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妙偶天成》作者： 冬天的柳叶

第二百三十章 世子来了

$ h0 M* _- h5 V, v; T' X    甄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一阵干笑：“呵呵呵。”

0 r7 P- F+ G! ~    温墨言觉得二表妹可能还是有点不高兴，老老实实闭了嘴。

* Q3 R! x* ]0 ^, y% k' d9 v4 \8 }    等到了那里，因为屋内还亮着一盏灯，昏暗幽黄，一侧有棵光秃秃的石榴树，风吹来枝桠一颤一颤的，树影落在窗纸上，倒显出几分阴森来。
) n7 T3 I! V$ G( V$ W
3 }. H1 o' O1 {8 y, k& A    甄妙记得这棵石榴树，或者说，是原主的记忆。

! x3 g: F( W, j4 z    那时她不过十来岁，溜到后罩房这边来玩。
, ^4 g' a& S& p6 T  v/ r
    那时正是石榴成熟的时候，只是这棵石榴树种在背阳处，结出的石榴又小又黄，平日都无人动的。
7 W! i& u$ _" F5 `5 n
    那一次她看到一个七八岁大的小丫鬟踮着脚摘了几颗石榴，正巧因为在闺学教琴艺的先生夸了二姐甄妍，心里窝着火，见状就借机发作，罚那小丫鬟在太阳下跪着，秋老虎毒辣，小丫鬟生生晒晕了，才惊动了大人。
7 L+ m' m* r1 s3 h1 p
' A2 i' j* |3 y. i    似乎是从那时候起，大哥甄焕和二姐甄妍对她就越发疏远起来，觉得她胡闹、任性超出了一个底线。

, A3 q2 h1 p* k! x1 O+ a$ t    甄妙并不怪他们，可看着温墨言这样，心底深处还是有几分欣羡。
6 n! {4 N; i0 x6 u& ^/ n6 t
$ E* \' K5 P# b! N" V    他知道温雅琦的一切缺点，可因为那是他的妹妹，他还是比绝大多数的哥哥做的都要好。
) z+ r3 |4 i3 X+ ]5 T8 K, d7 i
3 \( ?; l) S) \& V* _9 Z% e    不是因为你够好，我才对你好，而是因为你本身的存在，我便对你好。
( B5 i- m* `: Y4 y* ~8 p" p
    甄妙知道这样想相当矫情，可是身为女孩子，谁不希望有一个这样的兄长呢？
3 W# ~0 O- P! t% i$ l/ n9 Q' V2 p/ V
    见甄妙不动，温墨言问：“是不是冷了？”说着解下披风给她披上。
) r& E1 W. k. {) m* Z- V' S# ]
    甄妙怔了怔，那暖意让她原本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再要推辞时，他已经转了身往屋里走。

7 [' L3 F: e  q    “二表妹。你就在外面等我，我会尽快的。”

    甄妙立在门口等着，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
0 r- H' w5 `& W# T9 F4 m
    她瞧着那株石榴树打发时间，心中在想，也不知道现在，这株石榴树结的石榴还是又小又黄吗？
0 w; D) D4 p4 d3 L# }
    终于，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些沉重。

3 Y' t7 m, n- y' o: o; G* S+ ?    她回了头。看见温墨言白着一张脸，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 L; M+ T2 J5 l: `$ X  \! o6 K    “四表哥？”

    温墨言手在抖，又极力镇定。声音还是在打颤：“二表妹，我们边走边说。”
+ o3 S# U$ J; j  p
    甄妙心沉了沉，默默点头，无声地跟着他往前走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停下来。
2 b* D& l% ]7 s7 A. t
    因为心绪纷乱而有些走神的甄妙差点撞了上去。

    温墨言伸手把她扶住。

    隔着衣料，甄妙还是能感到那双手凉的透骨。
2 {/ K2 G! `6 m7 G3 A8 u
    她再也忍不住问：“表哥。雅琦她——”
: h- ]- K* X% t9 z1 ]
- h6 v6 u0 [' D' A    温墨言瞧着她，开始有些后悔要她跟着一起来，说谎他不愿意，说实话。恐又吓着她。
1 U' @/ q. M3 S4 L% [. E
, M8 s# @# h: e5 u    “四表哥——”甄妙忍不住催促。
8 m% j6 U% E, l  F
    “我看了雅琦脖子上的痕迹，如果那位朋友说的不错的话，雅琦她……应该不是自杀！”
' H( ^$ X; ]: X
' n$ C: i; y& A# E    虽然早有预感。可听了这话，甄妙心还是往下狠狠坠去。这夜似乎格外寒冷起来。
$ J9 c$ R7 U! Y, @' O! j
    温雅琦不是自缢的，那么就是被人先勒死的。

; |, z' o& Z( O- h5 C0 A) _    她身子忍不住发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出租车上，出租车司机那双手狠狠掐着她脖子，越掐越紧。
. N: Z  G! x) }# J7 a2 K- t/ t
    她抬了头，环视四周。

" L  X! O9 T1 Z; d4 _  _# Q    夜色更深了，黑云已经把月亮遮蔽，星子早已黯淡无光，只有温墨言手中提着的灯笼散发出微弱的光，把二人周身照亮。可也因为此，越往外边就越黑暗，到了再远一点已经完全看不清，不知是什么在前方静静等待着他们。

    这一刻，甄妙倒觉得有这灯光，像是成了活靶子，反倒更恐慌起来。
# o2 Z+ r5 j$ A- k$ {+ s
3 S$ r+ v: v7 T; v  C! F, ?) N! m    “二表妹，别怕。”温墨言见她唇都是白的，一点血色都没，纤细的身子披着他的披风显得更单薄，就有些心疼，伸了手想拍拍她，终究没有那么做。

    要是他们还是小时候就好了。
7 ^' q& f  M0 c- y0 u* x
2 H# {1 k; I% L# @5 _    温墨言这么想。

) H$ ?, j$ W0 F* N6 K    年纪小，旁人就不会乱想，他就能抱一抱表妹，让她不要怕了。

    “我不怕。”甄妙从回忆中醒来，紧了紧披风的带子，“四表哥，我们先回去吧。雅琦的死因既然有问题，那我明日叫罗豹去跟瑾明说一声，他或许有办法查查的。”
9 S" b  b% \  L
% H9 b; {5 k1 h$ d5 z  X$ {    “那有劳表妹和表妹夫了。”
/ @) q6 o9 V! T0 R: n
5 _! E2 v3 _" s0 o2 X    温墨言一直把甄妙送到房门口。
* X6 }. z# M; s1 K! _# r' {
2 G" N- V/ }' D- L0 }    甄妙又不好说青黛其实跟着呢，只得由他送了。
' t2 G# y% b6 P" C' |% m, P
    在门前站定，她解下披风递给温墨言。
- ~: _! D1 H: W
    温墨言伸手接过，也没穿，紧抿着唇道：“四表妹，那明早就麻烦你了，尽快让世子知道。”

; b! k* a7 \; ]& m! t! |    他虽率直，并不是真的莽撞，妹妹死的这么不寻常，又是死在自个儿姑母府上，当然是罗天珵插手，要比他胡冲乱撞管用的多。

    “表哥放心。”
1 V. q* h0 |2 N4 f( F% B9 g
    温墨言点点头，转了身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住，回望着甄妙。

    “二表妹，你若是怕，就要丫鬟陪你一起睡。”

    甄妙莞尔一笑：“四表哥，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 @% f7 `2 C: y/ s( Y
  T: N2 `$ R; b& \, H5 J    夜色如墨，她站在门口，因为有微弱的光，能看清莹白的脸上那抹忽然绽放的笑容，就像昙花绽放一样，虽然短暂，却美不胜收。
  Q/ l' ^, G; N
    温墨言忽然就不敢看了，转了身匆匆走了。
) A% s, |5 j" H2 T
' V+ D2 D- r6 F3 O    甄妙站在门口片刻，青黛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 @  y6 y& S& \; F4 }" p
    “大奶奶。”
3 V. |2 Q6 g& T2 E
    “进去吧。”甄妙先行推门进去。
3 }8 `2 k5 K1 s" w. D. J
$ u) C8 v) G) R4 U( L1 z! q& P# o    内室有一盏长明的小油灯，是方便起夜照亮用的，光线虽不甚明亮，可还是比外室要亮堂些。
$ g& t" m( g  |$ w5 N7 v
! Z2 N0 e' M: Q2 X* ^    甄妙走进去，搓着手呵了呵气，这才快步走向架子床。
0 `' K  V3 W1 p! p1 c" N9 U
9 {/ H9 D; ^3 ]5 X2 b    月白帐幔遮挡了内里光景，她刚一挑开幔帐，手就被捉住，然后拽了进去。

    她的惊呼声被一只大手捂住，有个声音低低地说：“是我。”
: a/ D3 {! R& y. t  m  j
1 M4 C6 {9 u& D2 E    甄妙这才停止了挣扎，喘着气，睁着眼，看着突然出现的罗天珵。

0 v" R, D5 m2 D( i6 g4 d    罗天珵脸色沉沉的。深深凝视着甄妙。

    “大奶奶——”

    青黛鞋子都没顾得穿，飞奔进屋，脚步还是轻若无声。

    “出去！”冷冷的声音响起。
5 F* X& G0 a* c  W+ R5 x
    青黛怔了怔，显然是听出罗天珵的声音，默默转了身走了。

! V+ i/ g  w9 v2 j) ]    外面没有动静了，罗天珵这才看向甄妙，心一抽一抽的。有些闷疼。
" Z: e5 M0 l' Z; Q  w/ r
' \; ^- P* k6 I- W7 o    他接到罗豹的消息。说温家人到了，温墨言还差点跟甄焕打起来，担心她应付不过来。忙到深夜还是忍不住来了，可他看到了什么？

    他抿了唇不吭声，就这么望着甄妙，像是要望进她心里去。然后在里面狠狠割一刀，让她也尝尝这种疼。
4 z! r' V6 Z& Z& S" X
    “瑾明？”
  U/ ]  L; y& S; m, L$ ]
9 i* L4 u, f( J0 c/ z    见他还没反应。甄妙伸手拧了他胳膊一下，嗔道，“你又翻墙了，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了。吓我一跳。”

    罗天珵双手环抱，冷笑着，好一会儿。才臭着脸问：“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屋里？”

' n( A" A0 i6 ~7 a) L2 l    “本来睡不着。无意间看到墨言表哥走了出来，有些奇怪，就跟上去了。”

    “然后呢？”

. I/ E, b- }1 i$ f4 N- v8 p    “然后我们去了停放表妹尸身的那里。”甄妙提到这里，忙拉了他的手，“瑾明，墨言表哥说表妹不是自尽的——”

/ A4 C* E$ X$ h" D. u; c    她等着罗天珵发表意见，没想到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用下巴蹭着她光滑如缎的头发，忽然一低头，在她肩头咬了一口。
$ D5 r0 P; U/ U8 s2 C4 P1 e6 ^
  M& M/ p/ G) w7 s    虽然隔着衣裳，甄妙还是有些疼，挣了挣道：“你做什么呀？”
: ?7 n& _2 R! G6 A; U7 s" p6 R
1 R' h0 y' ^7 r3 J0 T5 k! P    罗天珵的回答驴唇不对马嘴：“你还穿了他的披风。”

    “我出去时忘了穿，表哥见我冷，好心把他的借我了。”

; T3 C, Y3 A2 K, V! I* r. e4 v+ X    “你还散着头发！”罗天珵张开手，插进她发丝里。

    甄妙这才想到这个，咬了唇道：“挽发的玉钗不小心掉了。”
) r; ]7 u$ M2 `! }1 b
8 f& v% D  ~0 g3 `  h0 p    罗天珵额角青筋跳了跳，语气难得还保持平静：“你还跟他出去了，这么晚。”

    “我好奇……”甄妙小心翼翼瞄着罗天珵，怕他犯病。见他还算平静，忍不住嗔道，“你都知道，还问我。”
3 Q* J. k. H5 a3 L2 r* d
) B0 @# ~( o! q% ?+ L    罗天珵顺她发丝的手一顿，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和你会不会说，能一样吗？”

& q( v; K6 }. Y4 X3 A; |    甄妙瞧他面色紧绷，眼中有血丝，显然这几日又没好好休息，就有些心疼，软了语气道：“既然这么忙，深更半夜的还来做什么？”

2 X$ x5 h! ]) t$ h* }2 H6 X+ V    罗天珵挑眉：“不来，我能知道吗？”
7 ]5 c5 e- c: E
3 _$ D" m& g0 \6 ~    甄妙呆呆瞧了他半天，才问：“瑾明，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罗天珵摇头：“真没有。”
0 ]1 ?2 [6 T9 J
* `2 T1 R7 k+ X6 p0 M! A/ o' y    “没有，没有你还阴阳怪气的啊？”甄妙显然不信。

9 `3 I% u& V# @2 b0 y) d! ^    罗天珵轻轻一笑：“要真是误会了，你以为我会这样吗？”
: e7 L% `+ }0 r( |6 Y
    许是位高权重，使他迅速褪去了年轻人的那股青涩，这一笑一挑眉，竟有种难以言诉的风华。

7 d( k- m2 M/ W8 W    甄妙心跳了跳，忍不住想，她似乎越发喜欢夫君大人了。
  z, e, l8 [) O( z- H0 c
    这么一想，竟难得的有些害羞起来。
& l& X$ J1 D' \0 d
    见她莫名红了脸，罗天珵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 g- |. P4 E; \$ I- A7 _
    “那你会哪样啊？”甄妙鬼使神差的问了句。

    沉默片刻，罗天珵答：“杀了你，我再自刎好了。”
6 X' K. [6 W# B. K7 }
0 r$ f$ o' C( f/ B    他当然知道她和温墨言之间没什么，就这样，已经让他恨不得剥了那小子的皮。要真有个什么，他确实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 ^) t2 p" M' Q) h( p7 t0 ?, g( V
    “你，你说啥？”甄妙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1 |; ^2 v; x; z! L+ _    罗天珵眼中有些哀伤，淡淡道：“算了，那成全你们好了，我一个人下黄泉，眼不见为净。”
1 [+ s6 v9 I. p0 [! N
    他这么一说，甄妙竟觉得心中一痛，咬了唇道：“我觉得，还是第一个做法合理些。你自己死，你傻啊？”

; ]+ J7 c, A  p  U    罗天珵下巴抵着她头发，悄悄笑了。
6 C5 F4 r. E. U
    哼，他当然不傻，真的出现那种情况，当然是选第一个啦。

第三百零一章 骨折了？
/ x$ u8 g3 c* E1 y
; z! ?* ~: w( G$ u    不知怎的，罗天珵在身边，甄妙就来了睡意，她很自然的躺在他怀里，眼睛已经睁不开时，迷迷糊糊地问：“今晚不走了吧？”

' o1 E7 r( V. R! a$ V/ u    罗天珵失笑：“不走了。”

, e3 P3 r7 ^* |% ^/ }3 O, X9 n& B: @- ~    他先是兴致冲冲赶来见她，接着喝了一缸子的醋，此刻她温顺的窝在他怀里，竟也觉得困顿了。

0 D1 d2 Q. f; E! ]. T4 `( O" Z  e    他搂着她，那若有若无的香气连绵不绝的往鼻子里钻，香甜美妙，令人安心。

    他按了按肚子，心中奇怪，似乎是饿了？

8 R, h8 Q$ T, f5 U2 f, M! Q2 q    “皎皎，你身上是什么味儿？”此时甄妙脱得只剩了中衣，颇为宽松，罗天珵闭着眼，倒是熟练的把她肩头衣裳蹭开，嗅着她的味道。
' ?, B/ c! M5 ]2 ]  `4 a3 ?
    甄妙已经是半睡半醒，抡起爪子拍在他头顶上：“别闹！”

    她不是那么清醒，声音就比平常多了慵懒，那尾音也没平日清澈，还带了那么几分娇憨，直挠的罗天珵心跳了跳，再忍不住，凑在她雪白的肩头亲吻起来。
% ]5 V. L& w) T" U
' z1 j, c9 d0 K) L3 F  Q    甄妙浑然不觉，只是有些不舒坦，伸手推了推，见推不动，果断放弃了，竟还记得断断续续回答：“我……我白日做了香橙果子露，里面放了牛乳和蜂蜜……这几日累了，今晚就偷懒，没洗澡……”

4 y# I  f* x$ c* c" n8 w- W- `    她说完翻了个身，彻底安静了。

    身侧的罗天珵却睡不着了。

    二人自打成亲到现在，只同房过那么两回，现在甄妙心里有了他，就是偶尔闹别扭，都流动着夫妻间特有的甜蜜，他就是个圣人，也不可能一直忍着。
# l1 _' ?1 x4 r6 h" w
    特别是那果香、奶香混着她的体香。撩的他异常难受。

    他轻轻咬在她肩头，手伸过去，捏住那团柔软。
/ ~1 q; e# }7 ], M3 O
    甄妙经过前半夜的事儿，此时倒是困极了，已经睡得很沉。

! e3 X! q0 C$ J: A    他揉捏了一会儿发现她没察觉，竟有了一种偷偷做坏事的感觉，这感觉一生。反而更停不下来了。

    另一只空着的手不过三两下。把那素色亵裤轻轻褪下，然后与她贴得更近了。

    不一会儿纱帐轻微的晃动起来，伴随着压抑的低喘。

) k  I& d& f( `7 C# f    睡在外间的青黛。奈何听力太好，恨不得自插双耳，尴尬地连翻身都不敢，生怕世子爷知道她没睡着。

    忽然外面喧哗声起：“不好啦。后罩房走水了！”紧接着就是杂乱的脚步声。

    甄妙蹙着眉，觉得自己做的梦越来越离奇。先是莫名出现在一只小舟上，河面太宽阔，一个浪头接一个浪头的打来，她随着小舟椅。都有些眩晕了，忽然那河面又燃起了火，火就浮动在河面上。向她这边蔓延。
' t& M* S, H' Q1 s: _9 _
) C/ \' D3 M* H9 Q; K    罗天珵听到后罩房走水，只停了一下。就又轻轻去亲她皱起的眉头。
  w; F( F  h5 U
5 V6 v4 w% I* o$ B8 ]    眼看大火要烧过来，甄妙一下子吓醒了，猛地坐了起来，就听到一声闷哼。
# y2 x" [1 A7 v
: S+ u" X6 j' h# B( N  \7 z5 v' ?0 y5 i    她还有几分恍惚，眨了眨眼才清醒一些，听到那痛苦的闷哼，下意识地问：“怎么啦？”
5 w+ B) M9 v: P2 r- G) X% m, w, t
, c- h4 \$ X% Y9 A5 O$ [2 N    罗天珵捂着那处，又痛又丢脸，打定了主意，死也不说的。

    可甄妙已经彻底清醒了，见他那动作，再低头瞧瞧自己，哪还有不明白的，脸上顿时绯红一片。

    这些日子，她吃着药，不能与他行夫妻之事，他倒是会想法子，每次得了机会，就只停在外面瞎胡闹，却没想到，连她睡着了……

: L/ _# G( Z" P+ ~$ D/ x) \, x, ^$ e    她忽然脸色一变，低声问：“是不是我起的急，撞着你了？”

' J" u/ K7 E5 ^. J/ x* j$ k5 @    说到这，倒抽一口凉气：“那里难道骨折啦？”

    罗天珵脸都黑了，暗自庆幸外面刚传来动静时，就听到外间青黛起身出去了，不然，他到底是把青黛灭口呢？还是灭口呢？
7 f5 L) W2 Y9 Y5 B3 k. E
7 G9 ?; |. c7 N. j/ I    “你说呢？”他咬着牙反问，那处疼的恨不得骂娘，偏偏眼前这人，他又舍不得骂，只得暗骂自己一声自作自受。
- A( o; Z* A# d4 U  ?! M: I% A1 Z
    “我看看！”甄妙被吓着了，低了头去扒他的手。
5 B3 X7 w3 l2 h
* p: q/ a8 \5 K% p; T6 X2 Q+ N    她不会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把自己夫君大人废了的吧？

0 c9 |% I8 ?% B9 s7 q! e4 y    这么一想，甄妙吓得冷汗都出来了，手上力气奇大。
+ j( Z0 `  d' l* A
    罗天珵死死捂着那处，咬牙蹦出两个字：“别闹！”
: b0 u( c+ {  V' h& l3 @9 J2 g
1 X: l; H/ w3 i. r8 `0 a7 l    甄妙怔了怔。

8 g8 N. v0 @, T/ o% q% T    他闭闭眼，狠狠吸了一口气，道：“容我缓缓，就好了。”

    甄妙不敢勉强他了。

' X! p( b. a+ Y/ n9 A3 I    要是没事，她看不看都不打紧，要是有事，伤在那里，或许出于男人的自尊，他不让自己看是正常的……
7 ], f& X$ H  U, q& w  v
    “可是，要不还是找大夫看看吧——”甄妙还是冒死说了一句。

    “怎么说？”
  x3 z) K1 g# W8 K! S* P% ^! e
    “什么？”甄妙一时之间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罗天珵一字一顿地问：“怎么说我受的伤？”
  n. N# I! ]# U5 f
9 Q% `0 M  M: I: U. P, w; E% K3 r8 @; c    甄妙表情一滞，沉默了一会儿道：“要不，你还是缓缓吧。”
+ I9 _# _. W4 x9 P7 r
; y) V8 Q* D( P' j* m# ]5 j3 W    罗天珵……
: `5 u8 w* h9 y, `# A% L+ I7 R& y
    这一沉默，甄妙这才留意到外面的动静，不由变了脸色，抓起衣裳边穿边道：“后罩房走水了，糟了，该不是停放雅琦尸身的那间房烧起来了吧？”

    罗天珵点点头：“从那间房开始烧，那是肯定的，不然怎么毁尸灭迹呢？”
; a, Q# o# c4 {  d
3 V$ x2 }- Q9 u6 i- @2 `% w    听了这话，甄妙更着急了，匆匆往身上套衣裳，套了半天，就听罗天珵慢条斯理来一句：“莫套了，那件是我的。”

4 w  c3 Y; d5 g' X# I  p* r% _( r9 h' E- r    两个人的中衣都是素色细棉的，光线不亮又心慌之下，拿错了太容易了。

    甄妙揪着那套了一半的衣裳，欲哭无泪。鹅黄色绣海棠花的肚兜裹着玲珑的身体，露出大半雪白的香肩，她却不知道这幅模样有多撩人。
) ?% y: b( P1 T7 ^& {; T
    罗天珵叹口气，亲自替她把衣裳穿好，嗔道：“急什么，难道还指望你去救火不成？”

0 K! h- ?9 X1 I6 o+ o* M    “就是救不了火，我也得出去看看，现在母亲病着，父亲向来不管事的，整个和风苑都没个理事的人。”甄妙急急解释了一句，等穿戴妥当。见罗天珵想起身，把他按住，“你不是伤着了吗，还是别动了。再说，你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也解释不清啊。”

: Y: ?# |9 W5 Z5 l) J8 V: j" a    “我其实——”

    罗天珵刚想说话，甄妙已经转了身匆匆走了。
1 ?1 L+ s+ [! l6 d( ?; F/ ^1 }
+ T) u+ j2 \4 ~) `& m/ c, K    他那话就咽下去。摇头失笑。

# e, J& J+ c' `1 c. L    本想告诉她其实事情没有那么糟。既然这丫头等不及，那就再等等吧，反正最急的也不会是她。
7 S3 ~0 ~2 t* r
    想到甄妙把披风解下还给温墨言的情景。罗天珵不厚道的翘了翘唇角，伸手捡起衣裳慢慢穿着，疼的又皱了皱眉，一张俊脸顿时更臭了。
- Y9 |: }5 a4 _* Q2 \2 ?6 U
    歇在耳房的紫苏早听到外面动静。站在门外候着，见甄妙出来。默默欠身。

    甄妙点点头，带着她穿过堂屋去了温氏歇息的正室，温氏的大丫鬟锦屏正守在门口。
  u' j2 E. @1 t
    “我娘怎么样了？”甄妙低声问。

8 w" C- H9 y$ y7 i: O4 a    “夫人今晚喝了安神汤，还睡着呢。”
& }7 h7 M6 y  \+ l) Y
6 s2 g  `1 z$ r; a    甄妙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 L% j& F+ f& S5 H6 q/ ]- s
    这时她才发觉外面动静小了许多。
; X1 M: h  p$ U. x9 |
    她顾不得多说。交代锦屏留意着温氏，匆匆出了屋门赶往后罩房。
& W' K  |7 G$ {
, y1 j; ^( P4 U& r0 e" q2 v    青黛已经返了回来，见甄妙出来就迎上来。禀告道：“大奶奶，火是从放表姑娘尸身的那间房烧起来的。您父亲。还有舅母、表少爷他们都过去了。”

    “好。”甄妙提着裙子快步往那边走，远远的就看见火光冲天，提着水桶、水盆的下人络绎不绝。

" ~/ a% i, N# p    等到了近前，就见焦氏颓然倚靠在邢氏身上，温墨言由足足四个人死死拉着，还在挣扎。

0 u# o. f0 Z2 q; c: S0 G& s    她目光一扫，就看到甄三老爷抬腿踹了一个下人一脚，似乎是怪他动作慢了。

& k$ N) ~8 x9 a2 s    见甄妙看过来，甄三老爷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胡乱解释道：“正好睡在书房，听到动静就来瞧瞧，没吵着你娘吧？”

9 E/ _. s, |! Z9 g7 e    “娘还睡着。”

2 F4 L: ^1 H, c  S3 u    甄妙觉得，他似乎瞬间松了口气。
$ U8 |2 L9 A3 M# ^6 a
    此刻她也顾不得细想父亲微妙的变化，快步走到焦氏那里：“二舅母，我来迟了。”
: w. Y) m, O. F# r
( M& n0 s( m+ b% `1 p1 T    “妙儿，快去拦着你表哥，别让他做傻事。”焦氏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让甄妙很意外的话。
: J1 ]6 q* {. w- m( V; g/ X
9 S- [, {/ g$ j+ D; @! v    似乎是察觉了甄妙的诧异，焦氏苦笑：“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不能再让儿子有闪失。雅琦早就走了，一具尸身，烧了，干干净净的也没什么不好。”
) F* [- F1 z1 _0 \
    她虽这么说，眼泪却溢了出来，不想让甄妙看见，匆匆别开了脸。

    焦氏的坚毅，让甄妙又是佩服又是心酸，她走到温墨言身边，劝道：“四表哥，你就听舅母的话吧。”
6 J/ ^! E7 C. H) q
: I4 C( l' V! [5 z6 B    温墨言满脸沉痛：“不是的，我刚来时明明还有机会进去把雅琦的尸身抢救出来的！”
/ w' P% q/ ?. D5 N/ w& k3 \
6 U: Y, _. Y! d+ t% a7 `    他看着甄妙：“表妹，你知道的。”
( R: Z$ c9 z1 Q5 y0 z* m9 C8 B
    知道妹妹死得冤枉，这一场大火，把一切烧个干净！

$ `4 |8 V6 v' S8 r    甄妙心中也不好受，对这位表哥，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 {  P8 ]  _) i6 d5 J+ C4 _
8 L$ f- |( H; m0 E    此刻他伤心欲绝，大庭广众之下，却没有把温雅琦死的蹊跷的事情嚷出来，足见不是个莽撞的。
4 O3 M8 ?% b( `9 ^$ h
( @4 u; P& r* p& y+ v+ |- X    等大火熄了后，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 Q, f8 p2 g: q  N8 Q4 _
. A& W% \' _$ i5 g    温墨言坚决劝甄妙陪着焦氏回去，自己则等在那里，等烟散了后，第一个冲了过去。

/ ~9 p+ e, I, ^4 V. a    那片房已经成了废墟，不知刨了多久，才刨出一具焦黑的尸首来。

  d$ x% d4 \; j" R) _    他直直望着，虎目中终于落下一滴泪来。
* y8 ]  {/ [. {
    甄妙安抚好焦氏，往外瞧了一眼，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去，罗天珵斜靠在床柱上，听到动静睁开眼。

    见她面色苍白，走路有些椅，又气又心疼，偏偏他那时候身上疼着，又不便出现，只能等着她回来。

7 e+ S5 Q, s" D    “你表哥如何了？”
9 ^- V8 E( m  j) z8 O. w
$ \* D% a; ]3 b$ c    “很难过。”
, D. N2 l3 d+ p# ^' f, z# V
    罗天珵满意地点点头，才道：“等会儿我悄悄出去，然后登门看你，让你表哥也来吧。”

第三百零二章 追凶
' f. L! i, u9 ~4 R% t4 Y4 \
    以罗天珵现在的地位，他过来，建安伯世子甄建文都恨不得一直陪着，温墨言实在是不必陪客的。不过因为温雅琦的事，出于对妻子的爱重，见一下娘家表哥当然也说得过去。
/ c: z% |+ }3 m8 a5 |8 Q
    不过甄妙还是迟疑了一下，昨夜温墨言一直没合眼，白日不知能不能撑得住。
# G  O3 G+ C2 n
    罗天珵伸手揉揉她头发：“别多想了，你表妹的尸身，并没有事。”
4 Q1 R8 G- {0 r: S$ E
    “什么？”甄妙大惊。
6 x9 |- Z. D/ K% k# B! i
! }  t8 h! u+ r7 h' |3 k    罗天珵站起身：“等我过来时，当着温墨言的面儿一起说，你先再睡上一个时辰。”
; m+ C6 T  |& C% H! j( q  z
    甄妙听了这个哪里睡得着，心里猫爪似的，见罗天珵理了理衣襟要走，忙凑过去，拉着他的袖子道：“瑾明，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就多说几句呀。”
- u9 D. l/ H5 S
    罗天珵拍拍她的手背：“听话，先歇会儿，一个时辰后我再来。现在说了，等会儿不是还要再说一遍。”
; E# l$ A5 [6 T, a  c
( ^4 C  Y4 g; F2 @    “可是，我哪里睡得着……”

    明明那后罩房起了大火，尸身都烧得面目全非了，此时他居然告诉她尸身没事，任谁都按耐不住想一窥究竟。
1 f% }1 c) k6 @# Z
    罗天珵眉毛一挑：“两个时辰。”

    “啊？”甄妙微怔，反应过来他是把时间又延长了，当即老实了，耷拉着脑袋道，“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我可等着你呢。”
/ q8 ]% x& z( |6 ?2 N  n# p; }1 ?
    罗天珵把她揽入怀中，又使劲揉了揉那头光滑如绸的秀发，问：“也不知平时，你可有这么念我？”
0 K( u3 n% {9 g) q
    “当然是有的。”甄妙毫不犹豫地道。

9 y, d% [4 ~$ p) L% m) X    若是可以，谁想天天一个人吃饭啊，一大桌子菜。还没吃过来，就冷了。
& L( m/ L' P: G& E5 o
3 W7 r9 }+ q1 t" b    夫君大人饭量大，每次看着他吃饭，不知不觉，饭都能多吃半碗呢。
* {0 g. E% d/ y; [1 M6 [$ T2 N9 F
    那用汤婆子暖过的被褥，钻进去时是暖的，可睡久了。总觉得那么空荡荡。哪有身边躺着一个让她安心的人来得好。

    甄妙越想越觉如此，于是又郑重点头：“每日都想你的。”

) J7 i8 o0 r. T+ r* y# M7 d; k    罗天珵有些意外，挥不去心头的欢喜。好一会儿才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声音低沉：“等我。”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撑着窗台，利落的跳出去了。

    甄妙瞧着心直跳。此时天已经泛亮了，他也不怕被人撞见！
( y9 `( ^; l0 Y; ^' s! \0 ~
9 N5 b' W9 ?1 z. p1 o: H    她快步追过去。探出头看，竟已经见不到他的影子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叫了青黛进来交代：“你去找表少爷。跟他说不要难过，表妹的尸身还在。”
2 ^( h5 ?: l* f# |! c0 y/ E9 }
    青黛诧异看她一眼，并没多问。
. H6 U9 i8 {* C0 x) a- S
/ W2 x! P+ D, c4 t    “就说稍安勿躁。等世子爷来了，一切就都知晓了。”
) d2 \0 Z! i) T! b# t0 ]
    等青黛出去传话。她返回床榻坐着想了想，再是心急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听他的话先睡一会儿，免得白日没了精神。
+ w; t" I0 x! q- ^2 o( [; K
    她躺下，拉过锦被，还能感觉到他睡过的暖意和气息，不知不觉闭了眼，竟睡得熟了。

    不知什么时候听到紫苏在喊：“大奶奶，世子爷来了，太太唤您过去呢。”

    甄妙起了床，由紫苏、青黛二人伺候着，利落的收拾妥当，去了待客的堂屋。
# A$ ?& Y4 b. O9 ~
+ }; ~  o9 L8 {    甄三老爷也在场，罗天珵坐在下首，正和温氏说话：“小婿看岳母大人气色好多了，那安神汤加了一味圣心雪莲，若是吃的好，小婿回头再送些来。”

1 Q0 o2 c5 O  F7 F4 b" a- @* K/ R1 r    温氏看着精神好了许多，嘴角竟还含了笑：“那样破费做什么，我这已经好了许多。”
( H' \. x. g" H# \& L+ n6 V* E
    这几日罗天珵虽没有上门探望，珍贵的补品药材却流水般送了过来，昨晚温氏服用的安神汤，就是用的他送来的圣心雪莲。

; c0 Y; O9 ?/ U5 K0 \) i) c    圣心雪莲产自人迹罕至的北峄山，一百朵雪莲中才出一朵圣心雪莲，最是珍贵。
- C  ]4 j) @( N. p
    “怎么是破费，岳母大人用着好，倒是那雪莲的造化了。”
* e- D- e5 c& b4 k* r6 y
    他声音温和，连眉眼都比往常少了几分清凛，变得柔和起来。晨光透过槅窗洒落在他深蓝色的锦袍上，竟有种温润的光彩。
$ X4 m& Y& n" c! t! i, _- Z% M' ]
    甄妙有些恍惚。
4 Q! w! e! K5 A9 i" k
1 Y" l' Z$ P$ d  x8 b: o! M: Z  |    见惯了爱闹别扭、时不时蛇精病发作的他，在长辈面前这样温和有礼，竟意外的好看呢。

7 E1 v8 b2 I9 V" |$ G    一时之间，她忘了抬脚。
, {# H: ~3 Y7 y3 y+ A$ l% v
    还是温氏看过来，嗔道：“怎么现在才起来，世子等你好一会儿了。”

    甄妙看了锦屏一眼。
4 w7 P0 m! d8 p0 a4 l4 q
! }/ }, m# d* a% z# q( m    锦屏微不可察的摇摇头，她便明白，温氏竟还不知道昨晚的事。
/ L/ [. ]/ c6 y7 w
' a/ J9 y# ^& E3 T/ w9 _    甄三老爷更是有趣，见甄妙进来，连连使眼色，生怕她说错话似的。

    甄妙嘴角抽了抽。

5 o# F% m2 u, p1 {* c    父亲大人，您眼睛再抽筋，恐怕本来不知道的也会多心了。
8 ]8 u2 Z3 p/ [2 i( E  y3 |2 M7 K! y
    她刚这么想完，就听温氏问：“老爷，您眼睛怎么了，瞧着像是抽筋了。”
; Z0 P, ^/ ?7 R0 }  v- @
5 \+ Y6 g, u; i! G' p2 d4 {; F    甄三老爷尴尬的咳嗽一声，差点被口水呛着，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进了个小飞虫。”

    温氏心道，这才刚开春，就有小飞虫了，她怎么没瞧见呢？

    一想甄三老爷向来不靠谱的性子，也懒得多问，只对甄妙道：“今日没见你二舅母，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等会儿你过去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当着罗天珵的面，没好意思说把他送来的补品带过去几包。
$ g- i# j  r, v) p& i) Q3 B, _
    罗天珵就站起来道：“原来舅母也来了，我竟不知道呢，倒是失礼了。”
' Y! v. n2 v2 g# x  N# d- ~$ l
1 ?- M* ^  d9 U. w% }    说着冲温氏一拜：“岳母大人，舅母远道而来，又经历了丧女之痛，小婿应该去拜见一下。”

" Y5 s# P; N) ^* q9 ?- K6 c    说到这里有些为难：“只是小婿两手空空，只能厚颜先把孝敬岳母大人的补品分一些带去，还望岳母大人勿怪。”
9 a2 L6 A! p- M  @0 ?
    这话正说到温氏心坎里去，她语气更是柔和：“世子真是有心了，舅母他们是昨日才到的。妙儿，那你就和世子一起过去吧。”

1 Z8 T- @5 S8 F9 f8 ?- ]7 t    甄妙忍不住悄悄打量罗天珵一番。
, s3 h4 w1 ]) a  H) Q: S1 X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巧了，总有种认错人的感觉。

    等二人辞别了温氏，向东厢房走去，罗天珵侧着头笑问：“刚才偷看我做什么？”

$ k6 \) m* x, r2 e5 {2 z) |    “谁偷看啊。”甄妙抿了唇，片刻后才道。“觉得你今日和平时不一样。”
9 D+ ?: E5 O  J" ]4 f* Z
    “在岳母大人面前总要恭顺点。”他想了想，体贴地道，“呃，我知道你不适应，放心吧，这不就变回来了。”

1 u5 ]2 S' c8 T    甄妙欲哭无泪。
' Y) n% ?' ~1 U
1 u# q& _, _2 Q    别变啊！这个她真的可以适应的！
7 u# x4 r6 P  _, R5 H( h2 O
: A/ {3 s( C4 _4 T    罗天珵却翘了翘嘴角，有种坏笑的感觉。牵着她的手走了。
: w7 s2 P* L% V4 U( O! z6 T
6 ]" r6 I' x$ M# V6 i; A5 @! V$ ^1 n    到了焦氏那里。焦氏果然气色不好，只是听闻二人来了，还是强行起身。忙被甄妙拦住。

    “二舅母，您就好好躺着，世子听说您和表哥来了，过来拜见一下。”

, U1 d% x& J$ h    焦氏是个外柔内刚的。昨夜的打击虽让她身体有些受不住，可还是没听甄妙的劝。穿好见客的衣裳，还重新梳了个简单的髻。

7 |* K! _1 [, W  Y    堂堂镇国公世子，从三品的朝廷命官，前来拜见自己一个民妇。不过是看着侄女的面子，她若是托大，那才是让人笑话了。
. r6 H- C7 ]" l7 o5 l
( j, z# q  l6 a. }" q4 Q3 ]    甄妙无奈。与邢氏一起扶着焦氏到了外间。
% N6 c% C& g8 X  d. D! H
' j: {9 z+ ?% d, Z    温墨言早上得了消息，挠心挠肺的。早就赶了过来陪着罗天珵说话。
$ T5 R- P9 F+ ~' m) I; ?, R
; T, R# m; f3 U' E  V    只是见罗天珵不提，就按捺着不问。
+ @. s: r$ [) e6 W; f& B/ |) Q
    他经商这一年多，早已知道许多事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特别是妹妹死的蹊跷，昨夜停尸的房间还走了水，要真的只是府上那位三姑奶奶安排的，或者是巧合，他还真的不大相信。可若不是，这其中牵扯就更复杂了，罗世子现在不提，自有不提的道理。
% p0 ?) e3 H* D% \
0 u6 o9 g' R; l. r& A6 f    终于，罗天珵悄悄看了甄妙一眼。
% C& n0 [  w# j% o1 ~
    甄妙会意，对焦氏说：“二舅母，不知您和四表哥有没有商量过，怎么安置表妹，是在京郊选一处好的地方葬了，还是扶灵回海定府？”

6 v' F: s2 W: Y' @3 z5 H' Q1 ?    焦氏眼中闪过浓稠的痛苦，面色却还平静。
0 K& A/ p2 C2 r7 s- f
* O! w3 a9 v# j    甄妙瞧见她衣袖抖个不停，心中一酸。
# {' b& B  ~7 i* O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又怎么会如看起来那般风平浪静。

    有的人不愿让人看到他的痛苦，实际上心里早已饱受凌迟之痛了。
+ C& F2 I$ u! ^! v
    焦氏开了口：“我和你表哥商量过了，就把你表妹葬在京郊吧，天寒路远，不想让她再受这份颠簸，日后你表哥去看看也方便。”

) M# Z, A: x/ P    温雅琦是未出阁的女孩儿，就是回乡也不能入祖坟的。
" p7 |2 z1 z# \2 E
    甄妙就道：“既如此，正好世子也来了，就让他帮表哥参谋着选一处好地方吧。舅母您脸色不大好，还是赶紧好好歇着，等商量出结果，再让表哥禀告您。”
" A7 k4 P* g: ?5 c$ F
    焦氏自然没有异议，强撑了这片刻，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她起了身：“邢氏，扶我回屋吧。”

    她这个儿媳什么都好，是个能守得住家业的，就是太会钻营，行事终究是欠了些大气。雅琦已经走到了绝路，她可不想再生什么波折了。

! p- v% _( n5 o6 S, B$ U    邢氏有些惋惜。

    她住了这几日，可算弄清楚这位表妹的身份地位了，嫁的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门第不说，竟还是皇上亲封的县主，进皇宫就和她们逛胭脂铺子一样容易！
* T1 A, k8 ^/ F& c
    只可惜这几日她忙着伺候婆婆，二表妹忙着伺候母亲，竟没有亲近的机会。

    想当初在海定，温家衰落成那样，还不是靠着她参加了几次宴席，费心认识了几个有脸面的太太，才渐渐打开了些局面。
3 m2 G, |0 T  G! J, m
  |0 r, J9 r- \    只可惜不知一家人怎么想的，平日都不许多提姑母的事，使得大多数有头脸的人家都想不起温家还有一位姑奶奶嫁在京城，如今这么有出息了。
. h6 N0 h' j! \: ^: F3 Z; U
    她记得家里那位老太太曾说过：“你们姑母远在京城，一个人过的也不容易，娘家不能给她什么助力，至少在外边别用着她的名头说事，省得惹来什么麻烦。”

    邢氏不以为然，在她看来，女儿家从生养到出阁，还不都是娘家给的，现在得意了，怎么就不能反过来拉扯一把娘家呢。
3 \3 A* ]/ h: _1 s) h- J, P
& F' p4 G" C: B: O6 N# x    一次宴会她假作无意提了一句，果然那些太太们看她的眼神都热情多了。

- o, f8 \& l7 V5 ?  Z2 c1 ~* D/ N    邢氏依依不舍的看了罗天珵和甄妙一眼，这才扶焦氏走了。
$ \* C; ~6 D( t1 X/ J
: @! P7 r" q4 U6 F. D' @    甄妙把几个丫头打发出去，温墨言这才忍不住了，竟单膝跪地道：“世子，我妹妹死得冤枉，真相究竟是什么，请您告知一二。”

, z* E( \' t" O/ p# w$ V* R, r$ x    “表哥，你这是做什么。”甄妙都愣住了，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他起来。
9 s0 N' ]' Q& ~. t1 Y2 L
2 c: M5 O1 ?$ W6 j' T    罗天珵轻咳了一声。

0 W! P$ F) n8 n0 ]6 g    甄妙动作一顿，罗天珵已经起身去扶：“表哥这样，等回去妙儿该怪我了。”
5 B* t/ j/ H9 p$ Q
    温墨言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让场面尴尬，就势站了起来，问道：“世子，您说我妹妹的尸身无事，又是怎么回事？”
. G& A" `/ D% k/ y/ M
    罗天珵也不卖关子，道：“妙儿住在府上，我担心她安全，派了暗卫跟着。后来你们去后罩房，那暗卫也看到了，于是在发现有人悄悄纵火时，就把表姑娘的尸身换了出来。”

    罗天珵是留了暗卫保护甄妙安全，但偷梁换柱这事却是他吩咐的，不然暗卫发现走水，没有主子吩咐不会妄动的。

- t8 V. O2 \# G0 b. S, p    “那，那我妹妹的尸身——”

    “停在了一处妥当的地方，已经验过了尸，令妹确实不是自缢，而是被勒死的。”说到这里罗天珵微微眯眼，出手的人不光狠辣，还相当狡猾。
! K% S8 c/ T) S; I5 Z
    那人了解高门大户的作态，姑娘家寻死，遮掩还来不及，有谁会想到请人验尸的，若不是因为温墨言，真相恐怕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便是他掌管着锦鳞卫暗卫，又怎么可能想到去瞧，被人当成变态怎么办？

8 s# i5 J6 d0 p. i" V+ p1 ?    他接着说：“纵火的是府上下人，你们知道了恐露出痕迹，我就不说了。那人已经被严密监视着，等再有人来灭口时，应该就能顺藤摸瓜了，所以表姑娘尸身无碍的事，就你们知道便可，也请提醒舅母不要露出端倪。”
. L7 m0 X( G5 l) ]* t, j7 M) N) q
. i, [- I, T8 T: Z+ D+ s7 s    “世子觉得，那凶手是谁？”温墨言攥着拳，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甄妙没有问幕后凶手是不是甄静。

    最开始她没有细想，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因为甄静的羞辱，成了压垮温雅琦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才寻了短见，所以才去找甄静算账，可知道温雅琦不是自杀后，冷静想想，却不像甄静能干得出来的了。
  [0 e0 W$ N8 }- r: [( y6 N
  u! y' M. G5 V    为什么？得不偿失！

    如果说最开始甄静算计温雅琦，想让她嫁给棺材铺的二少爷，是羞辱她和温氏，膈应建安伯府，可等温雅琦一死，她若是认定甄静是凶手，那必然会撕破了脸，六皇子若是护着小妾，就会和他们夫妻交恶，若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甄静便会失宠。

    这样的风险，甄静怎么会冒呢？
6 _' `" I. n5 v$ {4 t8 Q, L
2 Q3 u( }  }+ C- _    “府上走水，正是忙乱的时候，那人想必很快就有动作的。”
. b+ B3 F% E" t$ z. r$ ?
    果不其然当夜就有人潜入了建安伯府，罗天珵安排的暗卫连他杀人灭口都冷眼旁观，等他事成离开，暗卫一路跟着到了一处府邸，就见他悄悄从后门进去了。

第三百零三章 所谓外室
/ ^; b7 A; _" b) `( g7 x, u
    暗卫等了大半夜，始终不见有任何异样，就绕到前面，借着微弱星光，朦胧可见匾额上“沐恩侯府”四个鎏金大字，他顿了顿，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等听了回禀，罗天珵坐在花梨木桌案前，沉思了片刻才命心腹用早就约定好的特殊方式联系上了六皇子，二人转天在一座不起眼的民宅见了面。
0 E8 |9 t% ~* T; e
1 u2 G$ c* y0 ?    那民宅就坐落在寻常的巷子里，真算起来，竟和当初罗二老爷安置淑娘的宅子只隔了两条街。

    虽只隔了两条街，这一片民宅却是颇有几分意思，安置的多是官宦富商的外室，寻常百姓人家极少，白日里家家户户也大多闭门锁户，间或可闻马蹄声响起，就有男子下了马，被某一座宅子的守门人悄悄应了进去。

    二人落座，一个姿容秀美的女子端了茶上来。

7 i& N' T1 g, V/ g2 f    她乌鬓如鸦，面若芙蓉，端着托盘的手凝脂白玉般，修长纤细，一袭牙白色散花绿叶裙，压裙的不是常见的玉佩，而是两只金玲，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那铃声若有若无，等人已经退下了，仿佛还能萦绕在人的耳畔。
/ v- V: O: _' h# i
$ ~7 D) q/ o: `, C" j% C1 n    六皇子收回目光，低头瞧瞧自己的穿着，再看一眼罗天珵，就笑：“瑾明，真难为你想出这个主意来。”
9 k3 b% y% Z' {3 |! ?  p% X
" p6 F& r$ z4 w8 M9 u! p    原来二人的装扮竟是一样的。
5 |9 j/ X3 o- l4 X& U3 M& n! q
    二人身量本就差不多，又都是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的俊秀人物，若是戴上一顶席帽，别说看背影，就是正面走来都不见得分辨出来。

    皇子和朝臣结交，本就是十分忌讳的事。他们二人既然私下达成了一致，只以书信联系有时候还是不方便，见面的次数必然会多起来，在哪儿碰面就成了个问题。

    毕竟哪怕是自己名下的茶坊酒楼，见的多了，也难免露出痕迹来。
  i- E' h" p' X" l& o, M
    所以罗天珵就提出个法子，在这著名的巷子买下一所宅子。二人每次相见便换了同样的装束。当然刚刚奉茶的女子就是掩人耳目的外室了，这样哪怕某一次被外人撞见，就算真实身份曝光。养个外室那只是风流韵事而已，自是安全多了。
' X# x( d: }9 I0 Y& d. b
    “我说，瑾明，该不会是你养过外室。才这么轻车熟路吧？”六皇子端着茶盏，笑眯眯问了一句。

0 J5 e% s) y' L) C+ {    罗天珵抽了抽嘴角。挤出一句话来：“六皇子就会说笑，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4 M* k& G4 i) x8 f0 e
" t6 |" w8 }% s: t& u& l    “你见过哪头猪跑过？”六皇子身子前倾，眼神戏谑。

    罗天珵抬抬眼皮，道：“不巧。我二叔曾经安置外室的宅子，离此处就隔了两条街。”

    六皇子大笑起来。

    当初罗二老爷的位置本都要往上升一升了，因为带外室去上香。结果撞见了自己夫人，夫妻二人当街就打起来的事可是成了满城都议论的笑话。罗二老爷官职不升反降，更是被同僚暗笑了许久。

    六皇子停住笑，道：“说起来，我记得你岳丈也因为在外面安置了青楼妓子，连官位都丢了？”

) S/ K* ^) D; L; S: ]  C) S% p    罗天珵恨恨扫他一眼。

/ Q8 f2 v' ?& r! h  @! O    真是够了！
( z) T! y# L1 p$ l7 \" F! E# a4 y
    六皇子见状不再说笑，喝了一口茶问：“瑾明今日找我，是什么事儿？”
/ ?1 D! @$ D/ |8 p/ a, A- `9 i
$ H; F/ I" x% H. `    罗天珵这才恢复了正色：“按理说这是我岳家的私事，只是后来查到一些东西，因为和殿下有关，臣想着还是要和殿下说一声。”

0 G$ d$ {) y  U0 B; ?    “岳家的私事？难道是府上表姑娘的事儿？”

- ?$ X8 i8 i$ C/ a    要说起来建安伯府也算是流年不利，这两年总是闹出一些满城皆知的笑话来。
7 R" V" d" o% T
8 A( ~1 f- f# h! p; ~    这次温雅琦元宵节私会男子，还让男子拿着信物找上门来，然后又寻了短见的事，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 E5 p8 f' |% D  k7 g$ c+ D8 Y. c
& k, Y  F! h, j7 a  y    这几日又有一种说法流传，说是那位寻死的表姑娘，就是见府上的三姑娘成了六皇子的宠妾，这才有样学样的。

    当初甄静不明不白的抬进六皇子府，再怎么遮掩，同一个圈子里的人家都是瞒不住的。
; Y1 Q3 g0 C8 H. k- M
3 N8 m/ e5 T! y, }; t7 y    不过这个说法只是私下议论，因为涉及到一位皇子，谁也不敢放到明面上来。
5 J2 d% q9 s! P" q( h
    建安伯府的名声受了不小的打击，甄冰那刚有苗头的亲事又黄了不说，恐怕这两年内，也没有出挑人家想娶伯府姑娘过门了。
# e3 b" V, f8 M9 P7 s
    六皇子对那些私下的传言心知肚明，他并不以为意，可以说让有了身孕的甄静回伯府小住，未尝没有想要自污的意思。

/ J1 d+ ^; d! B, N: ~; _    他的未婚妻是皇后的嫡亲侄女，妾室是建安伯府的姑娘，这本也不算什么，可偏偏伯府的另一位姑娘嫁的是如今炙手可热的镇国公世子，还是永王的义女。

6 g- F: w- g7 f( ~5 g7 i    无论甄妙和甄静实际关系如何，在外人眼里，他和罗世子的关系，无疑就比其他皇子进了一层。

$ u1 B& y( _3 Y" H6 L* O    在太子失宠，二皇子成了废人的时候，他有了这两层关系，在旁人眼里，就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皇子了。

/ o5 r; d# L) c    他是知道甄静对甄妙还有对伯府的成见的，女人他见得多了，有时候一个表情，便明白她们的真实想法。
9 z0 f9 ~, f7 Y" @$ c
; e* w/ w& K9 y/ i+ g) J5 O; h    送她回去，就是清楚以甄静的性格，定会闹出姐妹不和的事儿来，到时候再推波助澜，让世人晓得甄氏姐妹水火不容，那他和镇国公世子的这层干系，就不存在了。

: o; h) M  L. B( g" ^    当然，他没想到甄静的战斗力出乎意料，居然搅出这么大的事来，呃，让他不得不更稀罕她了。
4 z4 X, L& K+ O2 C; N
    罗天珵见六皇子含笑倾听，心中一叹。

# }/ O' ^: Q% E# q" [% i    六皇子的想法，他怎么会不明白。或者说，恐怕只有他才明白！
% v* {3 {* `7 b8 b: L
    舍得了名声，拉得下脸面，心思九曲玲珑，也难怪笑到最后了。

' |: v- C2 s2 n/ L3 S    “府上表姑娘寻死，说起来还是我的不是了。”六皇子轻叹一声。
: S6 S1 c" I: C, H, D* h9 ~
* W5 _* G# z8 Q; b8 M7 I    他虽这么说，却绝口不提惩戒甄静的事儿。

" X  I& v# O* o) d( ]& B8 S7 h    罗天珵当然明白六皇子心思。
" D/ x. r" f; R6 A5 ~
1 @8 o) ?5 U8 L( @) z$ C    若是六皇子对甄静真的有情，又怎么会让她回伯府小住。

& {% \. S2 Q: E7 Q    一个没有正妻名分的女子，过度的宠爱，那就是催命符，同为男人，六皇子不会不懂得这个道理。
# ]: I, ?! I$ w
    如果是他……
. R# u. ^. P, \/ Y1 W9 E! U
    这么一想，罗天珵失笑，他又怎么可能委屈皎皎做妾呢，这是没有“如果”的事儿。
4 \) H' I  B  s7 [# ?. u
    罗天珵轻轻抿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殿下，臣倒是查出了一件事，伯府那位表姑娘不是自尽，而是被杀害的。”
8 v# c7 s1 X4 |4 X
    “呃？”这一次，六皇子总算收起懒洋洋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虽说眼下形势是他乐见其成的，可原本以为是自杀的人变成了被害，事情出了这么大偏差，那就由不得他不重视了。

# B, |5 }0 C% d6 R' @) B    “瑾明是怎么查到的？”六皇子不动声色的问。

    “这事儿，其实还是表姑娘的胞兄发觉的。”罗天珵知道，一个上位者发现下属拥有他都不曾掌握的力量，心中定然是忌惮的，这无关信任，只是人之常情。

    他便从温墨言夜探胞妹尸首说起，说到他留下的人手，一路追踪到一处府邸。

    “那府邸是——”

    “沐恩侯府。”罗天珵轻吐出四个字。

; G  h$ ]% F7 I. i$ D; M: P    六皇子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挑眉道：“赵飞翠？”
7 Y' ~/ A: x/ c
    他失笑：“原来此事竟还和我那未婚妻有关。”

0 }% c; v/ t1 o4 A  Z0 B$ R    两年前赵飞翠的父亲死于永王别庄，沐恩侯府因为守孝就不再活跃于各种茶会宴席上，倒是渐渐有点走出人们视线的意思了。可对自己的岳家，六皇子是不曾掉以轻心的。

: U4 f/ ^+ D9 N7 g    他早安插了人过去，也知道送甄静回娘家养胎一事被赵飞翠知道，她大发雷霆，当即砸烂了满屋子的摆设。

( o5 J0 G. {) p9 }8 d8 Y/ g0 J  t$ R    对此，他只是一笑而过，却没想到沐恩侯府的人居然有这个胆子，想借着此事让他厌弃了甄静。
7 n! E& D8 Y) J8 ?% _
    要知道因为甄静的言语撩拨，伯府的表姑娘委身于一个开棺材铺的，和人死了，那绝对是不一样的。

    在世人看来，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再宠爱那撩拨出人命来的妾室了。

) O1 S# f( G1 ^/ |9 j    六皇子冷笑，他这位未婚妻，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蠢！
9 C3 a9 N' I; ~0 N4 @. J- E* m- D
    他想要自污是一回事儿，可不考虑他的处境，只为了打压宠妾，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 v$ _1 a; }# E; S# q
. }2 e& e, q: B* v0 h* p    不，也或许沐恩侯府，是受了谁的蛊惑呢？
2 T7 F, s+ z" M
    心思深沉的人遇事总爱往深处想，六皇子也不例外，他又沉思起这种可能来。
* Q( v( K9 x7 p" ~) T
& Z- o0 u/ w  H+ g    罗天珵轻咳了一声。

    以他们的身份，是不可能长时间见面的。
/ p0 z. b, p6 A8 U
8 \4 P9 i' x" ?    他之所以把查到的事儿告诉六皇子，不过是因为这事儿牵扯上六皇子的岳家，他不便再深查下去了。
2 E. k2 M8 [. E4 d" f
3 I9 ~; W4 w7 _# K; g    剩下的事，交给六皇子无疑更合适。
/ L( {+ P/ `, n5 W
    六皇子回了神：“多谢瑾明了，此事我知道了。”
  V: C1 b$ T  G" I- P; P  I
: {  `0 D3 ~( S5 O# Z. t    罗天珵起了身，抱拳：“那臣便先回去了。”
% ]) c, i1 T  z! m8 h+ Z
; [9 c7 x2 S" x9 ?1 |* i    六皇子心中起伏不定，面上却依然含笑：“我也要走的。”
0 a5 L  P! H: p0 w8 U. {1 v4 I/ K% R7 @
0 r! W& {4 v6 A# g6 ?    他们二人同样装扮，就是想被人当做同一个人，当然不能同时离去的。
( p% c* d: \0 }! f3 M4 [
/ N2 s8 a5 A# ^, T6 Y$ `+ D    “咳咳。”罗天珵以手抵唇，咳嗽一声，干笑道，“良辰美景，如花美眷，殿下还是留下再喝一盏茶吧。”

    六皇子挑眉笑道：“瑾明说的不错，良辰美景，如花美眷，瑾明也可以留下喝一杯茶啊。”
' P/ @, v' g. T' a2 e
    “不了，臣还想去建安伯府看看。”

    “一起啊！”六皇子兴致勃勃。

    罗天珵冷眼看着他。

% o5 e, A0 W7 F- J    六皇子悻悻坐下。

    罗天珵转身欲走，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斟酌了一下道：“殿下，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吧。”六皇子没好气地道。
7 d$ l! {% `" S9 x- x
    罗天珵清了清嗓子道：“将来万一这养的‘外室’被人撞破，请六皇子务必把此事担下来。”

第三百零四章 幕后

    六皇子先是愣了愣，随后咬着牙，把那喝空了的茶盏甩了过去，边笑边骂：“凭什么是我？”

    二人私下往来已久，虽仍有戒备，可论性情却是相投的，六皇子欣赏罗天珵的才能，罗天珵死过一遭，对君臣概念早就不像正常人那般，相处时无形中就随意许多，而这种随意也让六皇子觉得轻松，是以不谈论正事时，这样的说笑并不为过。
" U, T: T1 w. d) s% i! T3 r! {( N8 x
    他手一伸，稳稳接住飞来的青花瓷杯，笑道：“臣是有媳妇儿的，殿下总得体谅一下。”
1 a: Z4 o* B% C+ ]( E9 w8 Q
    六皇子嗤笑一声：“显摆你有媳妇啊，媳妇谁都会有！”
5 V4 ^3 N" j) Z7 U- @6 V7 W: N
% `- n* S2 E- W    罗天珵默了默，这才道：“最关键的还是一旦事情被撞破，还是殿下您的可信度高一点儿。”

( l4 w4 `6 h7 u    六皇子被噎的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快滚去找你媳妇儿吧！”
: |* I8 _# I0 l, Q. B- }
    罗天珵笑着离去，手一甩，那青花瓷杯飞回，稳稳落在了六皇子身侧的雕海棠花高几上。

1 E" _7 i! |2 ?2 M% Q( P    不多时那奉茶的女子悄无声息的进来，默默收拾着茶盏。
' v3 q0 a5 K3 {1 g
    六皇子淡淡喊了一声：“素素。”
+ `7 |8 p, x7 O6 _% x
5 o1 i  V, X, z    被称作“素素”的女子垂手而立，态度极为恭敬：“殿下有何吩咐？”
% T5 b$ o6 {* F5 x- C
$ h" X4 c# W. }0 @' S    一举一动间，再不见半分妖娆，倒像是一块沉默的石，或者一柄未出鞘的刀。

% A! a+ x2 {/ |, E0 z$ E( X    六皇子对素素还是满意的。
6 E3 i* l6 I6 Y) d8 k% B) R: a
  J- _: [+ }  Y- }  T    能放在这里的人本就至关重要，素素是他精心培养的暗卫，忠诚是无疑的。
" B" a% J" K; _( s. y
    “素素，你可得记着，万一真有罗世子说的那一天，你就说你是他的人。”

* m- A6 r! S. M1 c5 G$ n    “殿下？”素素愕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神色，恭顺地应了一声是。

/ J, I$ B" F# a1 Q; ]    六皇子这才挥手：“好了，那你就下去吧。”

    等素素人不见了，他双手交叉叠在脑后，往后仰了仰，忍不住笑起来。

7 ]/ ^& z! G. g* d! \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看罗世子焦头烂额的样子了，怎么办？

    臭小子胆子倒是大。竟然敢直接提出让他顶缸。哼，坑不死你！

6 O# ~8 Z% J$ P/ @/ a# _! a    到了第二日，一份情报就出现在六皇子桌案上。

# X" i4 C% ?9 j1 v3 z# W% Q8 o    他手指不紧不慢敲打着桌面。浏览着信上内容。

" S. `9 v. E4 s; ]# z0 }+ J    真的下令杀人的，当然不是赵飞翠，她不过是哭闹了几回，他那位溺爱女儿的未来岳母大人就忍不住动手了。
# y) I! E6 h8 l7 ^* G) u4 v
& z1 P9 n4 N+ @2 ]  Y    要说起来。这招借刀杀人倒是有点意思，一个名节尽失被迫嫁给开棺材铺人家的小姑娘。寻短见太正常了，要不是她那亲哥哥不甘心，恐怕谁都不会起疑。这比直接对付甄静要好的多，毕竟甄静是他的宠妾。又怀着身孕，一旦出事彻查下去，总会查出蛛丝马迹。

    可谋害了一个小姑娘性命。只为了打压甄静，替女儿争宠。考虑不到他得罪炙手可热的罗世子的风险，这就让人无言了。
+ ]1 K4 \7 g. J) j" @  O& s2 I
    六皇子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仁儿有些疼。
) U' q8 e  `  E; g5 Q8 ]
% T' l' ?$ o/ q    他隐隐有些后悔，当初为了能得到中宫皇后的支持，选了这么一个猪队友！
$ o6 \8 `% j: e( `+ O" x
- }) L. d& K  g2 R    沐恩候府的爵位，是因为赵皇后才恩封的，他家本是没有什么底蕴的暴富人家，当初的沐恩候世子娶妻，真正的世族是瞧不上他家的。经过十几年经营现在虽强了些，可沐恩候已老，新的世子还是个半大孩子，没有男人指点着，他那位岳母大人目光短视些，倒是可以理解。

    六皇子目光落到另一行字上。

& `5 |8 x2 \% {" h( I: s    已故的沐恩候世子，也就是他的岳丈，有一位侍妾，与三皇子妃是同族的姐妹。
1 _; t" K1 _" G! ]2 t8 S1 o: f$ d
, n; `6 P* O/ O; W' _1 x    那位侍妾虽只是旁支，可三皇子妃出事后，还求着主母去祭拜过。
. G$ F! o/ z8 A4 ^
    这事若是放在平时，自然没什么，可偏偏他的岳母大人这一出手，若不是他和罗天珵已经有了私交，恐怕就为自己设了一个极大的阻力，他就不得不怀疑这其间的关系了。

5 ^$ A% i# g7 [/ W) [# x    六皇子冷笑一声。

( J& `1 m  _5 @' k- \    他的好三哥，发妻还没入土呢，已经有精神算计他了！

" ]7 @8 D9 ^5 X- |    他提笔写了四个蝇头小字，塞进蜡丸里密封好，命暗卫送了出去。

, o6 f! K& q3 T4 V    罗天珵收到那张没有落款，写着“将计就计”四个字的小纸条时，翻到背面，是一个“三”字，略一琢磨，就明白了六皇子的意思。

    恐怕那位表姑娘，只能是自尽了。
8 m' S0 H: v6 l; P" s
    他把温墨言请了过来。

    “世子，害死我妹妹的凶手究竟是谁？”
, S/ D% F# ~3 h: \5 f
    屋子里只有他们二人，门外有暗卫守着，罗天珵直言道：“不知表兄是要问下手的人，还是问表姑娘真正的死因。”
- A1 ^& u$ H) N3 |# T" `
    “下手的是谁？舍妹真正的死因又是什么？”温墨言问这话时，觉得很沉重，他已经有种不妙的预感。

8 R+ ~1 b. S/ W) T    罗天珵轻叹一声：“这事本不该对你讲，但你是妙儿的表兄，我总要给你个交代。表姑娘之死，和夺嫡有关。”

  k, u  V* G5 a3 G    只是两个字，温墨言已经是惊骇欲绝。

    多少人和这两个字沾边，落得个身首异处还是好的，抄家灭门那才是家族的千古罪人。

    他固然是疼爱妹妹的，可若是为了追查妹妹的死因，把整个家族葬送，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干。
3 l9 `) C) E) o, P$ {9 n' V
    温墨言铁青着脸，沉默了。

    罗天珵有些欣慰。

    懂得怕就好，不然还真是麻烦。

5 B3 J% @2 n5 V/ V) X; O7 q6 L    “表兄还想知道下手的人是谁吗？”
! U. j# k0 O. d" j0 l* R+ {& q/ N
    沉默良久，温墨言摇头。

    罗天珵这次有些意外，他以为这个人，温墨言定然是想知道的。

  X# _: s( T4 c" V8 `  T    温墨言看到罗天珵诧异的目光，自嘲一笑，哑着嗓子道：“世子笑我胆小也好，懦弱也罢，目前我不必知道了。”
7 ^% K! _. l2 W+ r/ m
+ B6 N. T8 D. o% i+ Y0 F- V+ r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把那番话说了出来：“等将来有一日，我有了那个能力，再请世子告诉我。”

    他信不过自己，面对杀害妹妹的凶手时，会不会冲动的找人讨命。他不怕死，他只怕他死了。连累的父母亲人一起死。
. D' d: C7 {# f+ c  r' G
    罗天珵笑了：“好，表兄觉得自己什么时候可以知道了，就来问我。”

    把一直压在心头的疑问解开，温墨言才有些赧然：“世子太客气了，喊我名字就好。”
( Z* c- u: Z0 k" X% p- i* o/ s
( y0 |5 v# Y9 G* c    说起来，他比罗天珵还小几岁，论身份地位。更是天壤之别。听对方一口一个“表兄”喊着，真有些不自在。

* G3 B, c! u& p- I    “你是妙儿的表兄，那自然也是我的表兄。”罗天珵面色平静地道。

2 u3 ?1 u2 t5 ~    温墨言怔了怔。随后露出几日来第一个真诚的笑：“遇到世子，我真替二表妹高兴呢。”
% Y2 d0 r' J4 x& S
" T. U' c% _7 C. T. }3 m    罗天珵面上维持着云淡风轻的笑，心中却在疯狂吐槽。

. t# I9 f3 h3 ^8 ~: M7 r( A    哼，什么叫替皎皎高兴？皎皎是他的媳妇。用得着别人替她高兴吗？

  O$ L, M% |5 s; G    果然，表哥神马的最讨厌了！
5 j7 _, W& o+ G. o# N
3 o! @: a1 @( I4 b9 I' i! u, Z    三皇子妃下葬那一日。满城缟素，送殡的队伍排起了长龙，最前头抗幡的已经到了山脚，最末尾穿着麻服的人才刚刚出城。满城的百姓都在议论着这场浩大的丧事。
' y, Q$ |8 w% x) T8 }# G  m
    而就在同一日，温雅琦的棺柩低调的出了城，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悄悄埋了。
: |/ c" g; B8 Z! @5 {% {
    甄妙见焦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走过去轻声劝解着。

% R9 g! R( p) b    罗天珵不放心甄妙，也跟了来。他站在不远处，忽然皱了眉，往一处扫了扫。
* I( f$ [8 t" E6 k9 a1 s& H" e
    那里站着个青年男子，探头往这边看着，似乎在踌躇要不要过来。

7 `$ U7 N) C1 ]+ E% g% m+ ~    他认出了这青年是谁，抬脚走过去道：“志成，你怎么来了？”
: k4 v# k, r( w' q% u2 Z& h$ `' q
    原来这人是韩志远的弟弟韩志成，当初韩志远托关系，把韩志成送进了卫所当小吏，临走前温雅涵托甄妙照顾这位小叔一二。

    甄妙嫁到国公府后，等二人渐渐熟悉了便把此事对罗天珵提了提。

4 {* \& x( U& C# s- f* R* p    罗天珵想着甄妙难得开一次口，那时候又有空闲，就寻了个机会见了这青年一次，见他伶俐又不失厚道，就在五城兵马司给他安了个缺儿。

    不过自打那次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也不曾听闻他借着自己的名号行什么事。
: W7 |8 ?9 P- J! q9 }
    韩志成有些惊喜：“大人竟还记得我？”

    罗天珵抿了抿唇。

3 p+ A( O9 e& M! H/ P( p* U    韩志成知道自己有些失态，耳根微微红了，解释道：“卑职听说，听说大嫂的妹妹过世了，就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温雅琦是未出阁的小姑娘，又是横死，根本不会办丧事的，也不会报丧，韩志成论关系虽不算远，却没知会他。

    不过如今建安伯府表姑娘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他自然是听说了。

7 B; x$ o0 ^# l7 s4 j: }: {    要是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了消息不来，他就觉得不好了，只是真的来了，就觉得有些唐突，这才踟蹰不前。
; F! q' W9 I% w. T5 I
    罗天珵倒是对韩志成印象不错，微微点头道：“跟我来吧。”

: {5 y& m6 Z. l    焦氏见了韩志成，是有几分感动的，想到远在北荔的长女，再想到芳魂渺渺的次女，悲从心来，又哭了起来。

3 t- d" N7 ]/ O; n7 K+ r8 d    韩志成手忙脚乱地劝，焦氏竟缓解了不少，瞧着倒是比甄妙和温墨言劝起来还管用了，想来是有温雅涵的关系在内。

% E6 s8 {; j4 ^9 n4 C    自此，韩志成和温墨言的走动倒是勤了起来，这是后话不提了。
! o+ ^" w$ u$ I  ]. ?
7 F" Q3 v4 w6 Z- ]. l7 M) t: Z. u    温墨言早就在京城置办了一所宅子，虽不大，却也有两进。焦氏不想住在建安伯府睹物思人，温墨言更是对住在谢烟阁的那位耿耿于怀，就把母亲接了出去。

    这一次，温氏虽极力劝阻，甄妙却没有吭声。
( ^3 n" C& X/ s0 M& q( F
" Q' |1 O( F/ d, z$ S! v8 H$ J& z    谁都不能替谁过日子，不然到最后，日子定然是没法过了。
% w+ b1 Z6 n( |& _+ v% V' r- C# t1 k
    谢烟阁这几日有些安静。

3 l$ b5 S+ b! i. K7 j; e& p    自打温雅琦死后，甄静就有些后怕起来。

* @* ^) Z: a6 L( v    她总算想明白那日六皇子对她为何如此冷淡了，一定是因为温雅琦一死，有甄妙那个贱人在，会影响殿下和罗世子关系的缘故！
( S( o$ I2 G& h6 t. |, J
    她想了想，对六皇子派来照料她的嬷嬷道：“我这几日肚子总是不舒服，你回去禀告殿下一声。”

第三百零五章 嘿，听说你是脸着地
' E+ E. g9 O3 D1 E" a
4 o8 f4 M/ m+ W    那嬷嬷依言去送信后，甄静心中有些忐忑。
' G; {  |5 |% q+ z) ~) O, H3 a5 b
; a* e* l9 L3 a2 [    她这次就是试探六皇子的。

    若是六皇子对她真的不同，有几分真情实意在，那么冷静了这几天，听闻她肚子不舒坦，总归是会有所表示的。

    无论是送些补品药材来，还是请太医来，至少要那些伺候她的奴才看看，她还是六皇子爱重的人。

( e( P! H' M6 D% R5 k" k- L    若是直接把送信的嬷嬷挡了回来——
7 j! d  c' l. V( w" a4 \8 O- R
* J8 {7 p) _2 W    甄静有些不敢想这种可能，也不甘这么想。
% g( a( m8 Y" K, O
4 E+ Q) V' J7 [0 v6 W1 G: z7 e    就这样在焦灼等待中，小厨房特意送来的山药鸽子汤她动也没动，任由汤凉了，在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皮。

$ I  D, s( ?3 ~5 Q/ x. H    甄静看了有些反胃，摆摆手道：“快些端走！”
3 Q) B, Y& n8 z& X
' L* s5 w  ^+ S$ l) g    那一日六皇子出乎意料的举动虽被伺候的下人看在眼里，可她们都是一开始就拨来伺候甄静的，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是以并不敢存轻视之心，其中一人手脚麻利的端走了。

    不多时，那嬷嬷喜气洋洋进来了，见面就见礼：“老奴给主子道喜了。”

    “何喜之有？”甄静心急跳了跳，手不自觉攥紧了帕子。
8 a0 a& f( C1 m" ~$ G" s
& a3 t* ~0 v% p. P& _    “殿下等会儿就过来了。”

6 q4 H3 m; {. D- N8 \) l+ [, J    “什么？”甄静不可置信，掩唇惊呼。
: C( }& a3 k/ g& n0 Y5 d" ]
    一屋子侍女嬷嬷全都跪下：“恭喜主子了。”

/ ]# n% x: M! o    那报信的嬷嬷更是感慨：“主子，殿下心中果然是有您的。”

; u, P" t- T: p& j* _% p    甄静斜睨她一眼：“殿下的心思，你也敢胡乱编排。”
9 p0 s. x3 Q' R7 i
9 o: I& H* N9 Y: ^( I6 M! W, O    话虽这么说，泪珠却从眼角滑落下来，她不欲让人看见，别过了头拿帕子拭了拭。
9 |& y# J' `7 }/ [/ x5 B
. R5 R& o/ Q8 U+ h4 }1 v    伺候的人都装着没看见。一叠声说着好话。
& T% a& k! Y9 p0 H  ]+ ^/ Y
    甄静心情大好，吩咐贴身丫鬟一人赏了二两银子，那送信的嬷嬷则得了一只金镯子。

    她换过衣裳，重新妆扮过，想了想，命侍女取来装花钿的刻缠枝海棠花纹小匣子，千挑万选。选了一朵梅花花钿仔细贴在了眉心处。
  C/ Q% m" j& R* _* ], |& c
+ e7 H, I: ~+ |% F/ M# c5 @4 e    这花钿样式虽常见。却是绿色的，衬着她清丽的面庞，很有几分出尘脱俗。

    果不其然。半个多时辰后，六皇子真的过来了，这次还是由蒋氏陪着。

    蒋氏见一样样的金贵物件流水般搬进谢烟阁，看着甄静的眼神相当微妙。

    她可真没想到。这位低眉顺眼的庶女，竟真能让堂堂皇子上了心。看来老爷这一点倒是说的不错，等甄静这一胎生下，一个侧妃的位置是跑不了的。
- l$ Q% S* }7 N* _0 `* B8 p
    侧妃说起来虽还是妾，可这皇家的妾到底与旁家不同。一旦成了侧妃，就是有品级的人了。

    蒋氏有些心塞。

    她可不像老爷那样乐见其成，这个庶女。她自问没有刻意磋磨过，可不知怎的。就养的她心这么大，她不指望她能帮衬兄弟长姐，不使绊子恐怕就是好的了。
1 p. r5 H% V6 m# o* \* `# w
    甄静盈盈拜见了六皇子，还特意对蒋氏打了招呼：“母亲也过来了。”
; W2 \8 Q0 ?" `: s
5 Z0 N4 |1 u# H/ J/ }0 e    蒋氏面上端着笑，心中暗骂，等将来六皇子妃进门，有你遭罪的时候！
4 ]2 Q) V  g' j) e  O1 ~$ d* i
, E( ^6 D9 Q. \' z) R, }    等室内只剩了六皇子和甄静，甄静软软靠到了六皇子怀里：“殿下，妾还以为你恼我了。”

: n  ^& t. C* M% K- b7 F    六皇子揽着她的肩，懒洋洋笑道：“怎么会呢，你肚子里还有着我的孩子呢。”

    甄静最是喜欢看他这样的笑，他这样笑时，往往心情是轻松的，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嗔道：“原来殿下是因为妾怀着孩子，才对妾这么好的。”
1 v, D- x/ A! t* L# J5 g" }
" h7 M2 `% l8 g: c5 K7 d5 A0 o    六皇子挑眉笑了，眼神有些意味深长：“静娘这话错了，是因为这是你的孩子，我才这么喜欢。”
) `: @3 |. s9 ^" [+ |
6 e* Y+ g+ j8 Q/ M# Q    这样直白的话，甄静再不怀疑六皇子对她的与众不同。
$ @8 w: r9 W8 M. ]3 w
    她心花怒放，一双柔若无骨的手就轻轻抚着六皇子的背脊，一路到了他腰间，就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 h) h5 U, g( V1 j6 {
    六皇子有些错愕。
( ]5 n9 ?/ O! N. j% l3 {
    这还是白日，他是真没想到，也算大家闺女的甄静，胆子会这么大，更何况，她还有着身孕呢！

    对于身子不舒服的借口，二人心知肚明，甄静当然不怕六皇子因此恼了。
6 M1 z. o) z+ [3 B) R2 H& w& y
" s( h* E' G* Q" X1 P/ @    用姨娘的话说，这男人把你放在心上，你错也是对的，若是不把你放在心上，你对也是错的。

    怎么让男人把一颗心放在你身上，你要是一味端着，像个木头人似的，那他能记得起来你才怪呢。

  Y  \3 k$ r8 C7 H0 n    不然为何许多男人家中明明有如花美眷，还爱去那风流场所呢？
' h9 z. z/ @, }' v3 X
    当时她听了这话只觉刺耳，可到了皇子府后，在那么多女人中，独独她得了六皇子的喜欢，对姨娘说过的这些话就渐渐深有感触了。

1 m+ F' {0 m! Q5 E8 w( ], C# O" V    甄静已经灵巧的把那青金如意腰带抽下来，却被六皇子按住了手：“静娘，你还有着身子。”

    甄静脸立刻红了，她垂着首，清晰可见那红晕一路从脸颊蔓延到耳根，随后扩展到粉颈，再往下，就深不可见了。
/ L* @) D& ^& E# T
    这番景致，美不胜收。

. |( S1 z9 ~4 |5 s3 i  t& |  n% b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却钻进了六皇子耳里：“有了身子，也是有法子伺候殿下的……”

    六皇子从来不是正人君子，这话一出，他就知道是什么法子了，心生鄙薄的同时，心里又有几分异样。

) |* ^- g; d  F* h; D6 [% H- r3 X/ J    她是勋贵人家的姑娘，此时怀着身孕，竟想学那种最下贱的女人用的法子伺候他，又是青天白日的，坦白讲，但凡是个男人，总会有种难言的刺激感。

  N% M' n8 j. l  w1 e6 V9 I- j/ B    他那处便有了反应。
/ J  k# K' A6 U4 t* T
% P" ]. C+ {( X" A6 A    甄静见状一喜，软绵的手就握了上去。
7 M: e! R# ^& ^
    六皇子叹了口气，把她推开。

" U9 W# U, S5 N# B8 s    “殿下？”

    “听话，不能伤着孩子。”六皇子恢复了懒洋洋的笑容，欲望却已经消退了。

7 _0 J0 B$ |6 q& f0 A    甄静为了装娇羞没有抬头，自然没有看见他如墨眸子中清冷的光芒，只以为六皇子极为重视她和孩子，才不许她伺候的，便低低嗯了一声。眼珠一转道：“殿下，我看今日天气很好，您既然来了，若是不急，不如陪妾在园子中走走吧，妾闷了这许久，也想出去透口气。”
! O! ?4 l: G) c, ]
    这几日。甄妙可是常常陪温氏在园子里散步呢。她倒是想瞧瞧，甄妙见到六皇子陪自己散步时，是个什么表情！

8 K2 r" F5 ^$ J5 W' ?) U    这一次。六皇子倒是没有拒绝，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9 M7 @' t4 H1 Q) w
7 y3 @( M: O- n# p% P( e    这个时候梅花开得正好，二人就向园子里的那片梅林而去，几个伺候的嬷嬷侍女跟在后面。俱是心情大好。

    他们果然遇到了甄妙。

    甄妙怕温氏总是躺在屋里，反倒不利于恢复。见天气一日比一日好，就拉着她出来多走走。

    她见一株白梅开得正好，就来了兴致，兴致勃勃对温氏说：“娘。我摘些梅花，今天给您做梅花汤饼吃。”

    说到这个，她又想起一道菜来。补充道：“还有梅花鸡片。”

    看着神采飞扬的女儿，温氏就笑了：“这梅花汤饼我曾经倒是吃过的。只是这梅花鸡片是什么，难道梅花能直接和鸡肉炒了吃么？”

    甄妙摇头笑道：“不是的，娘，虽说叫梅花鸡片，其实并不放梅花的，只是把鸡肉切的极薄，用火腿末和银耳炒了，再配上炒过的豌豆苗，看起来就如一捧白梅花瓣似的。这道菜清淡鲜美，正适合您吃呢。”

/ h* v, [1 M# F1 m( x% j/ @6 Y    “真难为你怎么想出来的。”温氏看向甄妙的眼神越发温和，转念想到已逝的侄女，又有几分伤感。

% L' N6 t3 F7 C, I% u& `' S    二嫂搬了出去，想来心里是怪她的。
# b4 x1 ^. x4 Z" u. h* z2 _
    甄妙见状，故意跳起来伸着手够高处的白梅，边跳边道：“哎呀，够不着，娘，您比女儿高些，帮帮我呗。”
4 @2 P$ V7 u  M; n" t. d+ P
4 n9 J, b: r) Q# `) R    她本是转移温氏的注意力，逗她开心，温氏见了，果然笑着走过去要帮女儿。

    岂料乐极生悲，甄妙落地时踩到了裙摆，直接就飞扑到了地上。
/ C4 g. R! \: x& w; h- x2 Z( F
6 W, t0 P* ?/ {) M7 ^4 S    那被她伸手打到的白梅扑簌簌落下，全落在了她头上。

, _( w0 S) ?) r8 f3 k    甄妙脸着地，闻着泥土芳香，暗道幸亏没有旁人看到，就当彩衣娱亲了吧，最值得庆贺的是，脸不疼，没破相！
5 m8 r' |, e, [' Z3 e0 R
1 f% o9 g% _  I: S  ]' e    温氏呆若木鸡，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吓得惊叫一声。

    甄妙忙抬了头，梅花瓣随着她的动作还从眼前慢悠悠飘过。
- }& D; ^; ]. c5 @/ f$ e
    她露出个笑容：“娘，我没事，看，没破相呢！”
6 G# B) d! x$ _0 h
    她说完，就一副如遭雷劈的表情，直直瞪着前方。
7 E; v3 }, t1 d. F" J% c$ A
5 }4 N& J+ k  |; \    温氏觉得不对劲回头看，就看到六皇子和甄静站在不远处，同样是一脸呆滞的表情。
$ F" l8 |+ V; `2 {1 h% }4 ^
: s; O. `  \2 t    好一会儿，六皇子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强忍着笑道：“佳明，你要折哪一支梅花呢，让我来好了。”

) S* _+ U* |: ^4 Z1 `4 K  j    甄妙把头埋下去。

* q5 a0 j  f: u: p    她现在装晕倒，不知道还来得及吗？

    为什么每次遇到六皇子，都这么倒霉！他们一定是八字相克吧？

, `& f* Z' q4 s0 s* ]    甄妙抽抽鼻子，在那泥土芳香中，隐隐嗅到了鸟屎的味道。
  [0 v" H) q4 w* k% H" ]
2 W/ r  Z4 {5 g. _' l; n) d; t) {    真是够了！
  {# l7 B3 }1 `6 ]  u
* n) a( ?3 w/ g& ]2 h    她一个鲤鱼打挺窜了起来，破罐子破摔的一伸手，指着高处开的最好的一支白梅道：“就是那支。”

    等六皇子折下来，她伸手接过，道了谢，扶着尚来不及说话的温氏飞速走了。
0 X4 ]$ g2 r( |
    留下六皇子欲言又止，随后大笑起来。
* U+ j. R, g: u8 @4 Y3 s3 X- U
1 Y" t/ x: l# r    看着朗声大笑的六皇子，甄静长长指甲陷入了手心。
, N# ]0 f- b6 w: B6 X
    她怎么走了，凭什么走了，她还没看到六皇子陪她散步好不好！

. ]) \; j. w. r, U; p) h0 l# @* M    甄静默默咽下一口血，也没有逛园子的兴致了，对六皇子道：“殿下，妾觉得有些凉，我们还是回去吧。”

    六皇子挑挑眉：“那梅花鸡片倒是新鲜，我得尝尝去。哦，你们姐妹还没和好吧，你就不用过去了，天凉，先回去歇着吧。”
& i" c& m5 M/ P/ g- R) m, K
    甄静……

第三百零六章 局势
6 L* R! f, l" {9 R, R4 K
" l4 s# G! }0 L8 P9 f% n    六皇子到底是没吃到甄妙做的梅花鸡片。
) W1 y9 _9 A* y7 {$ Y# i
" ]7 @& K7 l3 E2 B& e5 j2 a% D    甄妙回了和风苑后，一想着她摔了个狗吃屎，一仰头就见到不远处六皇子那张欠扁的脸，一低头就闻到一股鸟屎味儿，胃里就是一阵翻腾，连连干呕了半天。
5 O$ h" n" D! h$ J
" e0 D" w9 a2 @: R6 E    温氏还以为甄妙有了身孕，当下也顾不得忧伤了，连忙让锦屏去请了大夫来，甄妙拼死也没劝住，等大夫来了诊了脉，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胡子，道：“并无大碍，大概是早上进食过多了。”
5 r" x8 ~2 _. P+ o7 K$ `$ S' b( v
; x( B4 {: m! }    温氏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夫说她闺女吃撑了才恶心的，不是怀孕！
5 W( `' @! H4 _; [& W* }8 p% L
! b: {3 M3 j% Y  D7 j8 l    她几乎是抖着唇道：“妙儿，娘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你总留在这里也不像话，今日就回国公府吧。”
( V8 s7 b+ K' I- t$ H
% y2 v6 P- m0 m8 f4 I9 I' J    要是再待下去，如花似玉的女儿吃成个水桶，还是个无子的水桶，那可怎么办！
- n. Q5 @  d, l, @4 Q
6 X+ ?% C4 s8 o/ f    甄妙死死盯着那大夫离去的背影，很想大吼一声：呔，那个庸医，你给我回来，老娘打不死你！
  Z3 G0 Q& g' T& q/ {# R
% b- k- G. m6 _    她根本不是吃撑了，是被鸟屎味混上六皇子，给恶心的好不好！
4 Z- h' _8 O5 |# b" a/ s2 _. V
$ o! P) y7 ]0 I    咦，总觉得有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6 m  N* c# h% j5 {5 m    温氏态度是坚决的，无情的，别说梅花鸡片和梅花汤饼了，连口蜜水都没让甄妙喝，就把她打发走了。
1 C9 F- g0 }. P' \; V) n9 E
    甄妙辞别了老夫人，总算又回了国公府。
+ H, n+ V* S+ C0 i; D' b& p  j
+ o5 \1 I4 Z8 W    六皇子又去建安伯府探望甄静的事，早被不少有心人知道了，其中最为在意的自然是赵飞翠。

    她当即砸了一个平日最喜欢把玩的玉佛手摆件，一整日没吃下东西。
0 P; R/ I, Z: s1 Z% Q1 J$ x/ p
4 `/ X+ K) I5 w% M    其母陶氏赶了过来，劝道：“为了一个小贱人，你这孩子糟蹋自己身体做什么？这不是凭白让娘操心吗？”
+ ]& I+ n  b5 A, t5 N4 ?1 a2 @
    赵飞翠今年已经十五。身条相貌渐渐长开了，倒是越发像赵皇后，是个明艳的美人儿。

2 ]% {8 t9 o) R    她此时靠着银红色弹墨引枕，使劲揪了揪幔帐上垂下来的蝙蝠流苏。
5 s# O! W$ c/ R
    “娘，我就是气不过，一个妾而已，六皇子眼睛被屎糊了不成。这么惦记她？”
" t! h1 c1 M. d, w  b+ C
    陶氏吓了一跳。斥道：“飞翠，且不说六皇子的身份，就说他是你将来的夫君。你嫁过去后也万万不可如此态度！”

5 N3 T8 K0 ]; r: _    赵飞翠不屑的哼了一声。
% b( X+ B9 x+ L9 i4 }
    她从没看上过六皇子，是皇子又如何，那样一个风流浪荡子，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府里扒拉。她是疯了才会稀罕他！

1 t" L0 V0 l8 y2 M( v    “飞翠，这男人哪有只守着正妻一个的。你便是心里酸的慌，也不能让别人看出端倪。”
- i, o0 j# l4 O/ C4 z5 ?* B+ a
6 a9 n/ \+ E, W, D8 b    赵飞翠冷笑：“娘，我不是吃醋，六皇子他找多少女人我不管。可他不该这么打我的脸。我还没过门呢，小妾就有了身孕，还巴巴送回娘家养着。就这样那小贱人还不安分。把建安伯府那位表姑娘给逼死了，六皇子不但不怪。还三番两次上门去探望，就是正妻恐怕也没这个待遇，我如今可不成了京城的笑话吗！”
5 P; s' ~6 \7 D1 w6 s: x
    自打甄静回了建安伯府，沐恩侯府就派了人留意那边动静，自然清楚来龙去脉，后来顺势杀了温雅琦，这个赵飞翠就不知道了。

$ ~1 L0 T5 m- ~0 s% r& {- P    她想着传言，就不忿：“什么表姑娘和甄静交好，这才有样学样的，分明就是她算计的人家！”
9 O' R. q9 s0 N- n+ R! K. S6 Y% {5 _
    陶氏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安抚女儿：“男人总有一时迷了眼的时候，现在人们瞧着六皇子宠着她，焉知以后如何？她毕竟和建安伯府表姑娘的死脱不了干系，娘还不信六皇子心里一根刺都没有呢。且我听说，前日六皇子和罗世子遇见，看罗世子那意思，对六皇子是颇有微词的。因为那贱人得罪了一个朝廷重臣，六皇子便是现在不怪罪，以后可就不好说了。”
5 i4 u. A) C3 {* u3 U9 l* n* c, t
    赵飞翠还是没有笑模样，冷了脸道：“等我过了门，有收拾她的时候！”

    陶氏一阵心疼。
* ]( G8 T% h/ `/ {6 M( ?
    因为守孝，女儿的及笄礼都办的冷冷清清，这一年多拘在家里，女儿再没以往活泼了，偏偏还遇到这些糟心事。

$ D: [5 Q& Y; T  k. |/ U; a6 q3 `    原本她是要劝赵飞翠不要硬碰硬的，想想还是作罢，离出阁还有一年多，慢慢教导吧。眼下女儿心情差，说这些让她更不痛快。

    六皇子和罗世子有了芥蒂之事很快就被不少人知道了。

" N$ g( {7 F( N/ ~# r! K  H* \: @2 f7 ^    三皇子这几日心情都不错，与幕僚议事时，嘴角一直挂着笑。
: E7 g  M$ ?" `0 l+ V5 O
    “殿下，六皇子不足为惧，您要注意的，是这个。”那留着山羊胡子的幕僚，伸手蘸了茶水，在花梨木桌案上写下一个“五”字。

    另一个幕僚跟着道：“属下听说，淑妃娘娘有意为五皇子求娶重喜县主。”
0 \( Q$ _3 Z) t* t' V
$ e3 J4 i9 @0 O) C; E1 A4 x    三皇子揉了揉眉心：“长公主府那边，时刻留意着动静，我想，这一时半会儿，我那位姑母是不会松口的。”

' H9 E7 W$ H8 ]% k% W: l    他操心的事多，又刚处理好三皇子妃的丧事，眼见着是瘦了些。
$ ]& Z, t+ F0 J" _+ u8 u+ N
5 u, f  D3 E" H6 v; ^6 N1 t    两个幕僚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7 R4 n9 |  Y, J- r& O- s& L( U    一旦皇上废弃太子，二皇子又是废人一个，那三皇子就占了“长”，他生母是妃位，母族势力又大，可以说是机会最大的。
4 o$ G" k5 y5 {) D
    如果出了一年的服丧期，五皇子能求娶重喜县主，三皇子怎么就不能呢？
- ]: x6 v; I# v; n' O9 w
. p3 N; y7 I# {* z7 p    “四皇子那边，也不能放松。”

    等两个幕僚退下，三皇子靠着太师椅背静坐了一会儿，抬脚离开了书房。
( S' Q: n0 n* l# _
    “父王——”景哥儿跑了过来，后面追着的侍女嬷嬷们，见到三皇子都恭敬的垂下头。
( o/ q& i% G2 D) Q3 ], {
# k3 h5 s7 b+ F3 Z, N    三皇子皱了眉：“怎么让景哥儿跑到前面来了？”
& U$ w! w; |: y. ]
    几个下人都战战兢兢，谁也不敢先开口。
; z7 a! V0 A. B
7 R4 x, u, \8 P2 M! k    景哥儿牵着三皇子衣袖：“父王，我要母妃。”

6 ^6 r+ t; K! b9 D4 q    看着唯一的嫡子，三皇子心情颇为复杂。
3 |4 O/ ]. ?5 S  E. a
. F' g! a2 A  t  O' Q- M1 }    景哥儿被王妃养的过于单纯了，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已知晓一些事了。这样下去，只会让景哥儿不成器，景哥儿将来可不是要当闲散王爷的！

    想到这里，三皇子终究狠了心，道：“景哥儿，你母妃已经过世了。”

; J4 C$ E( a& d9 X  k3 v+ C    “过世？”

    “对。”

    “父王，什么叫过世啊？”
2 q3 U/ G6 s" @% ]
    三皇子嘴角一抽，耐心解释道：“就像你曾经养过的小锦鲤一样，不能动了，然后埋到土里去了。”

/ U$ d+ I5 f, N; @% y; y% ?# P    “父王骗人！”景哥儿大怒，小脸气得通红，“母妃才不像小锦鲤一样呢。前不久母妃还给景哥儿做了红糖枣糕吃，还有母妃养的猫可漂亮了，眼睛是不同的颜色呢。”

6 Y" Y) i% h9 r. e4 C6 I    景哥儿说到这里嘟着嘴，有些丧气地道：“只是母妃怎么不回家，反倒住在别的地方呢，那里没有父王，也没有景哥儿。”
) B) `* |! W: b( q  n4 d* o! Q
- z! W. Z9 R6 l: }+ V( ?0 K    三皇子蹲下来，双手扶住景哥儿的肩膀，一字一顿地道：“景哥儿，你听着，那不是你母妃，你母妃已经过世了，你忘了吗，当初母妃流了好多血——”

    他不需要一个懦弱胆小到不敢面对事实的儿子，至少目前，他唯一的嫡子不能这样！

    景哥儿僵在那里，脑海中猛然闪过那漫天的血，那片红遮蔽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什么都是红的，还有那热热的、奇怪的味道……
! ~4 C3 J1 s, L5 m
3 i2 j" d  X3 M    像是有个锥子在景哥儿脑海里狠狠搅动了一下，他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8 o/ Z6 x9 v4 Q4 O
9 u3 Z9 ^5 S( N. z0 O& }    三皇子直起身子，沉声道：“看好惺孙，要是惺孙有什么闪失，你们也不必活了。”

    “是。”一群侍女嬷嬷提心吊胆的追上去了。
8 \/ s# B2 ^' W
, b# l3 |0 `- n    昭丰帝总算上了朝，这还是年后他第一次出现在金銮殿上。
; D% K7 `4 C  w7 P: f) k& c* j- S" Q
    他又清减了，精神倒是还好，打消了一些人的疑虑。
1 z& W6 z! H1 Z: V: R
) M1 G* H8 t8 l    罗天珵却知道，昭丰帝的精神气，是用秘药吊着的，治标不治本，他内里早已不堪负荷。
4 x4 h) A5 |2 \# t7 l7 O
    轨迹渐渐和前世重合。

    那一世昭丰帝因被猛虎扑倒，受了极大的惊吓，自此身体每况愈下，缠绵病榻数年便离世了。

) J" k! z8 @+ |8 m# }  G9 h    这一世猛虎虽被他拦了下来，却出现了元旦家宴上的刺杀事件，昭丰帝亲眼看着死了一个儿媳，废了一个儿子，精神受了重创，身体状况和前世一般无二。
) Q+ b' x- _# @7 n
: i  I0 S! D$ a3 h4 A5 M    只可惜那时候他被二叔二婶养的只好风雅，并不大关注朝事，虽知道一些大的事件结局，其间的起伏波荡却未曾留意过。

    不过有一件事他知道，几位皇子参与朝政后，六皇子去的是工部。

7 h2 o3 {" O  u$ L5 w    因为就是被所有人不看好的六皇子，管着工部数年后，研究出了一种威力甚大的火炮，在对靖北厉王的战争中立了大功。

    果不其然，昭丰帝的安排让所有人心思都动了。

    几位成年皇子皆封了王。

2 F& V! W- L4 w) a2 ?& E    二皇子封齐王，三皇子封燕王，四皇子封秀王，五皇子封桂王，六皇子封辰王。

    其中三皇子去了吏部，四皇子去了礼部，五皇子去了户部，六皇子去了工部。
  N1 C, D; q! X; i
% e9 P! |1 y+ x' r; l6 ^    二皇子已成废人不提，东宫太子依然在养病中。
( @5 W! t! E1 v3 g
    几乎是在短时间内，就有不少人靠向了三皇子或五皇子那边。

    四皇子那里不冷不热，六皇子这里几乎就是乏人问津了。
: J9 p8 J+ u7 P" U" B
/ O. y) l, J3 C    三皇子越来越忙，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景哥儿，这一日照料景哥儿的牛嬷嬷等人求见，才知道景哥儿竟然失踪了。
: S6 e7 A. R0 |* A% I4 ~2 \6 U0 F( J
    三皇子大怒：“这么多人，还看不住一个孩子？那还要你们有什么用！来人——”
6 f, t6 {( h2 g" _1 m0 ^& H; i6 @
4 t6 l) V0 w, ?# L+ ^6 d( P    几人吓得两股战战，连连磕头讨饶。
3 u5 H$ D( x' g# A
* F7 V. V% N( Q3 o( D    三皇子按捺住怒火，冷声道：“说，景哥儿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2 n8 O1 I% W4 b- R/ ~9 C
9 e( {3 M' h6 b/ V& D5 Y& b    以牛嬷嬷为首的几人，这才把事情娓娓道来。

第三百零七章 春日

3 R' V" g- }( v1 E( U* f    “早上惺孙用过了饭，说要看锦鲤，非要老奴亲自去碧波池捞两尾来，说若是换了别人，怕吓着了锦鲤，锦鲤就会不能动了，老奴只得去了，不想等老奴回来，惺孙已经不见了。”牛嬷嬷说完，恨恨瞪了那几人一眼。

: D8 t. i) a3 g+ p5 w    奶娘容娘子战战兢兢地道：“惺子要喝牛乳蜜花露，要奴婢去小厨房交代一下——”

. m# F0 O2 ~& C5 d    话未说完就被三皇子打断：“那么多下人，怎么非要你去？”
* H: E4 [6 T2 w% c6 y
5 |  X1 r6 X4 C) v    “惺孙说只有奴婢才知道他要喝的是什么样的——”容娘子跪在地上垂着头，没敢再说下去。

    自打去了一趟镇国公府，见到惺孙对佳明县主的依赖，她心思就活动了。

    惺子刚刚丧母，一旦这时候成为他亲近的人，那可是受用无穷的，佳明县主那是机缘巧合不谈，她要是在吃食上多花些心思，让惺孙习惯她安排的口味，那日积月累的，感情也就深厚了。

& _& m: O- F& V2 t  V' k* t    三皇子冷冷扫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本王记得，不算你们二人，景哥儿也该有四个丫鬟近身跟着的吧？”

. X$ F& L4 |: s. b1 ?, y    跪在地上的一个穿绿衣的丫鬟道：“是，容娘子出去后，惺孙因为……”
4 C* r0 S* _+ ]
    “有什么话就说！”

8 R0 e* g; m* I* D    绿衣丫鬟一咬牙：“因为等牛嬷嬷等得烦了，就把婢子们赶了出去，婢子们在门外守着，等牛嬷嬷回来一起进屋，才发现窗子开着，惺孙却不见了。”
. I' g# h! n) |3 z! L
% s! R5 ?( {- ^3 x1 t+ D% R    “吃过早饭惺孙就不见了，你们现在才来禀告，想来已经找过了吧？”
' @. n# U. Z. T& k2 x+ e
6 Y" s' P+ t. `+ [- K7 O9 y    几人吓得连连磕头。

! o! I) b: @* O    牛嬷嬷强鼓起勇气道：“是，奴婢们已经找遍了整个园子……”
: F6 T/ L+ Y3 v) e2 S6 a
    听完了原委。三皇子终于失去耐心，一抬手：“来人，把这些没用的奴才拉下去，先关到柴房里，等找到惺孙再说！”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任几人磕头如捣，片刻后还是被拖了下去。
" G8 F' k% [  V  g$ ^
8 T* {& M+ I: a5 i) w" t    整个燕王府被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王妃生前常去的小佛堂寻到了景哥儿。

) p( U7 u: E/ @    三皇子进去时。景哥儿正缩在墙角里，不让人靠近。

    “景哥儿——”三皇子伸出手。

    景哥儿往后缩了缩。
; d4 v3 [$ ~8 I' Q7 o9 ^  d
    三皇子一把把他抱起来，回了住处。问道：“景哥儿怎么会去那里？”

    “我，我想母妃。”

* ^' n& A, ~" t  d& E    三皇子沉下脸：“父王不是和你说过，你母妃已经不在了吗？你还甩开伺候的人偷偷溜出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2 ?  D. P) z0 T) T4 g
    “我说了。她们就不许我去找母妃了。”景哥儿委屈地道。
* b2 ]9 K3 j: D- M5 D  Z  Y
2 Q1 p6 g& {, m! p/ r) I  m2 P  B$ q    三皇子看了窗子一眼，打量着景哥儿：“景哥儿。这么高的窗子，你是怎么跳下去的，伤着哪里没有？”
. ]. @3 I& Y9 D8 L& _
    景哥儿抿了唇，不说话了。
2 c" h( q9 q7 D+ H0 s
    三皇子脸一沉：“怎么。还要瞒着父王吗？”
# r0 X( q* P* f2 c8 V5 |7 u6 U' `! ~: ~
    对父王，景哥儿一直是有些怕的，听他这么一说。再不敢瞒着，委委屈屈地道：“我没有跳窗。只是打开了窗子，然后钻到床榻底下去了，等她们进来看不到我，出去寻时，我就直接从门口出去了。”
. ~+ c2 ]7 e1 w# e7 Z
; a* V& T* x/ }5 W: t4 l6 m    三皇子眼睛瞬间一亮。

' e4 O$ E5 m- a# r    他没想到，景哥儿虽然胆小了些，竟如此聪慧！
4 Y; L* ^) E' S$ y5 \; A
    本来对景哥儿，他已经有几分失望了。他还年轻，将来登上那个位子，多少儿子生不出来，景哥儿实在不争气，自会选一个争气的当太子。

    却没想到，景哥儿聪慧的超乎他想象，一个聪慧的嫡长子，分量就不同了。
" I/ i( y, x4 U# a# d6 J% U
0 E1 L5 s( A# }) x# `0 ~    “父王——”景哥儿怯怯地拉了三皇子的衣袖，“我在小佛堂也没找到母妃，母妃真的像小锦鲤一样，被埋到土里去了吗？”
4 n3 P+ l' C3 N2 I* @' h
" K9 Y* E" x1 z# Y    “嗯。”

    景哥儿想了想，认真地问：“那，等明年，土里会长出许多个母妃吗？”

% F% c8 Z1 T( `4 |: v& W: T2 u! x    “当然不——”三皇子话未说完，触及景哥儿哀伤忐忑的眼神，生生转了口，“当然不成问题的，景哥儿放心，等明年你就会有母妃了。”

" ^( w1 i/ l% ^! f2 Q' d    景哥儿扬起喜悦的笑容：“会和母妃一模一样吗？”
2 J' q. p, v* z# R' z% k$ [' ?
5 f. V) [2 G  M) f. l# S; i    三皇子额头青筋直跳，儿子太聪慧了些，真不好忽悠。
: d# Y( L5 P* F
    “景哥儿你看，树上结出的果子，还有桃子和梨子，人又怎么会一样呢。”
- w9 K( M. r2 W; ]. g1 F
) O& X; `# u0 l. p* Q, N+ O& ~    景哥儿沉默了。

! f: e& u$ T/ K    许久后轻声道：“和母妃不一样的，景哥儿不喜欢。”
/ n; Z$ J' ~5 \" q+ E+ M) j3 x
5 \* s" U/ J6 W! D" l6 `    说到这犹豫了一下道：“和佳明姑姑一样的，景哥儿也喜欢的，她身上味道和母妃一样的。”

    三皇子听到这，眼神微微一闪：“景哥儿很喜欢佳明姑姑？”

    景哥儿狠狠点头。
0 s, f' h9 j* }) w" i& T. v
    “那，景哥儿进学后，要努力，如果你表现好，父王就让你多见佳明姑姑，好不好？”

    “好。”景哥儿脆生生应道，终于露出近日来第一个笑容。

    三皇子看得心中微动。
- ?0 V8 V# L/ P3 r
. m5 ]/ |$ c7 K* z& @    若是景哥儿真的能成才，将来他饶过佳明县主性命，悄悄把她纳进宫来也未尝不可。
8 K/ w5 m" b, i) ?9 U- `( B' v. P
    至于罗天珵，暂时的拉拢可以，将来他是不想让他活着的。

# o5 w  _8 }$ D9 L, D% A    掌控着帝王身边最亲信的卫队也就罢了，从他的眼睛里，他不曾看到过身为臣子的卑微，这样的人，他用起来可不放心！

2 h1 X8 B& w/ s- ^    原本佳明县主他也不想放过的，不过既然景哥儿喜欢，谅她一个女子也掀不起风浪来。

. d$ D) r. r3 T, T, I% W    三皇子脑海中闪过甄妙的样子，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隐隐生了几分不可言说的刺激感。

    自打王妃去后，他已经素了一个多月，当晚终于是忍不住，悄悄把一直在书房伺候的侍女破了身子。
+ E) P' l" U; s, g- y' u
8 r4 O: Z( O; d: E& w! M    时光匆匆，很快就到了阳春三月，百花吐蕊，青草迎着风长，处处是潋滟春光。
! e& Y% r4 ]7 b0 o" ^, f
    紫苏就在一个吉日出嫁了。
0 Q' ~: }) p' |0 Q/ f* B
    甄妙给了她两百两银子的压箱钱，还赏了一套纯金头面，两套银头面。几匹好缎子。
. E; R% u/ K! p3 w$ F
' X  c4 i2 E( B" M    各院来添箱的丫鬟们见了，无不心生艳羡。

    紫苏含泪磕头出了门，三日后回来拜见主子，甄妙见她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倒是比往常瞧着可亲了许多，这才放了心。

    “罗豹对你好，我就放心了。你们新婚。我给你两个月的假。两个月后你再进院子，当管事媳妇。”
6 q+ ^: [- o6 _
$ o# n! x; S( \7 H! ?    “大奶奶，婢子不用两个月的假。现在开始当差就行。”

    甄妙就打趣道：“放心，休假也给你发月钱的。”

9 l7 m. `0 s# l# M) M8 G    “大奶奶，婢子不是这个意思——”

3 M. Y0 R3 u3 [) M/ j    甄妙扑哧笑了：“你真的不用急。虽说是罗豹先看中了你，可两个人从未真正相处过。还是多相处一段时日，感情才深厚。”
3 G* I' O5 [3 p: S) A& M- _, t
& ^) d4 k. h5 H; s- I# X    这么一说。紫苏顿时红了脸。
4 a  a/ x' Z( w) O! ~( c
4 x0 U. @2 Y) A2 T/ n! [6 B    看着向来严肃持重的紫苏也会含羞，屋子里的丫鬟们都打趣。

    “是啊，紫苏姐，我们虽笨些。可这几日伺候大奶奶也没挨骂呢，你就放心吧。”
) `& {& \* G5 L6 D8 S
0 k, N+ w, x1 I5 }% U* d    “错啦，现在不该叫紫苏姐了。应该叫罗家的。”

* D$ X+ D! C. G; s/ b( {    紫苏又羞又恼，几个丫鬟笑闹成一片。

. W  {: i8 u/ p" H+ j    甄妙斜睨了她们一眼：“你们放心。等将来你们出嫁，我保证不厚此薄彼，每人都给两个月的假。”

    这下子，几个年纪大点的纷纷红了脸，寻了借口躲出去了，只有青鸽一脸茫然：“大奶奶，婢子不想休假，休假了就不能在小厨房做吃的了。”

    立在甄妙身后的白芍忍不住笑了，等没了人，才对甄妙道：“大奶奶，看青鸽那懵懂模样，婢子都替她愁了。”

    “憨人有憨福的，倒是你，就真的不打算嫁人了？”
, b" Q+ L" V  d& T- F  L) r: E
5 ~: J1 ~$ w5 s5 N& x; ?    白芍收了笑容，点点头。

    “若是有人，不在乎你脸上的痕迹呢？”

    其实养了这两年，白芍脸上只剩了一道浅浅的痕迹，甄妙真不觉得因为这道疤，就寻不到良人了。

    沉默片刻，白芍轻声道：“一时的不在乎，不见得以后就不在乎了，婢子就一直伺候大奶奶，乐得自在。”

, w- `7 u; e. G; g0 z( M% ?7 r    甄妙总算明白白芍的想法了，她因为破相自卑了，并不是真的抗拒嫁人，只是对男人没有信心罢了。
1 Z" ^5 g7 T/ b
9 d. g. ?8 x  k3 V: K6 A" O- ^    甄妙就把这事记下，以后好多多留意着合适的人。
* g/ ?+ h5 H7 ?" B2 }
$ ?  Z9 ~, [* i& \* m+ V; j    这个月，甄妍产期到了，生了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洗三礼时，看着他藕节般的嫩胳膊嫩腿，还有那张肥嘟嘟的脸蛋，甄妙爱的不行。

    温氏又开始在她耳边念叨：“你二姐这算是在婆家站住脚了，妙儿，你过门也有一年了，怎么还没动静？”
- Y& g8 A% V! `  p2 @$ f
7 C+ j2 W8 b! ?: t    这还不算完，参加洗三礼的女眷都是或远或近的亲戚关系，有真心实意关切的，也有嫉恨甄妙年纪轻轻就有了现在的身份，忍不住说出一两句风凉话的，明里暗里都在说甄妙肚子没动静的事儿。

    甄妙心塞了大半日，这才与几位婶子一起回了府。

    田氏回了馨园，悄悄把雪雁喊了来。
) L1 ?5 ~4 P; C" S6 o0 D& E
    雪雁是田氏身边容貌最出众的丫鬟，为了打压嫣娘，田氏把她开了脸，只可惜罗二老爷一颗心都扑在了嫣娘身上，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也只收用了两次就冷落下来。
0 C1 z) d% d4 `% b% e' ]* C
    田氏吩咐了她几句。

' @6 c6 m0 s) @6 {" j    雪雁听了，脸色微变，看到田氏射来的冷光，默默点了头。

    老爷靠不住，她能靠的只有主母了，若是再得罪了，那就是死路一条，就像是曾经的绿娥一样。
  ^' p" D" D7 ~9 H
+ d. _7 j4 S6 L1 f" W6 z9 z    田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 M" s. F4 X% @" y: A+ |
" B1 ^9 ?5 M: n' e( P. {    有一日雪雁躲在花棚里哭泣，就被来摘花的远山瞧见了。
  E5 f2 q1 N; ?1 o
) s: o& S$ q" r* f3 w2 ~! b    她们本是一批的丫鬟，有几分情分，后来分到不同院子，远山又早早成了世子的通房，这才淡了。

* ?, f% S+ {) D# u9 @+ c    不过此时见了雪雁在哭，被改名为沉鱼的远山还是站住了脚。

第三百零八章 远山

    “擦擦吧，这里风大，你哭肿了眼，回去又怎么说？”远山抽出一方手绢，递给雪雁。

  H& @7 F. R) B4 H    雪雁见那是上好的丝帕，捏着好一会儿，才道：“在清风堂到底好些，这样的帕子，等闲我是用不到的。”

    远山冷笑：“你说这种酸话作甚？谁不知你现在跟了二老爷了。”
1 G% X' k0 a& @( E" J
    提到这个，雪雁抿了唇，泪珠滚了出来：“远山，咱们是一批的，我也不怕你笑话。有那个嫣娘在，二老爷又何曾多看我一眼，白白破了我的身子，就丢到一旁了……”
# V2 b7 E. ]6 l! e- b& h3 y' Z
    她这话触动了远山的心事。
" _  h1 v6 |+ R1 [8 R' s8 O
    旁人或许不知道，自打大奶奶进了门，不，自打世子爷和大奶奶订了亲，除了被发卖的绮月有过宠，她们三个再也没近过世子爷的身！
; ]8 ^) a, P5 v! j1 g
    当然在吃穿用度上，并没有人亏待她们，因为是清风堂的人，用的东西比别处总要好上几分。
$ M* c- m5 Y7 F7 Y6 u: E% Y
; g6 G; D$ ^+ o* z8 L8 _" _    饶是如此，远山心里依然痛苦难言。

    她还是如花的年纪，相貌又是顶好的，曾经世子也常常要她红袖添香，最情浓的时候，一夜要个几次也是有的，谁知这两年，忽然就丢到一旁了。

    远山想不明白，就算大奶奶容貌好，性子好，世子爷稀罕大奶奶，可大奶奶小日子的时候总不能伺候世子爷吧，这都一年多了，怎么就不见世子爷去西跨院呢？

    大奶奶……

    远山默念着这三个字，心中一阵阵发苦，恨恨想到，好一个好性子的大奶奶，她要真是个好的。又怎么会把世子爷牢牢抓着不放，一点当家主母的大度都没有！

, W& \$ k8 _* k+ P! G    “远山——”见她迟迟不语，雪雁喊了一声。
. A5 A' z& A  Y$ ?: I/ n
    远山只觉得刺耳，冷笑道：“别喊我远山，大奶奶给我改了名儿叫沉鱼呢！”
* E( H6 ^' j9 y+ r( M1 `) L
& P0 [4 F  _* v  K$ a; D( w4 |    想当初她们五个，岫风、静水、绮月、垂星、远山，多么雅致的名儿。还是世子爷亲自取的。岫风死得早不说，大奶奶一来，就把她们四个改成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样俗气的名儿。可见是个见不得人好的！
; h# M! E3 @  Y* H
    雪雁怔了一下，忽然苦笑道：“沉鱼倒是和我这雪雁，挺配的呢。”

    远山也沉默下来。
, |+ J! J9 c: T' Y- n4 e
    这一刻，当了通房的二人。有了点同病相怜的意味。
5 N% ]% j8 R7 ~' v
6 Q! X- y+ A' J, r7 g    二人在花棚里一站一坐，紫藤已经爬满了花棚。虽还没有开花，却已经结了花蕾，隐隐能闻到香气，缠缠绕绕的把还有些料峭的风挡在了外面。阳光透过缝隙投进来。像是被筛过一般，落下支离破碎的斑驳光影，随着风吹藤动。那光影也跟着流动着。

    “远山，我跟你说句心里话。当不受宠的通房太苦了，你总是比我强的。”

3 c: X. F8 T( m    远山嗤笑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比你强的？”
1 j  ]1 N2 _, B6 A3 r+ R
) g* h# k2 \/ \8 Z4 P& W  _    雪雁心中微讽。

    远山还是那样的性子，小心眼，爱拔尖，说话夹枪带棒，不过这样的人，其实心思最少，也最易受蛊惑。
' o# ]: _# ?9 K
    她低叹一声。

    二夫人还是厉害，对原本清风堂那些人的脾性摸得清清楚楚。

/ B# A  k; }! d1 |3 y    雪雁露出羡慕的表情：“你们早就跟了世子爷，有情分，且世子爷年轻，便是爱重大奶奶，也有精力顾着你们，不像我……”

+ p6 J2 s1 W3 O+ {7 k    说到这脸微红：“二老爷那个年纪，恐怕全副心思都放嫣娘身上了，就连二夫人那里都许久不去，更何况我呢。”
# B6 o7 k6 R6 ~8 J. R- Q
    远山盯着雪雁，表情怪异。

    她很想说世子爷还不如二老爷呢，这两年都没看过她们几眼，可又觉得丢人，只得生生憋着。
* ]) w9 b5 f9 E: }8 Z6 R& C
    雪雁声音放低了些：“我听说，大奶奶身子不好，一时半会儿是不能有孕的？”

# U# E, \/ A$ ^3 o    “这个，我哪清楚呢。”远山含含糊糊地道。
2 c" o4 E4 _, R' J0 O
- r& [% E; A4 ^0 S    雪雁一脸同情：“要真是如此，你们岂不是一直不能停药？”

5 V( K" R6 i. y  ^* [    远山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脱口而出道：“还停药呢，自打大奶奶过了门儿，世子爷从未去过西跨院！”
- K6 W' n# J) a
    她下意识的隐下了罗天珵两年前就不再碰她们的事儿，仿佛这样，就能把缘由推到大奶奶身上，也没那么难看了。
- S+ U5 P$ C" i- m9 J
    “什么？”雪雁掩口惊呼。

) v: d2 O+ [' J0 G* v4 I, L. ]    远山隐隐有几分后悔，可话已说出口，再改是来不及了，咬着唇道：“这话你也不必到处去说，世子爷知道了，要恼我的。”
" P& L+ O% s" k! m' N1 ]
    雪雁连连点头，语气更亲近了几分：“远山，我才知道，你也是个苦的。”
9 z9 o' H6 M. g  X3 }4 |% u$ E
& b  R+ n1 t% H! x3 x  F' Z, H    远山沉默了。

) l5 U  C# P* g! k  A: g    雪雁拉长声音，叹了口气，那叹气声悠长，似乎叹到了远山心上。
0 O+ J* c6 I. `% F5 U$ l
- x& S* g. w* S7 @( z, _/ w) z+ R9 o    “如今我也不求有宠，倘若有个孩子，下半辈子有个依靠，就知足了。不然再过上几年，说不定就随便拉出去配了人。我们这样的，还不如主子们身边的大丫头，身子早就破了，能指望爷们对我们有几分真心？”

    这话犹如一个重锤，敲在了远山心上。

. v4 o6 {8 B' ^" b# q9 j    雪雁担心的下场，何尝不是她担心的！
8 c' T: w8 [* n
. P8 h/ x5 b1 Q+ P$ x    她现在尚有几分颜色，世子爷就已经对她不闻不问了，若是再过几年，又该如何？

9 p8 f1 y: P) z0 S; R4 k; }    若是她能有个孩子……

# v0 B5 N% S3 \    远山辞别了雪雁，回了房就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想着。

; B, e) C7 R# u/ [5 z8 P: p4 M    不，不行，在正妻之前生子，定会被落胎的。

; N* g9 h5 `! D" L: M' \    可是，不是说大奶奶身子不好，一时半会儿不能有孕吗，她要是几年生不出来，说不定老夫人就会开恩把孩子留下了。
% I; Y! U1 F3 ~5 x- Y/ v/ l0 j- J
5 _4 b2 f/ X" ?) {( d- }    想到这里远山更是苦恼，当务之急，恐怕不是孩子，而是先让世子重新进她的屋子。

. P5 v/ S/ T" C  d  Z, _6 l. _    雪雁说的对，这个时候不努力拼一拼，难道要等到年老色衰被打发出去吗？

    再过几日，远山和雪雁偶遇，就发现雪雁气色好了许多，见她眉梢眼角都有几分春意，远山心里一动，悄悄把雪雁拉到一旁问了。

5 [" M0 G, W! k: R! C4 B    雪雁满脸通红，半天不吭声。
7 G$ M$ o/ \9 U& W6 g
1 M* e& [0 q! ?! F& [% E7 K    远山急了：“雪雁，我当你是姐妹，才问你的，你若是不想说，那就算了！”
4 T7 J0 [9 F" _
$ O" G8 i7 }. w7 L) b1 w    雪雁忙拉着转身欲走的远山，低声道：“你别恼，我说就是了，只是这事儿，你千万不要和第三个人说，不然，不然我也没脸活了。”
/ d7 R8 }, h& c8 n. F
- n0 d/ ?- ^0 Q. A) k    “有这么严重？”远山有些意外。

    雪雁把她拉到假山洞里，才红着脸道：“你知道，我有个表姐吧？”

/ E* R" o3 X# u% L5 ^0 n    远山点点头。

    雪雁有个父母双亡的表姐，做了画舫上的姑娘，曾因为这个，她们还笑话过雪雁。
. X* i1 d# m  X* s! B
    “我那表姐也是个命苦的，其实自打几年前我们几个一起出府采买，无意间碰上这位许久没了消息的表姐，偶尔的，我们也有些联系。前些日子，我实在忍不住给她捎了信，问可有什么法子能……能让男人到屋里来……”
' u1 o0 U3 h6 p
    远山都听呆了。
5 h' L; @( `  F0 k. f+ v! [
    雪雁推她一把：“哎呀，我不说了，你定是瞧不起我的！”

    “没有，你快说。”

    雪雁脸色更红，都不敢看远山的眼：“表姐给我送了一种药丸来，我用了两次，二老爷他就往我这里来了两回。”说到这里抬起眼帘看远山一眼，“我也不求别的，只要能有个孩子就成……”

    远山心急速跳了几下，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那药丸，你，你能不能分我一些，我出银子买！”
* n/ z% G" \6 [, F5 _0 d# U6 t& D
* S. t: \( O% ]0 u7 f8 h) D    雪雁不高兴了：“远山，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能赚你这种钱吗？再者说，那本来也是表姐的不传秘药，她千叮万嘱不许流露出去的。”
  ~& v3 ?0 [% a! {! O* D7 v
    远山满脸失望。
; T7 L7 z  \0 R! x0 o; }
    雪雁叹口气：“那我就先匀你三颗好了，表姐她只有我这一个亲人了，对我是极好的。”

    “多谢了。”远山眼睛一亮，又有些迟疑，“这药，可伤男人的身子？”

4 w3 e) S# o$ d: s0 Q    对世子，她是真心喜欢的，多的她也不求，能有个孩子傍身，一辈子陪在世子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 T1 y7 |1 t4 \3 H$ _6 y7 e
3 z! }! j/ U( S# a: y+ E    “无妨的，药丸的香气只是引起男人的念头，又不用服用，怎么会伤身子？若真如此，打死我也不敢用的。”
* }6 |( w( }0 E  g, [
5 J/ Y, y- T' t$ N8 f8 f$ b    远山这才放了心。
6 N7 E0 Z3 x' {9 E5 @
    寻了个机会，雪雁把三颗药丸给她送来，嘱咐道：“药丸放在贴身香囊里，等要用时就捏碎了，男人要喝了酒才管用。到时候他闻了，自然会随你走了。”

    远山紧紧捏住装药丸的小瓷瓶，点了点头。

) e% M; l4 x* V$ w& z: W8 P    春日，随着刺杀事件带来的阴霾渐渐散去，宴请往来又多了起来。

2 B/ k$ r9 t8 x  x. \    罗天珵常常是傍晚而归，有时免不了和同僚饮酒。

0 X% U9 T* M! `; E- x7 B# p    这一日他回的有些晚，繁星满天，春风拂面，花香熏人欲醉，他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 p! R" [( \# N2 [4 G9 ^; h+ g& p. i
    太子那边，似乎有些动静。
% ^7 S9 Q) ~9 l
: [" _" E; }/ i1 B* p+ l0 w    因为和前世走向不一样了，他不知道太子会如何行事，不过想也知道，几位皇子封王开府，进了六部，一旦渗透日久，那么就再无太子的生存之地。

    恐怕太子忍不了多久了。

2 V7 K0 ~6 R) {9 g  j& _    太子一旦谋逆，必然会被废弃，储君不稳，人心浮动，恐怕靖北那边将会趁机挑起纷争，若是如此，说不定他是要上战场的。

9 q" K2 T3 U# f9 }    上战场他不怕，可战争一旦开始，一年两年都说不准的，皎皎无子傍身，时日久了恐怕会遭人非议。
" P% @& _/ h3 F4 D* K
    只是她药还没停，这又是急不来的。

3 J3 U, c7 d3 o    罗天珵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
( c4 N, U& E! n9 y
    远远的见有个人立在门口，提着一盏琉璃灯，衣袂随风而动，显然是个身姿窈窕的女子。他心微动，难言的喜悦溢上心头。

    皎皎居然在门口等他！

5 B" q/ `% I" @' l8 N    他快步走过去，等看清女子面容时，愣住了。

第三百零九章 信任
! G+ S* x# H& p4 X
% W2 U# E: `+ n2 I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远山长得是极好的。前世罗天珵自恃风雅，亲自为这丫头取得名字，也曾喜爱过。
% M( \6 t5 d' e" k( U
    当然这种喜爱，称不上男女之情，不过是对于一个漂亮可人的物件的稀罕罢了，这世间男子对待通房小妾的心态大抵如此。

. k* `- `' e7 t8 L    说白了，通房就是为了娱乐男主人存在的，表现得好，男主人当然会多疼爱些，若是哪日不合心意了，也就随手丢到一旁，再换一个更漂亮更可人的就是了。

8 _, b7 t) O7 k  j$ t    但罗天珵涅槃重生，对待如花似玉的通房们，自然与常人不同。
' \) l9 o  W0 G7 W/ `( m
2 h0 k& x1 P- }2 R0 b    或者说是因为前世甄妙的红杏出墙，又造成了他杀人充军，受尽苦楚，他对所有女人的心态都和寻常男子不大一样了。
# \/ B$ _5 s- e8 T2 h1 D6 y
7 M1 D) p. u. F  K. x4 e    见这么个可人儿等在这里，完全没想到是在等他，还以为要闹什么幺蛾子。
5 e6 p0 r* k: m0 L/ h
    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眸光比这夜色还要深沉，声音冷的没有一点温度：“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样冰冷的腔调，就像一盆冰水泼在了远山身上，把她淋了个透心凉，浑身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仿佛身处的不是温暖春日，而是寒冬腊月了。

* F  ?! s% _  m7 e    她脸色隐隐发白，可想到在罗天珵往这边走时就捏碎的药丸，还是有了些信心。
6 f8 ~# N) @" \$ J
( N9 s+ f! a% T. \4 ?0 N    那种香味并不浓，被女子惯带的香遮掩，不可能被人察觉。

, c* R' L4 T, Y$ m5 P4 @# N+ u    更重要的是，她运气不错，这几日她一直等在这里，只有今日等到了世子，她根本顾不得犹豫。就直接捏碎了药丸，若是世子没有饮酒，这珍贵的药丸就浪费了。
. r% B: V& A; B* B8 T
5 J- ~: q8 ]8 d    现在近在咫尺，她已经闻到了从世子身上传来的隐隐酒气。
% n* I5 M* U( i; ]# h3 V) B
    看，连老天都站在她旁边，她有什么理由不成功呢？

2 c+ _6 N% d9 G    远山暗暗给自己打气，上前一步。一双含露美目凝睇着罗天珵。声音柔的就像春日的水波：“世子爷，婢子在等您，天黑路滑。婢子给您挑灯。”

    罗天珵薄唇紧抿。
& \% }  }$ i! A; r
+ E. d* r' p9 ^    他当然懂得远山的意思。
$ b2 s" z5 d* G  R" \, B
7 m; D% {# i) E& l6 v8 ]    若说前世几个通房里，远山倒是对他有几分真心的。他丢了世子位子又因为杀人充军，只有远山去看了他，还塞给他几十两银子。
5 [$ |1 q) t# D$ U. t4 @- n, Q/ N0 B
# G6 y7 ~% B! S# W& @. k: Q3 {1 x    那是他最狼狈最凄惨的时候。那份情他一直记在了心里，后来在战场上生擒了罗三郎。曾问起过对他尽过心的这丫头的情况，罗三郎冷笑着告诉他，远山早就死了，田氏不想让她们几个守着。要把她们配人，远山就一头碰死了。

: }2 C6 Z) \! {5 p4 @+ ?8 x    他还记得罗三郎那愤恨又鄙视的表情：“大哥，你看。凡是和你亲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呢！明明是你做错了事。却不接受惩戒，要去当乱臣贼子，害得我们镇国公府在京中步履维艰！”

5 V( V0 ?8 T* V, M    罗天珵听了，对那丫头的忠贞是有几分动容的。
( O& X7 K" t9 J! T5 q
7 f$ K, m& D0 f; b. B/ x    当然，田氏因为远山给罗天珵送银子的事刻意报复，要把她配给一个得了花柳病的管事，三郎并没有提，因为他压根不知道细节。毕竟是大哥的通房，三郎肯定不会留意的，不过是无意间听到下人们议论几声，才知道了有这么回事儿。

1 h6 I( @% F- T/ x1 Y1 @" q3 i( h! Y! c    所以对远山，罗天珵虽打定了主意和其他通房一样疏远，可到底还是有几分不同的。

    怎么个不同呢？

    如果是垂星、静水等在这里，说出这番话来，恐怕他直接踢飞了走人，换了远山，他好歹有个耐心拒绝：“不用你挑灯，我看得见。”
3 Q8 v  a5 t/ V0 V# R- T! h& L. z
; g3 S' e3 n) f9 O. z    他说着大步从远山身侧擦身而过，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传来，不知怎的，心头就微微热了起来，脚步不自觉一顿。

    远山立刻拉住了罗天珵衣袖：“世子爷——”

9 W1 L7 Z& G' H1 }' Q    罗天珵低头瞧着那只拉着他衣袖的玉手，皱了皱眉，看着远山。

/ Z" b( Y. x& `1 T1 a8 R9 M    “世子爷，婢子不敢奢求旁的，只想给您照个亮，求您不要拒绝婢子，行么？”她抬着眼，眸子中波光流动，掩不住那份情意。
6 k* M" z/ ?; h- P
    不知怎的，罗天珵就觉得心头更热了起来。
$ ~& x( d- b; m) i" S4 k% g
; C8 |$ K* w( S6 E    面对那张满是依恋的脸，他下意识地想，皎皎似乎从未这样过，哪怕她已经开始喜欢他，可喜欢和深爱的区别，还是一眼就能看个分明的。

    他就是这么贪心的人，总是想从她那里攫取更多。

    那香味悄无声息的钻进罗天珵鼻子，他心绪有些乱了。

    “走吧。”鬼使神差的，他点了点头。

  D, b7 r; B* i" ]! s+ S    远山脸上立刻绽放了个笑容，那笑容中满是纯粹的感染力，在这朦胧月色中有种难言的美丽。

    任何一个人，见另一个人为了他，露出这样全心全意的笑，恐怕都没法不动容。

    不知不觉间，那种先入为主的戒心就淡了几分，反倒是前世那雪中送碳的印象，逐渐清晰起来。

# u8 [# _% X9 o4 m3 |6 h9 J    二人一前一后往前走着，远山离罗天珵不过几步距离，彼此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 H  I% U, H+ W% L
    他闻着她身上传来的那股幽香，她嗅着他身上传来的凛冽酒香，两种香气交缠萦绕在四周，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分外缠绵起来。

    以至于罗天珵进了门，才惊觉这是西跨院，远山的屋子！

    他的身体，甚至在他没留意的时候已经有了反应，下腹处的竹青色直裰被撑起了一个小帐篷。

    “世子爷——”见他有了反应，远山再也忍不住，身子软软的依偎过去。

    那香味越发浓郁了。
/ R$ p/ ]5 o1 s! U8 s9 u% t$ c
" Z, ?0 G+ ]. O) ]5 e/ R    站在角门的木枝，几乎是飞奔着进了屋子。
8 \& a" V$ \; Y7 |+ U3 T
  Z" j2 ]) Q9 p. P5 Z, Z, o! c    她是三等丫鬟，又是前不久才顶替绛珠上来的，是以并没有近身伺候甄妙的资格，眼下天又黑了，她这样跑进来，就被白芍拦住了。
% `3 g* J* B5 ~2 A' H, c
1 Z6 [6 v# ]4 g4 c! N    “大奶奶正在沐浴呢，慌慌张张跑进来做什么？”
6 X) s! `  V2 T7 K
    木枝急得跳脚：“白芍姐姐，我看见，看见世子爷进了西跨院！”
' K8 Y! K. s# _4 M  _2 K* E
+ J0 T+ g: H# s6 O    白芍脸色立刻变了：“当真？”

    木枝连连点头：“我亲眼看见的，白芍姐姐，你快去告诉大奶奶啊。”

    白芍转身欲走，忽然又停下了。

    别说世子爷的身份，就是任何一个男人，去睡自己的通房，主母难道还能反对不成？

' G  Q) ~& d% k  f3 x$ W: K; s    大奶奶要是知道了，不过是白白伤心罢了，和世子爷刚刚缓和的关系，会不会变得更糟？

    要是那样，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白芍转瞬间起了这个念头，听到屋内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又摇了摇头。
3 f7 V3 m& _5 R6 i# @+ R) y$ F
    她是大奶奶的大丫鬟，可以一心维护主子，却不该逾越雷池，擅自替大奶奶做主。
4 z6 @0 g, _4 Q' t
    白芍快步走了进去。

7 ~/ z+ ~9 D2 o' I( D1 e    甄妙刚沐浴完，披散着头发赤着脚坐在床榻边，阿鸾正拿了软巾给她绞头发。

3 J$ e! m0 i2 V$ d  c    听到动静闻声望去，见白芍身后还跟着木枝，有些诧异地问道：“白芍，怎么了？”

$ c* O2 ^% v. I7 o    屋子里就是阿鸾和夜莺，白芍自然不用避讳什么，可那话要说出来还是有些艰难，她暗暗吸了口气，才道：“大奶奶，木枝看见，世子爷去了西跨院儿！”

    现在不是白日，去西跨院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谁都明白。
/ E4 d# \! }8 ^7 o6 J5 O+ }( c, h
" {* F8 W1 C5 |4 n    阿鸾用来给甄妙绞头发的软巾就落在了地上，她忙俯下身捡起来，有些不敢看甄妙的眼睛，示意夜莺再换一条新的。

. p- x& y, ?2 M3 e9 K' c- {    夜莺却愣在那里，忽视了阿鸾的示意。

    一时之间，屋内气氛凝滞了。
) f4 r, \1 M- c8 a; X3 Z5 V
    还是甄妙开口问道：“世子去了谁那里？”

( l( b' @' Q5 I( b    众人看向木枝。

* I8 C& O1 S9 F5 u% l, G5 L1 \    木枝道：“婢子瞧着，世子爷进了沉鱼的屋子。”

    “世子去那干什么？”甄妙皱了眉。

    几个丫鬟同时嘴角一抽，又忍不住扶额。

1 N, [8 Z1 K& ]! k0 x$ N8 ?    为什么这么尴尬又让人心塞的事儿，由大奶奶说出来，就总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见甄妙还在等着人回答，白芍硬着头皮道：“大奶奶，您一直吃着药，不能伺候世子爷，想来世子爷是，是——”

, e2 j. r4 T* v& H6 V! L; F    甄妙讶然：“世子要睡在远山那？”

9 B: i$ c; j( v0 c% _+ V    她是真的没想过罗天珵是去睡远山的。
# n5 o0 H/ Y3 v/ W. Q4 z
7 S8 y' H; N+ ?! h    在她想来，连两人关系最糟糕的时候，他都没有去睡过通房，现在二人相处渐入佳境，他根本没有道理做出这样的事来。
$ X7 {5 l; {) B) r$ ?
5 l& L/ k% B3 l# Y  p  f    她是一点一点的把他放在心上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没有在和她相处的同时，睡着数个女人。
: j8 Q5 z0 N) Q% l2 k) a( i
# y" ]) v2 x8 R. s& l. }0 y3 b% }    不是说她就了不起，就比别的女人高人一等，人家的夫君都这样，凭什么她就矫情？

    可她毕竟是来自不同的世界，一个男人同时睡着数个女人，她理智上知道在这里是常态，感情上却没法接受，她当然不能怎么样，但至少可以守着自己一颗心，不放在这样的男人身上。

    但罗天珵是用自己的行动化解了她的担心，让她慢慢喜欢上他，那么，她便愿意相信他。

    夫妻之间，爱可能还要排在信任之后，才能长久。
+ [! {* {' h0 U) s: k) `3 H% ]# t
    既然想好好在一起过这漫长一生，他有着前世噩梦般的遭遇，那么，她愿意做先付出信任的人。

    “阿鸾，赶紧帮我把头发擦干。”甄妙吩咐了一声，侧头对白芍道，“白芍，你去西跨院一趟，对世子说等他处理完事情，就过来，我还等着他呢。”
/ [8 F8 }+ K7 I0 }$ I
    “大奶奶？”白芍不可置信。
# a- I* n1 z6 E4 k7 l) f) _  {9 p
    大奶奶竟然没有恼怒，还以为世子爷是因为有事才去了远山那里，这怎么可能！

    “去吧。”

9 r8 C$ G3 m1 u    白芍欲言又止，终究转身退下。她出了房门，走进夜色中，提着昏黄的灯笼，随着离西跨院越来越近，脚步越发沉重了。
' N& S# s& ?' {4 a% O+ C" |; z
+ E$ V2 l' H6 p8 D6 k' r4 P) ?( q    大奶奶她，还是会伤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