走的时候，我根本静不下来。”

　　“我刚从敬水堂回来，母亲跟我说的，熬一熬就过去了。”杜云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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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玉暖的笑容僵在了唇边，半晌含糊应道：“是啊，我这熬着熬着也就几个月了，肚子都凸起来了呢。”

　　话题就此转开，蒋玉暖又坐了会儿，便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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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6 H* p- P5 N% B$ z　　到傍晚时，她身边的丫鬟把东西送来，当着杜云萝的面打开：“夫人，就是捎这两套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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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翘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