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江山美人谋》作者：袖唐

第299章 死亡三尺远
& ]% A' z" h/ X/ u
6 C7 Q' G. `* l+ [9 w, T# z3 M; w宋初一故作不悦，没好气的道：“你把车往路边靠一靠，我要如厕！”
# J8 A( f; k6 v. Q
6 n- b8 I6 e3 v, Y1 l( r. r“诺。”千夫长马夫停靠路边。

宋初一急慌慌的下车往芦苇荡跑，一转身看见后面跟了十来个护卫，破口骂道，“跟个把护卫就算了，来这么多人做什么！没他娘的见斯文人拉稀吗！”
, S$ Y8 l, g+ P/ B/ y0 k' |
9 ?% H7 ]& C# S; A& I9 t' A  O' {千夫长以为宋初一是发作他方才敷衍的话，遂挥了挥手，示意四个人跟过去。

$ n) I0 o2 `6 D这几个人都身怀武功，听觉敏锐，因距离送初一不出一丈，所以也不怕她逃跑。

! j0 m; b6 g" l- D! o2 @% q宋初一蹲在地上看着那四个人的后脑勺，脸皱成一团，心想黑卫也不知能否得手... ...
) X4 }& s/ o/ P! o" m; G# e
风拂动芦苇荡悉悉索索。
  R/ }# K# k6 ^& H1 D- @
此地往前十里，便是赵国浩浩荡荡的大军。

公孙原一身银色铠甲，行在大军中部。
. X( w  l  I2 n/ S9 n! j
) C; ]0 b  T+ ?“上将军，前方十四里左右适合扎营。”军令司马转达了先前探子传来的消息。

& ^% f) e: C, X% e" ~“嗯。”公孙原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
, q$ W" P8 F( B2 j
军令司马见他点头，又继续道，“方才邯郸传来消息，秦相张仪与齐、楚丞相会盟，三国已成连横之势，互尊为王，秦公称王了！”

& {* y* m; R% c公孙原扯起嘴角，抬头望着碧蓝的天空，半晌才喃喃道：“七雄国终于全部称王，大哥，你去了也好！”
0 J. ]5 N& @1 g/ N. @1 ]
) w! J3 j1 D0 j8 l礼乐崩坏，周王室沦为摆设，但不论如何，毕竟名义上还是周朝，诸侯国多多少少会顾忌一些明面上的规矩，但“称王”就相当于昭告天下，从此以后与周王室再无瓜葛，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也可以争霸天下！
3 ]% W' z7 V: u+ X
$ P7 s# i3 S* A/ ~9 Z; D现在是真真正正的七国----七头没有任何顾忌，随时卯足力气互相撕咬的猛兽。

! \6 o+ I7 R9 Z, L) n: s“上将军，这是宋先生传来的最后一卷竹简。”军令司马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双手呈给公孙原。

% Q1 i" N* k! T' f% \6 V他收回神，接过布包，一边拆开一边问道：“宋怀谨到哪儿了？”
! Y. T  k1 X5 |4 H( V. ~
/ ~5 w, Q  H/ W  z! i4 z军令司马拱手道：“回禀上将军，宋先生身子不大好，车子行得慢，已经落到十里开外。”
2 R( q7 @) `7 b
8 H# k2 l" ~; D( U& ], o; {公孙原皱起眉头，仔细将竹简看完，沉默片刻，道：“秘密处决，将尸体丢到离石战场上去。”

4 d/ u0 e2 ?/ ^军令司马愣了一下，不确定地悄声问道：“属下愚钝，上将军的意思是处决宋... ...”
3 y$ j/ b% Q3 g
/ F% @; [5 r. l“大军之中还有外人吗？”公孙原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5 v  b9 ]) f# `$ b# Z
% b# {3 n6 X4 Z" x5 I- J6 ^军令司马心头一凛，立即道：“是！”

宋初一孤身入赵军军营，赵军没有义务保证她的安全。
7 R& V0 [& I* ~2 z8 x4 C5 F
. S3 I+ f3 s6 p0 y9 ^秋日的天高远，碧洗一般，云极少，空中飘荡着被风卷起的芦苇花，犹如落落白雪。

四名伫立在芦苇丛里的赵国士卒开始有些不耐烦，其中一人问道：“宋先生还未好吗？”

7 ?0 Q9 _, N5 L" s; C& Y" b8 B“催什么催，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宋初一扭头向四周看了看，心道黑卫办事也忒慢了！
. q% ^! L  M  A/ Z) R
, h$ G# H# P9 j- I她在这里蹲了一刻有余，再不起来都说不过去了。
9 w# U- s/ i- S
' G/ t7 a+ r6 N, Z6 J她决定出去露个面，再回来一次，反正她腹泻嘛！
6 p; h) a2 T. z/ B% F1 m  w
, z( r! ~( h% G打定主意之后，她站起身来装作系衣物，弄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正装得认真，冷不防的一股利风袭来，她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个箭镞便闪着寒光从她的鬓边擦过。
. }. `, _3 x5 _# {4 C
# x6 v+ _: A* e: P那四个人比宋初一反应快些，但也是刚一转身，便被一箭穿喉，连声音也没来得及发出。
  j1 s, y, P3 x" }4 B! F# Y+ ?& I
2 s1 x5 Z% q' x( Y6 ^' ~, `. B尸体倒下，哗啦啦压倒一片芦苇，扬起漫天雪白的芦苇花。
; z  |2 V/ y! T- Y7 ]3 }
一名黑衣蒙面人如影子一般悄无声息的窜到宋初一面前，“国尉，快走。”
9 Z& y6 i8 q" l9 w* _9 N8 v: R
6 w: T+ t3 h6 H7 z: n2 W宋初一听出是谷京的声音，立即跟在他身后。

外面等候的人听见动静，扬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5 R2 w% U/ r" G1 `. e
宋初一不耐烦的吼道：“催他娘什么催！等着！”

+ g- l7 e: D) E4 m3 a外面的还以为是那四人催促惹急了宋初一，千夫长焦躁的在外面转来转去，看着那处飘起的芦苇花，“什长，你带人去瞧瞧。”
- R& F, h: |5 Z$ L1 g
' _$ R5 Q2 K0 J9 d  l4 y( r1 m  ~“是！”一小队人领命进入芦苇荡。
2 R. X6 T; C. ^% f; B
风送来的芦苇花纷纷洒洒，似云缓缓飘过来，千夫长抬头，隐约嗅到风里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脸色猛然一变：“出事了！全部人马跟我进去！”
2 B$ M( S: H" N$ e, B
3 d; q; t0 f9 O0 f# `0 l宋初一跟着谷京疾跑，听见后面嘈杂声，便知追兵已到，而他们脚下的泥土越来越软，跑动越发不便，到最后泥巴一直陷到小腿肚，一抬腿都要用吃奶的劲儿。
. x- ?% h: ]9 g
谷京见宋初一着宽袖大袍十分不便，一伸手将她抗起来，“得罪了！”

“无妨。”宋初一道。
! |. o9 T; c4 x3 N' u$ T; J
0 V% B- C4 S/ w& m2 b3 h6 Z谷京扛着一个人，速度比平时减缓许多，宋初一扬起脑袋能隐约看见芦苇丛中越来越近的人，浑身不禁绷紧起来。
: o# {& v- B. j  G# s7 }# J+ n, f
3 K5 y' B) ?# t5 V“千夫长！上将军有口信。”
4 U. l( d: l8 c$ ]( g* J
那边顿住，静默须臾，千夫长突然高声道：“放箭！”
1 R6 Q; r, z; o; K$ r/ Q9 Y2 _
宋初一脑门上陡然冒出细密的汗珠，如果此时放箭，他们真是躲无可躲！她扭头看见谷京的鬓边豆大的汗水往下落，不敢出声乱他心神。

3 h( L* c' r6 R箭雨陡然展开，箭矢无眼，在密密压压的芦苇丛中袭来，让人无从防起。

宋初一眼睁睁的看着两支箭正正向她脑门袭来，她低声急促的道：“趴下！”

然而，已经来不及。
2 x" e: J: W% Q+ }( S% z# g# t
# I# O+ b+ S" k/ s那箭镞逼近半丈之外，宋初一紧紧咬牙，额上青筋暴起。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她从来不怕死，但《灭国论》天时地利人和，才刚刚开了个头，教她如何甘心！

乱到极致，心竟冷静下来，她直直的盯着那箭镞，四周的一切都模糊。
$ g. b' M. b+ i! o) `
% m5 D4 f' S( O# K$ B眼见箭尖马上就要没入她脑袋，眼前忽然一晃，一阵天旋地转，她后背狠狠摔到木板之上，发出“呯”的一声巨响，四周水花溅起。

) d7 A+ d6 q9 o: u  ?$ `% l7 f宋初一脑子蒙了一瞬，转眼发现自己被摔在了一艘小船上，谷京伏在船边，鲜血在他四周的水里蔓延开来。

! J/ J4 ~4 R& ]' a( C9 F5 I5 E. S两名黑卫立即把他拖上船。
; g* |. c8 e4 n4 M. v1 R; X, E
“谷京。”宋初一伏在船板上，爬到他身边，看着那两支箭没入他背心。

0 V) y" r; X/ z0 d$ g1 k1 ?谷京趴在小船板上，抬手拉下面巾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 x5 W5 L: j$ B( m9 B" z& a两侧有六七只小船，黑卫伏在船上，用弩箭反击。船浆一撑，小船在水中如箭悄无声息的穿梭出两丈，船浆几番起落，很快更看不见岸上的人，偶尔有箭射过来，但因为超出射程，被黑卫用剑轻轻一拨便落入水中。
9 c- G8 m1 e4 y/ X+ R; H1 E3 ~3 D% ^
* w" k! e  `; ^* D宋初一满身的泥浆和着鲜红的血，她捏住谷京的脉搏，可恨她医术不精，什么也辨不出来。

1 l0 B3 S& P$ u) C“谷京，坚持一会。”她低声道。

第300章 初一的眼泪
! t5 |/ _# n. J7 A4 ?  P7 C3 h
芦苇荡里一丈之外就看不见人，走水路脱身并不困难。

这是大河支流的南岸，出了芦苇荡，眼前一片开阔，辽阔原野与水天相接，端是一派秋高气爽的好景致。

“可有人懂医术？”宋初一想到这批黑卫各有所长，便抬头问道。
( M7 R, n' k$ T5 x
- [' n/ {: k- [7 T6 x4 S7 r 撑船的黑卫扯下面巾，答道，“国尉，我等都略通医术，但京伤势过重，不是我等力所能及，只能尽快赶回河西。”

幸而今日并不逆风，黑卫撑船用了内力，一下便能冲出近两丈远。
3 n) c  Y0 D# _' `, A; h/ Q
撑船的黑卫又道，“水路快而平稳，国尉无需过于忧心。”
, t, w) _% h! O
宋初一看着汩汩冒出的血，一言不发的握着谷京的手。她医术不怎么样，但也晓得血能喷出来，是因为伤到了紧要血脉。
4 f/ M1 @9 H  |9 p8 \
2 b' A4 b9 _# T 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已经能清晰的听见战鼓、厮杀声，谷京身上的伤口流血已经开始少了，箭身附近的血有些凝固。

宋初一看着那脸惨白如纸，感觉他的手越来越冷，眉心不由深深堆起。
8 ~7 ^# D' H  b* b
0 d- h+ z: O1 {- U+ ~, \ 她摩挲着他手掌上厚厚的茧子，眼里一片血色。

“国尉，魏军已经攻上城墙，离石城中也不安全，依旧在离石附近停靠吗？”一名黑卫问道。
9 q5 S0 r  `0 T2 m0 S
1 M1 [3 T" }( a9 M, |" { 宋初一松开紧咬的牙，声音嘶哑，“先派两人去城中带医者，我们寻个隐蔽的地方，先替伤者医治。”

“嗨！”

得了命令，众人将船靠了岸，四个人小心翼翼的抬着谷京上岸，其余人殿后，并留下隐秘记号，以便那两人领医者前来。

一行人深入密林中，寻了个有溪流的地方落脚。

谷京体型魁梧，伏在溪边一块岩石上如同中了箭的黑熊，宋初一无能无力，只能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7 `1 l: F5 i' G' |8 a5 O9 |
3 ?% c7 j* V( w+ I+ w' [+ k( O3 Y“国尉，先喝口水吧。”黑卫用卷起的树叶做杯，给宋初一盛来溪水。

“不渴。”宋初一转身问道，“还有多少人受伤？”
) k  T- y0 L+ i+ e+ }8 L
那人答道，“多多少少都有些皮外伤，上了药，不打紧。”

, M$ U- ?, z! o% F1 h8 F “怎么称呼？”宋初一看了他端正的脸一眼。

# _- w- F1 U  P2 B7 d4 V, T“属下谷擎。”他道。
  |7 S8 [+ q" _
: w! ?( {. V2 w' e9 p' S, P% w6 Q 谷擎生者一张端方的脸，浓眉、挺直的鼻子，黝黑的面膛，满身正气的模样，敦厚踏实却不像谷京憨乎乎的。

9 g, C" y6 h% V1 I2 }“先生。”谷京睁开眼睛。
8 H0 ?2 ?' M! S$ |' v* \3 A
# e. N+ Z6 m3 [& ]' l 宋初一忙俯下身，“你这箭在要害处，别说话，医者片刻将至。”
" Z: {# C3 m( q
谷京咧了咧嘴，牙上被血染的鲜红，“先生没受伤吧？”

“没有，我一根头发丝都没伤着！”宋初一声音微哽。

“那就好。”谷京松了口气，把脸结结实实的贴在被太阳晒到温热的石头上，“我要不行了……”
( y9 l/ t0 e; [9 e
& C) {- k& d7 P! w- t1 |! @ “莫说胡话！”宋初一低斥道，“先生是圣人，说你行你就行！”

) Q) q+ z+ M/ K; c7 _4 ?. Q “呵呵！”谷京被她的话逗乐，“先生唬我，圣人不管生死。”

' i, ]* F/ R/ j% ?. O( w “你这憨子！”宋初一眼里刺痛，别开眼去，不敢在看他。
% P. y0 L$ I9 T6 U! W
- i0 ~0 j  S9 U- u7 d' j 谷京反握住宋初一的手，缓缓道，“谷京是憨，只有一身蛮力气。我以前……一直遗憾没能上战场杀敌，但大哥说……说我们学本事……就是为了保护有大智慧的人……有大智慧的人，可兵不刃血伤敌，能使天下太平……”
3 @# K* Q) |+ r1 M) z
宋初一打断他，“别说了，医者片刻便至，有什么话伤好了再说！”
* R$ z5 o/ F+ R9 D9 f7 g( Z: n
4 F4 v# R. C5 [5 E, m! [, C谷京侧脸看着她，坚持将话说完，“先生是有大智慧的人……先生若能保秦人安宁，谷京……”
8 n$ D3 }) v; e0 t
8 v# f4 R; u: X# I他浑身抽搐，手陡然收紧，宋初一手指似要被捏碎。
4 R1 t: F- f2 ]$ h
0 _* Y3 _# G7 x+ s& q3 F1 m 宋初一知他已经不行了，立即道，“我宋怀瑾此生，必拼尽全力保秦人安宁，免世之灾祸！必不负你牺牲性命相托！”

- W9 }1 W) I0 Y/ j: N. t3 f “哈，哈哈……噗！”谷京喷出一口血，手缓缓松开。
& p; q6 q  s/ T! |! s2 M  ]
" J. V9 W8 M& w7 \ 宋初一看着他合上眼，唇边还残留一丝笑意，心中钝痛，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觉得浑身发麻。
6 x1 h0 y& m2 l3 U! S( V
. F% i% H/ E& D' g 她闭上眼，泪从眼角无声无息滑落。
* n- y' L3 x. J9 C
; E( H& y5 ~1 Q# c 其余黑卫纷纷靠拢过来，除了默哀，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2 h" u! G) B1 t$ `5 z 半晌，宋初一睁开眼，将谷京身上的剑拔下来，脱了外袍将他身体、面容遮掩。

谷擎劝慰道，“国尉请节哀，我等身上担负使命，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京为大秦尽忠，虽死犹荣。”

; }3 C1 b3 e9 T: i9 A3 H9 R “嗯。”宋初一起身，道，“好生安葬。”
, O5 k, p9 M7 t3 K
“是。”谷擎道。
" S, N3 N  g' e1 n5 T1 R# a9 t
因为宋初一对秦国有用，所以黑卫可以不惜性命的保护她。

- `! |2 G% c' x5 U+ r 乱世之中生死别离乃平常之事，更何况身为暗卫？只是这回死的人入了她的眼、入了她的心罢了。

9 g  V1 Q0 w; \( L 林子里一片死寂。

7 l. P  u* w( A  e# F  | 坐了半个时辰，两名黑卫带医者返回。离石正在战火中，这个速度算是极快，可惜人在刚刚上岸不久就没了。

“战事如何？”宋初一问道。

9 o1 T0 S9 D4 q4 L2 } 刚返回的黑卫答道，“回禀国尉，这一战已经连续两天不曾停歇，魏军开始增派人马，我河西军亦在增援，战况……不容乐观。”

  t) G  U/ c5 G$ s* [* z宋初一目光落在谷京的尸体上，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黑卫听，“很快，很快就要结束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而道，“可有谷寒消息？”

谷擎答道，“有，您令人假办女刺客，昨夜果然有人趁战乱去牢中截人，已经被头领捉住，等国尉回去便可审问。”

原来这件事情是谷京去办的，但谷寒担忧谷京机变不足，怕误事被宋初一责怪，便主动接替了他。
7 k9 d2 W7 w% \  K) u, e% u
宋初一心下黯然，“去人通知谷寒，来送谷京最后一程。”

“嗨！”谷擎主动领了这个差事。
8 O/ @' r# u( z) B4 e
谷京与谷寒没有血缘关系，但两人的家乡都在樗里，刚入谷时便比旁人走的亲近，谷京为人赤诚，两人相处的久了，比亲兄弟还亲几分。

生死平淡是于逝者而言，活着的人，再豁达的心也免不去伤痛。

仅仅两刻。宋初一便看见了急奔而来的谷寒。
1 ]2 O$ e% c; v  h  d
他一向冷静刻板，可此时却方寸大乱，不管不顾的朝谷京尸体冲过去。

纵然黑卫保护国尉是天经地义，这一刻，宋初一依旧无法面对。
* n( f' g+ m! X4 n
谷寒在尸体前顿住，迟迟不能再向前迈一步。距离一丈开外，宋初一能看见他浑身细微的颤抖。
& b" X8 h  g- A- S7 c
时间似乎分外漫长，又分外短促，有人轻松提醒了他一句，“头领……”

谷寒稳了稳情绪，走过去跪在尸体旁，弯身掀开遮掩在谷京身上的外袍，露出一张熟悉的毛胡脸。
$ B- x% W4 N6 Z
3 _! U5 A5 W/ s% W: N/ s$ i; H 不觉间，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 [& t( h" s* W5 D: o5 ?1 T
相依为命、互相扶持的情分，断于此了。
, v5 K5 b. B: e) Q
: z8 r! H1 X/ ] 隔日，赵军对魏国开战，因后方防守空虚，一夜之间竟被赵国不费吹灰之力的攻下两座城池。
7 v! U# F/ A. D
9 M/ S* p, J: @* Y2 F/ N 魏国不可能给赵军足够的时间打下三百里地，公孙原听从了宋初一的计策，并没有去打那原本属于赵国的土地，而是率军直逼魏国都城大梁。

7 ^0 m6 K( D7 P 赵魏两国都城相距本就不算太远，赵国一下子将土地扩展到大梁附近，并驻以重兵，这对魏国来说是个致命的威胁。

再加上齐、楚、秦连横的消息，魏王不得不求自保。
5 u6 @, d! f( d. w, ~' p
离石的战事，在两日之后以魏军撤退终止，但这战况之惨烈对于秦军来说，并不算胜利。

; X6 k) {' @# J# I  _ 秦军连续作战四天五夜，许多人不是死于敌人的刀剑下，而是生生被累死。

有河西大军支援，但是一旦上了战场，就只有向前没有后退，因此只能加入支援军却不能有人离开。

鲜血将整座城墙浸染成血色，秋日明晃晃的阳光下，入眼全是触目惊心的暗红，城下断肢残骸散发着腥腐的气息。
3 U. V7 A$ n  X3 @0 e0 ?9 ^
城墙上秦军守城将士躺的横七竖八，与尸体混作一堆，河西派了两万守军暂时接管离石并清点尸体。

宋初一走到城楼附近时，秦军正在用河水冲洗城墙。
* V. Q$ K% U( q" ^
红色的瀑布从城墙落下，沁入泥土中，水草腥味与血混作一起，令人作呕。

黑卫带路，引领宋初一敲开侧门进城。

5 W5 M3 d; w) o8 S 城中一片安详。

城内百姓经过近两月的闭门不出，终于开始如往常一样活动，但是生活在离石要塞的人没有归属感，且对战事早已经麻木，战事输赢无关于己，只要不屠城，左不过就是名分上属于魏国还是属于秦国罢了。

回到暂居的院子，宋初一问守院士卒，“赵将军呢？”

士卒道，“回国尉，赵将军才回来一个多时辰，正在寝房昏睡着呢！”
  l, ~8 q6 ]" ~+ {
宋初一颌首，去了寝房。

刚刚过午不久，屋内光线尚可，宋初一能清楚的看见几上沾满鲜血的铠甲和巨苍剑，榻上，赵倚楼一身狼狈的沉沉睡着。

& G; m, q' _( m9 G! |3 c 宋初一还未走近，便能闻到浓浓的汗水和血水混合的味道。
: Y' O4 c' z" J/ t3 I. }( z
她在榻沿坐下，伸手摸了摸微黑的脸颊，低语道，“我忽然不想让你在外谋事了，性命何其轻，又何其重？”
- ?; t, h1 `! ?% U5 Y
2 `- O: |, ^* ^宋初一作为一个惯于用计之人，翻手覆手间得牺牲掉多少条命！因此她向来不曾把生死当做多么紧要之事，就算死过一次，也从未把自己的性命看得特别珍重，于她来说，重生的意义在于——人生在世须畅快活着才好！

  E; ?4 u9 v9 g- } 倘若今日救她而死的是旁的黑卫，她不会有太大触动，然而谷京为救她而死，却教她觉得性命之重，重到她无法担得起。

8 u4 d  e" U' B& j4 K! P 她忽而明白，这一生中，有个人是绝不能失去的。

+ M# {8 @# t  g- u, i& D  l 但走到这一步，她的身上担负了许多条人命，那些人不是为她而死，而是为了大秦，为了安宁，她没有资格辜负。

如何，才能够两全？

“倚楼，如何才能两全？”她叹了口气，“终归是我越活越太贪心了吧。”

第301章 用节操发誓
9 J& r/ P/ {- y* |' x. F
- k8 z0 u% r4 l. m$ t& A 宋初一出去令人送水进来，取了巾布帮赵倚楼擦拭。

! T: O  t% i" E' m+ V3 @- M 赵倚楼真是累的狠了，任凭怎么掰扯都浑然未醒。
8 U. H' V9 \" r6 }  |  l/ t
收拾好一切，宋初一让人准备了一套素服，沐浴之后前去参加谷京的丧礼。
$ n8 `% @& k6 T$ f* x
樗里遥远，尸骨不便运回家乡，谷寒就在离石附近的山上挑选了一处好地方，停棺三日，便匆匆安葬。

君令接踵而至。
3 Z0 R' x# m9 j- i
: V9 y0 O7 e: x2 U: ^4 S 赵倚楼连睡两日，醒来便与宋初一一并返回复命。

咸阳一场秋雨过后已经不复离去时的炙热，干燥凉爽。官道上所过之处尘土飞扬，黑甲军均用葛布罩面，远远看上去，彷如铁骑踏云而来，气势如虹，好不威风。

百姓闻声让道，一行骑兵直入城中，到咸阳宫前百丈停下。

1 |  P, m. }# e; h8 g 宋初一翻身下马，与赵倚楼并肩入宫。

“国尉！赵将军！”

4 c% E( Z( n( f4 t2 b- `7 p方穿过宫门，宋初一与赵倚楼便瞧见樗里疾率百官等候，连忙拱手见礼。
- `$ {. H5 F& u4 ?3 ~
" y( \; z9 p" ^8 G  l 樗里疾大步过来虚扶起二人。
! [+ E$ a/ g" h# a
“这是……”宋初一不解的看了一圈，但凡来参加晨会的官员一个未落。

樗里疾道：“国尉与赵将军守护离石居功至伟，君上得知二位今日便至，特令我率百官再此迎候。”

$ B9 D& e; g1 q9 @& w0 N “离石安稳，是戍边将士之功，岂是我二人之功？君上折煞我也。”宋初一惭愧道。
( @7 b* @# ]5 l' f" p7 F4 R
  L  Y  Y2 D* V# g- E 一人道：“若无国尉用计离间赵、魏，绝不会这么快熄战，国尉当得！”

/ S( a. y' S7 {众人连连附和：“贺国尉与赵将军凯旋。”

- g  y' ]. S3 n8 [5 ` “快去正殿吧，君上正等着呢。”樗里疾道。

# L  ]: x( d/ T3 h: S  v 宋初一点头，与众人施礼之后匆匆离开。

赵倚楼从头至尾都不曾说过一句话，只按规矩与人见了礼。

2 A* m: {7 s" c$ t0 |; t 空旷的大殿中，比外面更加清冷。
" p, K3 \! J( R! r5 @* @# }+ f& W
3 d& g3 `2 h2 Q+ R/ D* C  _' r 正座后方是一幅玄色巨大的神兽浮雕，雕像前面，一袭玄衣华服的年轻君主正在垂眸看竹简，两侧内侍垂首而立。

; G7 p" s# `' @1 `2 _& d“参见君上！”

& d4 l( Z2 T0 d* |0 q( ^ “参见君上！”

“免礼。”赢驷搁下竹简。

宋初一再行一礼：“恭贺君上王于天下！”

赵倚楼也就懒得说话，随着她施了一礼。

赢驷垂眸静静看了她片刻：“短短时日，国尉眉目间已染沧桑之色。”
- z5 V# C) k! j8 Y1 B
& {2 V6 a9 u5 u* F “战乱之祸，我心恸之。”宋初一抬头看向赢驷，他的冕上已垂了玉旒，使人看不清面容。
/ q5 d' K2 R/ p! |& d1 ~* _0 X
, T! c2 i! {! D# Q" n6 S( M. n! p 赢驷起身，一边从侧面步下阶梯一边道：“二位辛苦了，回去好生休息吧，三日后再来述职。”

7 t+ @1 l7 W) d宋初一与赵倚楼见他往侧殿去，便躬身道：“恭送君上。”
$ K4 i) T' ?7 f2 q
) U1 I+ G0 U, B0 A. u! a$ T3 }待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宋初一侧头小声与赵倚楼道：“君上似乎心情不太好？”

; K5 M: J4 d+ K “他哪天心情好过！”赵倚楼扭头便走。
- Y: F8 z$ s  Z) P! k
“都怎么着了？”宋初一望着他的后脑勺嘀咕道。

4 L% p$ k' M* F8 M2 g  J3 a 出了大殿，宋初一追上他：“你说你没事闹个啥呀？”

赵倚楼猛的一顿脚步，回身瞪了她一眼：“你自己想。”

( }" }2 J2 x! ?# D: F宋初一孤身入敌营的事情是瞒着的，赵倚楼守城作战，紧接着便连续睡了两日，应当暂时没时间了解这件事情吧？
" ?, }1 a. V' l* W9 j
眼见赵倚楼人已经下了阶梯，宋初一挠挠脖子，暗暗决定得把这件事情捂住，咬定不承认。
. ~2 Q& U# @" j  [
“等等我。”宋初一打定主意，便一路小跑追了上去：“我成天想事情都华发早生了，你有事儿就直说呗，非得愁出白我几根青丝。你说说，我犯什么事儿了？”

赵倚楼闷不吭声，大步直往前走。
! P$ ]+ Q; T2 Z. m. ^1 w
宋初一心道也宫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便也就住了。。

一出宫门，两人各自上马之后，赵倚楼道：“你不在离石那些天都去哪儿了？”
, U# X& e# f; l. {$ G( ?
宋初一连腹稿都不用打，张口便道：“这事儿啊，鬼谷子前辈要去云梦泽，山高水远的，我哪里放心他一个老人家走，所以就往远送送。”
8 C3 ^7 M* Z: l3 x
6 t9 h8 m1 @- H% n赵倚楼回头冷盯了她一眼：“编！”

% n5 V' m7 v8 |, O) ~宋初一束起手：“宋某拿毕生节操保证！确有其事！”
, Y3 L/ R; u. P! k2 [! e
“哼哼，节操……”赵倚楼从声音到表情充满了不屑。

2 t' ]( l2 [: }; @- a( ] 宋初一撇撇嘴，不满道：“你不信就不信，冷笑什么！”

- z& u3 I2 a9 V1 i  B赵倚楼挑眉看着她：“你好意思说出来还不许人嘲笑？！这个誓半点诚意也无！你自己掂量，我今日回自己府里去了。驾！”
5 V# S+ m  x% |. [; @% I/ @: [
马鞭一扬，一骑绝尘。

“诶？”宋初一眯眼捂着口鼻，待这场尘土过去才纳闷道：“难不成好看的人脾气都大！？”
; d9 M3 }  n. k, y+ B/ _  L4 Q
仔细想了想，似乎的确如此！只有樗里疾一个例外些。不过，宋初一知道，樗里疾在她面前从不曾动怒，但他可不是个没脾气的人，相反，行事说一不二，容不得半点差池，比赢驷更追求完美。若非如此，又怎么会守着一个早已过世的青梅竹马至今？
2 _" q9 E2 H) Z
  F! C8 {2 q2 W) m: \  ]2 ?  j, ` 虽说续弦地位不如原配，但樗里疾出身高贵，位极人臣，不知有多少人眼巴巴的等着给他做媳妇！

) [. R# e" E/ J* c 返回来想想，赵倚楼这回都要回自己府邸了，恐怕真是气的不轻。

宋初一思来想去，要不就认个错算了……
+ W  O: \4 J* u8 E) r
$ @) q* {' s5 {& u- z8 b家门口，寍丫正在伸头张望，看见宋初一身影，欢欢喜喜迎了上去：“先生！您怎么才回来呢！将军都回来好一会儿了！”

宋初一怔了一下，翻身下马，将马鞭丢给门旁的仆从：“他回来了？在哪儿呢？”
( m$ h. e$ V. W6 ^, ^
“刚沐浴过，在后园亭子里逗白刃玩儿呢。”寍丫与宋初一进了家门，又道：“奴已经将水备下了，先生可要先沐浴洗尘？”

“嗯，我不在这段时日，家里可好？”随着寍丫清脆明快的声音，宋初一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 S& a( R5 P! g& o/ l
1 f5 w7 t1 {/ W2 `- n0 {6 e# q“都好。”寍丫顿了一下，又小声道：“君上来过一回呢，入夜了才来的，说是去后园洗温泉，叫了芈姐姐侍候，后来与芈姐姐下棋直到半夜才离去。”

* L1 i: x+ M- t: \1 Q5 B, z这里是咸阳独一份的温泉，又本是国君的别苑，来洗个温泉自是无可厚非：“芈姬尚在府内？”
) q9 h$ m! _3 o
. y7 J' ?6 G  Z: Y& V: N若是真睡了，应当带回宫内，最不济也得给个女御的身份。
3 r$ D' m9 [( a. h5 U7 ]8 {
+ i, m4 T0 X4 k5 P7 P! P$ b* n“在呀。”寍丫不懂宋初一的话外之意，便据实答了。

0 f! b) o0 P$ n& o+ B  Q0 _ 话音方落，便见芈姬一路分花拂柳而来：“迎主来迟，请主责罚。”

4 q* B8 O  g/ u% Y8 A# J# F2 v0 o3 I宋初一打量她一遍：“免礼吧。寍丫，我就爱吃你做的面汤，你去给我弄一大碗，嗯，给将军也弄一碗。”

第302章 心肝小肉肉
* z+ a& ?& g" }: M; Q5 L+ N9 I" ~/ V
- ^/ k$ X( M( ]' M( l“嗳！”寍丫轻快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 T) m0 j  ?& l. M6 I$ G7 L6 I 宋初一浑身疲惫，没空委婉，“君上是否有让你侍寝？”

芈姬身子一颤，连忙蹲身，“不曾，奴也不知君上为何会叫奴侍浴。只是侍浴，之后下了一会子棋，君上便离开了。”

8 a3 g4 M: a: e: i# U; \3 T “吔！看着美人无动于衷，真是咄咄怪事！”宋初一挥挥手道，“行了，你自忙去，我就问问，要是君上占了你便宜，我必为你做主。”
1 _9 _5 X5 i1 A) H) c0 x
, B/ K# z& ~6 @% J3 M6 C芈姬松了口气，心中对宋初一的说法不予置评，就算君上真要她侍寝，也不能说是君上占了她便宜吧！
! e# g9 l, N; ~4 l) Y' H/ b0 O
“欸，对了。”宋初一已经走出一丈远，忽然扭头戏谑道，“君上俊吧！”

芈姬脸色涨红。
" u9 s  H0 h# B& T3 Y
君威迫人，她当时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拘谨极了，若非君上硬是命令她直视他，她又岂知君颜？

那时目光触及他面容的一刻有些诧异，她以为君主不是大腹便便就是七老八十，没想到秦君竟然如此年轻俊美！只是那目光仿佛是山巅白雪，高远寒凉，令人不敢妄想接近。

* h+ r* d5 U0 \# q! d 芈姬与宋初一接触甚少，也曾打听过她的脾气，每个人口中所说都不尽相同，但大都说她为人十分随和，然而芈姬觉得她看起来随性却自有一种威严，她调笑的时候，旁人却不敢放肆。
' g/ {9 J  X1 b! Z  @/ |! d2 E
1 l3 X, r& t& B+ v5 W' q" \ 这种气势，是芈姬想学却学不来的。
1 h/ w& v* C9 [9 X
# U/ `( n& O$ J. u! | 别的地方已经百花凋零，宋初一的府邸却因温泉之故，池塘里莲叶如盖，荷花百态，有将将要绽放的花苞，亦有盛放的莲朵，还有饱满的蓬实，层层落落，美不胜收。

花叶掩映之中，赵倚楼一袭牙白绸宽袖袍服，湿漉漉的墨发披散，正倚在扶栏上捏着一块鹿肉逗白刃。

( N9 s( G7 h: K& l, x/ b& m+ y" i4 V 宋初一看了一会儿，循着石板小路绕过莲池，站到亭外，“你不是说要回自己的府邸？”
5 w4 M" Z9 O3 D
赵倚楼睨了她一眼，“我愿意回哪儿就回哪儿！”
& d0 d+ `* }* Y# H: \% r; \
他原真的打算回自己府邸去住，但转念一想，宋初一离开离石那些天不知经历什么，心情似乎不好，便不再与她置气。

宋初一走进亭子，干咳了一声，“那个……瞒着你出去是我不对，不过我也是怕你分心嘛。”

# H# C' H& D, g9 r% X. b2 P “不说我就不分心了？你当我是聋还是瞎？”他身为主将，哪有事情能在他跟前半分不露风声的？

赵倚楼的确不知道宋初一去了哪里，但知道她离开离石十来天。他很了解她，在正事上她绝不会有丝毫怠慢，所以那“去送鬼谷子”的借口骗骗旁人还行，他一听就知道是胡话！

“下不为例。”宋初一信誓旦旦。
, E) y- K5 d: H- ~) T
赵倚楼哼了一声，将肉丢到白刃的口中，掏了帕子擦拭手，“我也想通了，你在外谋事，去哪里总有缘由，我不会拘着你，也拘不住你，倘若你哪天真的不幸殒命，左不过我随着你去罢了。”
6 k; z0 h/ ^, |4 I
宋初一动容，伸手抱住他，“果然不愧是我的小心肝小肉肉！”

4 \  `2 E% S3 W* {/ t4 G% N赵倚楼俊脸一黑，推开她，“我说过不准这么喊！哪里学来如此恶心人的话！”
9 n" ?# s7 I0 r: ~7 c) X
/ q( v% W5 Y8 a8 I, p& q “大师兄都是这么喊的，我瞧着那些姑娘挺欢喜，你不喜欢吗？”宋初一狠狠将白刃满头的毛揉乱，“你这小畜生，如今见到我连个眼神都不给！白眼狼！”

$ w, O! T; D9 g$ Z0 s: N1 o “我不是姑娘！”赵倚楼拽过白刃，给它顺毛，“白刃给你教的半点野性也没有，懒的连肉都不愿意伸头叼，我以后闲暇时带它去狩猎，养养血性，你离它远点。”

打从白刃小时候起，宋初一就喜欢夹着肉逗它，起初白刃会像普通的狼那样扑上来，但宋初一从不让它得逞，后来它发觉，不管扑不扑最后这块肉一定会丢到它嘴里，于是便回回仰着脑袋等肉掉下来。

% f  m  d' e8 t, ?“唉！”宋初一背靠栏杆，张开双臂搁在栏上，仰头闭上眼睛，嗅着荷香阵阵。

& c1 L7 G3 u+ k, c 赵倚楼半晌未听见声音，转头却瞧见她似已睡去，姿态那般随意，一袭玄色劲装勾勒，修长而瘦削的体型，一张从未染胭脂色的素淡面容，额头饱满，鼻梁挺直，唇色淡淡，青丝绾成一髻微微松散，清风过时带起鬓边发丝拂面。
5 J; e' v! b5 G
赵倚楼伸手轻抚她鬓边霜色，俯身在她脸颊边落了一吻，扶她靠在自己肩上。

白刃忙着伸爪子捞莲池里的鲤鱼，一张狼脸在栏杆上挤得变形，爪子才堪堪沾到水，它不甘心的挠了许久才作罢。
1 b+ B- I9 F1 f8 _* ]
待扭头看见两人相依睡着，便在他们脚边伏下，庞大的身体把两人半圈在其中，尾巴从栏杆缝隙垂到水面，引得鱼儿凑过来嬉戏却兀自不知。
, `  R  v8 y% s2 A
寍丫在亭前驻足，犹豫了一会儿，悄悄退开，将园子里的人全部遣走。

5 H2 K, i2 f+ [ 过午之后天上渐渐聚了厚厚的云层，不多时，竟是星星点点的落起了秋雨。

8 ^  L/ Q+ ?6 ?" W2 u 咸阳宫内，角楼中竹帘、竹席，都还是夏日的物什。
8 \* q) R3 p: t0 Z
7 D. k  s9 U2 b3 t“咳！”赢驷咳嗽一声。

陶监躬身轻声道，“君上，可是夜间着凉了？”
  ~7 O% ?, j. a
赢驷轻嗯了一声。

4 n& c3 n0 ~' J1 q( @ 陶监连忙退出去，吩咐外面寺人道，“去请御医，再熬一碗浓浓的老姜汤。”
, g5 D# t0 E; R2 ?0 J6 [
“喏。”内侍领命退下。

, S& U( o. ^1 y# A5 M 陶监又令人去君上私人库房里把燕国送来的狐皮送来。

“君上。”陶监小心翼翼的捧着墨色的狐狸皮进来。
! J. ~' H8 j/ H, w/ O& D3 G
赢驷看了他一眼，“才秋初，摆弄这东西作甚？”
* {+ P6 b8 t- F* @  O- f
7 s- Y. \8 V& n “该是备下的时候了，哪能挨着根儿才裁衣啊！这是燕国送给君上称王的贺礼，听说是北方极寒之地生长的一种狐狸，夏季皮毛是黑色，冬季通体雪白，皮毛比一般狐毛更密实，就用这个给君上裁一件大氅吧！”陶监双手将皮毛呈到赢驷面前，“听那使节说，虽然这种寒狐夏季都是黑灰色，但这一头呈墨色且没有杂色，普天之下怕就只有一头呢！”
; Y- m  r  x* W1 N$ X$ B( \/ a
赢驷看了一眼，毛果然十分密实，且在迎着光线看竟然隐隐带蓝，十分华贵，“给国后裁衣吧。”
2 ]9 Q9 U5 e" O( O$ ]$ m3 P
1 N( G8 g$ |2 ?, }* y# I陶监道，“国后怀着大秦子嗣，自是什么都先紧着，已经送了一件赤狐皮，说是君上赏的。”

“那你看着办。”赢驷不耐烦管这些小事，大都交给陶监料理。

% y5 T! {: A% g+ l5 i; v 陶监倒让他十分省心，面面俱到，处理事情十分利索。

“还有……”陶监悄悄看了赢驷的脸色，见他还没有不耐烦，便立即道，“前朝大臣都说君上子嗣太少，后宫太空，请君上再纳女子入宫。”

( @2 h* V, f/ Q. P, P6 I1 e  X/ {赢驷心中一顿，目光从他身上略过，淡淡道，“近来国后不宜操劳，若是有必要就让其他两位夫人代劳吧。”

“喏。”陶监手心冒汗，君上方才居然特别看了他一眼！平时就算他啰啰嗦嗦、多管闲事，亦不曾如此过，以君上的性子，不会做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

8 q& ]2 c. J" R7 k3 h他回想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反反复复想了许多遍，心头蓦然一惊——君上恐怕是忌惮宦官与前朝官员走的太近！
8 J% v! a( s; P& j6 `+ B' B
“君上，国后求见。”门外寺人通传。
1 C4 \& [, V  |- _+ s6 q7 D  P* Z. K
) p2 B- S6 }0 E: f& ?' R; i  V' T( x6 V 赢驷道，“进来。”
& @5 g* N& x# |4 O8 A
竹帘挑开，魏菀扶着腰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如今已经五个多月的身孕，腹部隆起比寻常怀孕五个月要大，她的怀孕反应亦十分强烈，短短时间，下颚尖尖，瘦的不成样子。

: l% B! ~+ {8 t) H$ W( k1 ^8 L“夫君。”

魏菀正要行礼，赢驷道，“免了，坐。”

5 o; F9 ?! y5 ?) F3 R" f- s! g4 O魏菀却并未坐下，走到窗前向外看了看，回头冲赢驷笑道，“这里真是开阔，怨不得君上喜欢来此处。”

7 h! ?/ r! F1 I% N& q9 J赢驷眉心渐渐拢起，“国后有事？”
' q& f! v/ |4 g0 U/ V
“君上忙于国政，我已有半月不曾见了，有些想念。”魏菀脸色绯红，给容颜添了几分明丽。

陶监感觉到赢驷表情似乎有着风雨欲来的平静，连忙恭声道，“国后身怀子嗣，可不能劳累，国后快请坐。”

魏菀顺着他的话跪坐下来。
1 U8 c0 H5 L: Z# C; A
赢驷冷冷道，“寡人曾对国后说过，身怀子嗣平素不要四处走动，不过，国后与纨夫人不愧是亲姐妹，连屡教不改这一条都如出一辙！”

“君上。”魏菀身后的宫婢上前匍匐在地，抽泣道，“君上半个月不曾去看国后，国后思念心切，食难下咽，奴怎么劝都不起作用，这才斗胆劝国后来瞧瞧，都是奴的错！”

5 a% u+ z  c9 o% q$ Y赢驷倚着靠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陶监，你看着处置吧。”

陶监跟随赢驷这几年，也大约能琢磨出他此刻的心思，但顾忌国后有孕受不得惊吓，便道，“来人，快把这个违君令的奴拖出。”
% Y! u( k. D: w" N/ O' \' l
“君上……我……”魏菀指尖冰凉，她不能相信这个从前宠她敬她的男子转眼间便如此凉薄！
, v  a+ J8 x% P( {8 h4 A9 O
她不过就是多来了角楼几趟，任何事情都没有做便惹得他动怒，难道竟是一语成谶，他真的钟情于一个男子了？！不是把玩，是钟情……
" A( J; q. O2 X* w% q
可是，就算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没有勇气揭穿此事。
  R' @; F5 h1 m8 A# Z  w0 I
/ C$ x; {7 {% T( {% X* j“那就不打扰君上了，妾告退。”魏菀道。

女人一陷于情爱就开始蛮不讲理了，不管是高贵还是低贱的女子，总不能免俗。
2 L( w! O! r; d) v) s
* q' n2 b# A$ s9 F4 o3 F“你去劝劝她。”赢驷语气无力。魏菀怎么样他不管，但是他的孩子不能受苦。

“喏。”陶监退了出去。
, M: K# N0 }  f5 a( s
/ p9 {" r- e' S+ o) p' {( X2 | 赢驷单手支头，准备小憩一会儿，闭眸之前不自觉的透过竹帘看向远处遥遥相对的阁楼。
5 s7 S/ p5 x) z0 Q3 [
她那般明智的女子，若陷于情爱，也会是这般蛮不讲理吗？

% |7 U$ `/ o& q" s2 b+ Q2 c 想到今早赵倚楼对他出言关怀的敌意，她却懵然不觉，嘴角禁不住扬起。

8 s& ]. [+ m) M/ Z- y. j 她，不会如此。

第303章 你翻滚什么

; p5 n; G3 w/ R. W# C    十月，列国局势初定。

5 q; S: X/ g: ]5 i- d6 y* l    赵国大军直逼大梁，以八十里地换取原本属于赵国的三百里，并加附近一座城池。
: I( J9 U! I8 H# S
- w, [6 G6 ~& _; u5 A. E/ a    公孙原为赵国立了大功，总算坐稳了这个位置。
  S! ~! g7 `. i5 Y
    至于公孙谷与吕谡之死，赵王虽知道事情不简单，但手里终于有人能与把持朝政的老枭抗衡，比什么都重要，因此非但不再追究此事，反而追封公孙谷为忠烈大将军，爵位饶安君，由其长子袭爵。
$ b2 y3 j, r/ p7 L
# s! w4 M! u4 @: E; l7 ?2 H    在此之前，赵国已有平原君、平阳君，这两位都宗室公子，封爵无可厚非，但赵王如此大手笔的封一个外姓为君，已让赵国权贵明显察觉了君心之变。

7 M' F% }$ Q2 {% u    而公孙谷一死，公孙原对丞相公孙丕的恨又加了一笔。说是宋初一逼死兄长，但归根结底，一切都因公孙丕而起，他对恩怨向来算的分明。至于诛杀宋初一，大都因为——彼国智臣，我国鸩毒。
- x" \4 u* `6 S/ @& {$ x8 i8 D; n
    虽说无故诛杀别国权臣，手段下作，但能有机会灭口谁又会放过？
4 O+ }% f: N$ S# T. t4 ]/ @9 a
' S2 s$ _2 d5 q    另一方面，秦、齐、楚连横之势一起，将公孙衍的合纵势头压下，列国又进入了一段短暂的平静。
* b/ B( l6 _: f& B2 _
    十月末，张仪从楚国返回。

( ^: b- B+ F% |  k  e    自商君之后，秦国便禁止大规模的欢宴，不过，不妨碍私下饮酒作乐，张仪、樗里疾齐聚宋初一府内，把酒言欢，驱去战争带来的阴霾。
+ _5 O$ b( a9 X0 ~
- H9 _4 K$ F. P2 [5 x1 L# F    宋初一这处距离温泉近，屋内烧着暖炉，四面窗子都用厚实的帐幔遮掩，温暖如春。
2 p$ N; U) u8 n% a  N9 W* A: H) x
    寍丫抱着一坛酒进来，张仪见她身上落雪，“咦，下雪了？”

2 W* v4 S; ~" L, ^0 f    “是呢，奴方才出门时还是细雪，回来已是鹅毛大雪了。”寍丫把酒坛放下，“这是雅和楼今日新到的松酒，正赶上了呢！”
# d& o  c% U1 F! ]
    宋初一闲散的靠在榻沿上，“君上将梅花酒全给我挖走了，幸而上天待我不薄，还有雅和楼的松酒。”

2 `3 @2 X: `4 z# P" ?    这松酒正是宋初一交给池巨的方子，他们捣鼓了一段时间，总算弄了出来，起初在栎阳一带卖，反响极好，立刻便被精明的商人贩到了咸阳酒楼。
( K4 u4 [. L4 M8 i
    寍丫道，“奴听酒楼老板说，这酒不煮时清冽甘爽，醒神，若放到酒器中一煮，立刻便会满室松香，醉人！”

- i: k( v2 ~! P    张仪哈哈笑道，“那老板倒是个能说会道的，一半煮来，一半现喝，教我见证见证是否言过其实！”
% |* X8 E) g/ G5 q% J2 B
9 m6 r2 g9 h8 \9 z- O4 r    “嗳！”寍丫脆生生的答应，将一半酒倒入酒器，另一半给他们各自满上一樽。
7 R, k# f7 m+ P& n! j% a
    张仪尝了一口，“喝过怀瑾的梅花酒，再喝这松酒，便觉得味道差强人意，不过倒也新鲜。”

    樗里疾也抿了一口，道，“松之清新与酒之辛辣融合十分难得。这酒比我头一回喝的要更好些，日后酿酒匠人技艺纯属，怕是能与梅花就平分秋色。”
# O8 O- K" n* j8 Y+ c3 i3 e
    “先生，左丞相府中送酒来了。”门外有侍婢道。

; x4 U" h) ?+ I' K$ x+ W    “送进来。”宋初一道。

    片刻，酒送至。

    酒壶装在一个漆绘的小匣子里，统共就半尺长宽，打开之后里面装了个巴掌大的雕花银壶。

    “这是何等奇酒？这么一点点。”宋初一向前倾了倾身子。秦人用物，向来粗犷大气，少有这样小巧精致。

    张仪将酒壶放在案上，小声道，“君上忒小气！君上要赏我连横有功，问我何求，我便求了梅花酒……”

2 W4 ?) c0 {7 `0 v* Q8 B$ y    宋初一瞪大眼睛，“就这么点，君上也好意思拿出手？他可挖了我十几坛。”

# |" o/ d1 U8 a' s7 t. ?    “有就不错了！今年你酿酒都放我俩家里去。”张仪道。

    “你就算了，我还是放大哥家里去，免得回头连这一小壶都没有。”宋初一笑道。
* c( L2 n9 d' D0 P  v* b- l" I
  E2 l( Z  N6 B. B# X    张仪与宋初一一样好酒。

3 q1 b( G7 m+ q5 n6 e    宋初一接过酒壶给两人满樽，“对了，你们都是我大哥，不如排排序吧，省得我私下喊得乱。总不能一个左大哥，一个右大哥吧。”
" d# t6 q4 B. X3 X. x/ d6 r/ j. c
    “我年长，就屈了樗里子排老二了。”张仪举起酒樽道。

8 l( F$ j: o+ y) O& M# T    樗里疾亦举酒，“大哥名满天下，岂能屈了我？”

6 p6 @  j- d) o, B- j/ ~$ y    “大哥，二哥，满饮此樽！”宋初一跟着举起酒樽。

    将相不合是国政大忌，不过臣子私交太好也是君主所忌讳的事情，三人对此事心照不宣，在外绝不会胡乱喊。
( ^- _% V% C4 Z- j# y" s- @
    然而，只有樗里疾知道，恐怕就算是私底下的事情也瞒不过君上。

" q4 T5 G$ E5 ?; F& `1 D    不管是丞相还是国尉，都是日理万机的位置，偷闲这小半个时辰，外面一会儿一趟的来请示，尤其樗里疾是统管内政的首要大臣，更是事务繁忙。

, E: C1 S& V' W9 m    喝完一坛松酒，三人便各自忙去了。

3 i3 B  t% `3 W& m2 E& n$ y- n, ?    傍晚时，咸阳宫传出消息——国后生了！
0 Z1 s- Q0 J. f1 }1 f4 ~1 F
' A6 h1 _/ g6 Y& v. ~    算起时间来，连九个月都还没到！居然是早产！这让得知消息的大臣心里颇为异样。
/ U7 @$ J% v8 x+ W- y
    到了夜里又传出消息，国后一举得俩，生了龙凤胎。
2 M6 K2 j& O6 E0 m; l2 M
    多胎大多都是早产，不过也不能过早欢喜，这年头，足月的婴孩都不见得能活过周岁，更何况是早产？

    床榻上，宋初一一会儿翻个身。
# t& t+ ^' G. F6 \+ [8 ^
    赵倚楼踢了她一脚，“旁人得了儿女，你翻滚什么呀！”

    “倚楼，你有没有想过当爹？”宋初一问道。
/ `+ R( c/ e6 H5 V2 @/ p0 F
  G! V! W5 d/ a2 I8 y    “没有。”赵倚楼道。
' a" N8 }( B, Y3 j( m% V# c
  T2 y$ X3 d9 P. \( h, Y2 D    “现在想不想？”
0 K7 |' Q% Y$ [4 s9 q3 t. u* e/ c
    “赵国王室一堆人，我又不需要传宗接代。”

    “虽说我们不期待收获，但总不能不劳动吧？”
1 B  z/ |1 y4 k  q, I, p
) h5 z/ T5 h( _8 d/ S3 w: H4 J/ j    “……”

; @' N) V3 ]2 M* g. m* V7 {; I    静默许久，赵倚楼翻身伸手抱住她，轻斥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有了身孕该怎么办？”
  p  c) ~6 B$ C2 x  C3 v& l" \4 v% b
    她现在的情况，是不可能允许有孕的。

  D) l: ]4 r: V2 d: m    宋初一爬起来，在榻旁的箱子里翻找片刻，取出一个陶瓶，窜回榻上，“这是我问大哥求的避子药。”

    “原来……”赵倚楼接过那瓶子，轻轻摩挲，闭眼遮住眸中的失落，“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
0 D# d8 g# v. O1 A- x9 C
( w4 ^' R1 d# E; M2 S6 u2 J( \    气氛不太对，宋初一探着脑袋在朦胧中仔细瞧了瞧他的表情，心道这赵小虫的心思真难捉摸，分明是自己说不想要，这会儿她拿出避子药，又一副被欺负的模样。
3 h+ s4 R) `5 I  w$ [' m) c
    “嘶。”宋初一龇牙，“我不是问你了嘛。你若是想要，咱们就生，你若是不想就缓缓再说，你说说，你这会儿还有啥想不开的？”
; a! O: {" A! P2 N
    宋初一秉承一向的作风，事情准备的很全面。但从人情上讲，问过之后准备避子药，和事先就准备好避子药，是截然不同的。
; \/ S5 C. c5 ~3 ~+ Z) s
    “我错了。”宋初一反思了一下。
% E( `, Z, p3 I% ], C
" T3 a* A2 r. s1 I7 m. f    见她明白，赵倚楼心里总算好受一些。
# U: S+ m4 d7 u" T
    “我应该明天再拿出来。”宋初一嘀咕道。
8 [; B+ h9 v1 E5 x. c
    赵倚楼把避子药往她怀里一搁，怒道，“你明白就好，干嘛非得说出来！”

) G) F/ b* }- ]6 t- _" _    说罢，愤愤然背过身去。
. F' D7 p" N" x8 t: E
' \5 z3 M! C. ]8 a# V) n    宋初一笑嘻嘻的从身后抱住他，“我不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坦诚天地可表、日月可鉴么！”
9 A- M7 |0 }1 e9 K: T" Q
5 y/ s9 c1 `- `  d8 D- m$ F    这是在表真心吗？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赵倚楼闭眼不理她。

第304章 携手赴云雨（1）

    房内安静。

    直到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赵倚楼才轻轻扯开她的手。未曾想，一翻身正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 s# e& U* s: \0 a" a% B
    宋初一凑近他，“哟，害臊了。”
2 c. ]4 ]4 Q) ~8 t
    说着，她手伸到他胯下一把攥住那正挺硬的地方，“你竟学会撒谎了？”
: c% C0 I6 z9 o6 n/ j
" ~$ h& P( Z0 K    若是平常，赵倚楼早就羞恼，而此刻却只静静看着她，声音微哑，“怀瑾。”

    宋初一目光落入他漆黑的眼眸，那幽潭背后仿佛酝酿着一团烈火，引人探究的魅惑，她不觉间收起了玩闹的心，看着他的俊颜一寸一寸靠近，不知怎的，心中竟有些紧张。

    外面大雪窸窸窣窣，灯笼熹微光线从门缝照进来，摇摇晃晃忽明忽灭。
8 K6 n! w) ~' V4 J1 B
    赵倚楼抬手，轻轻覆上她的眼睛，紧接着轻轻含住她的柔软的唇。

    生涩的亲吻，小心翼翼如羽毛一般轻触，痒痒麻麻，一直蔓延的到心底。

, c# `/ w* x) t: E" _) T' j& p    宋初一觉得这酥麻从心头直蔓延到指尖，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好奇，忍不住学着他那样，轻轻吻回去。

    两人像得了甜头的孩子，一点一点的试探，心尖儿发烫。

    赵倚楼的吻从唇角落在宋初一的唇边，脸颊，耳畔。

3 }, G) n& x% U: y8 u% a    一股强烈透心的酥麻瞬间将她席卷包围，一声呻吟从唇齿逸出，“唔。”
6 }$ e  \/ K. O( W
# F" Z9 K0 w7 C: X, |    赵倚楼受到鼓励，吻就停留在她耳畔，温热的呼吸，柔软的唇，卸去了她浑身的力气。

) K( y8 k1 {0 k; ]5 t/ D+ j6 N    赵倚楼觉得口干舌燥，想喝水，又不舍得下床榻，忍不住探出舌头轻轻舔舐她耳廓。
7 g# O" Z, @! e
    宋初一身子一震，颤声道，“倚楼……”
+ m! e! v6 V/ l6 v
; J0 \$ g: |2 M" h5 T: x* n# g    “嗯。”赵倚楼此刻身体里如一把烈火在烧，脑子昏昏沉沉，只凭着最本能的需求去索取，“嘘——”

& e& z" t7 p' `! _+ K2 U/ p    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宋初一耳边，似乎把她整个身子点燃一般。

) i" z. m$ B+ N/ a- C5 v1 b3 v    “别说话。”赵倚楼原本的声线低醇却并不沙哑，有力而华美，此刻微哑，柔和又温暖，便如后园那泓温泉水缓缓将周身包围。

    她沉溺其中。
9 Z0 G! \- F; M! w
    赵倚楼的吻，顺着她的耳垂到下颚到脖颈到锁骨。

0 Z1 m9 |9 i+ `% e    视线被遮住，宋初一浑身的触感比平时敏锐许多倍，赵倚楼的身躯坚硬火热，使她身上布了一层薄薄的汗。

    宋初一握住他覆在她眼睛上的手，声音亦有些动情的沙哑，“让我看看你，倚楼，让我看看你。”
) i# q% e9 b; x8 X& p( ~
    炙热的手掌缓缓移开，熹微里，一张俊美的容颜映入宋初一的眼帘。暖橘色的灯笼光线，与微蓝的雪光透过窗缝，成了一条细细的光线映在如玉脸庞上，明眸若星子，却又如星子背后那深远无尽的夜穹，长长的羽睫垂下，半遮半掩眸光。

1 I6 [0 y  t2 N+ i! ~0 w1 P    竟是这般的，魅惑人。
5 K6 K  M' [/ o! K
% E3 J$ B! y% O- i    宋初一听见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声。她喜欢看美色，却从未像现在这般，为美色动过心。
8 S9 {& s+ n* A7 f) L; ^; H
1 q  l7 ~5 y% V: Y7 {) ~: [* `    “倚楼……”

    话刚起了个头，被他尽数吞入腹中。

; B( M9 S- ~- h# Q) O    这吻，与方才截然不同，有如惊涛海浪的海面狂风卷携暴雨，只消刹那便将人淹没。

- P  H/ r$ J9 i! x$ E    赵倚楼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挑开她的衣带，手掌从她纤细的腰肢游移向上。
8 q4 y- c/ t2 L. O) v/ M% F6 \
    他带着茧子的宽厚手掌，激起她一阵阵颤栗，浑身酸软的感觉慢慢集中到腿心儿，她总觉得自己在渴求着什么，渴求的是什么呢？

& M0 I! k6 g( o" p( }7 x    她不甚明了，然而身体却诚实的先一步贴上他的身子，唇舌迎着这个吻，探入他口中寻找一丝慰藉。

    赵倚楼轻吟一声，自然而然的与她纠缠嬉戏。
6 {5 S6 \8 \1 q: d9 Q
* m: M5 @1 v1 S' M% X& f) T) {    宋初一模样少了几分女儿相，可一身细嫩的肌肤若缎，又如温热的羊脂玉，此时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水，滑不留手。
* }  y5 ~( u8 K, w$ d) s( g1 Z# r
  _% z- o( W2 d    赵倚楼的手掌移至她的胸口，覆在娇小柔软小丘上，用指头轻轻拨弄，感觉那嫩嫩如新芽儿的地方慢慢变得硬挺。

+ i+ w8 v" D8 }( S) H    “唔。”宋初一浑身颤抖着抬起手臂紧紧搂住赵倚楼的脖颈。

4 R& w/ Z. c' m; {6 m( r& V* i    赵倚楼只觉得浑身的火热全朝着一个地方去，仿佛要爆裂似的胀痛，他的手掌从她胸口向上，滑过肩胛，剥去碍事的衣物。
3 _/ r1 r( W5 V( }3 s% h: i. D
    她那么瘦，只需他一只手便能托扶起。

, M( Q% T1 t" g- g9 L$ D    青丝散落在肩，柔滑如丝缎从手背流泻，赵倚楼低头仔细瞧着她。素淡的面容，因脸红而染上明媚颜色，那双从来平静无波的眼眸，如今却因他而变得迷茫如稚童，她茫然不知所求，行动又如此诚实。
% n/ X# u' ]$ ]& T
% x5 u8 F, O* w( \2 S& p* n" O/ G    目光下移，清晰纤细的锁骨，胸口两处微微隆起的小丘上面浅粉淡淡，像是花儿的嫩蕊，很是可口的样子。

    赵倚楼喉头微动，俯首含住它，轻轻吮吸慢慢舔舐，软软嫩嫩的触感，让他忍不住一吮再吮，怎么都不够。甚至用牙齿轻噬，试探能否寻出香甜花蜜，又怕真的伤到她，只能点到即止。
# i/ `5 j; S( \6 e
    “倚楼，倚楼。”宋初一声音里带着颤抖，急急抱住他的头，那种陌生的感觉让她想逃避，又想沉沦，因此一双手揉着他的青丝，竟不知是要阻止还是要鼓励他继续。

    赵倚楼换了一边，宋初一的手从他后颈滑入衣内，结实若铁的身躯烫手，她缩瑟了一下，抽出手去，解开他的衣带，呢喃道，“我们一起凉快。”

) @$ _0 F8 n' n    赵倚楼正在强忍欲望，太阳穴鼓涨，脑海中一片蒙乱，根本未曾听明白她在说些什么，只配合着她的动作将衣物脱下。

    牙色绸衣从身上滑落，堆在大腿根，露出蜜色壮实的身躯，因浑身紧绷，臂膀胸口和腹部的肌肉隆起。汗水汇聚成滴，顺着修长而肌理分明的肢体缓缓滑落。

- Z* m* _0 r6 ^    他微微垂首，青丝如瀑铺在她心口，那张俊美无寿的脸在冷暖交错的光线里越发谲艳华美。

    宋初一几乎不能呼吸，只觉得赵倚楼处处都吸引人，她的眼睛不晓得要看哪处才好。最终，目光被他因喘息起伏的胸膛吸引，那两处樱丘被汗水浸润的红艳，她舔舔嘴唇，失魂般的张嘴含住。

- H7 u% B/ |" X' i    赵倚楼突然沙哑的呻吟声，激起她的好奇心和情欲，越发卖力挑逗那处。

    如海浪席卷而来的快感将赵倚楼淹没，他忽然乱了章法，手胡乱她的身体抚摸，下面挤进她两条腿之间，如烙铁的物磨蹭找寻能抚慰它的地方。

第305章 携手共赴云雨（2）

    两人赤身相缠，肌肤紧贴，铺散满枕的青丝缠绕。
' H/ ^5 A% N" o3 l+ |$ s0 g
; i1 S8 Z  w3 i4 v* w0 Y) f( ~    赵倚楼寻不到进处便伸手探入溪谷，轻轻抚`弄摩挲。
! C# a6 `% d# y; M; d
; l4 ?+ n4 G0 `' v9 j' f    她那里软软嫩嫩，犹如婴孩一般，赵倚楼不敢用丝毫力气，生怕伤了她。
% R  v' I/ {) K7 w' W) ?5 |: R
- _1 N4 r$ O  A. t    宋初一觉得在他火热的手指触碰下，那里越发酸`软，连带着小腹都酸了起来，整个人软成一滩春水，脑中一片浑浑噩噩。
' ^# v& e$ m0 g+ [
; y1 m: t7 J" G' g* ]; q( h    自第一次之后，赵倚楼已经有数月没有鱼水之欢，那次不仅宋初一受了伤，他也不好受，私物痛的厉害，只被那紧致一裹就失守了，也未曾尝到许多愉悦。
" C1 |0 Z& k+ L3 y8 L
  o0 M- h& S5 V: L    他半晌不得要领，眼看忍耐逼近几点，体内乱窜的欲火，令他几欲发狂，手下摸到那软嫩，又不得不逼自己小心翼翼。
! i( K; p$ q( S3 Z3 r' ^- o
    正在他心急之时，指头忽而触到湿`软滑腻的液体，他下意识循去，指头轻轻陷入进去。

    异物入侵，宋初一僵直身子，找回了一些意识，她记得上回不是这处，心中觉得奇怪，然而那里传来的空虚渴求让她未曾言语，任由他进入。

    “可痛？”赵倚楼的手指已经递进去一小节。

    宋初一摇头。
: d5 `0 O( d9 m- \( A: ]* b
    找对了地方，赵倚楼立即抽手，将自己的私物抵上去。
+ z6 ]/ ~, S/ n+ x# S' {' N- s
! ?! u+ ~& z* F6 N- t; U/ o    这一回却艰难许多倍，折腾了半晌才进去一点点，赵倚楼再欲往前，却闻宋初一闷哼一声。

  ]2 A; Z" X2 I) F/ b    他顿下动作，前头温热紧致分明是致命吸引，可是抬头看见她蹙起的眉心，一时进退两难，只能轻轻磨蹭，俯身去亲她。
( j6 @# R# D% ~8 i6 U3 M3 u
* P( S+ Z3 R5 ~9 J* J! i' \: x" C    宋初一抬头看见他绯红的脸，眸中似蒙上一层雾气，修眉微蹙，极为享受又带几分痛苦的神情，心底一软，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低声呢喃道，“刚刚不适应，你现在进来。”

    宋初一一手覆上他的眼睛，一手勾着他的脖颈，细碎的吻着他的唇。
" U8 M3 X7 |0 M- A2 B
    仿如魔咒一般，赵倚楼已捱到边缘，听闻此言，那涨硬的事物便开始用力向前顶。
7 P' T: R' u. z1 ^4 r( G
    所有的酸麻、痒都乍然消失，撕裂似的疼让宋初一从情`欲中全然清醒过来。可是即便很疼，却让她感觉到两人之间血脉相容的亲密，是上一次所完全没有的感觉，所以她并未叫停。
, S% Z7 Q$ ]* p; j; t' L; v
+ f. ^4 G/ O  \# {    剧毒绞肠的痛她尚且能够不哼一声，眼下又算什么？
, O6 J2 c% ~8 |9 z: ^: U% H: o
: X) g7 N, m" H6 k& q    赵倚楼觉得似有什么东西阻住了去路，正欲停下询问，身下的人却微微向下动了动，强烈的快感陡然涌遍全身，他顿时欲念冲头，浑身无处宣泄的力量恰用于此，下身猛的一顶，整个没入。
, Y. I5 \% B8 f8 N* Y7 ?6 p
    极致的包裹，让他脊椎发麻，几乎要喷薄而出。

/ d) z8 A- Y( |8 a' m, O+ \3 p    赵倚楼抬手要拨开覆在眼上的手，她却用吐息的声音道，“莫动。”

    屋内安静下来，粗重的喘息声显得分外清晰。
8 s, C+ P. n+ [+ e. O9 Q: x4 R
    在短暂的安静中，宋初一下`身的撕痛渐渐退去，她感觉到自己那里含`着一个滚烫坚硬的东西，原来的酸`软感觉又重新袭来，涨满又空虚。
+ f6 a: {9 W9 A
- j% `9 _/ r  x$ `    赵倚楼觉得自己那物胀痛的厉害，仿佛被许多张柔软的嘴轻轻含`吮，痒痒麻麻的感觉顺着下`体流向四肢百骸，让他兴奋至极，可是身体的每一处都告诉他，不够，还不够……
5 z$ s+ Y9 v0 t$ U! G" F5 \
    他再也控制不住，本能的推`送起来，每一次快`感强过一次，诱使他的动作越来越狂猛。
9 R: P/ q& n+ ?1 d; Q
    撕痛再次淹没美好，宋初一瘦削的身子随着赵倚楼的动作起伏。

, Y$ i( _+ |6 y/ i" ?0 g6 D    宋初一额布满汗水，苍白的脸色随着越来越顺畅的动作又泛上一抹红晕。
" a( t6 h* ^& B* g( h/ d
: U/ T- u* `( s# f6 p    床榻之上春波色的锦被堆叠，牙白绸衣散乱铺于身下，青丝长长，缠绕蜿蜒，一声声轻吟喘息将此间一切染得暧昧。
' w* s, V2 u* r( l: I% J7 s' |
    窗外西风卷起纷纷洒洒的鹅毛大雪轻轻拍击窗棂，灯笼中的火光剧烈跳跃，几欲熄灭。屋内火炉里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被床榻吱呀掩去。

! z3 }6 r3 [3 g    宋初一眉心深皱，私`处不但疼痛，还有一种奇特的灼热酸`痒，痛苦中掺杂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 \0 {6 E1 s) k+ Y; p" a    就在狂风暴雨样的卷席之中，坚硬一下下顶着最酸`软的地方，她觉得那里越来越涨，感觉到了一个极点，小肮猛的抽`搐起来。
( x+ l$ ~# `, S% }: b- n
    宋初一眼前一片白晃晃，脑中嗡嗡蒙蒙，意识已然不清楚，覆着他眼睛的手缓缓落下。

    就在她小腹抽`搐的时候，赵倚楼感觉分身像是被千百张小`嘴用力吮`吸，低吼一声，猛的抽`送几下，喷洒而出。
6 ?* Z6 l! G  R% y1 G/ [; s6 X
0 F& X* i. a' n+ N    麻麻的感觉从尾椎蔓延到整个脊柱，他身体虚软的扶倒在她身上。
" r7 Y- h% u( @! z- j: J
    缓了片刻，赵倚楼才惊觉身下的人没有动静，连忙起身唤道，“怀瑾，怀瑾！”

0 x8 Z% I9 z, r! c9 `) I    宋初一恍惚听见声音，无力的哼哼两声，算作应答。
3 @+ O+ X9 T) @) Z% h7 D
    赵倚楼感觉她呼吸均匀，才略略放下心来，扯了自己的衣物穿上，却看见衣角处一片鲜红绽开，犹如海棠。

    他立刻分开宋初一修长的腿，去查看她那里是否受伤。他视力极佳，纵然光线不好，也能瞧见她下面白净净，四周被方才撞击的呈粉红色，花心儿泛着艳红，似乎见不着伤痕。只是他看着看着，呼吸又粗重起来，刚刚软下去的分身又迅速挺立。

    赵倚楼暗自懊恼，起身披上外袍，用被褥将宋初一卷上，抱着她去了浴房。

    家里有一眼温泉便有这个好处，无论何时都有热水可用。
+ X8 p! U0 Y, _5 F6 u# l1 b9 _
    外面大雪漫漫，冰冷的空气把宋初一从半昏迷的状态中激醒。

( P+ N% i8 F# r  l: Z+ R    她睁眼瞧见一片白皑皑，深吸了一口气。

" q3 N  t* c5 ]8 Y; e+ P    赵倚楼垂眸看她，眼中满是担忧，“可疼吗？”
: N+ U/ ?- `8 b" w+ U% y5 J# F
    宋初一看了他一眼，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感觉了一下，那处还是火辣辣的疼，但比起上回撕心裂肺的大半个月可真是好的没边儿了！

    “不疼！”

    宋初一话音一落，两人顿时陷入沉默。
5 g! t# K" R' b+ K% `) e
* Y) {# `, z% q: @* _1 n    半晌，赵倚楼嗤嗤笑了起来。他也知道，上次入的不是这个地方……

1 ~3 t4 T" e7 U" h+ Y1 }    而两次感觉天差地别，纵使宋初一依旧很疼，也明显觉得不同。那上次是，入错地方了？

    她平生头一回大窘，干咳了一声，“马有失蹄。”

    “越描越黑。”赵倚楼难得逮着个机会嘲笑她，哪有放过的道理，“你就嘴上唬人有一套，手艺比寻常人还不如，上回险些把我弄残。”
5 q; h' X: C1 a! W& R1 T# p
    伤口可以愈合，那玩意要是折弯可就掰不直了。时过境迁，赵倚楼才敢将此事拿出来当笑话说。
' V5 S* X0 v4 t" H) w- S+ n0 ^
3 G/ M6 Z1 Q8 C* [- X6 e5 n    “真的？”宋初一瞪大眼睛。

    赵倚楼嗯了一声，心道，好生歉疚一下吧。
3 [  e+ _0 \% ]2 B1 S
$ q" U3 \. T0 b- r9 m! D! G    宋初一咂嘴，“啧，我瞧着挺结实，还以为是金戈铜戟，原来是土陶物件儿啊！”

    赵倚楼俊脸幽暗，紧紧箍着她，咬牙道，“宋怀瑾，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扔出去！”

" I" [2 m2 z. _' P* ?- ^5 H    宋初一笑眯眯的往他胸口靠了靠，“小心肝，你不舍得。”

    赵倚楼冷哼，若不是刚刚欢愉过后，谁说他不舍得！反正……外面雪那么厚还有两床被褥，也摔不疼。

    到了浴房前，赵倚楼单手携着她，挑了廊下一只灯笼进屋，取了外罩，将灯一一点燃。

    “你先洗，我回去找衣物。”赵倚楼将她放在榻上。

    “带我到浴池旁，我总不能拖着被褥过去，光着身子，我会羞涩。”宋初一懒洋洋的道。

    赵倚楼无语，默默卷起被褥把她抱了过去。

1 M8 M' R3 `& p    宋初一指挥，“脚朝浴池，低点。”
$ r9 n) S6 D: {5 Z, D7 H
) c" H9 z( J; Y3 d* e0 v& G- V4 @9 }; _    赵倚楼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依言照办。
/ c/ P1 n% l: ^$ @4 }' E
    “松点。”宋初一扭了扭身子，从被筒里慢慢往下滑，待脚踩到浴池里面的石阶，整个人从被筒里掉落，直接坐了下去。

7 U4 G8 k* U; W- l! k    赵倚楼看的瞠目结舌。如此奇特的想法，如此高难度的动作……

( a3 h2 t8 m. @2 v7 B9 ~    宋初一踩到池子底，靠在池边闭目养神，“你不是要去拿衣物？把被褥披上吧，省得着凉。”
( d; a3 y. U$ p- w4 o
: H0 K% f. i* n8 o* T% N- f6 z2 s+ X* ?    赵倚楼心中微暖，原来是要挪被子给他用。

& r8 g$ y, e2 w& F$ `: L+ o    宋初一听见离开的脚步声才悄悄张开眼睛，恰见门关好，连忙抬手揉了揉脸，低叹道，“老娘欸，我居然害臊了！”

    这可是两辈子加起来头一遭！就连小时候大师兄第一次带她去偷看旁人欢好，她都不曾脸红心跳过，后来看的多了更是麻木，都不知晓大师兄天天偷看那玩意图个啥。
# {: d! e7 P1 c7 I& p, w; G
    温泉水冒着屡屡热气，宋初一脸颊绯红，眼前晃悠的全是方才床榻上的一幕幕，赵倚楼含`着情`欲的瑰丽眉眼，布满汗水的壮硕躯体，难耐的呻`吟……还有她自己身体里陌生的悸动和夹杂在疼痛中的欢愉。

8 g- k) @, ]; ^5 G6 R    他们不是第一次赤裸相对了，可她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觉得害臊。
1 M2 b1 `. e6 p# z  s; z
    赵倚楼取了衣物返回，看见宋初一把鼻子以下全沉在水里，闭眸似乎在小憩，脸上不知是因为热还是什么缘故，如染烟霞。

5 n3 c5 G  o3 k. x; A7 E# J& f+ I    他一边解开衣物，一边走近，见她丝毫没有反应，便双臂撑在池边，俯身轻唤，“怀瑾？”
' K( u7 E1 ?/ ^2 _4 q, u* m
    宋初一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看见他倒着的俊颜，“进来呀。”

3 C/ u4 a& U$ e0 F3 l: t# V5 n    话音一断，赵倚楼倏地红了脸。

1 N; Y9 M  {0 S( h    宋初一呼吸一呛，鼻子吸进了水，她欲挣扎站起来，脚底一滑，居然整个人没入温泉里！
" U8 I' S/ [! o5 ^% r- l
    赵倚楼一惊，衣物也未来得及脱便跳进水里，将她捞起来。

    “咳咳！”

    “怎么这般不小心！”赵倚楼轻斥，伸手轻拍她背。
8 C$ |8 e7 q5 w  T1 r
% j( f* z$ U; a/ @. V/ K    初尝欢愉，此刻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绸紧紧依偎，气氛莫名的就暧昧起来。

5 e+ `, Y1 \6 Y! w3 G* i    牙白的袍浮起在水面上，衣角上初`夜之血若红莲盛放。两人沾水的青丝贴在脸颊上，从肩颈蜿蜒垂落到胸前身后，在水中泅开，泼墨一般不分彼此。

    “怀瑾。”赵倚楼垂头轻啄她唇`瓣。
( H8 O2 ~& F# J; P+ a( f
0 o8 \6 c. Y- b- U$ |- M    曳地的月华锦帐幔半遮，他绸衣褪`下，浮于水面。

第306章 两夫人上门

    翌日清晨，宋初一醒来便瞧见赵倚楼靠在榻沿，手里握着一卷竹简看的入神。
- g/ a6 O$ J9 E, k& ]
. `$ G: g! D0 H5 y/ o    宋初一打了个呵欠，“怎么想起来看《管子》？”
6 p0 Q8 U. A* `5 T
    “你怎么知道？”赵倚楼看了看，分明没有露书名。
8 N, e# E( i1 e9 p
    宋初一闭眼，含糊道，“夫国之存也，邻国有焉；国之亡也，邻国有焉。邻国有事，邻国得焉，邻国有事，邻国亡焉。天下有事，则智王利也。国危，则圣人知矣……不是《管子？霸言》吗？”
8 o4 i7 x& ?  h' [
    这正是赵倚楼在看的霸言篇，他低头仔细看了看，原来从宋初一的方向能看见“天下有事，则智王利也。国危，则圣人知矣”这两句话。

    “你都能背下来？”赵倚楼问道。
7 @. G% r: `4 Z# g* I: k6 H
    宋初一道，“幼时能背的更多，现在倒不如从前。”
! p7 w4 s/ c" K" p; l/ e
2 U, E# L, `0 I9 t$ ~7 T5 k- |6 b/ q    当年在阳城时，城主用她谋事的时候并不多，所以她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看书、酿酒了，她会背的可不止《管子》。
8 L- O$ F  J8 d  U& ]
    赵倚楼道，“前些天我说想看书，右丞相便让我看《管子》，我想听你说说。”
- p* T1 o) E, @3 T8 `
    昨日折腾的有些晚，宋初一又有了些睡意，但也没有扫他的兴致，“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他的学术可仔细研读。”

    她的意思是说，倘若没有管仲，我们都会披头散发，左开衣襟，成为蛮人统治下的百姓。

. [0 S7 h1 F1 k% O9 H* y    “冬日闲来无事，你与我讲学吧？”赵倚楼戳了戳她。

    无战事之时，军营里是轮值制，赵倚楼隔两天去一次军营。

    宋初一道，“行，我得空就与你讲学。”

: Y9 x4 e: u7 V6 a/ H    “你方才说的那段，我读了四五遍，却不太懂得究竟要说些什么道理。”赵倚楼显然认为，现在就是她的闲暇时刻。
$ Y$ _% K& n- O" \
    那句话的意思是：国家的存在与邻国有关，国家的败亡也与邻国有关。邻国有事，邻国可以有所得；邻国有事，邻国也可以有所失。天下有事变？总是对圣王有利；国家危殆的时候，才显出圣人的明智。

    “邦交、智慧……说的又岂止一个道理？”宋初一爬起来，睡意去了许多，“譬如秦国，与魏、赵、韩、楚这些相邻国家之间的关系，先不说其他，就单单说魏国。几十年前，魏国乃是中原霸主，那时秦国如何？”

    彼时秦国濒临亡国，朝政腐朽不堪，田园无人耕种，全部的精力都用来抵御外敌，彼时秦国全凭着一股血气在咬牙硬撑。后来魏国渐渐衰落，秦国才有喘息的机会。
3 {& Z3 h$ a; S9 o+ z, |& j
    宋初一见他恍然似有所悟，便继续道，“如今秦国是活过来，必定是要图谋魏国。这就是‘国之存也，邻国有焉；国之亡也，邻国有焉’。”

    “至于‘邻国有事，邻国得焉，邻国有事，邻国亡焉’，就拿这次合纵来说，得失之间……”宋初一弯起嘴角，“天机变。”
- J. u; X2 b& |& E% D4 I: Z
$ q2 Z% C- U2 M* y" Z7 i* F3 l    “天机，是在智者手中吧。”赵倚楼笑着，侧头亲了她一下。

0 F7 r7 e; a- s* l- y0 G0 r    宋初一心跳一顿，看着他俊朗的笑容，摸了摸鼻子，“真是好看，以后要是生娃，可半点别像我。”

7 a2 K  r5 l( M9 `6 P    “你就这么不待见自己！我倒是觉得你很好看。”赵倚楼望着她下榻穿衣。

% Z3 T* D5 }+ w# M. r    宋初一系着衣带扭头看他，“好看？哪儿好看？”
' a, O' F7 |$ V6 X5 d) C
- u- C: N/ O! C9 K$ h2 Q3 W+ }    赵倚楼沉吟片刻，摇头道，“不知道。我以前觉得母亲那样的才是美人，可……”
2 k1 T" }" \2 l, ], V/ ]
    他现在依旧觉得长相柔美、风情万种的女子才算得美人，然而即便如此，在他心中也没有任何一个所谓的美人能像宋初一这样牵动人心绪。

) g5 j5 ]9 S& A3 h    宋初一看他不知该怎样说下去，哈哈一笑，“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也这样认为。”

    她眨了一下眼睛，取了大氅出门，“快起塌吧，今日未有朝会，但不能偷懒。”

    赢驷今日未曾召集朝会，正好便宜了他们睡个懒觉。

    外面雪还在下，只是细细密密，不似昨日鹅毛纷飞。
3 m& R: ]% L4 u# w0 K& r
    “先生！”
/ q3 G0 Y3 I. B2 t
& C4 L8 e& L( _* `( I3 u  _    宋初一一脚踏出门，正见寍丫迎面而来。
4 y) }0 b0 z$ L/ H# P7 g
8 K; s# _. x/ N    寍丫鼻头冻的微红，肤色莹白，越发显得娇嫩可爱，宋初一瞧着心情大好。

    “先生，宫里来人了。”寍丫道。
$ n* ?. }7 p+ n- O: ^% o
    “何人？”宋初一疑惑道。

! e# Y1 f7 p! V0 Q5 l) H6 C. \    寍丫道，“朝夫人也来了，还有另外一位夫人，奴已经请她们去正堂喝茶了。”
& |8 F* |9 Y/ L& U2 h  B- _3 A6 x0 V
    后宫妇人若无正经理由，不能像寻常女子一样出来溜达。
  L5 w# y+ M- }
    “走吧，去瞧瞧。”宋初一转而与寍丫一起去了正堂。

, ^( P) C. B1 K; l9 z' J7 A    正堂里面刚刚烧上火炉，门窗紧闭。

    室内十来个女子，却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声音。其余皆是侍女、寺人，恭立于两人身后。

    其中那名梳着高髻的圆脸妇人道，“朝姐姐，国尉乃是你旧主，一会儿你可要帮忙美言几句。”

    子朝轻叹，“既是君上所喜，朝自当尽力，只是久不相见，也不知道国尉是否早已不记得我。”
6 Z: E. r( J- {& \/ g
    “国尉到！”

    门口通传。

/ m5 ~7 k' V+ i    圆脸妇人转头向外看，子朝紧紧抓裙裾，一双美眸既喜且悲。

7 C, H4 o9 j0 r6 _  X    房门打开，一袭玄色宽袍携风雪进来，清瘦如竹的身形，衣袖翻飞，洒脱至极。

    两人起身与宋初一见礼。
  @8 y6 ~0 H5 g2 E) G9 j- f* X7 h
    宋初一拱手，“两位夫人无需客气，请坐。”

, H3 y& o! q1 l0 t5 i    各自入座，宋初一才仔细看那两人，一名身着焦红燕裾深衣，白色羔裘，高髻堆叠，圆圆的脸盘，杏眼圆圆，两腮鼓鼓若稚童，瞧着分明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另一名看上去约有二十了，曲裾缁衣，媚眼微狭，细眉长长，五官颇有艳色，只是脸颊瘦削，面容苍白，一副病态，眉宇间又有掩不去的清愁，减去许多颜色。宋初一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此女不是旁人，却正是子朝。
% D) M/ Y4 y+ D) f5 Z
$ b1 Y4 q8 [+ T* F    当初那个连落魄时都美艳动人的女子，如今却是这般憔悴模样了！

6 R! ~% w+ W) m0 A( R    “国尉，妾是云氏。”圆脸夫人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端庄的举止令她看起来老成一些。
0 n; Q+ o; t2 Y$ H+ G6 G
    “见过云夫人。”宋初一再次见礼，“不知云夫人与朝夫人亲自前来，有何要事？”
9 t; j0 F/ p0 T) h( R
1 x3 C* Z+ S' Z9 c! S* x. a    云夫人身子微微前倾，道，“君上后宫妇人不多，且大都不得君上喜欢，为子嗣考虑，应是新纳些女子入宫了。”

    赢驷不是个好女色之人，恐怕反而觉得女人少麻烦少。不过这样的话，宋初一没有必要和她们说。
# G9 H! b* D8 k9 g
    “嗯。”宋初一点头，旋即又疑惑道，“那不知……”
/ ~2 R- ]; f" h* J/ C' `
    云夫人看了子朝一眼，掩嘴笑道，“国尉府上美人良多。妾听闻君上中意您府上一名娇娇，因此才冒昧前来求取，还望国尉不好怪罪。”
1 {' x% o( m0 x% b9 @9 e% X# x$ [4 B
    宋初一愣了一下，心中了然，这娇娇除了芈姬没有旁人。
6 |3 o# W2 t$ q
+ v4 j: |$ S! }4 w    云夫人几番悄悄给子朝使眼色，奈何那边木头一样，愣是不接话。当着宋初一的面，她也不好做的太显眼，只能咳嗽提醒。

$ G- r5 p8 V; d6 S" m3 \6 u$ ?4 s    宋初一抄手笑道，“云夫人说的那名娇娇，我却是知晓，君上待她似乎的确与旁人不同，不过她是我府上的管家，若是突然一走，我整个国尉府不是要乱套了？”

第307章 此番情难酬
2 x2 {2 O# ]# c: c; ^' \- U' _
     “哎呀！”云夫人生着一张娃娃脸，处事却不含糊，一脸惊讶浑不似作伪，“果真是奇女子！敝不得君上心中牵挂的紧呢！”
) A9 F/ E9 b( q1 X. h
0 f% x( l6 f0 V& i) e! Q- T    说罢，又惆怅的叹了口气，“其实，君上不好女色，女人不在多，合心意才是首要，奈何妾等资质愚钝，不能讨得君上欢心，难得有个中意的，妾就巴巴的想着讨回侍候君上，日后君上想起来，好歹也能念着妾这番功劳，因此竟是疏忽打听，鲁莽来求人了，还望国尉不要生气才好。”

8 b- ?- h$ x/ y- O; t    表演再真实也糊弄不了宋初一，倘若云夫人真以为芈姬只是国尉府一个寻常婢女，随便遣个人过来说一声也就能将人领走了，何须堂堂夫人亲自前来讨要？
3 n! ^+ H* p: F% G5 R/ E! n. i' w
    不过她这一番话说的，倒是让宋初一对这个女子另眼相待了，一个妇人，能为自己夫君讨姬妾的时候说出“女人不在多，合心意才是首要”这样的话来，着实不简单。

    “咳！”云夫人重重的咳了一声。

    宋初一看着好笑，垂首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F# B1 y( `, H1 D$ L- H
    “国尉……”子朝好歹收回了神思，喏喏换了一声，却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

* p& |* B- M0 [4 k    自从谷京过世后，宋初一总觉得自己的心肠软了，看见子朝这副模样，竟有几分不忍。
# x  U( @' E2 Q, T; k+ `1 k) j
    子朝对她一腔深情无怨无悔，此情纵难酬，也应当好生对待，而她，却杀了人家唯一的妹子。

( h6 \1 c: K5 J/ m    云夫人分明看见宋初一瞧着子朝的眼神软了几分，接着便听她道，“此女是我花了心血培养的管家，不能随随便便送出去，我得空会探探君上的意思，倘若君上真有意，再让夫人接入宫中吧。”
% y5 d& F7 \' Q0 V
; {/ Z) z4 D' ]; m( w    话都说到这份上，云夫人也知道不能强求，好在宋初一没有断然拒绝，总算给了一个台阶下，遂不再说别的，“有劳国尉费心，如此……我们便不叨扰了。”

    云夫人起身，子朝却忽然道，“国尉，可否移步说几句话？”

    宋初一看了她一眼，起身与云夫人道，“夫人先行，稍后我派人送朝夫人回宫。”

    云夫人有些犹豫，方才见宋初一看子朝的眼神像是有情，怎能放任宫妃私下与臣子相处？

' p* u+ m5 v* }$ |* D    “善。”云夫人选择卖给宋初一面子，微微敛颌，领着宫婢、寺人离开。
' b( }( A4 d0 A+ J
7 p4 b) b' Z* s3 ?1 I    正堂内只余她们两人。
2 _1 Y2 d! f6 R. J5 ~; C' ~
    “先生。”子朝美眸中浮起雾气，急道，“君上喜欢的美人，可是雅？我能否见见她？”
1 l3 |# ?* g3 a2 F# |, w+ P! `
    宋初一垂眼，“不是，朝。子雅……”

    子朝望着宋初一的表情，心中隐隐觉得接下来要听到不好的消息。她身子僵直，葱白柔腻的纤指紧紧握住袖口，静静等待答案。
% x  U8 T- Z3 O
6 V  A, o$ K: M/ q3 h    “死了。”
; K2 G( r8 \$ u4 f9 j! A! g) y
$ [6 G% u) n7 b/ R    宋初一轻轻吐出两个字，却如重锤狠狠敲击在子朝心头。
7 J4 T% N" \1 d. U9 s' k. }
    屋内一片死寂。

    久久，子朝泪水涟涟，目光空洞的望着她，枯哑的声音问道，“怎么会……”
) w' L, L1 Y; X; f) ~
% k: j$ B  l% e0 R5 w' W' C    宋初一本想告诉子朝实情，但看她这副模样，忽而回过神来，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有一颗坚强的心，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生离死别，或许这件事情该永远瞒着她。
" L( \  i% F8 q
  P6 O) V( U3 i' f* G    “你就当她死了吧。”宋初一叹了口气道，“她在燕国，与你遥遥两端宫阙，今生今世永不能相见，是我对不起你们。”
# p0 x7 k7 C9 a5 H+ u
: y- O6 V/ J2 n- b    子朝蒙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宋初一话中的意思，复又喜道，“真的？她好就好！先生莫要如此说，若非先生，我们恐怕早已……朝心里感激先生。”

$ Z) C  e3 B. ~, O' M    当初她们姐们二人被卖作俳优，好吃好喝的供养，将来的命运也就是被当做物品卖于权贵。像她们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算是极好的路了，可是子雅不甘心，信誓旦旦的说能保护她，她纵然不信，却了解子雅要强执着的性子，不放心子雅一人流落在外，所以才拖着病躯随着一起伺机逃出来，想姐妹生死与共。

" l) Z1 }7 t3 I% g/ E" G7 o1 l    被人追捕了两天之后的那个晚上，饥寒交迫，她的病情加重，子雅看见火光，情急之下便不顾一切的背着她过去求救，却未想到竟是一个军队！
/ _1 m* z  s4 S4 }
    子朝清楚的记得，当时那些男人狼一般的眼神。
, S8 K2 {! \6 |6 L0 P' J: F
5 J0 X! M$ p  v( j0 t/ b/ X" G    倘若没有宋初一，她们姐妹少不了一个惨遭蹂、躏的下场。如今她虽被关在后宫之中，但因着宋初一的计谋，使得她成为对秦国有功之人，因此君上很是尊重她。她不得宠爱，又时刻谨记宋初一告诫她要“藏心”的话，在后宫自保无虞。

' y2 I" u  m! ?8 f/ N    子朝原以为宋初一让她进宫，少不了要涉险去办事，可是从来没有过。
& E4 o. S+ F% z/ @
2 b0 m& `1 _0 t; ?    只有一次并不惊险的利用，反而让她有机会远行，见识世间不同的风景，使她归来之后得到一个高贵的地位……
. i/ |8 N& \. Y. a1 G
8 T6 g: z. Q+ Y& X( n    而其实，对于宋初一来说，借着哪个美人的名声都一样。

- y; H8 t. }/ z9 V- s1 o0 L    若说利用，还不如说是替她谋划。
- [) D  K! b* J; z; q7 c6 ]; B
    宋初一掏了帕子帮她擦拭眼泪，语气柔和，“朝，好好照顾自己。我把你送入秦宫，本意虽是利用，但也想你过的好。”

    “先生及早将我送入秦宫，是在保护我吗？”子朝轻轻问道。

1 ^. F/ M' K( M4 \/ U, c) O    是，也不是。

* L+ _' M: F; i! v2 {; O    宋初一只是根据实际情况作出最好的选择，她当初连自己都不能安定，只能利用别人的力量来保护自己和身边之人，趁着到秦国的机会趁机把子朝献给赢驷，一是因为秦公后宫空泛，即便是子朝不会阴谋，也能及早在秦宫扎根，在赢驷那里得几分旧情，若是好运或许还能诞下子嗣，二能减轻自己的负担，三能更好的保护子朝性命。
4 r; O3 S: Y3 U5 g4 I
    迎上子朝期盼的眼神，宋初一不再解释，“嗯。”

    听她给了肯定的答案，子朝灿然一笑，含着美眸里的盈盈水汽，美的动人心魄。
$ D( B+ W1 _9 A. ?: C( q
' F. x" F6 n2 v: ]    “我用完早膳便出门。你难得出宫一趟，就在后园玩玩吧，那里有一眼温泉，可让侍婢伺候你去泡温泉。”宋初一道。

5 _+ F9 S# m; g7 u! L4 H    子朝擦干眼泪，“让朝伺候先生用膳吧……”
% w! G  z# I3 X# [; K
    这是个让人很为难的请求，子朝是赢驷的女人，宋初一要真让她伺候用膳，万一传出去就是个话柄。
0 S5 W% o, y  E9 n1 `! Z' T4 J
& c( o) t5 L5 s    “走吧，一起吃。”宋初一道。
/ U7 Q) q* Z( f' E7 j2 F
    子朝起身跟随。
+ @/ s1 m3 R0 M5 z% |
    外面雪已经停了，满院白茫茫，屋檐上挂着晶莹的冰柱。
% I3 M" k2 z% `7 S
4 [$ e0 i, F5 a% [/ n/ ?0 F% ~9 X    宋初一入饭厅时，赵倚楼正带着白刃用早膳，抬眼看见两人进来，并未做声。
& E4 C) n' g, S: ~
    “见过赵将军。”子朝微微躬身。

) e! ]+ A, t4 j0 Y* c$ @    赵倚楼淡淡嗯了一声，也不与之客套。以往子朝在宋初一身边时大都卧病在榻，赵倚楼不曾见过，亦不知她现在的身份，况且就算知道，他对赢驷尚且不耐烦招呼，又怎会对赢驷的女人客气？
7 ]; k$ s2 J6 C6 G7 U
9 R; \( i1 J, ?    “不理他，他就那样。”宋初一让子朝坐下，令人多上一副碗筷。
$ g% [: j5 b3 ]; \' C. l3 r
    早膳很简单，只有汤饼和两道佐味的小菜。宋初一匆忙洗漱之后，呼噜噜的吃了两大碗。

) s9 T" g& B* h    子朝多日没有食欲，但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见她吃的这般痛快，胃口也跟着好了起来，竟是吃了整碗。
/ z, O- _$ u" G
7 [  P, G8 b1 y2 z2 v1 E9 t' }    白刃吃完一盆肉，总算腾出空来凑到子朝身边转悠。
  z1 }7 ?5 C: v& r
3 i  f* v- z2 y* ^    “小白刃，你都长的这么大了！”子朝摸摸它的脑袋。
2 O9 e7 E$ u  r6 y3 }6 n9 p
5 M/ J: s2 E1 P8 Y! Y" ~8 w2 O    白刃眯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2 r3 M' \$ }+ E; m2 b6 {) c
    宋初一擦完嘴，将帕子往几上一丢，瞪了白刃一眼，“小王八蛋！”
+ w$ m6 V# Z2 R( p) m
. y! ?$ n7 m2 B2 l1 _    子朝轻笑，目送她与赵倚楼先后往外走。
; q$ z2 H+ ~" l$ f( @% |* K, g
    宋初一到门口顿足，转头与子朝道，“你如今尊为夫人，我也只当你是朋友，就不与你拘礼，你莫见怪。”

    子朝起身道，“先生忙去，不必管我。”
8 o$ {& F+ Q, K( S% h
    宋初一吩咐寍丫陪着子朝，便匆匆出门去了官署。

3 y- `; p( e& H2 j    寍丫领着子朝去梅林里看花，白刃欢快的跟着。
( M# t! K' E3 A0 I0 g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厚厚积雪前行，寍丫道，“梅林里有先生今年新酿的酒，尚未加梅花，不过，先生酿的酒旁处滋味比不得，夫人回头可要尝尝？”
6 a+ f& ~* r& f
+ q9 f$ w1 U- r' @/ [( S    “嗯。”子朝唇边带着笑意，问道，“先生身子不大好，如今可好些了？”
* `8 ^! y* v4 J* k
3 Q# @* a. L9 g0 U& S    “经扁鹊神医调理，如今可好呢，每顿都能吃这么大两碗汤饼。”寍丫伸手给她比划。

    子朝抿嘴浅笑。
. R( a: b, P8 ]/ E' z5 W
    “夫人来是替君上讨芈姐姐去做姬妾？”寍丫问道。

    “我来看先生。”若非是来宋初一的府邸，她绝不会掺和这件事情，“先生说芈姬是府里的管家，好生厉害。”
0 m: [" f+ s8 x/ [2 {3 |
    寍丫点头道，“先生会相人！芈姐姐是楚国人，和夫人一样出身大家族，识字懂礼，还擅弈棋，先生不爱与人应酬，府里府外都由她打点。”

& ^0 }1 c& W+ h, X5 \' T" v    “雅想必向往这样的日子吧……”子朝喃喃道。

$ a4 p3 P* x+ y- G' q) N' _( N    子雅是寍丫的噩梦，她咬了咬唇，“先生对雅很好，还教她读兵法，现在想起来也许有过这个意思呢……只是雅在魏国时逃跑……生了事，先生虽然救回她，可心里恼了她。”

6 \" f, \3 \( q" x    寍丫不知子雅后来去了哪里，她揣测是被先生送人了，曾经还因此惴惴好久，生怕自己也被送走。
9 v+ P, a" ?) Q
    子朝叹道，“怪不得先生不愿与我说起她。”

    子朝觉得宋初一并不是个心胸狭窄之人，若是至今不能释怀，恐怕是子雅行事太过火了。得知子雅无恙，这些堵心的事情她也不愿再打听。
  @9 f0 ?+ \' `2 ]5 T6 \; M
    冷香幽幽，子朝抬起头，一大片如火的红梅映入眼帘，一贯温和的眼眸里也映出了如火般烈烈的笑容。

; K% j" n/ d5 A: _6 ?" {* _    寍丫怔愣，喃喃道，“夫人真美。”

第308章 敢不像你吗

7 i# {8 b0 \# X2 d3 m/ d3 c    宋初一到官署不久，谷寒便至。

7 q# r8 \. K4 ^7 ^3 c    一袭玄色劲装，黑巾覆面，只露出一双如寻常一样平静的眼睛，“魏国那边传来消息，魏王打算派徐长宁去做地方官员，太子欲留之，公子嗣却支持魏王，说韩魏边境制度混乱，建议先让徐长宁去哪里历练一年半载。魏王便顺了公子嗣的话，将徐长宁调到长社做郡守。”

: Z' v: E4 a2 K$ L  A) w' j    事情果然如预计那样进展。宋初一当初写下的论策，固然言之有物，令人眼前一亮，但终归不是倾付了心血的论述，经不起深究，魏王恐怕就算觉得徐长宁是个人才，也不是什么旷世之才。魏国权贵子弟繁多，有才学者也不计其数，都城的官位被他们分尚且不够，所以去魏国求官，要么就是惊才绝艳一步登天，要么就多半被外放。

    徐长宁表现出的才华不高不低，若给的官职太寒碜，难免寒了天下士子入魏求官的心，但又不足以在大梁任重职，所以九成九是要被外放任地方要职。
3 ]% e( r$ {. L$ m2 |( S
5 s* R+ _! E6 z3 q4 R1 R3 b    宋初一将魏王的心思揣摩很透彻。

    因此，她授意徐长宁暗地里向太子示好。

    魏王已经年老，有公子嗣这个王位竞争者在，太子急于拉拢人才，观徐长宁可用，待魏王欲将徐长宁外调之时便出言保他。
2 t4 P' K5 X7 D6 }3 ~. I3 [$ l
    公子嗣在在外学公子卬闲散，实则性情阴鸷乖张，阻挠太子拉拢人才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一回难得太子与魏王意见相左，既能够在魏王面前卖乖，又能光明正大的和太子对着干，他如何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
( J/ @  P, ?7 R4 `& y) b# y
    公子嗣不是为了打压人才，而是抢太子的可用之人，一有机会定然是往自己这边拉拢。
# q& @+ H( P5 O2 B4 S7 J0 G9 Q
    长社城在韩魏交界，照秦国密探传来的消息，那附近守城的将领与公子嗣来往密切。徐长宁做了长社郡守，一定会与守城将领有所接触，若是能多次献妙计，迟早可以取得公子嗣的信赖。
2 d& n  N3 F1 H; T. Y
    宋初一的目的，本就不是太子，而是公子嗣。
- X9 }5 K+ I0 `' T
    谷寒从头到尾负责此事，事情至此，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只是有些不解，“太子为人敦厚，不擅谋，又急于求才，岂不是更好利用？”

) H! x/ t" W$ J7 N    “咱们看得见他好利用，旁人看不见？”宋初一抄手摩挲着尾指，目若幽潭，“有魏王在前，闵迟必会选则扶持太子！”

9 P7 V$ f, \% J1 V0 h! [4 S    如果可以选择，每一个谋士都不会希望太过强势又固执己见的君主，魏王、公子嗣都是如此，而太子秉性迥异，一旦能够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即便他不会言听计从，亦会十分依赖谋士。
4 r4 p8 z' Q  P' @  u# G; |# ~
$ o( P. Z; G2 k" G    以己度人，宋初一若是魏国，也绝对会选择扶持太子。

    魏国太子素有贤名，但机变不足，若是能得智士辅佐，将来可做一个好君主。公子嗣，从他和太子屡屡作对的行事上来看，是个心性浮躁的，与他父王四十五岁之后的心性颇为相类。
; W( i, A3 Q* d) ?
4 @7 s2 I2 n: k3 [    “告诉徐长宁，成大事者，需沉得住气，时日还长着呢。”宋初一道。
; Z3 i5 j1 \0 {1 _3 z7 J& W1 y
    “嗨！”谷寒继续道，“国尉想必猜对了，太子有意拉拢闵迟。在离石抓住的那人，名叫尹川，已死女刺客叫紫川，都是魏国先太子所圈养的暗卫，后由太子接管！当初闵子缓入巴蜀，带的正是这批人，除了这尹川和紫川之外，其余全部折损在巴蜀。”
) {$ _( h8 A2 s
    “尹川……”宋初一反复念着这个名字，隐约记起来，似乎赵倚楼说那本《缭子》就是一名叫尹川的魏国商人所赠。
  s4 G/ `  G1 v, T7 F1 x4 W  c; ]  y) b
    她沉吟道，“问不出来什么就杀了吧。”
0 j7 u3 K/ Y  B
0 d+ G+ A$ ?+ t6 ?    纵然这两名魏国刺客的义气令谷寒想起了谷京，但他依旧不曾有丝毫迟疑，“嗨！”

    宋初一看着他，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道，“没别的事就退下吧。”
8 \1 c( Z- N3 }$ J
    “嗨！”谷寒躬身退出去。
8 V* n; H/ G. O( g) [: F$ M
    他一直是个谨慎又刻板的人，以前有谷京在时还好些，自从谷京去世之后，他越发的谨慎寡言起来。
; O2 D4 ?6 y0 n" J6 f
    对此，宋初一想说些安慰的话，然而在他们许多年的兄弟情义面前，说什么都显得不痛不痒。

    “国尉，王上昭见。”门外有人道。
- z8 R2 v8 m" T4 }
    宋初一理了理衣襟，披了大氅出门。
" `& M7 [$ ~3 U* \
    咸阳宫被大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不减恢弘。
6 M  @% r/ @# Q6 V. Q2 k6 Y
4 O- c  i5 z. ]! }3 f* O    赢驷还是在角楼中见她。

+ u4 Z, D1 C4 M: t7 Z/ ~    自从数月前因离石之战争执之后，宋初一还是头一次被昭到此处。

& v6 o3 j4 }: Z2 f    “参见君上。”宋初一躬身道。
5 z. V- m% l( I: l2 }* V
  G3 u  M1 i. L6 b; H3 v% q) G' b4 w2 `    “坐。”赢驷搁下笔。
, D, B% X: J4 u: ?& `6 P% K0 \" A7 ~. s
    宋初一入座之后，抬头便瞧见一张冷峻的容颜一如往昔，只是两鬓已有零星霜色，“君上近来身子不适吗？”

9 o% u! u& @) j- n  _    “无碍。”赢驷幽黑的眼眸深深看了宋初一片刻，“比几个月前精神好些。”
4 n% D1 r" F1 {+ Z& D1 c) b
    这话不知说的他自己还是她。

9 x6 i" S; X' t    “啊。”宋初一一拍大腿，连忙拱手道，“恭喜君上喜得一双儿女。”
5 u: s$ x- s2 S- Y2 X: B
    赢驷眉眼间有了些许笑意，初为人父，提起那对软乎乎的小人儿，他的冷酷和锐利锋芒掩去许多，“待过百日之后，国尉可去瞧瞧，他们模样都肖父。”

    宋初一心道，您那么霸道，敢不像您吗！
! u4 K, o1 Y8 [3 m2 R, S1 z
    “恭喜君上。”宋初一道。
! h, J0 a2 M8 d% }, t, r. \/ h2 e
/ E' C- D8 |/ F/ M* m+ {    陶监轻声提醒一句，“国尉，可该唤王上了呢！”

    宋初一看着赢驷，笑道，“此时唤有何意思！君上也罢，王上也罢，总归是西秦君主，在臣心里，王于天下可不是这么个意思！”

    她的意思是，赢驷现在还是陇西秦国的君主，不过是换了个称呼而已，没有多么重要，在她看来，等到赢驷成为天下共主的那天，“王上”二字才真正有意义，现在捡着顺口的唤便是了。
" I1 z  @3 [) F, |. R5 ]
    陶监悄悄看了赢驷一眼，他知晓君上最痛恨不守规矩之人，君上之所以厌恶纨夫人便因她总目无尊卑。
8 S; j: t7 ?) t
    “哈哈哈！”
" ?2 a' R: \& h' e6 d: e
    出乎意料，赢驷抚掌笑道，“大善！国尉大气魄，甚合寡人心意。君上者君主也，并无不妥。”

2 |; t- H) N0 b; A; ~& Y    后院里的事情岂能与前朝相提并论？国家法制不可破，但作为一个有野心的君主，也不喜欢墨守成规的臣子，该有锋芒的时候必须要有锋芒，否则谈何开拓？！
( P7 l, ?3 E  T6 t2 z; u9 q. _
' I6 N6 T4 G" i2 z7 v    宋初一笑着道，“君上召臣，有何要事？”
" j0 v$ F$ \, r
    “是军制变革之事。”赢驷指了指距离他最近的一张软席，“近前来。”

% {1 m8 T+ c4 `/ I( O    宋初一起身坐了过去，君主二人促膝而谈。

    兵者，国之大事。军制改革自然是国家的头等大事，每做一个决定都要慎之又慎。
$ I$ Q' r  V6 w2 q; F: d
5 B: }. M& e8 g" u( i    两军对峙，不管是攻城还是正面厮杀，都需要秩序，所以主要的作战方式是“军阵”，譬如魏国以前无坚不摧的魏武卒方阵。如何建立出一个有效杀敌的军阵，是练兵的重中之重。
" z+ k; w) g% C  j3 `! R* c. `5 b
    宋初一熟知兵法，精于布阵，《灭国论？攻守》便是专门讲述军阵的篇章，但只占整部书的五分之一。

    春秋时崇尚君子仁义道德，两国作战要先下战书，对方同意之后再商议作战地点，双方确认好人数，然后等双方抵达作战地点布好军阵之后才可以开战，这也就意味着主将的所有智慧只需用在军阵上，而时下情形却是天翻地覆，作战情形多变，崇尚诡道，各国拼的就不仅仅只有军阵了，因此才有《孙子兵法》一类的兵书。
: O8 q; T7 H: R% h' s3 ^, i- N& p
    “君上，暮色了。”陶监提醒道。
) Q" S! [5 U& S' X* ^- p
1 `: [( Q: k! [& c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说了一个多时辰。

$ [7 P2 n, `: z- u( q    赢驷亲自给宋初一倒了杯水，“歇后继续。”
. E( u: o) g2 h
2 k4 q* {9 L% M- |8 X( o1 I  V    “嗯。”宋初一仰头饮尽，忽然想起今早的事情，便抽这个空当问道，“君上觉得臣府上的芈姬容貌情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