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妙偶天成》作者： 冬天的柳叶

第二百三十章 世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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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一阵干笑：“呵呵呵。”

5 a: u6 ?4 ^! {1 S    温墨言觉得二表妹可能还是有点不高兴，老老实实闭了嘴。

    等到了那里，因为屋内还亮着一盏灯，昏暗幽黄，一侧有棵光秃秃的石榴树，风吹来枝桠一颤一颤的，树影落在窗纸上，倒显出几分阴森来。

    甄妙记得这棵石榴树，或者说，是原主的记忆。

9 }. M2 w5 S0 Q8 n7 `1 y2 ~    那时她不过十来岁，溜到后罩房这边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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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Z( N( \6 ^7 o3 V0 W0 j8 x    那时正是石榴成熟的时候，只是这棵石榴树种在背阳处，结出的石榴又小又黄，平日都无人动的。

    那一次她看到一个七八岁大的小丫鬟踮着脚摘了几颗石榴，正巧因为在闺学教琴艺的先生夸了二姐甄妍，心里窝着火，见状就借机发作，罚那小丫鬟在太阳下跪着，秋老虎毒辣，小丫鬟生生晒晕了，才惊动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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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I; R$ B' D& e( p  o    似乎是从那时候起，大哥甄焕和二姐甄妍对她就越发疏远起来，觉得她胡闹、任性超出了一个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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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并不怪他们，可看着温墨言这样，心底深处还是有几分欣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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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N4 w- g: h; s    他知道温雅琦的一切缺点，可因为那是他的妹妹，他还是比绝大多数的哥哥做的都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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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为你够好，我才对你好，而是因为你本身的存在，我便对你好。

. [7 i$ \/ I2 c& A1 z' Z/ G( ^    甄妙知道这样想相当矫情，可是身为女孩子，谁不希望有一个这样的兄长呢？

    见甄妙不动，温墨言问：“是不是冷了？”说着解下披风给她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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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怔了怔，那暖意让她原本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再要推辞时，他已经转了身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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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表妹。你就在外面等我，我会尽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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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立在门口等着，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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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瞧着那株石榴树打发时间，心中在想，也不知道现在，这株石榴树结的石榴还是又小又黄吗？

    终于，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些沉重。

    她回了头。看见温墨言白着一张脸，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四表哥？”

$ F' ]9 u; w/ b6 _- F5 H" ?) C5 W    温墨言手在抖，又极力镇定。声音还是在打颤：“二表妹，我们边走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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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心沉了沉，默默点头，无声地跟着他往前走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停下来。

$ W- M6 S0 `1 z    因为心绪纷乱而有些走神的甄妙差点撞了上去。

. H; O1 {6 R+ z4 n, D5 w) V    温墨言伸手把她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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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M1 P5 J& Y' k5 v: K    隔着衣料，甄妙还是能感到那双手凉的透骨。

    她再也忍不住问：“表哥。雅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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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墨言瞧着她，开始有些后悔要她跟着一起来，说谎他不愿意，说实话。恐又吓着她。

    “四表哥——”甄妙忍不住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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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M- {' A) R) d% a    “我看了雅琦脖子上的痕迹，如果那位朋友说的不错的话，雅琦她……应该不是自杀！”

* T3 ?9 {6 f" p* r    虽然早有预感。可听了这话，甄妙心还是往下狠狠坠去。这夜似乎格外寒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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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雅琦不是自缢的，那么就是被人先勒死的。

    她身子忍不住发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出租车上，出租车司机那双手狠狠掐着她脖子，越掐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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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v2 q, K2 i& R9 @0 h6 o    她抬了头，环视四周。

9 b8 _; X7 m2 T5 u! @+ X" ]& p, b    夜色更深了，黑云已经把月亮遮蔽，星子早已黯淡无光，只有温墨言手中提着的灯笼散发出微弱的光，把二人周身照亮。可也因为此，越往外边就越黑暗，到了再远一点已经完全看不清，不知是什么在前方静静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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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甄妙倒觉得有这灯光，像是成了活靶子，反倒更恐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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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6 g! j8 |) n* x6 h& p    “二表妹，别怕。”温墨言见她唇都是白的，一点血色都没，纤细的身子披着他的披风显得更单薄，就有些心疼，伸了手想拍拍她，终究没有那么做。

5 }* L* K8 k( G8 d3 X4 W1 Z: P    要是他们还是小时候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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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9 c+ r3 f) g* O9 V0 D) ?    温墨言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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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K; n0 Z" f1 T1 E) E& b    年纪小，旁人就不会乱想，他就能抱一抱表妹，让她不要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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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w) F7 m1 w* b7 c# y2 E    “我不怕。”甄妙从回忆中醒来，紧了紧披风的带子，“四表哥，我们先回去吧。雅琦的死因既然有问题，那我明日叫罗豹去跟瑾明说一声，他或许有办法查查的。”

    “那有劳表妹和表妹夫了。”

    温墨言一直把甄妙送到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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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u/ [. j/ N. j    甄妙又不好说青黛其实跟着呢，只得由他送了。

" F# v* J( ~% T( n0 b- |( ^3 N    在门前站定，她解下披风递给温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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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J- G- t1 N) B5 U0 t5 t. D" J) f    温墨言伸手接过，也没穿，紧抿着唇道：“四表妹，那明早就麻烦你了，尽快让世子知道。”

1 c: X- R1 Z/ {; _; K0 a9 d9 w    他虽率直，并不是真的莽撞，妹妹死的这么不寻常，又是死在自个儿姑母府上，当然是罗天珵插手，要比他胡冲乱撞管用的多。

* A, E  x) ?8 v    “表哥放心。”

$ Q2 Y- R) G, s+ Z$ m1 N7 u    温墨言点点头，转了身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住，回望着甄妙。

2 ~1 X1 S0 {. X' M. g; D    “二表妹，你若是怕，就要丫鬟陪你一起睡。”

    甄妙莞尔一笑：“四表哥，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0 N) A; P- A4 s3 o3 e    夜色如墨，她站在门口，因为有微弱的光，能看清莹白的脸上那抹忽然绽放的笑容，就像昙花绽放一样，虽然短暂，却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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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墨言忽然就不敢看了，转了身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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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q, R4 }5 O0 l4 f    甄妙站在门口片刻，青黛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 i8 c+ U7 k( d: F6 h) r    “大奶奶。”

    “进去吧。”甄妙先行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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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室有一盏长明的小油灯，是方便起夜照亮用的，光线虽不甚明亮，可还是比外室要亮堂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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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走进去，搓着手呵了呵气，这才快步走向架子床。

) a6 E' e/ m. g- L6 K% c6 ?    月白帐幔遮挡了内里光景，她刚一挑开幔帐，手就被捉住，然后拽了进去。

    她的惊呼声被一只大手捂住，有个声音低低地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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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w! j5 }3 H+ I4 P: p    甄妙这才停止了挣扎，喘着气，睁着眼，看着突然出现的罗天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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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b$ Z" F    罗天珵脸色沉沉的。深深凝视着甄妙。

    “大奶奶——”

6 m7 p' N+ ~* N2 e  @! A    青黛鞋子都没顾得穿，飞奔进屋，脚步还是轻若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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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 s+ J6 g) L2 c& T# ?2 F    “出去！”冷冷的声音响起。

& W9 [% u+ j' a# ~, p% E1 z) z    青黛怔了怔，显然是听出罗天珵的声音，默默转了身走了。

    外面没有动静了，罗天珵这才看向甄妙，心一抽一抽的。有些闷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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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接到罗豹的消息。说温家人到了，温墨言还差点跟甄焕打起来，担心她应付不过来。忙到深夜还是忍不住来了，可他看到了什么？

    他抿了唇不吭声，就这么望着甄妙，像是要望进她心里去。然后在里面狠狠割一刀，让她也尝尝这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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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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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还没反应。甄妙伸手拧了他胳膊一下，嗔道，“你又翻墙了，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了。吓我一跳。”

    罗天珵双手环抱，冷笑着，好一会儿。才臭着脸问：“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屋里？”

" y) e, t+ d6 U    “本来睡不着。无意间看到墨言表哥走了出来，有些奇怪，就跟上去了。”

# y7 a8 z2 a% R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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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T1 Y, ~# B* R8 ~    “然后我们去了停放表妹尸身的那里。”甄妙提到这里，忙拉了他的手，“瑾明，墨言表哥说表妹不是自尽的——”

    她等着罗天珵发表意见，没想到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用下巴蹭着她光滑如缎的头发，忽然一低头，在她肩头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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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9 D. k( Z4 v0 F/ w$ X7 e    虽然隔着衣裳，甄妙还是有些疼，挣了挣道：“你做什么呀？”

    罗天珵的回答驴唇不对马嘴：“你还穿了他的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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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去时忘了穿，表哥见我冷，好心把他的借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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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散着头发！”罗天珵张开手，插进她发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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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这才想到这个，咬了唇道：“挽发的玉钗不小心掉了。”

( f2 y1 ~2 ?* k$ {- _2 |; e    罗天珵额角青筋跳了跳，语气难得还保持平静：“你还跟他出去了，这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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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X* r& l! k* n& C" B    “我好奇……”甄妙小心翼翼瞄着罗天珵，怕他犯病。见他还算平静，忍不住嗔道，“你都知道，还问我。”

$ ^/ j# J$ G& G2 x$ H$ T! }9 ^( r4 k    罗天珵顺她发丝的手一顿，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和你会不会说，能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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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g6 a% H( E    甄妙瞧他面色紧绷，眼中有血丝，显然这几日又没好好休息，就有些心疼，软了语气道：“既然这么忙，深更半夜的还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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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P/ S/ i; ^2 k    罗天珵挑眉：“不来，我能知道吗？”

* |& Q. b( t; r! F  Z" O8 o    甄妙呆呆瞧了他半天，才问：“瑾明，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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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 {6 A; M% t/ N6 B. G4 N# ?    罗天珵摇头：“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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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o, d. _$ e9 T    “没有，没有你还阴阳怪气的啊？”甄妙显然不信。

    罗天珵轻轻一笑：“要真是误会了，你以为我会这样吗？”

    许是位高权重，使他迅速褪去了年轻人的那股青涩，这一笑一挑眉，竟有种难以言诉的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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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心跳了跳，忍不住想，她似乎越发喜欢夫君大人了。

    这么一想，竟难得的有些害羞起来。

    见她莫名红了脸，罗天珵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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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9 q( H# i3 {8 j( ^/ b    “那你会哪样啊？”甄妙鬼使神差的问了句。

  v. b* f: e" ]4 E- q) M! N+ w/ o6 W    沉默片刻，罗天珵答：“杀了你，我再自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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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u, r3 Z, s/ A    他当然知道她和温墨言之间没什么，就这样，已经让他恨不得剥了那小子的皮。要真有个什么，他确实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 L$ w  @" S- t; o    “你，你说啥？”甄妙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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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r2 G. U0 n& y  v, h% M    罗天珵眼中有些哀伤，淡淡道：“算了，那成全你们好了，我一个人下黄泉，眼不见为净。”

    他这么一说，甄妙竟觉得心中一痛，咬了唇道：“我觉得，还是第一个做法合理些。你自己死，你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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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O6 c% n0 @) f1 n6 ]& Z    罗天珵下巴抵着她头发，悄悄笑了。

9 C( l% v% F$ `! O. W8 }    哼，他当然不傻，真的出现那种情况，当然是选第一个啦。

第三百零一章 骨折了？

    不知怎的，罗天珵在身边，甄妙就来了睡意，她很自然的躺在他怀里，眼睛已经睁不开时，迷迷糊糊地问：“今晚不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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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失笑：“不走了。”

    他先是兴致冲冲赶来见她，接着喝了一缸子的醋，此刻她温顺的窝在他怀里，竟也觉得困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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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搂着她，那若有若无的香气连绵不绝的往鼻子里钻，香甜美妙，令人安心。

& e0 C# c0 f( Y6 E) v. g* O) t    他按了按肚子，心中奇怪，似乎是饿了？

1 y& g0 f% g/ j( T3 n    “皎皎，你身上是什么味儿？”此时甄妙脱得只剩了中衣，颇为宽松，罗天珵闭着眼，倒是熟练的把她肩头衣裳蹭开，嗅着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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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已经是半睡半醒，抡起爪子拍在他头顶上：“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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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那么清醒，声音就比平常多了慵懒，那尾音也没平日清澈，还带了那么几分娇憨，直挠的罗天珵心跳了跳，再忍不住，凑在她雪白的肩头亲吻起来。

    甄妙浑然不觉，只是有些不舒坦，伸手推了推，见推不动，果断放弃了，竟还记得断断续续回答：“我……我白日做了香橙果子露，里面放了牛乳和蜂蜜……这几日累了，今晚就偷懒，没洗澡……”

$ Y1 c8 w: N) w# d* j    她说完翻了个身，彻底安静了。

4 c8 @0 s6 |. ~2 a# M3 U9 W    身侧的罗天珵却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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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_( h+ G& A  R5 l    二人自打成亲到现在，只同房过那么两回，现在甄妙心里有了他，就是偶尔闹别扭，都流动着夫妻间特有的甜蜜，他就是个圣人，也不可能一直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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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U; t# {/ x1 R    特别是那果香、奶香混着她的体香。撩的他异常难受。

    他轻轻咬在她肩头，手伸过去，捏住那团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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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n0 o; Z. w# s9 k6 I    甄妙经过前半夜的事儿，此时倒是困极了，已经睡得很沉。

    他揉捏了一会儿发现她没察觉，竟有了一种偷偷做坏事的感觉，这感觉一生。反而更停不下来了。

    另一只空着的手不过三两下。把那素色亵裤轻轻褪下，然后与她贴得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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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q2 a( N& P; ], Z  T0 y% [& ]. ?9 O4 o    不一会儿纱帐轻微的晃动起来，伴随着压抑的低喘。

    睡在外间的青黛。奈何听力太好，恨不得自插双耳，尴尬地连翻身都不敢，生怕世子爷知道她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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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A" O1 B' H3 `7 ]    忽然外面喧哗声起：“不好啦。后罩房走水了！”紧接着就是杂乱的脚步声。

    甄妙蹙着眉，觉得自己做的梦越来越离奇。先是莫名出现在一只小舟上，河面太宽阔，一个浪头接一个浪头的打来，她随着小舟椅。都有些眩晕了，忽然那河面又燃起了火，火就浮动在河面上。向她这边蔓延。

9 ^2 Y- o+ T# V3 @( p. ~$ O. X& v    罗天珵听到后罩房走水，只停了一下。就又轻轻去亲她皱起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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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大火要烧过来，甄妙一下子吓醒了，猛地坐了起来，就听到一声闷哼。

% A' G7 Z: ?  L( U4 y3 N    她还有几分恍惚，眨了眨眼才清醒一些，听到那痛苦的闷哼，下意识地问：“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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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l- ]" y9 I2 i  E    罗天珵捂着那处，又痛又丢脸，打定了主意，死也不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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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x2 d2 U: T0 ~7 Y7 O1 m    可甄妙已经彻底清醒了，见他那动作，再低头瞧瞧自己，哪还有不明白的，脸上顿时绯红一片。

( ^" n. d0 V+ C9 N8 r; n! D6 K    这些日子，她吃着药，不能与他行夫妻之事，他倒是会想法子，每次得了机会，就只停在外面瞎胡闹，却没想到，连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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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f7 e0 ~& r/ d    她忽然脸色一变，低声问：“是不是我起的急，撞着你了？”

    说到这，倒抽一口凉气：“那里难道骨折啦？”

; K* j. P4 R, e2 O  ^! E5 d    罗天珵脸都黑了，暗自庆幸外面刚传来动静时，就听到外间青黛起身出去了，不然，他到底是把青黛灭口呢？还是灭口呢？

" m/ g: ^2 ~; @5 ~    “你说呢？”他咬着牙反问，那处疼的恨不得骂娘，偏偏眼前这人，他又舍不得骂，只得暗骂自己一声自作自受。

    “我看看！”甄妙被吓着了，低了头去扒他的手。

    她不会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把自己夫君大人废了的吧？

+ C4 w+ g+ g/ J9 r    这么一想，甄妙吓得冷汗都出来了，手上力气奇大。

: v( c/ z  j. N) I8 V/ i5 F    罗天珵死死捂着那处，咬牙蹦出两个字：“别闹！”

/ i6 t7 ~3 I, @1 h# c, w    甄妙怔了怔。

    他闭闭眼，狠狠吸了一口气，道：“容我缓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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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不敢勉强他了。

    要是没事，她看不看都不打紧，要是有事，伤在那里，或许出于男人的自尊，他不让自己看是正常的……

5 W' t( n" @/ J    “可是，要不还是找大夫看看吧——”甄妙还是冒死说了一句。

: P0 T" P# I+ |- R7 q+ q+ \    “怎么说？”

$ X2 O; y" v5 ^  \    “什么？”甄妙一时之间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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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一字一顿地问：“怎么说我受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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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7 g6 e- t; S( D    甄妙表情一滞，沉默了一会儿道：“要不，你还是缓缓吧。”

1 S; S. y0 S) R& ~$ @* o    罗天珵……

    这一沉默，甄妙这才留意到外面的动静，不由变了脸色，抓起衣裳边穿边道：“后罩房走水了，糟了，该不是停放雅琦尸身的那间房烧起来了吧？”

1 d5 T3 k. m. Z    罗天珵点点头：“从那间房开始烧，那是肯定的，不然怎么毁尸灭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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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这话，甄妙更着急了，匆匆往身上套衣裳，套了半天，就听罗天珵慢条斯理来一句：“莫套了，那件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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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V# ~8 Y: j% P( ]    两个人的中衣都是素色细棉的，光线不亮又心慌之下，拿错了太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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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M2 k$ F9 ~8 @) ]/ i    甄妙揪着那套了一半的衣裳，欲哭无泪。鹅黄色绣海棠花的肚兜裹着玲珑的身体，露出大半雪白的香肩，她却不知道这幅模样有多撩人。

+ }  f( ~: j' @    罗天珵叹口气，亲自替她把衣裳穿好，嗔道：“急什么，难道还指望你去救火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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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7 `5 z- h' k* Y    “就是救不了火，我也得出去看看，现在母亲病着，父亲向来不管事的，整个和风苑都没个理事的人。”甄妙急急解释了一句，等穿戴妥当。见罗天珵想起身，把他按住，“你不是伤着了吗，还是别动了。再说，你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也解释不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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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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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 _) k- |1 N/ a    罗天珵刚想说话，甄妙已经转了身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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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c5 v( L% r4 \- S    他那话就咽下去。摇头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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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想告诉她其实事情没有那么糟。既然这丫头等不及，那就再等等吧，反正最急的也不会是她。

0 ]2 q1 A/ s1 v: E- E+ h( N    想到甄妙把披风解下还给温墨言的情景。罗天珵不厚道的翘了翘唇角，伸手捡起衣裳慢慢穿着，疼的又皱了皱眉，一张俊脸顿时更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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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歇在耳房的紫苏早听到外面动静。站在门外候着，见甄妙出来。默默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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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d- {. }' N7 R& h5 T( M    甄妙点点头，带着她穿过堂屋去了温氏歇息的正室，温氏的大丫鬟锦屏正守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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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g; B; z! M2 v- |    “我娘怎么样了？”甄妙低声问。

    “夫人今晚喝了安神汤，还睡着呢。”

- g/ I9 Z/ Q8 {: H7 D9 N    甄妙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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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G" _5 Y) |8 x9 W9 ?: Q& T6 S    这时她才发觉外面动静小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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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顾不得多说。交代锦屏留意着温氏，匆匆出了屋门赶往后罩房。

    青黛已经返了回来，见甄妙出来就迎上来。禀告道：“大奶奶，火是从放表姑娘尸身的那间房烧起来的。您父亲。还有舅母、表少爷他们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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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甄妙提着裙子快步往那边走，远远的就看见火光冲天，提着水桶、水盆的下人络绎不绝。

    等到了近前，就见焦氏颓然倚靠在邢氏身上，温墨言由足足四个人死死拉着，还在挣扎。

    她目光一扫，就看到甄三老爷抬腿踹了一个下人一脚，似乎是怪他动作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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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甄妙看过来，甄三老爷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胡乱解释道：“正好睡在书房，听到动静就来瞧瞧，没吵着你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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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g, x1 c3 \1 B/ Y1 w! w4 t    “娘还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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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觉得，他似乎瞬间松了口气。

    此刻她也顾不得细想父亲微妙的变化，快步走到焦氏那里：“二舅母，我来迟了。”

    “妙儿，快去拦着你表哥，别让他做傻事。”焦氏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让甄妙很意外的话。

( t+ G/ T1 D# m- F) Z    似乎是察觉了甄妙的诧异，焦氏苦笑：“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不能再让儿子有闪失。雅琦早就走了，一具尸身，烧了，干干净净的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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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这么说，眼泪却溢了出来，不想让甄妙看见，匆匆别开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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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k% b8 Z9 |    焦氏的坚毅，让甄妙又是佩服又是心酸，她走到温墨言身边，劝道：“四表哥，你就听舅母的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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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Z8 Y+ p! Y: k+ o% S    温墨言满脸沉痛：“不是的，我刚来时明明还有机会进去把雅琦的尸身抢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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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甄妙：“表妹，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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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w/ R3 _* f, `& x* I! k    知道妹妹死得冤枉，这一场大火，把一切烧个干净！

/ j+ y5 u4 P# V( w7 w, ~$ r& v' s    甄妙心中也不好受，对这位表哥，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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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他伤心欲绝，大庭广众之下，却没有把温雅琦死的蹊跷的事情嚷出来，足见不是个莽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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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大火熄了后，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 E* I6 i' ~4 r- \. \    温墨言坚决劝甄妙陪着焦氏回去，自己则等在那里，等烟散了后，第一个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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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片房已经成了废墟，不知刨了多久，才刨出一具焦黑的尸首来。

    他直直望着，虎目中终于落下一滴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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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安抚好焦氏，往外瞧了一眼，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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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去，罗天珵斜靠在床柱上，听到动静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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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面色苍白，走路有些椅，又气又心疼，偏偏他那时候身上疼着，又不便出现，只能等着她回来。

) |1 W/ W2 A4 m# n    “你表哥如何了？”

    “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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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满意地点点头，才道：“等会儿我悄悄出去，然后登门看你，让你表哥也来吧。”

第三百零二章 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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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 P4 F& g1 ^' k0 n' @$ s    以罗天珵现在的地位，他过来，建安伯世子甄建文都恨不得一直陪着，温墨言实在是不必陪客的。不过因为温雅琦的事，出于对妻子的爱重，见一下娘家表哥当然也说得过去。

    不过甄妙还是迟疑了一下，昨夜温墨言一直没合眼，白日不知能不能撑得住。

    罗天珵伸手揉揉她头发：“别多想了，你表妹的尸身，并没有事。”

2 C( F( V9 @6 S0 d8 N) X    “什么？”甄妙大惊。

    罗天珵站起身：“等我过来时，当着温墨言的面儿一起说，你先再睡上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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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R' U! D- b( n: q  n    甄妙听了这个哪里睡得着，心里猫爪似的，见罗天珵理了理衣襟要走，忙凑过去，拉着他的袖子道：“瑾明，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就多说几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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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H$ c) q9 C! X( z1 m0 j    罗天珵拍拍她的手背：“听话，先歇会儿，一个时辰后我再来。现在说了，等会儿不是还要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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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哪里睡得着……”

9 _- H/ d2 S$ s    明明那后罩房起了大火，尸身都烧得面目全非了，此时他居然告诉她尸身没事，任谁都按耐不住想一窥究竟。

+ Y1 I# n, A$ A+ k# w9 i    罗天珵眉毛一挑：“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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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甄妙微怔，反应过来他是把时间又延长了，当即老实了，耷拉着脑袋道，“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我可等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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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把她揽入怀中，又使劲揉了揉那头光滑如绸的秀发，问：“也不知平时，你可有这么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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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有的。”甄妙毫不犹豫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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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C# o4 Z5 d) \* b8 |- b    若是可以，谁想天天一个人吃饭啊，一大桌子菜。还没吃过来，就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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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大人饭量大，每次看着他吃饭，不知不觉，饭都能多吃半碗呢。

    那用汤婆子暖过的被褥，钻进去时是暖的，可睡久了。总觉得那么空荡荡。哪有身边躺着一个让她安心的人来得好。

    甄妙越想越觉如此，于是又郑重点头：“每日都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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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A7 v* y" N  F* J    罗天珵有些意外，挥不去心头的欢喜。好一会儿才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声音低沉：“等我。”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撑着窗台，利落的跳出去了。

: Y9 _" Q- v: [* V    甄妙瞧着心直跳。此时天已经泛亮了，他也不怕被人撞见！

    她快步追过去。探出头看，竟已经见不到他的影子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叫了青黛进来交代：“你去找表少爷。跟他说不要难过，表妹的尸身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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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F. p- y! k. l    青黛诧异看她一眼，并没多问。

1 r$ |: M0 [* K/ `$ w' f" ^& o( i4 q+ i) C    “就说稍安勿躁。等世子爷来了，一切就都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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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青黛出去传话。她返回床榻坐着想了想，再是心急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听他的话先睡一会儿，免得白日没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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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躺下，拉过锦被，还能感觉到他睡过的暖意和气息，不知不觉闭了眼，竟睡得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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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W: j- {  q0 I6 O0 K$ v    不知什么时候听到紫苏在喊：“大奶奶，世子爷来了，太太唤您过去呢。”

8 w0 d' B! q- o2 S8 m/ S    甄妙起了床，由紫苏、青黛二人伺候着，利落的收拾妥当，去了待客的堂屋。

9 |& [9 u, N8 m1 g5 T# N3 t) |    甄三老爷也在场，罗天珵坐在下首，正和温氏说话：“小婿看岳母大人气色好多了，那安神汤加了一味圣心雪莲，若是吃的好，小婿回头再送些来。”

2 I( e8 ?& |3 U, B8 o1 s    温氏看着精神好了许多，嘴角竟还含了笑：“那样破费做什么，我这已经好了许多。”

* p! a, J( i& f& Q# m, G* S    这几日罗天珵虽没有上门探望，珍贵的补品药材却流水般送了过来，昨晚温氏服用的安神汤，就是用的他送来的圣心雪莲。

. D5 j- s  U. i1 w6 W    圣心雪莲产自人迹罕至的北峄山，一百朵雪莲中才出一朵圣心雪莲，最是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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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0 R6 V: ~' Y; @" I    “怎么是破费，岳母大人用着好，倒是那雪莲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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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声音温和，连眉眼都比往常少了几分清凛，变得柔和起来。晨光透过槅窗洒落在他深蓝色的锦袍上，竟有种温润的光彩。

9 `1 h. P9 m; @2 U/ m7 V4 Y  r    甄妙有些恍惚。

" A" U0 F7 C) C' |    见惯了爱闹别扭、时不时蛇精病发作的他，在长辈面前这样温和有礼，竟意外的好看呢。

    一时之间，她忘了抬脚。

, S, X$ n8 ?4 o  }    还是温氏看过来，嗔道：“怎么现在才起来，世子等你好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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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看了锦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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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屏微不可察的摇摇头，她便明白，温氏竟还不知道昨晚的事。

) ]! r& h7 E& F) d# ~8 `    甄三老爷更是有趣，见甄妙进来，连连使眼色，生怕她说错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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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 h3 M0 j7 c    甄妙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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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大人，您眼睛再抽筋，恐怕本来不知道的也会多心了。

# i* w, z: v: G& X    她刚这么想完，就听温氏问：“老爷，您眼睛怎么了，瞧着像是抽筋了。”

% v9 _, n9 v" x    甄三老爷尴尬的咳嗽一声，差点被口水呛着，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进了个小飞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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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氏心道，这才刚开春，就有小飞虫了，她怎么没瞧见呢？

' D) g' R; E/ `    一想甄三老爷向来不靠谱的性子，也懒得多问，只对甄妙道：“今日没见你二舅母，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等会儿你过去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当着罗天珵的面，没好意思说把他送来的补品带过去几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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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6 l0 y$ N2 j$ Y    罗天珵就站起来道：“原来舅母也来了，我竟不知道呢，倒是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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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冲温氏一拜：“岳母大人，舅母远道而来，又经历了丧女之痛，小婿应该去拜见一下。”

2 J! R0 y* Z4 O& H& ~  L0 {    说到这里有些为难：“只是小婿两手空空，只能厚颜先把孝敬岳母大人的补品分一些带去，还望岳母大人勿怪。”

3 D; ?; [/ f/ o    这话正说到温氏心坎里去，她语气更是柔和：“世子真是有心了，舅母他们是昨日才到的。妙儿，那你就和世子一起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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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忍不住悄悄打量罗天珵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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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U" z# D) ^! D4 K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巧了，总有种认错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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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二人辞别了温氏，向东厢房走去，罗天珵侧着头笑问：“刚才偷看我做什么？”

. w5 _8 x& [# O5 z: ?# Y. ?    “谁偷看啊。”甄妙抿了唇，片刻后才道。“觉得你今日和平时不一样。”

    “在岳母大人面前总要恭顺点。”他想了想，体贴地道，“呃，我知道你不适应，放心吧，这不就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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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欲哭无泪。

    别变啊！这个她真的可以适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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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 L( s! a) g9 U- G    罗天珵却翘了翘嘴角，有种坏笑的感觉。牵着她的手走了。

    到了焦氏那里。焦氏果然气色不好，只是听闻二人来了，还是强行起身。忙被甄妙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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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舅母，您就好好躺着，世子听说您和表哥来了，过来拜见一下。”

    焦氏是个外柔内刚的。昨夜的打击虽让她身体有些受不住，可还是没听甄妙的劝。穿好见客的衣裳，还重新梳了个简单的髻。

4 a+ B0 y+ a: u* \7 z+ `' G5 I    堂堂镇国公世子，从三品的朝廷命官，前来拜见自己一个民妇。不过是看着侄女的面子，她若是托大，那才是让人笑话了。

5 r2 L: ~; v+ j( c2 s  C% l    甄妙无奈。与邢氏一起扶着焦氏到了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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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N4 R8 V  Z    温墨言早上得了消息，挠心挠肺的。早就赶了过来陪着罗天珵说话。

4 n$ V& P. G; \    只是见罗天珵不提，就按捺着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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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 t7 Y/ b8 p( G) Q  O' i    他经商这一年多，早已知道许多事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特别是妹妹死的蹊跷，昨夜停尸的房间还走了水，要真的只是府上那位三姑奶奶安排的，或者是巧合，他还真的不大相信。可若不是，这其中牵扯就更复杂了，罗世子现在不提，自有不提的道理。

  n6 A4 ^2 W( u" S. X8 X9 Y    终于，罗天珵悄悄看了甄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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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C/ g) a( Y8 r# p) J    甄妙会意，对焦氏说：“二舅母，不知您和四表哥有没有商量过，怎么安置表妹，是在京郊选一处好的地方葬了，还是扶灵回海定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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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C% o# x5 z$ j6 t$ g    焦氏眼中闪过浓稠的痛苦，面色却还平静。

1 L5 k9 a9 C2 v8 d6 t) ?    甄妙瞧见她衣袖抖个不停，心中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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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5 o! d/ W" T# q% p% T9 T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又怎么会如看起来那般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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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人不愿让人看到他的痛苦，实际上心里早已饱受凌迟之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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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2 }! f4 N' s$ p( V7 b3 x    焦氏开了口：“我和你表哥商量过了，就把你表妹葬在京郊吧，天寒路远，不想让她再受这份颠簸，日后你表哥去看看也方便。”

    温雅琦是未出阁的女孩儿，就是回乡也不能入祖坟的。

    甄妙就道：“既如此，正好世子也来了，就让他帮表哥参谋着选一处好地方吧。舅母您脸色不大好，还是赶紧好好歇着，等商量出结果，再让表哥禀告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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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2 h8 E( N! R% I* J    焦氏自然没有异议，强撑了这片刻，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她起了身：“邢氏，扶我回屋吧。”

. R" N$ w# O# w, j# j    她这个儿媳什么都好，是个能守得住家业的，就是太会钻营，行事终究是欠了些大气。雅琦已经走到了绝路，她可不想再生什么波折了。

; w# k6 s  r$ y, ~# O# x, x: E    邢氏有些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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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g) }* c3 {4 p- O' C4 V    她住了这几日，可算弄清楚这位表妹的身份地位了，嫁的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门第不说，竟还是皇上亲封的县主，进皇宫就和她们逛胭脂铺子一样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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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这几日她忙着伺候婆婆，二表妹忙着伺候母亲，竟没有亲近的机会。

6 [* `# k; A/ A7 J: u. ~    想当初在海定，温家衰落成那样，还不是靠着她参加了几次宴席，费心认识了几个有脸面的太太，才渐渐打开了些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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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W. {; d1 r/ A* Q    只可惜不知一家人怎么想的，平日都不许多提姑母的事，使得大多数有头脸的人家都想不起温家还有一位姑奶奶嫁在京城，如今这么有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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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记得家里那位老太太曾说过：“你们姑母远在京城，一个人过的也不容易，娘家不能给她什么助力，至少在外边别用着她的名头说事，省得惹来什么麻烦。”

! D# h( e+ c+ _! s  G% \    邢氏不以为然，在她看来，女儿家从生养到出阁，还不都是娘家给的，现在得意了，怎么就不能反过来拉扯一把娘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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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宴会她假作无意提了一句，果然那些太太们看她的眼神都热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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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l+ m: K, q    邢氏依依不舍的看了罗天珵和甄妙一眼，这才扶焦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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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y& C$ O& k    甄妙把几个丫头打发出去，温墨言这才忍不住了，竟单膝跪地道：“世子，我妹妹死得冤枉，真相究竟是什么，请您告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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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你这是做什么。”甄妙都愣住了，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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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轻咳了一声。

    甄妙动作一顿，罗天珵已经起身去扶：“表哥这样，等回去妙儿该怪我了。”

5 z9 [" f; _6 F+ o    温墨言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让场面尴尬，就势站了起来，问道：“世子，您说我妹妹的尸身无事，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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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也不卖关子，道：“妙儿住在府上，我担心她安全，派了暗卫跟着。后来你们去后罩房，那暗卫也看到了，于是在发现有人悄悄纵火时，就把表姑娘的尸身换了出来。”

& Z7 E* k8 K% A8 M# C    罗天珵是留了暗卫保护甄妙安全，但偷梁换柱这事却是他吩咐的，不然暗卫发现走水，没有主子吩咐不会妄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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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我妹妹的尸身——”

' \/ Z. A/ A9 K; T/ R1 @5 @    “停在了一处妥当的地方，已经验过了尸，令妹确实不是自缢，而是被勒死的。”说到这里罗天珵微微眯眼，出手的人不光狠辣，还相当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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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了解高门大户的作态，姑娘家寻死，遮掩还来不及，有谁会想到请人验尸的，若不是因为温墨言，真相恐怕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便是他掌管着锦鳞卫暗卫，又怎么可能想到去瞧，被人当成变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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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 r3 z3 ~% \    他接着说：“纵火的是府上下人，你们知道了恐露出痕迹，我就不说了。那人已经被严密监视着，等再有人来灭口时，应该就能顺藤摸瓜了，所以表姑娘尸身无碍的事，就你们知道便可，也请提醒舅母不要露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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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F. C8 q# \) Y    “世子觉得，那凶手是谁？”温墨言攥着拳，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甄妙没有问幕后凶手是不是甄静。

# X* ]3 ?$ f" o3 |+ x  d    最开始她没有细想，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因为甄静的羞辱，成了压垮温雅琦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才寻了短见，所以才去找甄静算账，可知道温雅琦不是自杀后，冷静想想，却不像甄静能干得出来的了。

  }1 V, O; c& C4 ]" [7 v( A    为什么？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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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5 L' ?- I; z) g/ l    如果说最开始甄静算计温雅琦，想让她嫁给棺材铺的二少爷，是羞辱她和温氏，膈应建安伯府，可等温雅琦一死，她若是认定甄静是凶手，那必然会撕破了脸，六皇子若是护着小妾，就会和他们夫妻交恶，若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甄静便会失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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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m4 R( O# G( j) F    这样的风险，甄静怎么会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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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上走水，正是忙乱的时候，那人想必很快就有动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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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Z. e2 q9 X' j! j    果不其然当夜就有人潜入了建安伯府，罗天珵安排的暗卫连他杀人灭口都冷眼旁观，等他事成离开，暗卫一路跟着到了一处府邸，就见他悄悄从后门进去了。

第三百零三章 所谓外室

    暗卫等了大半夜，始终不见有任何异样，就绕到前面，借着微弱星光，朦胧可见匾额上“沐恩侯府”四个鎏金大字，他顿了顿，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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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听了回禀，罗天珵坐在花梨木桌案前，沉思了片刻才命心腹用早就约定好的特殊方式联系上了六皇子，二人转天在一座不起眼的民宅见了面。

5 \8 n3 N0 y/ i( s- \, `: P    那民宅就坐落在寻常的巷子里，真算起来，竟和当初罗二老爷安置淑娘的宅子只隔了两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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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只隔了两条街，这一片民宅却是颇有几分意思，安置的多是官宦富商的外室，寻常百姓人家极少，白日里家家户户也大多闭门锁户，间或可闻马蹄声响起，就有男子下了马，被某一座宅子的守门人悄悄应了进去。

    二人落座，一个姿容秀美的女子端了茶上来。

    她乌鬓如鸦，面若芙蓉，端着托盘的手凝脂白玉般，修长纤细，一袭牙白色散花绿叶裙，压裙的不是常见的玉佩，而是两只金玲，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那铃声若有若无，等人已经退下了，仿佛还能萦绕在人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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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H" X* n) k/ C; O    六皇子收回目光，低头瞧瞧自己的穿着，再看一眼罗天珵，就笑：“瑾明，真难为你想出这个主意来。”

# l2 K8 T$ }6 H# a0 r    原来二人的装扮竟是一样的。

    二人身量本就差不多，又都是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的俊秀人物，若是戴上一顶席帽，别说看背影，就是正面走来都不见得分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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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子和朝臣结交，本就是十分忌讳的事。他们二人既然私下达成了一致，只以书信联系有时候还是不方便，见面的次数必然会多起来，在哪儿碰面就成了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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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 O; r2 M, O) l    毕竟哪怕是自己名下的茶坊酒楼，见的多了，也难免露出痕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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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罗天珵就提出个法子，在这著名的巷子买下一所宅子。二人每次相见便换了同样的装束。当然刚刚奉茶的女子就是掩人耳目的外室了，这样哪怕某一次被外人撞见，就算真实身份曝光。养个外室那只是风流韵事而已，自是安全多了。

8 K* Z. a2 X6 X; m% b$ O6 ~- \    “我说，瑾明，该不会是你养过外室。才这么轻车熟路吧？”六皇子端着茶盏，笑眯眯问了一句。

- k' [4 h$ M9 l) p/ ]6 }6 o& j6 `2 w    罗天珵抽了抽嘴角。挤出一句话来：“六皇子就会说笑，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 `) I$ o1 |3 F+ O    “你见过哪头猪跑过？”六皇子身子前倾，眼神戏谑。

$ R7 B( K* A: k+ O# N3 C8 g6 y3 B    罗天珵抬抬眼皮，道：“不巧。我二叔曾经安置外室的宅子，离此处就隔了两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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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 c0 R- Q7 }+ M6 J    六皇子大笑起来。

    当初罗二老爷的位置本都要往上升一升了，因为带外室去上香。结果撞见了自己夫人，夫妻二人当街就打起来的事可是成了满城都议论的笑话。罗二老爷官职不升反降，更是被同僚暗笑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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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6 U" [( R/ v$ V    六皇子停住笑，道：“说起来，我记得你岳丈也因为在外面安置了青楼妓子，连官位都丢了？”

    罗天珵恨恨扫他一眼。

# V$ g* y. I7 _& O& _' o! F    真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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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见状不再说笑，喝了一口茶问：“瑾明今日找我，是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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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这才恢复了正色：“按理说这是我岳家的私事，只是后来查到一些东西，因为和殿下有关，臣想着还是要和殿下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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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x- x( G/ i8 T. e- w    “岳家的私事？难道是府上表姑娘的事儿？”

! F% W( ~# j+ c+ A, ?; `    要说起来建安伯府也算是流年不利，这两年总是闹出一些满城皆知的笑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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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l: c/ d: _( m    这次温雅琦元宵节私会男子，还让男子拿着信物找上门来，然后又寻了短见的事，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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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又有一种说法流传，说是那位寻死的表姑娘，就是见府上的三姑娘成了六皇子的宠妾，这才有样学样的。

    当初甄静不明不白的抬进六皇子府，再怎么遮掩，同一个圈子里的人家都是瞒不住的。

    不过这个说法只是私下议论，因为涉及到一位皇子，谁也不敢放到明面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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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伯府的名声受了不小的打击，甄冰那刚有苗头的亲事又黄了不说，恐怕这两年内，也没有出挑人家想娶伯府姑娘过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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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s: \* v0 ^+ `$ B    六皇子对那些私下的传言心知肚明，他并不以为意，可以说让有了身孕的甄静回伯府小住，未尝没有想要自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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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E: C2 v. S' @: _1 B- k- r9 j    他的未婚妻是皇后的嫡亲侄女，妾室是建安伯府的姑娘，这本也不算什么，可偏偏伯府的另一位姑娘嫁的是如今炙手可热的镇国公世子，还是永王的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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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甄妙和甄静实际关系如何，在外人眼里，他和罗世子的关系，无疑就比其他皇子进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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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太子失宠，二皇子成了废人的时候，他有了这两层关系，在旁人眼里，就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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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知道甄静对甄妙还有对伯府的成见的，女人他见得多了，有时候一个表情，便明白她们的真实想法。

$ b$ b4 G. K9 P0 M+ U% Z    送她回去，就是清楚以甄静的性格，定会闹出姐妹不和的事儿来，到时候再推波助澜，让世人晓得甄氏姐妹水火不容，那他和镇国公世子的这层干系，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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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他没想到甄静的战斗力出乎意料，居然搅出这么大的事来，呃，让他不得不更稀罕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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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见六皇子含笑倾听，心中一叹。

2 s" ^* `* e  D" z2 q    六皇子的想法，他怎么会不明白。或者说，恐怕只有他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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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舍得了名声，拉得下脸面，心思九曲玲珑，也难怪笑到最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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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上表姑娘寻死，说起来还是我的不是了。”六皇子轻叹一声。

: H6 [. n6 _9 U9 {9 L    他虽这么说，却绝口不提惩戒甄静的事儿。

    罗天珵当然明白六皇子心思。

    若是六皇子对甄静真的有情，又怎么会让她回伯府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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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没有正妻名分的女子，过度的宠爱，那就是催命符，同为男人，六皇子不会不懂得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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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4 o2 n! g) C' E( E$ H/ b    如果是他……

    这么一想，罗天珵失笑，他又怎么可能委屈皎皎做妾呢，这是没有“如果”的事儿。

    罗天珵轻轻抿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殿下，臣倒是查出了一件事，伯府那位表姑娘不是自尽，而是被杀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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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8 L# i9 m" }$ T    “呃？”这一次，六皇子总算收起懒洋洋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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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H& p9 X( V2 C+ b    虽说眼下形势是他乐见其成的，可原本以为是自杀的人变成了被害，事情出了这么大偏差，那就由不得他不重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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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3 p, k, o1 r$ P    “瑾明是怎么查到的？”六皇子不动声色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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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7 p9 B& l1 W2 A    “这事儿，其实还是表姑娘的胞兄发觉的。”罗天珵知道，一个上位者发现下属拥有他都不曾掌握的力量，心中定然是忌惮的，这无关信任，只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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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6 V& Y* G    他便从温墨言夜探胞妹尸首说起，说到他留下的人手，一路追踪到一处府邸。

/ `/ H  t$ K8 ]4 \    “那府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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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R% X+ R0 K7 F: c2 `* g    “沐恩侯府。”罗天珵轻吐出四个字。

    六皇子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挑眉道：“赵飞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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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失笑：“原来此事竟还和我那未婚妻有关。”

) C7 H( h% m; U9 @! n    两年前赵飞翠的父亲死于永王别庄，沐恩侯府因为守孝就不再活跃于各种茶会宴席上，倒是渐渐有点走出人们视线的意思了。可对自己的岳家，六皇子是不曾掉以轻心的。

& Y7 k5 A" y! n    他早安插了人过去，也知道送甄静回娘家养胎一事被赵飞翠知道，她大发雷霆，当即砸烂了满屋子的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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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n) u0 }  D! M# ^    对此，他只是一笑而过，却没想到沐恩侯府的人居然有这个胆子，想借着此事让他厌弃了甄静。

    要知道因为甄静的言语撩拨，伯府的表姑娘委身于一个开棺材铺的，和人死了，那绝对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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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9 ~1 p% @! r    在世人看来，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再宠爱那撩拨出人命来的妾室了。

) c. P/ |( k6 P& I: ?% N/ a- r    六皇子冷笑，他这位未婚妻，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蠢！

3 C5 J; J5 s" Z& c    他想要自污是一回事儿，可不考虑他的处境，只为了打压宠妾，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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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也或许沐恩侯府，是受了谁的蛊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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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思深沉的人遇事总爱往深处想，六皇子也不例外，他又沉思起这种可能来。

    罗天珵轻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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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1 j4 P6 ]( j9 i0 ^) K    以他们的身份，是不可能长时间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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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z2 M% o& P3 g1 i4 t. U$ Q    他之所以把查到的事儿告诉六皇子，不过是因为这事儿牵扯上六皇子的岳家，他不便再深查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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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事，交给六皇子无疑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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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回了神：“多谢瑾明了，此事我知道了。”

/ m8 w+ n/ X5 C: Q0 M    罗天珵起了身，抱拳：“那臣便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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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心中起伏不定，面上却依然含笑：“我也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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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二人同样装扮，就是想被人当做同一个人，当然不能同时离去的。

, Z0 [" u0 I9 `4 k* \: d3 x    “咳咳。”罗天珵以手抵唇，咳嗽一声，干笑道，“良辰美景，如花美眷，殿下还是留下再喝一盏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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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挑眉笑道：“瑾明说的不错，良辰美景，如花美眷，瑾明也可以留下喝一杯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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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9 C9 I4 K2 T/ `# m5 ]    “不了，臣还想去建安伯府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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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啊！”六皇子兴致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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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冷眼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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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x" [' a! ?, q. @/ c    六皇子悻悻坐下。

8 v5 r0 s7 [1 x& h$ R    罗天珵转身欲走，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斟酌了一下道：“殿下，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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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k$ u3 j. O  v& z4 y    “说吧。”六皇子没好气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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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P) _: z* r2 a( [    罗天珵清了清嗓子道：“将来万一这养的‘外室’被人撞破，请六皇子务必把此事担下来。”

第三百零四章 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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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先是愣了愣，随后咬着牙，把那喝空了的茶盏甩了过去，边笑边骂：“凭什么是我？”

    二人私下往来已久，虽仍有戒备，可论性情却是相投的，六皇子欣赏罗天珵的才能，罗天珵死过一遭，对君臣概念早就不像正常人那般，相处时无形中就随意许多，而这种随意也让六皇子觉得轻松，是以不谈论正事时，这样的说笑并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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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s! V: E* {' n$ ?/ H' C    他手一伸，稳稳接住飞来的青花瓷杯，笑道：“臣是有媳妇儿的，殿下总得体谅一下。”

    六皇子嗤笑一声：“显摆你有媳妇啊，媳妇谁都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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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默了默，这才道：“最关键的还是一旦事情被撞破，还是殿下您的可信度高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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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_# [% d' U    六皇子被噎的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快滚去找你媳妇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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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H. H: M+ q, [5 l5 a# y5 Z% h5 G    罗天珵笑着离去，手一甩，那青花瓷杯飞回，稳稳落在了六皇子身侧的雕海棠花高几上。

( }. Y2 l& [. h) E1 t0 o    不多时那奉茶的女子悄无声息的进来，默默收拾着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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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淡淡喊了一声：“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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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称作“素素”的女子垂手而立，态度极为恭敬：“殿下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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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举一动间，再不见半分妖娆，倒像是一块沉默的石，或者一柄未出鞘的刀。

" Y4 B7 x- @" l$ T; _+ x! z5 G    六皇子对素素还是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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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5 t( Y2 B) J" ^' I& e9 T    能放在这里的人本就至关重要，素素是他精心培养的暗卫，忠诚是无疑的。

    “素素，你可得记着，万一真有罗世子说的那一天，你就说你是他的人。”

    “殿下？”素素愕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神色，恭顺地应了一声是。

/ n4 t0 j# `( J. K, D' k6 X* A  U    六皇子这才挥手：“好了，那你就下去吧。”

    等素素人不见了，他双手交叉叠在脑后，往后仰了仰，忍不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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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看罗世子焦头烂额的样子了，怎么办？

    臭小子胆子倒是大。竟然敢直接提出让他顶缸。哼，坑不死你！

    到了第二日，一份情报就出现在六皇子桌案上。

9 n" H6 _  |6 B: G- y    他手指不紧不慢敲打着桌面。浏览着信上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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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下令杀人的，当然不是赵飞翠，她不过是哭闹了几回，他那位溺爱女儿的未来岳母大人就忍不住动手了。

    要说起来。这招借刀杀人倒是有点意思，一个名节尽失被迫嫁给开棺材铺人家的小姑娘。寻短见太正常了，要不是她那亲哥哥不甘心，恐怕谁都不会起疑。这比直接对付甄静要好的多，毕竟甄静是他的宠妾。又怀着身孕，一旦出事彻查下去，总会查出蛛丝马迹。

    可谋害了一个小姑娘性命。只为了打压甄静，替女儿争宠。考虑不到他得罪炙手可热的罗世子的风险，这就让人无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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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仁儿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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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隐隐有些后悔，当初为了能得到中宫皇后的支持，选了这么一个猪队友！

    沐恩候府的爵位，是因为赵皇后才恩封的，他家本是没有什么底蕴的暴富人家，当初的沐恩候世子娶妻，真正的世族是瞧不上他家的。经过十几年经营现在虽强了些，可沐恩候已老，新的世子还是个半大孩子，没有男人指点着，他那位岳母大人目光短视些，倒是可以理解。

$ b6 ]% f1 I( Y* e2 |; g    六皇子目光落到另一行字上。

    已故的沐恩候世子，也就是他的岳丈，有一位侍妾，与三皇子妃是同族的姐妹。

    那位侍妾虽只是旁支，可三皇子妃出事后，还求着主母去祭拜过。

- W( j5 S- J: {' W4 l    这事若是放在平时，自然没什么，可偏偏他的岳母大人这一出手，若不是他和罗天珵已经有了私交，恐怕就为自己设了一个极大的阻力，他就不得不怀疑这其间的关系了。

    六皇子冷笑一声。

    他的好三哥，发妻还没入土呢，已经有精神算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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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提笔写了四个蝇头小字，塞进蜡丸里密封好，命暗卫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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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b6 c* Y3 s    罗天珵收到那张没有落款，写着“将计就计”四个字的小纸条时，翻到背面，是一个“三”字，略一琢磨，就明白了六皇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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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那位表姑娘，只能是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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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4 Z7 y* ^: X1 t8 ?3 f    他把温墨言请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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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c0 ?; {( t" b. {    “世子，害死我妹妹的凶手究竟是谁？”

    屋子里只有他们二人，门外有暗卫守着，罗天珵直言道：“不知表兄是要问下手的人，还是问表姑娘真正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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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J( M* ]: Z2 B& U9 Z: w; ~' U    “下手的是谁？舍妹真正的死因又是什么？”温墨言问这话时，觉得很沉重，他已经有种不妙的预感。

" V# h. }5 X8 T. Y    罗天珵轻叹一声：“这事本不该对你讲，但你是妙儿的表兄，我总要给你个交代。表姑娘之死，和夺嫡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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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V0 V$ T  ~$ L    只是两个字，温墨言已经是惊骇欲绝。

  p; j  J2 j8 v) u6 j8 P" d    多少人和这两个字沾边，落得个身首异处还是好的，抄家灭门那才是家族的千古罪人。

# F8 Y7 J# |2 o7 ]% l- ^    他固然是疼爱妹妹的，可若是为了追查妹妹的死因，把整个家族葬送，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干。

    温墨言铁青着脸，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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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w4 k2 ^/ V9 y3 D' x4 M    罗天珵有些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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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M  z8 s7 S    懂得怕就好，不然还真是麻烦。

    “表兄还想知道下手的人是谁吗？”

    沉默良久，温墨言摇头。

6 T# ]4 r5 t0 k) J/ v; b    罗天珵这次有些意外，他以为这个人，温墨言定然是想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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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墨言看到罗天珵诧异的目光，自嘲一笑，哑着嗓子道：“世子笑我胆小也好，懦弱也罢，目前我不必知道了。”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把那番话说了出来：“等将来有一日，我有了那个能力，再请世子告诉我。”

    他信不过自己，面对杀害妹妹的凶手时，会不会冲动的找人讨命。他不怕死，他只怕他死了。连累的父母亲人一起死。

+ x8 h/ `, [. f3 ^2 \    罗天珵笑了：“好，表兄觉得自己什么时候可以知道了，就来问我。”

' d, |' q; v  ?, f; q6 w    把一直压在心头的疑问解开，温墨言才有些赧然：“世子太客气了，喊我名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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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w2 j( Q- @/ G5 t9 {8 v1 t    说起来，他比罗天珵还小几岁，论身份地位。更是天壤之别。听对方一口一个“表兄”喊着，真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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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1 r# @7 B. X/ b$ i, ^! u    “你是妙儿的表兄，那自然也是我的表兄。”罗天珵面色平静地道。

    温墨言怔了怔。随后露出几日来第一个真诚的笑：“遇到世子，我真替二表妹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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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面上维持着云淡风轻的笑，心中却在疯狂吐槽。

+ F- d" ^8 l+ y5 f: ~7 K, }    哼，什么叫替皎皎高兴？皎皎是他的媳妇。用得着别人替她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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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F4 W& O. P    果然，表哥神马的最讨厌了！

    三皇子妃下葬那一日。满城缟素，送殡的队伍排起了长龙，最前头抗幡的已经到了山脚，最末尾穿着麻服的人才刚刚出城。满城的百姓都在议论着这场浩大的丧事。

    而就在同一日，温雅琦的棺柩低调的出了城，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悄悄埋了。

+ d5 {4 }+ J! N3 ^% Z+ c5 X, s    甄妙见焦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走过去轻声劝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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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不放心甄妙，也跟了来。他站在不远处，忽然皱了眉，往一处扫了扫。

; ]  `  w" g3 d' D    那里站着个青年男子，探头往这边看着，似乎在踌躇要不要过来。

    他认出了这青年是谁，抬脚走过去道：“志成，你怎么来了？”

$ D" F; v6 F4 C    原来这人是韩志远的弟弟韩志成，当初韩志远托关系，把韩志成送进了卫所当小吏，临走前温雅涵托甄妙照顾这位小叔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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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1 s! `3 c# ^- \% G6 n9 P. I    甄妙嫁到国公府后，等二人渐渐熟悉了便把此事对罗天珵提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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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想着甄妙难得开一次口，那时候又有空闲，就寻了个机会见了这青年一次，见他伶俐又不失厚道，就在五城兵马司给他安了个缺儿。

    不过自打那次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也不曾听闻他借着自己的名号行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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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 e+ W! O  S8 @' c) N    韩志成有些惊喜：“大人竟还记得我？”

! Q' Y" C  z7 {$ A8 j. q    罗天珵抿了抿唇。

5 ^8 @, O* O4 K. E! z9 O    韩志成知道自己有些失态，耳根微微红了，解释道：“卑职听说，听说大嫂的妹妹过世了，就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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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6 i1 K: E8 k- d    温雅琦是未出阁的小姑娘，又是横死，根本不会办丧事的，也不会报丧，韩志成论关系虽不算远，却没知会他。

* J, H" ~* D, h4 a. s    不过如今建安伯府表姑娘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他自然是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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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7 l1 z1 s8 H3 J, R2 `# L    要是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了消息不来，他就觉得不好了，只是真的来了，就觉得有些唐突，这才踟蹰不前。

    罗天珵倒是对韩志成印象不错，微微点头道：“跟我来吧。”

    焦氏见了韩志成，是有几分感动的，想到远在北荔的长女，再想到芳魂渺渺的次女，悲从心来，又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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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x$ t* ~8 |$ y" ~! h& Q    韩志成手忙脚乱地劝，焦氏竟缓解了不少，瞧着倒是比甄妙和温墨言劝起来还管用了，想来是有温雅涵的关系在内。

% o: Y! P6 E5 D* j5 i" f    自此，韩志成和温墨言的走动倒是勤了起来，这是后话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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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i+ {7 x/ N( T8 H. {    温墨言早就在京城置办了一所宅子，虽不大，却也有两进。焦氏不想住在建安伯府睹物思人，温墨言更是对住在谢烟阁的那位耿耿于怀，就把母亲接了出去。

% _8 |& Z; b+ R) W    这一次，温氏虽极力劝阻，甄妙却没有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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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不能替谁过日子，不然到最后，日子定然是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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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_) ~! F) L; `6 z    谢烟阁这几日有些安静。

    自打温雅琦死后，甄静就有些后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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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总算想明白那日六皇子对她为何如此冷淡了，一定是因为温雅琦一死，有甄妙那个贱人在，会影响殿下和罗世子关系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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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3 i, K, v2 Z    她想了想，对六皇子派来照料她的嬷嬷道：“我这几日肚子总是不舒服，你回去禀告殿下一声。”

第三百零五章 嘿，听说你是脸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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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嬷嬷依言去送信后，甄静心中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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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V1 w$ }8 l* B3 ~1 ]    她这次就是试探六皇子的。

' C4 {0 t1 w5 c# b    若是六皇子对她真的不同，有几分真情实意在，那么冷静了这几天，听闻她肚子不舒坦，总归是会有所表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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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T; o( W1 f/ T7 N9 P5 c) e    无论是送些补品药材来，还是请太医来，至少要那些伺候她的奴才看看，她还是六皇子爱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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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直接把送信的嬷嬷挡了回来——

    甄静有些不敢想这种可能，也不甘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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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在焦灼等待中，小厨房特意送来的山药鸽子汤她动也没动，任由汤凉了，在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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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静看了有些反胃，摆摆手道：“快些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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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日六皇子出乎意料的举动虽被伺候的下人看在眼里，可她们都是一开始就拨来伺候甄静的，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是以并不敢存轻视之心，其中一人手脚麻利的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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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那嬷嬷喜气洋洋进来了，见面就见礼：“老奴给主子道喜了。”

    “何喜之有？”甄静心急跳了跳，手不自觉攥紧了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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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等会儿就过来了。”

    “什么？”甄静不可置信，掩唇惊呼。

    一屋子侍女嬷嬷全都跪下：“恭喜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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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r5 j9 n1 h6 f9 |* p1 M/ c    那报信的嬷嬷更是感慨：“主子，殿下心中果然是有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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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j/ k  M, E  V0 w    甄静斜睨她一眼：“殿下的心思，你也敢胡乱编排。”

    话虽这么说，泪珠却从眼角滑落下来，她不欲让人看见，别过了头拿帕子拭了拭。

2 S2 J* Y3 s) p+ H    伺候的人都装着没看见。一叠声说着好话。

    甄静心情大好，吩咐贴身丫鬟一人赏了二两银子，那送信的嬷嬷则得了一只金镯子。

    她换过衣裳，重新妆扮过，想了想，命侍女取来装花钿的刻缠枝海棠花纹小匣子，千挑万选。选了一朵梅花花钿仔细贴在了眉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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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花钿样式虽常见。却是绿色的，衬着她清丽的面庞，很有几分出尘脱俗。

    果不其然。半个多时辰后，六皇子真的过来了，这次还是由蒋氏陪着。

% q4 P" @- `7 K) u4 _. E! T    蒋氏见一样样的金贵物件流水般搬进谢烟阁，看着甄静的眼神相当微妙。

    她可真没想到。这位低眉顺眼的庶女，竟真能让堂堂皇子上了心。看来老爷这一点倒是说的不错，等甄静这一胎生下，一个侧妃的位置是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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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妃说起来虽还是妾，可这皇家的妾到底与旁家不同。一旦成了侧妃，就是有品级的人了。

    蒋氏有些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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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J) h  r5 m. _( x    她可不像老爷那样乐见其成，这个庶女。她自问没有刻意磋磨过，可不知怎的。就养的她心这么大，她不指望她能帮衬兄弟长姐，不使绊子恐怕就是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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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静盈盈拜见了六皇子，还特意对蒋氏打了招呼：“母亲也过来了。”

    蒋氏面上端着笑，心中暗骂，等将来六皇子妃进门，有你遭罪的时候！

  b4 A: e& \' x$ z    等室内只剩了六皇子和甄静，甄静软软靠到了六皇子怀里：“殿下，妾还以为你恼我了。”

    六皇子揽着她的肩，懒洋洋笑道：“怎么会呢，你肚子里还有着我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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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8 o; p, ?# z  p" D: ^    甄静最是喜欢看他这样的笑，他这样笑时，往往心情是轻松的，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嗔道：“原来殿下是因为妾怀着孩子，才对妾这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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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挑眉笑了，眼神有些意味深长：“静娘这话错了，是因为这是你的孩子，我才这么喜欢。”

    这样直白的话，甄静再不怀疑六皇子对她的与众不同。

    她心花怒放，一双柔若无骨的手就轻轻抚着六皇子的背脊，一路到了他腰间，就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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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1 I5 E5 h8 e0 s. ^9 g    六皇子有些错愕。

+ \9 t& t) A; f' A) ]9 a6 b. |    这还是白日，他是真没想到，也算大家闺女的甄静，胆子会这么大，更何况，她还有着身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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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身子不舒服的借口，二人心知肚明，甄静当然不怕六皇子因此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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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7 t' f" A" P7 `    用姨娘的话说，这男人把你放在心上，你错也是对的，若是不把你放在心上，你对也是错的。

    怎么让男人把一颗心放在你身上，你要是一味端着，像个木头人似的，那他能记得起来你才怪呢。

    不然为何许多男人家中明明有如花美眷，还爱去那风流场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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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f* v. f) Y  E: Y    当时她听了这话只觉刺耳，可到了皇子府后，在那么多女人中，独独她得了六皇子的喜欢，对姨娘说过的这些话就渐渐深有感触了。

    甄静已经灵巧的把那青金如意腰带抽下来，却被六皇子按住了手：“静娘，你还有着身子。”

    甄静脸立刻红了，她垂着首，清晰可见那红晕一路从脸颊蔓延到耳根，随后扩展到粉颈，再往下，就深不可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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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o0 a, D& X, |+ p" N- X    这番景致，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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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却钻进了六皇子耳里：“有了身子，也是有法子伺候殿下的……”

    六皇子从来不是正人君子，这话一出，他就知道是什么法子了，心生鄙薄的同时，心里又有几分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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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Q8 u2 X9 r9 [: F  Y    她是勋贵人家的姑娘，此时怀着身孕，竟想学那种最下贱的女人用的法子伺候他，又是青天白日的，坦白讲，但凡是个男人，总会有种难言的刺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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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处便有了反应。

    甄静见状一喜，软绵的手就握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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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i1 @0 m5 ^$ M5 V    六皇子叹了口气，把她推开。

    “殿下？”

    “听话，不能伤着孩子。”六皇子恢复了懒洋洋的笑容，欲望却已经消退了。

    甄静为了装娇羞没有抬头，自然没有看见他如墨眸子中清冷的光芒，只以为六皇子极为重视她和孩子，才不许她伺候的，便低低嗯了一声。眼珠一转道：“殿下，我看今日天气很好，您既然来了，若是不急，不如陪妾在园子中走走吧，妾闷了这许久，也想出去透口气。”

    这几日。甄妙可是常常陪温氏在园子里散步呢。她倒是想瞧瞧，甄妙见到六皇子陪自己散步时，是个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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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7 c+ x/ a2 e; B* n2 t7 G) ]    这一次。六皇子倒是没有拒绝，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 N0 G. H7 ~1 {    这个时候梅花开得正好，二人就向园子里的那片梅林而去，几个伺候的嬷嬷侍女跟在后面。俱是心情大好。

    他们果然遇到了甄妙。

) V3 B0 v# v. Y) O2 D    甄妙怕温氏总是躺在屋里，反倒不利于恢复。见天气一日比一日好，就拉着她出来多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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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0 y1 F- r' i/ E1 O, [; J    她见一株白梅开得正好，就来了兴致，兴致勃勃对温氏说：“娘。我摘些梅花，今天给您做梅花汤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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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D+ B2 K6 \    说到这个，她又想起一道菜来。补充道：“还有梅花鸡片。”

3 t6 j5 B! Q' p% k2 o# ~    看着神采飞扬的女儿，温氏就笑了：“这梅花汤饼我曾经倒是吃过的。只是这梅花鸡片是什么，难道梅花能直接和鸡肉炒了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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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6 P- C: T0 h, I: T  j- w    甄妙摇头笑道：“不是的，娘，虽说叫梅花鸡片，其实并不放梅花的，只是把鸡肉切的极薄，用火腿末和银耳炒了，再配上炒过的豌豆苗，看起来就如一捧白梅花瓣似的。这道菜清淡鲜美，正适合您吃呢。”

    “真难为你怎么想出来的。”温氏看向甄妙的眼神越发温和，转念想到已逝的侄女，又有几分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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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G7 f- r! ]    二嫂搬了出去，想来心里是怪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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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9 C) R+ a5 D0 E    甄妙见状，故意跳起来伸着手够高处的白梅，边跳边道：“哎呀，够不着，娘，您比女儿高些，帮帮我呗。”

    她本是转移温氏的注意力，逗她开心，温氏见了，果然笑着走过去要帮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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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料乐极生悲，甄妙落地时踩到了裙摆，直接就飞扑到了地上。

. [! j: A5 h( J  i) g    那被她伸手打到的白梅扑簌簌落下，全落在了她头上。

* O- e% o5 i$ ~) u    甄妙脸着地，闻着泥土芳香，暗道幸亏没有旁人看到，就当彩衣娱亲了吧，最值得庆贺的是，脸不疼，没破相！

. N" B7 O7 r# T% m* m    温氏呆若木鸡，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吓得惊叫一声。

    甄妙忙抬了头，梅花瓣随着她的动作还从眼前慢悠悠飘过。

+ }3 w5 D. n' V) d1 D# q( A    她露出个笑容：“娘，我没事，看，没破相呢！”

6 g, t4 A5 Z! v( x( o    她说完，就一副如遭雷劈的表情，直直瞪着前方。

    温氏觉得不对劲回头看，就看到六皇子和甄静站在不远处，同样是一脸呆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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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会儿，六皇子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强忍着笑道：“佳明，你要折哪一支梅花呢，让我来好了。”

2 x- }& U( e9 ~; ?7 @  _7 N    甄妙把头埋下去。

    她现在装晕倒，不知道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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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 W  \7 t3 z/ B, E* B' A) Z    为什么每次遇到六皇子，都这么倒霉！他们一定是八字相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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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抽抽鼻子，在那泥土芳香中，隐隐嗅到了鸟屎的味道。

# B' C! w: T8 v, V! S4 n    真是够了！

* h1 s/ F! u9 H    她一个鲤鱼打挺窜了起来，破罐子破摔的一伸手，指着高处开的最好的一支白梅道：“就是那支。”

    等六皇子折下来，她伸手接过，道了谢，扶着尚来不及说话的温氏飞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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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j( z$ c5 ?5 e0 w    留下六皇子欲言又止，随后大笑起来。

    看着朗声大笑的六皇子，甄静长长指甲陷入了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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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m# B* a/ k3 c2 b0 K- }: `) `  ^    她怎么走了，凭什么走了，她还没看到六皇子陪她散步好不好！

    甄静默默咽下一口血，也没有逛园子的兴致了，对六皇子道：“殿下，妾觉得有些凉，我们还是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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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挑挑眉：“那梅花鸡片倒是新鲜，我得尝尝去。哦，你们姐妹还没和好吧，你就不用过去了，天凉，先回去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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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静……

第三百零六章 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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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到底是没吃到甄妙做的梅花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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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h( U" T, _; \3 i8 o; V' P    甄妙回了和风苑后，一想着她摔了个狗吃屎，一仰头就见到不远处六皇子那张欠扁的脸，一低头就闻到一股鸟屎味儿，胃里就是一阵翻腾，连连干呕了半天。

    温氏还以为甄妙有了身孕，当下也顾不得忧伤了，连忙让锦屏去请了大夫来，甄妙拼死也没劝住，等大夫来了诊了脉，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胡子，道：“并无大碍，大概是早上进食过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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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氏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夫说她闺女吃撑了才恶心的，不是怀孕！

    她几乎是抖着唇道：“妙儿，娘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你总留在这里也不像话，今日就回国公府吧。”

! h1 m* Z* R" b  v  H& k+ X    要是再待下去，如花似玉的女儿吃成个水桶，还是个无子的水桶，那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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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死死盯着那大夫离去的背影，很想大吼一声：呔，那个庸医，你给我回来，老娘打不死你！

    她根本不是吃撑了，是被鸟屎味混上六皇子，给恶心的好不好！

, G1 h: m8 T  H0 c1 |    咦，总觉得有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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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氏态度是坚决的，无情的，别说梅花鸡片和梅花汤饼了，连口蜜水都没让甄妙喝，就把她打发走了。

    甄妙辞别了老夫人，总算又回了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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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又去建安伯府探望甄静的事，早被不少有心人知道了，其中最为在意的自然是赵飞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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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即砸了一个平日最喜欢把玩的玉佛手摆件，一整日没吃下东西。

' k, S9 J1 f/ g5 [    其母陶氏赶了过来，劝道：“为了一个小贱人，你这孩子糟蹋自己身体做什么？这不是凭白让娘操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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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q' ]3 e9 n4 e/ w    赵飞翠今年已经十五。身条相貌渐渐长开了，倒是越发像赵皇后，是个明艳的美人儿。

5 O. }+ @( T5 I2 i    她此时靠着银红色弹墨引枕，使劲揪了揪幔帐上垂下来的蝙蝠流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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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 A& q( s& ^  ]+ y    “娘，我就是气不过，一个妾而已，六皇子眼睛被屎糊了不成。这么惦记她？”

7 V5 D" [3 h+ q7 i7 ?% a/ A    陶氏吓了一跳。斥道：“飞翠，且不说六皇子的身份，就说他是你将来的夫君。你嫁过去后也万万不可如此态度！”

    赵飞翠不屑的哼了一声。

  a# w) K, d7 `) u/ Z    她从没看上过六皇子，是皇子又如何，那样一个风流浪荡子，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府里扒拉。她是疯了才会稀罕他！

    “飞翠，这男人哪有只守着正妻一个的。你便是心里酸的慌，也不能让别人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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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飞翠冷笑：“娘，我不是吃醋，六皇子他找多少女人我不管。可他不该这么打我的脸。我还没过门呢，小妾就有了身孕，还巴巴送回娘家养着。就这样那小贱人还不安分。把建安伯府那位表姑娘给逼死了，六皇子不但不怪。还三番两次上门去探望，就是正妻恐怕也没这个待遇，我如今可不成了京城的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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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甄静回了建安伯府，沐恩侯府就派了人留意那边动静，自然清楚来龙去脉，后来顺势杀了温雅琦，这个赵飞翠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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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着传言，就不忿：“什么表姑娘和甄静交好，这才有样学样的，分明就是她算计的人家！”

) {: u( ^/ x  B. F% R    陶氏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安抚女儿：“男人总有一时迷了眼的时候，现在人们瞧着六皇子宠着她，焉知以后如何？她毕竟和建安伯府表姑娘的死脱不了干系，娘还不信六皇子心里一根刺都没有呢。且我听说，前日六皇子和罗世子遇见，看罗世子那意思，对六皇子是颇有微词的。因为那贱人得罪了一个朝廷重臣，六皇子便是现在不怪罪，以后可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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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y: i" h0 H5 K+ C7 [    赵飞翠还是没有笑模样，冷了脸道：“等我过了门，有收拾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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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氏一阵心疼。

% E& S/ c4 C3 w: n$ ]    因为守孝，女儿的及笄礼都办的冷冷清清，这一年多拘在家里，女儿再没以往活泼了，偏偏还遇到这些糟心事。

9 w' \8 \' C% p$ G* ^    原本她是要劝赵飞翠不要硬碰硬的，想想还是作罢，离出阁还有一年多，慢慢教导吧。眼下女儿心情差，说这些让她更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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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和罗世子有了芥蒂之事很快就被不少人知道了。

6 s; b% `5 |4 N& a# g3 ?    三皇子这几日心情都不错，与幕僚议事时，嘴角一直挂着笑。

    “殿下，六皇子不足为惧，您要注意的，是这个。”那留着山羊胡子的幕僚，伸手蘸了茶水，在花梨木桌案上写下一个“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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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4 q9 v( x9 I0 H- s0 `# M" F    另一个幕僚跟着道：“属下听说，淑妃娘娘有意为五皇子求娶重喜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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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J8 d! y! y% Y) N    三皇子揉了揉眉心：“长公主府那边，时刻留意着动静，我想，这一时半会儿，我那位姑母是不会松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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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7 T& Y9 G. r! {" T7 i    他操心的事多，又刚处理好三皇子妃的丧事，眼见着是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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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H  i4 ]2 a  k( [0 I" O9 R    两个幕僚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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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 D- B. G, k    一旦皇上废弃太子，二皇子又是废人一个，那三皇子就占了“长”，他生母是妃位，母族势力又大，可以说是机会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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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U$ ?8 E, J" m    如果出了一年的服丧期，五皇子能求娶重喜县主，三皇子怎么就不能呢？

% _% N  D- S* D/ A& `    “四皇子那边，也不能放松。”

    等两个幕僚退下，三皇子靠着太师椅背静坐了一会儿，抬脚离开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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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景哥儿跑了过来，后面追着的侍女嬷嬷们，见到三皇子都恭敬的垂下头。

    三皇子皱了眉：“怎么让景哥儿跑到前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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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C& U+ L$ K/ ~( T( i    几个下人都战战兢兢，谁也不敢先开口。

    景哥儿牵着三皇子衣袖：“父王，我要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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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8 F, M' `+ l$ e& A* j/ d0 v' ~    看着唯一的嫡子，三皇子心情颇为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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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哥儿被王妃养的过于单纯了，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已知晓一些事了。这样下去，只会让景哥儿不成器，景哥儿将来可不是要当闲散王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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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3 A& C/ z. @) `    想到这里，三皇子终究狠了心，道：“景哥儿，你母妃已经过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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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a& e( c" G, e% K# v# N7 O7 A    “过世？”

$ T  T% {3 K+ M5 p3 {/ ]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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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6 g  T! d( ]    “父王，什么叫过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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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嘴角一抽，耐心解释道：“就像你曾经养过的小锦鲤一样，不能动了，然后埋到土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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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R' K  f, Q0 f: O% j    “父王骗人！”景哥儿大怒，小脸气得通红，“母妃才不像小锦鲤一样呢。前不久母妃还给景哥儿做了红糖枣糕吃，还有母妃养的猫可漂亮了，眼睛是不同的颜色呢。”

! X/ D2 B% K% N9 C3 G    景哥儿说到这里嘟着嘴，有些丧气地道：“只是母妃怎么不回家，反倒住在别的地方呢，那里没有父王，也没有景哥儿。”

    三皇子蹲下来，双手扶住景哥儿的肩膀，一字一顿地道：“景哥儿，你听着，那不是你母妃，你母妃已经过世了，你忘了吗，当初母妃流了好多血——”

) {! P3 G. I/ C7 f! z# U# [    他不需要一个懦弱胆小到不敢面对事实的儿子，至少目前，他唯一的嫡子不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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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哥儿僵在那里，脑海中猛然闪过那漫天的血，那片红遮蔽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什么都是红的，还有那热热的、奇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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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有个锥子在景哥儿脑海里狠狠搅动了一下，他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 N; _1 a! ^2 v' \1 Q2 b    三皇子直起身子，沉声道：“看好惺孙，要是惺孙有什么闪失，你们也不必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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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群侍女嬷嬷提心吊胆的追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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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F- x; [! A; q2 q    昭丰帝总算上了朝，这还是年后他第一次出现在金銮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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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3 X9 m% E3 U) b    他又清减了，精神倒是还好，打消了一些人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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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却知道，昭丰帝的精神气，是用秘药吊着的，治标不治本，他内里早已不堪负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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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轨迹渐渐和前世重合。

    那一世昭丰帝因被猛虎扑倒，受了极大的惊吓，自此身体每况愈下，缠绵病榻数年便离世了。

    这一世猛虎虽被他拦了下来，却出现了元旦家宴上的刺杀事件，昭丰帝亲眼看着死了一个儿媳，废了一个儿子，精神受了重创，身体状况和前世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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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那时候他被二叔二婶养的只好风雅，并不大关注朝事，虽知道一些大的事件结局，其间的起伏波荡却未曾留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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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q+ S* \2 `8 w# V    不过有一件事他知道，几位皇子参与朝政后，六皇子去的是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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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b) J; c) P& p% S    因为就是被所有人不看好的六皇子，管着工部数年后，研究出了一种威力甚大的火炮，在对靖北厉王的战争中立了大功。

    果不其然，昭丰帝的安排让所有人心思都动了。

5 F9 u8 p" M. w2 b! p    几位成年皇子皆封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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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X% ?/ `; n9 W# s+ P* y    二皇子封齐王，三皇子封燕王，四皇子封秀王，五皇子封桂王，六皇子封辰王。

% T. i0 v# n9 w; ^/ o1 Y9 Z9 b/ l    其中三皇子去了吏部，四皇子去了礼部，五皇子去了户部，六皇子去了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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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已成废人不提，东宫太子依然在养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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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x# A: @. B. ?. ?    几乎是在短时间内，就有不少人靠向了三皇子或五皇子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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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皇子那里不冷不热，六皇子这里几乎就是乏人问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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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越来越忙，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景哥儿，这一日照料景哥儿的牛嬷嬷等人求见，才知道景哥儿竟然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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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6 B' Q) j9 Y9 R. \$ l0 ^    三皇子大怒：“这么多人，还看不住一个孩子？那还要你们有什么用！来人——”

  d" q7 L  ?8 e" p; f+ N    几人吓得两股战战，连连磕头讨饶。

    三皇子按捺住怒火，冷声道：“说，景哥儿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 ^! ^1 F# K" Y, K+ C    以牛嬷嬷为首的几人，这才把事情娓娓道来。

第三百零七章 春日

* q& w6 m6 K- W6 w5 X* A4 B5 H    “早上惺孙用过了饭，说要看锦鲤，非要老奴亲自去碧波池捞两尾来，说若是换了别人，怕吓着了锦鲤，锦鲤就会不能动了，老奴只得去了，不想等老奴回来，惺孙已经不见了。”牛嬷嬷说完，恨恨瞪了那几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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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M& _4 j) _    奶娘容娘子战战兢兢地道：“惺子要喝牛乳蜜花露，要奴婢去小厨房交代一下——”

" `* u3 T- Z$ B5 H: j    话未说完就被三皇子打断：“那么多下人，怎么非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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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惺孙说只有奴婢才知道他要喝的是什么样的——”容娘子跪在地上垂着头，没敢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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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去了一趟镇国公府，见到惺孙对佳明县主的依赖，她心思就活动了。

    惺子刚刚丧母，一旦这时候成为他亲近的人，那可是受用无穷的，佳明县主那是机缘巧合不谈，她要是在吃食上多花些心思，让惺孙习惯她安排的口味，那日积月累的，感情也就深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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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U+ H; I" h$ h' }* y/ A; q    三皇子冷冷扫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本王记得，不算你们二人，景哥儿也该有四个丫鬟近身跟着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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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在地上的一个穿绿衣的丫鬟道：“是，容娘子出去后，惺孙因为……”

    “有什么话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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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i' @% j/ e    绿衣丫鬟一咬牙：“因为等牛嬷嬷等得烦了，就把婢子们赶了出去，婢子们在门外守着，等牛嬷嬷回来一起进屋，才发现窗子开着，惺孙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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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早饭惺孙就不见了，你们现在才来禀告，想来已经找过了吧？”

    几人吓得连连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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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u  U1 N5 C% S4 G4 U% n6 n+ L& v% J    牛嬷嬷强鼓起勇气道：“是，奴婢们已经找遍了整个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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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e9 ^" @8 ~    听完了原委。三皇子终于失去耐心，一抬手：“来人，把这些没用的奴才拉下去，先关到柴房里，等找到惺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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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 e: f1 \2 b7 G! f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 L4 O( N+ L- P  r8 c    任几人磕头如捣，片刻后还是被拖了下去。

7 z# k+ |1 Q) u$ T    整个燕王府被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王妃生前常去的小佛堂寻到了景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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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j$ \- A: Q0 R* ?    三皇子进去时。景哥儿正缩在墙角里，不让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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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哥儿——”三皇子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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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哥儿往后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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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c" O, f* l! d: s! q- g, n    三皇子一把把他抱起来，回了住处。问道：“景哥儿怎么会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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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想母妃。”

* z* h; C9 _3 A+ K- f    三皇子沉下脸：“父王不是和你说过，你母妃已经不在了吗？你还甩开伺候的人偷偷溜出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 {- K+ E# q0 W, h+ v/ {1 [% v    “我说了。她们就不许我去找母妃了。”景哥儿委屈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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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看了窗子一眼，打量着景哥儿：“景哥儿。这么高的窗子，你是怎么跳下去的，伤着哪里没有？”

    景哥儿抿了唇，不说话了。

9 H" t- V# Z2 u. B9 G% F    三皇子脸一沉：“怎么。还要瞒着父王吗？”

    对父王，景哥儿一直是有些怕的，听他这么一说。再不敢瞒着，委委屈屈地道：“我没有跳窗。只是打开了窗子，然后钻到床榻底下去了，等她们进来看不到我，出去寻时，我就直接从门口出去了。”

# K( Y. q7 y6 `    三皇子眼睛瞬间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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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想到，景哥儿虽然胆小了些，竟如此聪慧！

    本来对景哥儿，他已经有几分失望了。他还年轻，将来登上那个位子，多少儿子生不出来，景哥儿实在不争气，自会选一个争气的当太子。

    却没想到，景哥儿聪慧的超乎他想象，一个聪慧的嫡长子，分量就不同了。

# Z; f) P4 J  V# d    “父王——”景哥儿怯怯地拉了三皇子的衣袖，“我在小佛堂也没找到母妃，母妃真的像小锦鲤一样，被埋到土里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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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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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哥儿想了想，认真地问：“那，等明年，土里会长出许多个母妃吗？”

( G; t: }( C7 e, T! p    “当然不——”三皇子话未说完，触及景哥儿哀伤忐忑的眼神，生生转了口，“当然不成问题的，景哥儿放心，等明年你就会有母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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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T! S6 l: [- n" c0 p0 Y: N2 x% c& ^0 P    景哥儿扬起喜悦的笑容：“会和母妃一模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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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额头青筋直跳，儿子太聪慧了些，真不好忽悠。

' f5 x3 H, ]* \5 S: U' z    “景哥儿你看，树上结出的果子，还有桃子和梨子，人又怎么会一样呢。”

    景哥儿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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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A$ _  z( H, y/ @; N    许久后轻声道：“和母妃不一样的，景哥儿不喜欢。”

6 e3 m# `; U+ A: F$ O4 E    说到这犹豫了一下道：“和佳明姑姑一样的，景哥儿也喜欢的，她身上味道和母妃一样的。”

+ G  z" ^) H; t+ D" P    三皇子听到这，眼神微微一闪：“景哥儿很喜欢佳明姑姑？”

! j! Z' Q7 o2 [, G    景哥儿狠狠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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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景哥儿进学后，要努力，如果你表现好，父王就让你多见佳明姑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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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 ^6 k3 I, d9 E    “好。”景哥儿脆生生应道，终于露出近日来第一个笑容。

# f4 l8 w( R( R$ d  P3 q+ w    三皇子看得心中微动。

    若是景哥儿真的能成才，将来他饶过佳明县主性命，悄悄把她纳进宫来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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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 M) o1 Q    至于罗天珵，暂时的拉拢可以，将来他是不想让他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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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G9 n" l" _  A5 a# R& Z    掌控着帝王身边最亲信的卫队也就罢了，从他的眼睛里，他不曾看到过身为臣子的卑微，这样的人，他用起来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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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佳明县主他也不想放过的，不过既然景哥儿喜欢，谅她一个女子也掀不起风浪来。

! v7 ]' V" M6 h5 i. y: p4 Y    三皇子脑海中闪过甄妙的样子，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隐隐生了几分不可言说的刺激感。

    自打王妃去后，他已经素了一个多月，当晚终于是忍不住，悄悄把一直在书房伺候的侍女破了身子。

    时光匆匆，很快就到了阳春三月，百花吐蕊，青草迎着风长，处处是潋滟春光。

7 D1 Y2 b2 N9 n! i4 f; K& w    紫苏就在一个吉日出嫁了。

    甄妙给了她两百两银子的压箱钱，还赏了一套纯金头面，两套银头面。几匹好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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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S6 H. N/ v1 c    各院来添箱的丫鬟们见了，无不心生艳羡。

    紫苏含泪磕头出了门，三日后回来拜见主子，甄妙见她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倒是比往常瞧着可亲了许多，这才放了心。

- ~; d# [- k" \5 x) F$ z    “罗豹对你好，我就放心了。你们新婚。我给你两个月的假。两个月后你再进院子，当管事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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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 S) _  K7 @0 `    “大奶奶，婢子不用两个月的假。现在开始当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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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m* u$ k' a9 E+ n    甄妙就打趣道：“放心，休假也给你发月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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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S5 |/ t3 C; P: J    “大奶奶，婢子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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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扑哧笑了：“你真的不用急。虽说是罗豹先看中了你，可两个人从未真正相处过。还是多相处一段时日，感情才深厚。”

/ h& R/ L' A. ^+ N$ K5 l0 c/ v( v- J    这么一说。紫苏顿时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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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向来严肃持重的紫苏也会含羞，屋子里的丫鬟们都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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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紫苏姐，我们虽笨些。可这几日伺候大奶奶也没挨骂呢，你就放心吧。”

    “错啦，现在不该叫紫苏姐了。应该叫罗家的。”

+ _9 Y! P$ k) w/ q5 Y- q/ L$ a    紫苏又羞又恼，几个丫鬟笑闹成一片。

2 j; q5 j/ ?, g6 b. l) c! D    甄妙斜睨了她们一眼：“你们放心。等将来你们出嫁，我保证不厚此薄彼，每人都给两个月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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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e( O$ v6 B+ b    这下子，几个年纪大点的纷纷红了脸，寻了借口躲出去了，只有青鸽一脸茫然：“大奶奶，婢子不想休假，休假了就不能在小厨房做吃的了。”

- |5 ^# s- u  o* z+ Z    立在甄妙身后的白芍忍不住笑了，等没了人，才对甄妙道：“大奶奶，看青鸽那懵懂模样，婢子都替她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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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i0 H1 ^! K/ ], R" ~* \    “憨人有憨福的，倒是你，就真的不打算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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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3 y7 A; ~+ m+ |+ `    白芍收了笑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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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H) O# a3 Y! G; Y7 Y    “若是有人，不在乎你脸上的痕迹呢？”

1 i6 U  Q  j! ?- T* l- k    其实养了这两年，白芍脸上只剩了一道浅浅的痕迹，甄妙真不觉得因为这道疤，就寻不到良人了。

  j# |4 x/ G" Y. ]7 _/ v$ c7 ^) c1 {    沉默片刻，白芍轻声道：“一时的不在乎，不见得以后就不在乎了，婢子就一直伺候大奶奶，乐得自在。”

  T" ?6 i) ]: |+ c- v5 k    甄妙总算明白白芍的想法了，她因为破相自卑了，并不是真的抗拒嫁人，只是对男人没有信心罢了。

    甄妙就把这事记下，以后好多多留意着合适的人。

$ u3 ]  T7 p; i) g    这个月，甄妍产期到了，生了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洗三礼时，看着他藕节般的嫩胳膊嫩腿，还有那张肥嘟嘟的脸蛋，甄妙爱的不行。

    温氏又开始在她耳边念叨：“你二姐这算是在婆家站住脚了，妙儿，你过门也有一年了，怎么还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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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U  g& \. I+ m' H' J    这还不算完，参加洗三礼的女眷都是或远或近的亲戚关系，有真心实意关切的，也有嫉恨甄妙年纪轻轻就有了现在的身份，忍不住说出一两句风凉话的，明里暗里都在说甄妙肚子没动静的事儿。

    甄妙心塞了大半日，这才与几位婶子一起回了府。

    田氏回了馨园，悄悄把雪雁喊了来。

    雪雁是田氏身边容貌最出众的丫鬟，为了打压嫣娘，田氏把她开了脸，只可惜罗二老爷一颗心都扑在了嫣娘身上，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也只收用了两次就冷落下来。

    田氏吩咐了她几句。

. {$ j) ^* O5 Y* C6 q4 n0 r$ l    雪雁听了，脸色微变，看到田氏射来的冷光，默默点了头。

    老爷靠不住，她能靠的只有主母了，若是再得罪了，那就是死路一条，就像是曾经的绿娥一样。

8 m+ ?. F' m+ Y# T# j5 C    田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 f- s, ~; a& `9 B7 h6 V    有一日雪雁躲在花棚里哭泣，就被来摘花的远山瞧见了。

    她们本是一批的丫鬟，有几分情分，后来分到不同院子，远山又早早成了世子的通房，这才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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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此时见了雪雁在哭，被改名为沉鱼的远山还是站住了脚。

第三百零八章 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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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擦吧，这里风大，你哭肿了眼，回去又怎么说？”远山抽出一方手绢，递给雪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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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A( l$ K7 y+ j6 _1 _& k* C    雪雁见那是上好的丝帕，捏着好一会儿，才道：“在清风堂到底好些，这样的帕子，等闲我是用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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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E2 _- S' f    远山冷笑：“你说这种酸话作甚？谁不知你现在跟了二老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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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 }: N) H    提到这个，雪雁抿了唇，泪珠滚了出来：“远山，咱们是一批的，我也不怕你笑话。有那个嫣娘在，二老爷又何曾多看我一眼，白白破了我的身子，就丢到一旁了……”

    她这话触动了远山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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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7 e4 A( L, e4 p    旁人或许不知道，自打大奶奶进了门，不，自打世子爷和大奶奶订了亲，除了被发卖的绮月有过宠，她们三个再也没近过世子爷的身！

0 ?- \. b0 I7 c! p5 n    当然在吃穿用度上，并没有人亏待她们，因为是清风堂的人，用的东西比别处总要好上几分。

    饶是如此，远山心里依然痛苦难言。

    她还是如花的年纪，相貌又是顶好的，曾经世子也常常要她红袖添香，最情浓的时候，一夜要个几次也是有的，谁知这两年，忽然就丢到一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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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Z) V% o: r% `( R    远山想不明白，就算大奶奶容貌好，性子好，世子爷稀罕大奶奶，可大奶奶小日子的时候总不能伺候世子爷吧，这都一年多了，怎么就不见世子爷去西跨院呢？

* b5 ~- _8 W+ Z' g- o    大奶奶……

) o  H( u) x/ b7 e7 s/ O    远山默念着这三个字，心中一阵阵发苦，恨恨想到，好一个好性子的大奶奶，她要真是个好的。又怎么会把世子爷牢牢抓着不放，一点当家主母的大度都没有！

$ |- |$ C6 R  J  G  E' o* ]( V    “远山——”见她迟迟不语，雪雁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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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山只觉得刺耳，冷笑道：“别喊我远山，大奶奶给我改了名儿叫沉鱼呢！”

* K4 G: `8 I& a: \) j/ e2 j    想当初她们五个，岫风、静水、绮月、垂星、远山，多么雅致的名儿。还是世子爷亲自取的。岫风死得早不说，大奶奶一来，就把她们四个改成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样俗气的名儿。可见是个见不得人好的！

$ s- q8 v% T: M3 B! }    雪雁怔了一下，忽然苦笑道：“沉鱼倒是和我这雪雁，挺配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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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C- Z( F  E    远山也沉默下来。

. v+ Y8 D3 w  O$ Z% C+ I    这一刻，当了通房的二人。有了点同病相怜的意味。

    二人在花棚里一站一坐，紫藤已经爬满了花棚。虽还没有开花，却已经结了花蕾，隐隐能闻到香气，缠缠绕绕的把还有些料峭的风挡在了外面。阳光透过缝隙投进来。像是被筛过一般，落下支离破碎的斑驳光影，随着风吹藤动。那光影也跟着流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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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F0 ^' `( B5 _( b7 u    “远山，我跟你说句心里话。当不受宠的通房太苦了，你总是比我强的。”

) Q" U2 v: ?' N, E3 h    远山嗤笑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比你强的？”

7 v- D5 \1 h" |9 |! T    雪雁心中微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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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n, d& i1 t. k    远山还是那样的性子，小心眼，爱拔尖，说话夹枪带棒，不过这样的人，其实心思最少，也最易受蛊惑。

    她低叹一声。

    二夫人还是厉害，对原本清风堂那些人的脾性摸得清清楚楚。

% }( }& J' @/ {0 `* d: t    雪雁露出羡慕的表情：“你们早就跟了世子爷，有情分，且世子爷年轻，便是爱重大奶奶，也有精力顾着你们，不像我……”

    说到这脸微红：“二老爷那个年纪，恐怕全副心思都放嫣娘身上了，就连二夫人那里都许久不去，更何况我呢。”

' I8 ^& F! m9 i1 N' A% E    远山盯着雪雁，表情怪异。

    她很想说世子爷还不如二老爷呢，这两年都没看过她们几眼，可又觉得丢人，只得生生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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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雁声音放低了些：“我听说，大奶奶身子不好，一时半会儿是不能有孕的？”

! N5 G& W7 e& }1 z- _' o. x1 C$ W- W    “这个，我哪清楚呢。”远山含含糊糊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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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雁一脸同情：“要真是如此，你们岂不是一直不能停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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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m* e# T; u# X    远山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脱口而出道：“还停药呢，自打大奶奶过了门儿，世子爷从未去过西跨院！”

    她下意识的隐下了罗天珵两年前就不再碰她们的事儿，仿佛这样，就能把缘由推到大奶奶身上，也没那么难看了。

    “什么？”雪雁掩口惊呼。

    远山隐隐有几分后悔，可话已说出口，再改是来不及了，咬着唇道：“这话你也不必到处去说，世子爷知道了，要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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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5 X$ p: X( N- W6 P% B    雪雁连连点头，语气更亲近了几分：“远山，我才知道，你也是个苦的。”

    远山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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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雁拉长声音，叹了口气，那叹气声悠长，似乎叹到了远山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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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2 D3 y8 b. v, _- P    “如今我也不求有宠，倘若有个孩子，下半辈子有个依靠，就知足了。不然再过上几年，说不定就随便拉出去配了人。我们这样的，还不如主子们身边的大丫头，身子早就破了，能指望爷们对我们有几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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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F9 K3 g6 _) n: \    这话犹如一个重锤，敲在了远山心上。

# a! ]+ \; o( m# Z6 j    雪雁担心的下场，何尝不是她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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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现在尚有几分颜色，世子爷就已经对她不闻不问了，若是再过几年，又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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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她能有个孩子……

, W& D) f1 ~5 J2 J- O    远山辞别了雪雁，回了房就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想着。

" Q# q2 r, g6 ?! R! @    不，不行，在正妻之前生子，定会被落胎的。

    可是，不是说大奶奶身子不好，一时半会儿不能有孕吗，她要是几年生不出来，说不定老夫人就会开恩把孩子留下了。

    想到这里远山更是苦恼，当务之急，恐怕不是孩子，而是先让世子重新进她的屋子。

    雪雁说的对，这个时候不努力拼一拼，难道要等到年老色衰被打发出去吗？

* w& z2 Z% r1 M/ Y    再过几日，远山和雪雁偶遇，就发现雪雁气色好了许多，见她眉梢眼角都有几分春意，远山心里一动，悄悄把雪雁拉到一旁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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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X" e7 t1 J: D    雪雁满脸通红，半天不吭声。

    远山急了：“雪雁，我当你是姐妹，才问你的，你若是不想说，那就算了！”

    雪雁忙拉着转身欲走的远山，低声道：“你别恼，我说就是了，只是这事儿，你千万不要和第三个人说，不然，不然我也没脸活了。”

    “有这么严重？”远山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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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雁把她拉到假山洞里，才红着脸道：“你知道，我有个表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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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7 b  `3 r9 z8 w4 q7 @9 \    远山点点头。

$ q1 G$ ^( h& a; F4 J% y3 ^% z    雪雁有个父母双亡的表姐，做了画舫上的姑娘，曾因为这个，她们还笑话过雪雁。

5 s: K. ^. x) ^, _7 l6 ?    “我那表姐也是个命苦的，其实自打几年前我们几个一起出府采买，无意间碰上这位许久没了消息的表姐，偶尔的，我们也有些联系。前些日子，我实在忍不住给她捎了信，问可有什么法子能……能让男人到屋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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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6 t) y4 C! {& o. k, g    远山都听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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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O7 V- u7 e' u" r    雪雁推她一把：“哎呀，我不说了，你定是瞧不起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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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7 }) r# C; A; I( S    “没有，你快说。”

    雪雁脸色更红，都不敢看远山的眼：“表姐给我送了一种药丸来，我用了两次，二老爷他就往我这里来了两回。”说到这里抬起眼帘看远山一眼，“我也不求别的，只要能有个孩子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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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山心急速跳了几下，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那药丸，你，你能不能分我一些，我出银子买！”

- J+ @! A8 g$ n8 ?& `    雪雁不高兴了：“远山，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能赚你这种钱吗？再者说，那本来也是表姐的不传秘药，她千叮万嘱不许流露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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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m! a& t4 |+ b) R# u* b+ i    远山满脸失望。

/ P# y% l6 x/ e: k    雪雁叹口气：“那我就先匀你三颗好了，表姐她只有我这一个亲人了，对我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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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了。”远山眼睛一亮，又有些迟疑，“这药，可伤男人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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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世子，她是真心喜欢的，多的她也不求，能有个孩子傍身，一辈子陪在世子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 H# O/ A) v- j    “无妨的，药丸的香气只是引起男人的念头，又不用服用，怎么会伤身子？若真如此，打死我也不敢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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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9 ]5 h7 F# T. o  T    远山这才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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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V: y2 q) G5 x* F/ U  t    寻了个机会，雪雁把三颗药丸给她送来，嘱咐道：“药丸放在贴身香囊里，等要用时就捏碎了，男人要喝了酒才管用。到时候他闻了，自然会随你走了。”

    远山紧紧捏住装药丸的小瓷瓶，点了点头。

    春日，随着刺杀事件带来的阴霾渐渐散去，宴请往来又多了起来。

    罗天珵常常是傍晚而归，有时免不了和同僚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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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他回的有些晚，繁星满天，春风拂面，花香熏人欲醉，他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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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x: g5 ?; t  D2 x    太子那边，似乎有些动静。

    因为和前世走向不一样了，他不知道太子会如何行事，不过想也知道，几位皇子封王开府，进了六部，一旦渗透日久，那么就再无太子的生存之地。

    恐怕太子忍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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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9 q  B7 m( g& x2 }$ O    太子一旦谋逆，必然会被废弃，储君不稳，人心浮动，恐怕靖北那边将会趁机挑起纷争，若是如此，说不定他是要上战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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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战场他不怕，可战争一旦开始，一年两年都说不准的，皎皎无子傍身，时日久了恐怕会遭人非议。

    只是她药还没停，这又是急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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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p6 U! K6 z# j. V    罗天珵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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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的见有个人立在门口，提着一盏琉璃灯，衣袂随风而动，显然是个身姿窈窕的女子。他心微动，难言的喜悦溢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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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居然在门口等他！

    他快步走过去，等看清女子面容时，愣住了。

第三百零九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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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7 o' B: i( k' O8 ~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远山长得是极好的。前世罗天珵自恃风雅，亲自为这丫头取得名字，也曾喜爱过。

* n' H  A2 P$ [, I0 T2 I    当然这种喜爱，称不上男女之情，不过是对于一个漂亮可人的物件的稀罕罢了，这世间男子对待通房小妾的心态大抵如此。

    说白了，通房就是为了娱乐男主人存在的，表现得好，男主人当然会多疼爱些，若是哪日不合心意了，也就随手丢到一旁，再换一个更漂亮更可人的就是了。

    但罗天珵涅槃重生，对待如花似玉的通房们，自然与常人不同。

    或者说是因为前世甄妙的红杏出墙，又造成了他杀人充军，受尽苦楚，他对所有女人的心态都和寻常男子不大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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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0 Z9 p  s7 x- L    见这么个可人儿等在这里，完全没想到是在等他，还以为要闹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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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9 ]7 \4 Z  v5 U: u    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眸光比这夜色还要深沉，声音冷的没有一点温度：“你在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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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 e( E4 _' k  m; `    这样冰冷的腔调，就像一盆冰水泼在了远山身上，把她淋了个透心凉，浑身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仿佛身处的不是温暖春日，而是寒冬腊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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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q. Q4 o2 i" R    她脸色隐隐发白，可想到在罗天珵往这边走时就捏碎的药丸，还是有了些信心。

    那种香味并不浓，被女子惯带的香遮掩，不可能被人察觉。

    更重要的是，她运气不错，这几日她一直等在这里，只有今日等到了世子，她根本顾不得犹豫。就直接捏碎了药丸，若是世子没有饮酒，这珍贵的药丸就浪费了。

4 P; d2 Q6 v# W# H    现在近在咫尺，她已经闻到了从世子身上传来的隐隐酒气。

9 }2 w& Y+ y3 l5 ?! h5 D: F$ Y    看，连老天都站在她旁边，她有什么理由不成功呢？

    远山暗暗给自己打气，上前一步。一双含露美目凝睇着罗天珵。声音柔的就像春日的水波：“世子爷，婢子在等您，天黑路滑。婢子给您挑灯。”

$ q: x% `6 D: m9 `    罗天珵薄唇紧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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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然懂得远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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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q1 ]4 W    若说前世几个通房里，远山倒是对他有几分真心的。他丢了世子位子又因为杀人充军，只有远山去看了他，还塞给他几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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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e- n! q# d+ _0 `) N    那是他最狼狈最凄惨的时候。那份情他一直记在了心里，后来在战场上生擒了罗三郎。曾问起过对他尽过心的这丫头的情况，罗三郎冷笑着告诉他，远山早就死了，田氏不想让她们几个守着。要把她们配人，远山就一头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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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7 ~8 V2 H. d- I; b& n    他还记得罗三郎那愤恨又鄙视的表情：“大哥，你看。凡是和你亲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呢！明明是你做错了事。却不接受惩戒，要去当乱臣贼子，害得我们镇国公府在京中步履维艰！”

    罗天珵听了，对那丫头的忠贞是有几分动容的。

    当然，田氏因为远山给罗天珵送银子的事刻意报复，要把她配给一个得了花柳病的管事，三郎并没有提，因为他压根不知道细节。毕竟是大哥的通房，三郎肯定不会留意的，不过是无意间听到下人们议论几声，才知道了有这么回事儿。

4 A5 [9 ~" t; O. }4 {( o2 B    所以对远山，罗天珵虽打定了主意和其他通房一样疏远，可到底还是有几分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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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个不同呢？

) ], }" W% w) z1 S8 V    如果是垂星、静水等在这里，说出这番话来，恐怕他直接踢飞了走人，换了远山，他好歹有个耐心拒绝：“不用你挑灯，我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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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6 X0 S9 b* e$ @; S7 X4 s4 x, z, p    他说着大步从远山身侧擦身而过，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传来，不知怎的，心头就微微热了起来，脚步不自觉一顿。

    远山立刻拉住了罗天珵衣袖：“世子爷——”

    罗天珵低头瞧着那只拉着他衣袖的玉手，皱了皱眉，看着远山。

    “世子爷，婢子不敢奢求旁的，只想给您照个亮，求您不要拒绝婢子，行么？”她抬着眼，眸子中波光流动，掩不住那份情意。

    不知怎的，罗天珵就觉得心头更热了起来。

    面对那张满是依恋的脸，他下意识地想，皎皎似乎从未这样过，哪怕她已经开始喜欢他，可喜欢和深爱的区别，还是一眼就能看个分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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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5 D' @! a$ T* W; L    他就是这么贪心的人，总是想从她那里攫取更多。

% z$ n0 G2 \4 \    那香味悄无声息的钻进罗天珵鼻子，他心绪有些乱了。

: S: u- i+ A+ ?, d/ y7 C$ }0 y' l" ]* U    “走吧。”鬼使神差的，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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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3 t. [# j    远山脸上立刻绽放了个笑容，那笑容中满是纯粹的感染力，在这朦胧月色中有种难言的美丽。

& |9 E) n6 r4 h0 U7 }    任何一个人，见另一个人为了他，露出这样全心全意的笑，恐怕都没法不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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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U$ x8 O$ j- G    不知不觉间，那种先入为主的戒心就淡了几分，反倒是前世那雪中送碳的印象，逐渐清晰起来。

2 z3 T6 U3 a" \0 ^) x- N, r    二人一前一后往前走着，远山离罗天珵不过几步距离，彼此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他闻着她身上传来的那股幽香，她嗅着他身上传来的凛冽酒香，两种香气交缠萦绕在四周，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分外缠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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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5 h' c# L' P3 N1 {    以至于罗天珵进了门，才惊觉这是西跨院，远山的屋子！

4 C& ]! q) p4 r9 h2 i# U    他的身体，甚至在他没留意的时候已经有了反应，下腹处的竹青色直裰被撑起了一个小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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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q) Z( O4 ^    “世子爷——”见他有了反应，远山再也忍不住，身子软软的依偎过去。

    那香味越发浓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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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6 s  v& l) Q0 t+ b    站在角门的木枝，几乎是飞奔着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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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三等丫鬟，又是前不久才顶替绛珠上来的，是以并没有近身伺候甄妙的资格，眼下天又黑了，她这样跑进来，就被白芍拦住了。

$ ^& p$ N; v7 a9 L' f0 D! V    “大奶奶正在沐浴呢，慌慌张张跑进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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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2 x8 x: W/ K$ R0 p    木枝急得跳脚：“白芍姐姐，我看见，看见世子爷进了西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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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芍脸色立刻变了：“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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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s( b8 y/ w$ v4 E. m! I2 e0 m2 l    木枝连连点头：“我亲眼看见的，白芍姐姐，你快去告诉大奶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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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O! I8 u* w3 r! N2 v+ b    白芍转身欲走，忽然又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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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世子爷的身份，就是任何一个男人，去睡自己的通房，主母难道还能反对不成？

    大奶奶要是知道了，不过是白白伤心罢了，和世子爷刚刚缓和的关系，会不会变得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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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8 p! @1 o    要是那样，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4 p8 z% x* Z: V! u9 d; ^2 |: E/ |+ c    白芍转瞬间起了这个念头，听到屋内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又摇了摇头。

    她是大奶奶的大丫鬟，可以一心维护主子，却不该逾越雷池，擅自替大奶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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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芍快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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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 H7 j" E8 L  ~: ]# R    甄妙刚沐浴完，披散着头发赤着脚坐在床榻边，阿鸾正拿了软巾给她绞头发。

9 p7 F+ S! x9 f( R, o4 j. i2 H    听到动静闻声望去，见白芍身后还跟着木枝，有些诧异地问道：“白芍，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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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就是阿鸾和夜莺，白芍自然不用避讳什么，可那话要说出来还是有些艰难，她暗暗吸了口气，才道：“大奶奶，木枝看见，世子爷去了西跨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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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不是白日，去西跨院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谁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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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鸾用来给甄妙绞头发的软巾就落在了地上，她忙俯下身捡起来，有些不敢看甄妙的眼睛，示意夜莺再换一条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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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H+ q: r4 @1 j, t1 K1 X$ m    夜莺却愣在那里，忽视了阿鸾的示意。

    一时之间，屋内气氛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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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甄妙开口问道：“世子去了谁那里？”

    众人看向木枝。

    木枝道：“婢子瞧着，世子爷进了沉鱼的屋子。”

. f; \: ^3 g) O/ o8 q    “世子去那干什么？”甄妙皱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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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x/ v; [3 d7 m    几个丫鬟同时嘴角一抽，又忍不住扶额。

    为什么这么尴尬又让人心塞的事儿，由大奶奶说出来，就总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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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甄妙还在等着人回答，白芍硬着头皮道：“大奶奶，您一直吃着药，不能伺候世子爷，想来世子爷是，是——”

+ E/ \3 T6 p+ F- X( @    甄妙讶然：“世子要睡在远山那？”

    她是真的没想过罗天珵是去睡远山的。

( T2 q7 ?# D- n) ~  b) [. W, M    在她想来，连两人关系最糟糕的时候，他都没有去睡过通房，现在二人相处渐入佳境，他根本没有道理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是一点一点的把他放在心上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没有在和她相处的同时，睡着数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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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A6 ?- P# ^8 Q% {    不是说她就了不起，就比别的女人高人一等，人家的夫君都这样，凭什么她就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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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r* a3 z, \: b) X    可她毕竟是来自不同的世界，一个男人同时睡着数个女人，她理智上知道在这里是常态，感情上却没法接受，她当然不能怎么样，但至少可以守着自己一颗心，不放在这样的男人身上。

8 x5 ^7 h' _! X- Q& s( m    但罗天珵是用自己的行动化解了她的担心，让她慢慢喜欢上他，那么，她便愿意相信他。

. i# b+ k! `- |3 n5 ]+ C    夫妻之间，爱可能还要排在信任之后，才能长久。

3 d( t: b+ K) a! a2 a    既然想好好在一起过这漫长一生，他有着前世噩梦般的遭遇，那么，她愿意做先付出信任的人。

    “阿鸾，赶紧帮我把头发擦干。”甄妙吩咐了一声，侧头对白芍道，“白芍，你去西跨院一趟，对世子说等他处理完事情，就过来，我还等着他呢。”

    “大奶奶？”白芍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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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1 T( {1 V( W" }% T% I! r- b    大奶奶竟然没有恼怒，还以为世子爷是因为有事才去了远山那里，这怎么可能！

    “去吧。”

    白芍欲言又止，终究转身退下。她出了房门，走进夜色中，提着昏黄的灯笼，随着离西跨院越来越近，脚步越发沉重了。

8 O" {% G, [" f( I& E$ z: {7 W    大奶奶她，还是会伤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