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风]《掌家娘子》作者:云霓

第二百九十九章 误会
- v- z8 t7 Z/ A" H
    皇帝坐在南书房里，看着手里的奏折还不停地咳嗽着，曹安忙将矮桌上的香炉撤走，又打开窗子挥动着袖子。

    “别费事了，”皇帝掀开眼皮看了内侍一眼，“朕的病就是如此。”
, Q, b/ f: H* j
    曹安应了一声，忙又将窗子合上，低声道：“天家忙了一晚上，如今西门外的火也灭了，奴婢伺候天家去内殿里歇息，等到夏大学士拟好了奏折，奴婢再将奏折递给天家看。”
9 z9 I. x- C0 s5 u# n) G, z! b/ P
  ]- W2 v. S- ^8 v% I    皇帝想了想，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抬起手让内侍扶着起身，慢慢地走向内殿。

  d& X1 ~9 b# u" }8 z8 h* A& }    皇帝的脚步很重，不时的有咳嗽的声音从胸腔里传来，曹安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呼出的气息也能吹倒皇帝。
$ |. L. [# H9 I6 r4 _6 S) }7 r/ Q
3 p: l/ C3 {% s' y# |    皇帝躺在了软榻上，压制的咳嗽声却一直传来。
+ A% A, G& c) o/ v7 J2 }
% ]: ^4 D) `9 w# V, w; V    “天家，要不然奴婢去请太医院的院使来瞧瞧？”

! `& ^4 ^  n( ~- t/ v    皇帝摇了摇头，“用……不……着。”然后挥挥袖子。
1 h3 g5 x/ M/ y9 ^$ m% I; `8 O
* n0 X1 Z0 B, K    曹安慌忙退下去。
3 m' \0 v" m  P1 E+ R% W! N
    值房里的夏大学士拟好了奏折，却在南书房外被曹安拦住。
3 A8 F7 l5 B) ~  d+ S4 P% Z( ^  w
) e9 j7 P8 a3 {% r( a! ]    曹安笑着道：“大学士等一等，皇上因为宫中走水的事，一夜没合眼，如今正在内殿里歇息。”

    夏大学士低声道：“那我就在这里等，皇上之前交代写好了清丈土地的奏折就呈上来。”
: s( e/ b" {2 P; `0 i  {2 {
7 j% ?- `$ }% k$ y* H; ^2 G    大约等了一个时辰，内殿里才传来咳嗽声，曹安忙捧了奏折进内殿。

    片刻功夫，皇帝就传夏大学士觐见。

$ y7 _! K, R; P8 E    夏大学士低头去了内殿。

) d: M$ q: o3 p6 }    虽然已经睡了一个多时辰，内殿里的皇帝却仍旧面色难看。是因为西门外的端王，还是因为推行新政太过劳累。
" B% b0 j$ y( V3 {9 G: }8 ?5 w) m
7 N6 ?+ `9 P' S: [    夏大学士不动声色，他一年前就知道皇上的身体不太好。不住的咳嗽，消瘦的脸颊。越来越大的鞋子，这几个月皇帝的病尤其的明显，他恭听圣训的时候，有几次都听到皇帝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6 E" n3 R, h8 ?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一朝不会时间很长，可是大皇子尚年幼，皇帝因为推行新政，整饬吏治。伤了勋贵和前朝重臣，若是皇上有个闪失，谁来辅佐大皇子？
2 a" D2 K* [: k2 x7 E/ u
9 F/ }! K! H. N+ _* u5 x! `: v    皇帝看完奏折，抬起头看向夏大学士，“外面如何议论？”

    夏大学士忙躬身，“先皇时就推行清丈土地，皇上这也是延续前朝的政令，并没有不妥。”

! y7 U# Z  G1 h5 c" r% N9 V0 Y' T    “西华门走水，外面是怎么说的？”
! Z3 K- ?  h- \( `9 L
    夏大学士不禁有些为难。
$ Y/ b4 y. P5 O+ d5 u" ^
7 P8 @4 O3 I/ e    皇帝抬起头，“说……”

    夏大学士才道：“都听说庶人周帧已经疯了。有御史言官上奏折，周帧虽十恶不赦，却是皇上手足。应请太医院为其诊治。”
* L* a( M& {) \0 v4 y& l
: V& c2 E( M9 \; T( f7 t+ _    皇帝眯起了眼睛，周帧被人从西华门救出来之后，安置在偏殿里，女官端水要为他擦拭身上的灰尘，却差点被他按在桌子上掐死，内侍好不容易将女官救下来，他却端起了洗脸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他站在门口，目睹了那一幕。周帧已经没有了从前端王时的神采，彻头彻尾地像个疯子。他开始也不肯相信，让太医院来诊断。

3 R2 [* A* K- C7 D$ g    周帧捂着肚子哀叫连连。吃了两副药下去，就呕吐起来，吐出来的都是棉花、泥土等物，看起来就让人作呕。

2 l. Q7 ^/ l8 Q- Z    一个月前就有人向他禀告，西华门囚禁的庶人周帧仿佛是疯癫了，那时候他没放在心上，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 q: _7 ~/ K- @. h$ Z, l8 ]( S
4 V( I: ]  G- Z1 ~    西华门的大火八成也是周帧放的，大火烧了周帧的头发和眉毛，太医检查周帧身上的伤，周帧身上有许许多多奇怪的伤口，若是常人决计不会将自己残害至此。

  r" Z% F* u0 ]) ^4 o    皇帝想着沉下眼睛，仿佛入定了般。

- u9 B" I6 z4 u- c" B* L8 x2 O    周帧真的疯了。

8 H8 Y& P. Q3 \4 e7 v( B    他也是才相信，周帧疯了。

$ J5 m- [. `% z3 ?; Y" t% P4 @& V    那个端王已经不复存在，也就只有几个老御史还肯上封奏折，为他求情。

    可是他仍旧不能放心。
4 [6 G. |- d1 H- A* d
    皇帝挥手让夏大学士退下，吩咐曹安，“让贺御医去给周帧诊脉，贺御医诊过之后，你将他带过来，朕要有话要问他。”

    ……

1 i: g7 \9 r2 ^9 `' s  P    婉宁一早去了沈家，沈氏和杨敬的婚事已经定下，舅舅、舅母里里外外地忙着，生怕委屈了母亲。

+ R% L, E: g7 o2 F4 r/ T8 D2 B    舅母拉着婉宁进了院子笑着道：“你母亲虽说是再嫁，却也不能马虎，要不是杨家说要将婚事操办的简单些，你舅舅不知道要弄出多少的陪嫁，这不，才将东西都折成了银子和铺子，这样带起来也方便许多。”
5 d- W. u9 k1 x5 |8 o7 c' F5 M
    说着话婉宁进了沈氏的屋子，沈氏穿着粉色褙子，盘腿坐在大炕上做针线，看到婉宁沈氏的脸立即红了。

, R' g4 p* D; M: E7 E6 v+ f    婉宁抿嘴笑，“母亲气色比往常好多了。”
% h3 J: @/ X1 s3 s
    沈四太太也跟着笑，“可不是，往后该是更好呢。”
3 H8 P. \. f3 t0 ^8 Z8 h
    沈氏埋怨地看着婉宁和沈四太太，“嫂嫂也由着婉宁打趣我。”
* i7 T- C' f3 i
& b9 _* S6 U" U+ H2 Y: M# R$ Q    三个人说说笑笑坐下来，沈四太太低声道：“欢哥真的走失了？”

- H$ E. t  N+ ^$ S' d4 z    婉宁点头，“家里一直在找，却没有消息。”

: f$ p7 X. ]. a6 g/ @6 I" S    沈氏停下手，看着婉宁，“不是被张家接走了？”张家不肯接休书，张氏用欢哥开要挟姚宜闻也尚未可知。
4 y2 l/ k9 W3 a4 S! ^+ m
    婉宁开始也是这样想，却张家那边没有半点的消息。
! ?( v- }  K2 Y; ^& v  ^) a9 J% k
    如果是要挟，张氏也该露出些口风来。
2 z- }' s" v. ?# e# Z) ~% J2 P+ w
    沈四太太心中倒是觉得痛快，“就要让姚宜闻也尝尝妻离子散的滋味，从前他是如何对你母亲，而今就该百倍地还给他，只是可怜了欢哥。”
3 A+ d3 z/ s4 }" @& c: h: ~1 _
    沈氏也跟着叹气，“小小年纪就流落在外，这可如何是好。”
6 `1 a0 D6 F7 p
    “不说这个了，”婉宁低声问沈氏，“听说杨家的婚期定得急，下个月就要将母亲抬过去。”

2 L: I  R- o4 [, A( A9 |/ B    沈氏道：“杨老太太身子不适，前几日亲自过来说。想要我早些过门，我就……答应了。”

    如果不是杨老太太出面，这门亲事恐怕还不会这般顺利。
& T7 d3 `8 W) S6 ]
) a& K6 n" h0 A/ v, C# m. C3 g    如今家里都筹备好了。算是万事俱备，只等着婚期到了杨家人就将母亲抬去成亲。

0 G# i  C6 N; ^' Z    婉宁想了想。拉起沈氏的手，将头靠在沈氏肩膀上，“杨敬是崔奕廷和昆哥的先生，母亲过门之后，我们该怎么称呼呢？”
- v6 b3 k' K: W9 M" o6 J
    沈氏满脸红霞，“你这孩子，怎么没个正经。”
1 n( N6 h. V% I" n4 Q6 R
    婉宁噗嗤一声笑出来。

    吃了饭，婉宁从沈家回到了崔家。刚换好了衣服，就看到崔奕廷大步走进门。

    两个人进了内室说话，崔奕廷轻声道：“端王烧了西华门的屋子，幸好宫人发现的早，这才将端王从火堆里救出来，端王烧得不轻，头发、眉毛都烧光了，脸上恐也要落下伤疤，人更是疯疯癫癫，神志不清。”

8 ]& i) G/ A( ^0 h* `    婉宁仔细地听着。如果端王想要谋反，至少不该是这个模样，婉宁道：“或许也只是示弱？”如果能让她看上一眼就好了。她会有个初步的判断。

    崔奕廷抬起眼睛，前世皇上驾崩，新皇登基，新皇是还没有成年的大皇子，并不是端王，再往后的事他就不知晓了。

    至少那时候没有传出端王疯癫的消息。
1 e7 a7 q0 k/ ?) ^' u, O
% [! ?: _7 C% i1 m: ^    崔奕廷一夜未眠，婉宁在炕上铺了软软的褥子，看向崔奕廷，“二爷躺下歇歇吧！”
  j/ E6 h3 K: [6 O9 V# [
    看着她为自己忙碌。崔奕廷只觉得疲乏也去了大半，从前就算是值夜回来。他不过是在书房里靠一会儿，什么时候也这样娇惯起来。

    这些年离家在外。他已经很少被这样照应。

    崔奕廷脱了鞋躺在褥子上，引枕放得位置刚刚好，光靠着就觉得很舒坦。

    “我觉得也是好事，”婉宁低声道，“不论怎么样，总算是有了动静。”再要仔细问问崔奕廷，抬起头来却发现崔奕廷已经睡着了。

+ u5 n9 {0 W3 G" v    他眉眼舒展，睡得十分安稳。

    婉宁轻手轻脚地坐在一旁拿起书来看。
7 ~% m& g3 T) }8 n6 i+ @# q1 ]
" t% A6 B/ V& y( ^3 @    屋子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就这样对着崔奕廷，婉宁有些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的感觉。
7 n, r, G" e$ D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身边已经不能少了崔奕廷。
- b/ x/ q/ l& h, o  U
    若是没有他，这日子就像短了些什么。

& }$ V  {3 j# t2 A5 f( e    只是片刻功夫，崔奕廷就睁开眼睛，“说到哪里了？”
1 ^! |- J6 Y+ c% L  H! T
* b  n# j2 a/ R1 Q* V7 C8 G    看着他那双努力想要变回清澈的眼睛，婉宁伸出手为崔奕廷拉了拉被角，“二爷先睡吧。”
* |$ q0 s% `% }% j) F# ?
    她的手却被崔奕廷拉住，他声音很低，听起来十分的轻软，“婉宁，你也陪我躺躺。”
; }& E& c0 A& J* P8 H5 h  v
    话音刚落，她就被拉进了他的怀里。

    本来没觉得困乏，竟然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崔奕廷已经出去练武，婉宁看向沙漏，她可是整整睡了四个时辰。
1 R& i+ h$ n4 v$ K" B% t% ?" ]
    ……

    崔奕廷神清气爽地在院子里练了会儿拳脚，就准备回去梳洗。

    走过花园里，却看到崔奕征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发呆，崔奕廷想起谭家的那桩婚事。

' l1 H+ A: P6 k1 e2 X+ |    之前询问四弟，四弟总是遮遮掩掩，眼见母亲已经开始筹备婚事，这件事也该有个结果，崔奕廷想着一步步地走上了亭子。
! y4 v3 Q8 U) M$ P
    走得近了，崔奕廷才发现崔奕征是在看手心里的一块玉牌，红色的梅花结上坠着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一朵兰花，崔奕征的手指缓缓地从玉牌上摩挲而过。
. s2 b# W4 U1 s" e6 a8 K* n; J
& s4 i$ k! |% h  U2 _* Q9 X1 K    玉牌上的诗句也随着崔奕征手指的移动显露出来。
, b8 Y/ h9 r3 c; N2 `
/ @4 j6 U! {9 Q$ G* D! T    不因纫取堪为佩，纵使无人亦自芳。

    崔奕廷脑海里忽然浮现起婉宁戴着玉牌时的模样，如同有一团火焰“轰”地在脑子里炸开。

第三百章 吃醋

5 G' z4 L5 g/ K3 P) R. t& K    鲜艳的红色丝线，在崔奕征手指上缠绕，愤怒将崔奕廷的心紧紧地裹住，他顿时攥起了拳头。
* D+ ]4 l& ~6 [% A% t+ L
    他送了婉宁这块玉牌，婉宁亲手打了梅花结。
! U$ I" o6 u5 N& S! W
    如今玉牌到了崔奕征手里，崔奕廷那样仔仔细细地摸着，好像有千般怜爱，万般不舍。
! `+ [/ y& J" t# Q/ }8 l5 F" a2 D
    崔奕廷上前几步。
7 _! W2 @7 g  B8 J  u- y
    崔奕征一直沉浸在思绪中，等他回过神来只觉得手上一松玉牌已经被人拿走，红红的丝线在他指尖上一绕，他的手指被勒得有些疼痛。

    崔奕征抬起头看到了崔奕廷，他不由地惊呼，“二哥。”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 q& z; k; @. M" V% X
    羞愧，惊慌的神情溢于言表。

& M& Z* {: M+ u# |    崔奕廷低下头看那块玉牌，看清楚了那兰花和诗句，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崔奕征，“这玉牌是从哪里来的？”
' g, d' \3 i. H9 q, d! a
    崔奕征的脸顿时变得难看，张大了嘴半晌也说不出一个字，他从来没见过二哥这样的神情，面色阴沉，整个人看起来威严又孤高，那双眼睛细微的眯起，却让人望之胆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 A/ p# e2 I- P7 k. K8 H    崔奕征嗫嚅着。

* E  o- O1 I. b& U4 l7 m    “我问你这是谁的？”

$ ~( }9 g% g! K# c* K/ {    崔奕征不禁打了个寒战，脸上羞愧的神情更重，他想要夺路而逃，刚跨出一步就被崔奕廷挡了过去，紧接着肚子上一痛，整个人没有站稳从亭子上跌了下去。
2 x, N* j4 p5 n+ m/ W
    崔奕征只觉得脚腕上一阵烧灼般的疼痛，手掌因为撑地已经摔破，半晌他才坐起身，抬起头看向崔奕廷。
! Y6 P" U# K! ?, U8 c) _
6 R1 e# W- g" t3 x    崔奕征还没有说话。从旁边经过的丫鬟看到这样的情形已经惊叫起来。

    ……
* o7 v% c1 a; a. s& M+ E
    “怎么说？”婉宁抬起头看向童妈妈。

8 E- Z+ ~) O+ M, i5 k' t' D    童妈妈道：“二爷和四爷在园子里打架了，奴婢听夫人身边的丫鬟说，二爷将四爷从亭子上推下来。”
) v& ?1 E; A3 W( p9 d
5 U7 T( W- @/ c# _    婉宁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不可能，崔奕廷不是冒失的人，怎么会跟亲弟弟打起来。

    崔奕廷是在习武上花过心思的。才有现在的身手敏捷，在福建的时候她已经见识过。

    而崔奕征，就是个普通的读书人，对上崔奕廷只有吃亏的份儿。

    这是多大的怒气，才让崔奕廷做出这种事。

    婉宁站起身吩咐落雨，“给我将那件藕色的褙子拿来，我们去夫人屋里。”
  F2 r2 L' y1 y+ u6 L8 }# E0 n
    婉宁去了崔夫人屋里，崔夫人让人跟着去看崔奕征。婉宁也带着人到了崔奕征的院子。

' I4 i8 e/ Z( x  I* F3 ^# b    远远的就听到崔实图的声音，“不怕被人笑话，我怎么养出你们这两个混账来，到底是怎么回事？都给我说清楚。”

; a# G% I+ _8 C/ X4 l' e, B' D  J- N7 F    青缎的帘子内只听到崔奕征压抑的喊叫声。

    不一会儿功夫宋妈妈将郎中送出来，看到婉宁，宋妈妈上前行礼，婉宁道：“怎么样了？”

9 W8 {3 p/ i& h: k! }    宋妈妈松口气，“四爷只是崴了脚，还有些皮外伤，还好那亭子也不算高。”说着顿了顿，“二奶奶放心。”

7 y  Q% j" B8 y% M' K    没事就好，婉宁提起的心也放下来。

    ……
5 |4 d# C3 F5 V# ^# T1 m) o/ j* q
    崔奕征将自己藏在影子里。不敢去看床边的二哥。

    崔实图看着儿子，一个靠在床边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一个站在一旁面色阴沉，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一股怒火顿时从他心头烧起来，两个儿子为何脾气那般不同。

$ C/ s; f" E& F    崔夫人低声道：“老爷，这定然是误会，他们兄弟两个从来没红过脸。”

( w4 n6 T. a/ D% T' T( g  Q    这里有没有事，崔奕征已经摆在脸上。
  T+ q/ Y( E4 g6 F8 a
    崔实图冷冷地道。“你们兄弟都好自为之，我们崔家就不能有兄弟阋墙的事。”

    崔实图话音刚落。就听下人来道：“老爷，夫人。谭家老爷和太太来了。”

+ ?+ q1 L" W; ?6 F  u, _    听说谭家来人了，崔奕征的脸迅速抬起来。
( U" c/ ]3 g, I, ]
3 c4 k$ M4 c; |    崔夫人点点头，崔实图已经先一步走了出去。
" T' q2 I. C  o5 y
    吩咐下人照应好崔奕征，崔夫人叹口气，“你们兄弟两个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将来该是互为臂膀才对，怎么好闹起来？”
6 P- {- C1 I& E6 Y
    “娘，都是我不对，不关二哥的事，是我一时糊涂，”崔奕征慌乱地道，“日后，再……再也不敢这样……”
; D+ K( q9 t( m
, H4 D- J- q# p% ]3 v. G. O$ ?4 a    崔奕征话没说完，崔奕廷已经撩开帘子走出去。
# u/ P/ C8 r3 C' y" B) [1 J, N% I
5 _5 V) a! o* p5 Y    ……

' C2 D% h4 v7 w5 w( l    唯唯诺诺，遮遮掩掩，明明是他摔下了亭子，却满面羞愧，声像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难以启齿。
  G, ?8 e" Q3 D2 k7 F3 A+ H
# W; F9 D* A3 a5 g1 i    崔夫人望着崔奕征的模样顿时皱起眉头，“我先去前面跟谭太太说话，到底有什么事你跟母亲说说。”
. r/ {8 ~. z6 Q
    眼看着母亲就要离开，崔奕征张开嘴，“母亲，您……您……先不要定儿子的亲事，儿子还不想成亲。”
; ?/ V. m, a) C& C  J  S+ k! {/ D" @4 X
    崔夫人不禁斥责，“你胡说些什么，从前是你哥哥没有成亲，而今也该轮到你了。”

% w8 W& f0 a- }5 L* b. d    ……
3 x/ b# n$ I1 G' Y. c* d  P: i
3 J. H- \$ Y+ E: t    婉宁回到屋子里，童妈妈也找人打听了消息回来，“正好有一个丫头从那路过，看了个清楚，二爷从四爷手里夺走了一块像是玉牌的东西，然后就将四爷推下了亭子。”
) L, c1 d1 L% c; }2 b
! y2 d$ l0 M, l! y5 u2 r, ~    一块玉牌？
/ p* r( B/ j$ M" F
    因为一块玉牌所以打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 Q; X+ X8 w+ P& S
+ X# f6 y6 l' X) U- @8 ?    公爹在屋子里问，兄弟两个还一个字也不肯说，到底是一块什么样的玉牌，竟然能引来这样大的风波。
  b  x8 A' G5 U! [! k% @# P5 q
    “二爷回来了。”落雨声音刚落，婉宁抬起头看到撩开帘子进屋的崔奕廷。

    崔奕廷脸色难看，抬起头看到婉宁，目光就留在婉宁身上，一直没有挪开。

7 l: r: [$ U9 n1 X6 k3 X    “二爷该去衙门了吧？”
5 {  l# g: `4 u) ]# {3 G1 Z
    往常这时候崔奕廷都该穿上官服离开家门了。

3 ~6 f. J  f- Q+ M    崔奕廷摇摇头，伸出手去捉婉宁的手指，“今天不去了。”
( e( ~6 w4 X3 s2 J# E2 I8 T
    没有什么事，哪有突然就不去衙门的道理，婉宁总觉得崔奕廷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 V/ P& U! i  ^4 K- Z    而这个秘密就跟今天的事有关。
4 T3 f9 }/ f; j4 o. ?0 t
    婉宁深深地吸了口气，伸出手来。“你跟四弟在抢什么东西？”
9 n5 X6 z2 S6 X0 ]- M. d6 I) l% B. B9 g
    崔奕廷没有诧异，他闹出这样的大事，就算父亲、母亲一时没有弄清楚。婉宁也会知晓，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 h8 J2 A1 L1 g
9 T$ k+ d" W0 c2 t; t  U    崔奕廷怔怔地看着婉宁。她的眉目如水，这样一张面孔，他怎么会开始还记不住，如果他没有不认人的毛病，前世乃至今生，是不是和她牵手都会简单许多。
, d) ^2 e: y  O: I. [
    “婉宁。”崔奕廷紧紧地攥着婉宁的手不肯放开，目光从婉宁脖颈上一闪而过。
' T  I+ a6 `7 r) G# M3 s$ F8 B8 _
    婉宁忽然想起崔奕廷送给她的那块玉牌。
* L" p( ]' x9 w, t4 U
) Z' `2 U! o8 [$ {+ S' \! _' L    小丫鬟说的崔奕廷和崔奕征两兄弟在抢一块玉牌样的东西。

9 Q, e1 S3 H3 i+ ^; C- E0 u    “拿出来给我看看。”婉宁神情渐渐沉下来，她就不信崔奕廷会因为一件东西变得那样冒失。如果是真的，那样东西一定非同一般。

    他从来都是十分的从容，脸上看不出异样的神情，这一次也是如此，只是轻描淡写地道：“没什么好看的。”

' b. R9 o' A: Y0 o    “这件事崔奕征知道，你也知道，还有下人瞧见过，你越遮掩我越觉得好奇，即便是你不说，四弟未必有这样深的城府。早晚……要让我知道，”婉宁将手从崔奕廷掌心抽回来，“你现在不肯说。那就以后被我知道了我们再说吧！”

    会有几个人这样说话。

    将一切都摆得清清楚楚。
) K6 }1 Z) `& ?' o) C
! v$ v  ^$ E, B8 J    望着眉眼舒展的婉宁，崔奕廷从怀里拿出那块玉牌，然后张开了手，那块玉牌赫然呈现在婉宁眼前。
' ]/ P" ]5 \# Y: i
( S$ _) j+ p! ]7 n' I    他眼看着婉宁舒展的眉毛微微地扬起，然后转身去内室拿出了一只盒子，打开之后露出里面的玉牌。

    红色的梅花如意扣，吊着一块玉牌。
' Q0 g' u; a4 M# v
& L8 @# Z4 J* P7 r9 U    两块玉牌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
# ?; K& _7 t& E; B, y% u3 {
    崔奕廷微微地笑着，他知道婉宁不会将这块玉牌送给崔奕征，看到玉牌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崔奕征偷着拿了婉宁的玉牌。
9 R0 L  {( e" F7 Q, X
  m  b2 N( h( v7 G& u$ m/ r; }    其实如果仔细想想。根本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他已经是经过两世的人，什么事都已经看开了。富贵荣辱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 j+ B1 d0 o5 p# u# n
    只是婉宁。

    前世在战场上相识，从对一个孤身女医的好奇到探究和喜欢。骤然失去时的愤怒和遗憾，到今生今世的寻找。
$ h8 ?4 F, |- O  L. Y# a  a
( H& W' S- a" s- i& v; l/ Q    他用尽心思将她娶到身边，心中的那份感情从对她的执着变成了难割难舍。
& p/ [+ h0 R& g, {" _
, p# {; i, K; q! d  {9 z    只有涉及到婉宁，才会让他骤然愤怒丧失了决断的能力。

    等回过神来，他就发现这块玉牌和他送给婉宁的并不一样，婉宁那块玉牌上的诗句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刻上去的。
% i, [/ k/ H, g
    是因为他才会有一模一样的两块玉牌。
' W5 i: z: C* P
1 \' n) O, d% Y/ |    否则这世上应该只有这一块。
5 _) Y6 \6 i: }2 {) \
( d5 R7 b" ]; r% R3 T: I4 G4 t    送婉宁这块玉牌的时候，他竟然没有过多的思量，只想着婉宁或许会喜欢，就做了一块送给她。

    如今出现的这一块，应该就是婉宁本该有的那块。

& V. ?, C4 ]- g4 |# `    只要想一想，胸口就满是酸涩，一阵阵的又涨又疼，让他难以自已，这大约就是妒忌的感觉，明明是他仿造了玉牌，他却还要装作一副浩然正气的模样。
/ }; R4 K3 ~6 V1 Y8 Z$ g
    没有旁人知道，只有他自己清楚。
9 _6 T; q% ~, `9 y
! B' P! C" ^0 D2 S, \    婉宁在崔奕廷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7 i' t+ N5 L8 _0 q  i
    他是那样专注地看着他，嘴角含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绮丽非常，“婉宁，是我错了，不过是块一模一样的玉牌罢了，我看错了，以为奕征捡了你的，才跟奕征抢了过来，方才父亲、母亲在的时候，我不好意思开口解释，一会儿我去给奕征赔礼也就是了。”

    崔奕廷含着笑，仿佛已经不在意。

    可是那块玉，却让婉宁觉得很奇怪。
, ]. E9 x% M+ u4 J& k
) h2 ]8 o9 p' N# i    婉宁低声道：“二爷这块玉是在外面买来的？”

    崔奕廷点点头，“我看那玉质很好，就买了过来。”

% T! \8 o- ?( E! V2 g/ b    所以才会有相仿的两块，只是那红线的梅花扣，看起来和她那块上面的打法相同，连红线也是一样的。
5 B) Z/ g4 B6 _( G  p1 H0 e' j
    这梅花如意扣是落雨想出来的，上面缀了一小块宝石，和她那块玉牌上的一样，宝石她看起来眼熟，就像是她的。
% R8 I8 J% _  B8 A( v
0 f! d* A0 i7 B! Y+ B    那天她在屋子里和落雨学打梅花如意扣，正巧裴明慧来看她，然后裴明慧也编了一条这样的线绳，说回去要用来坠玉牌。

( h( x" k0 i0 M! n    婉宁忽然想起裴明慧躲躲闪闪的目光。

, K7 n  n! \; a/ [7 }0 ]    婉宁抿了抿嘴唇，“这会不会是……”裴明慧的。

第三百零一章 挑拨
" ]+ A& C1 F- h+ B" _1 A
6 v# x6 I) S. O+ l2 V    婉宁将落雨叫过来，落雨仔细地看了看那梅花如意扣也觉得惊奇，“这……和奶奶编的那条也太像了些，上面用的宝石都是一模一样的，奶奶的那条还好端端的在那里，会不会是裴二小姐那条。”

+ K, h$ p: i2 d4 m# O1 m; f+ W    婉宁看向崔奕廷，如果这块玉牌是裴明慧的没错，那也太巧了些，崔奕廷送她的玉牌她没有拿来给裴明慧看，只是编了一模一样的的梅花如意扣，两个东西放在一起，也难怪崔奕廷觉得这块玉牌就是她的。
" m4 B# K1 I0 F* u. Q. M
* ?# f4 o. V: M* ]% }9 Z* f    崔奕廷不知道在思量什么，婉宁让落雨先退下去，自己也坐在临窗的大炕上，侧脸看崔奕廷。
# P2 H, x$ Z" a3 ~# w# w& i' K
    婉宁低声道：“二爷是不是知道什么？”
' k" Z& p( \1 ?0 y6 e
3 @  q4 K  y; n# y" m( F    崔奕廷抬起头，目光一片清明，“谭家的事我没少问四弟，他不肯说实情，我也只是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再怎么说，这些事四弟若是想要遮掩，谁也从他心里掏不出半分，婚事，到底事关自身，旁人不能替他做决定，我们成亲之前，谭家这门亲，他也没有要退掉的意思。”

+ Q5 U! q$ i2 Y0 m/ P% l    转眼之间情形就有了变化。
" o3 E: D9 |& N' o: e# b7 }
    崔奕廷又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朝廷上，自然不能轻易察觉。
- e# y/ G( r0 @; I' }% Q) `) `4 F
/ m6 |3 `/ d; z  ~- I    情不知所起。
! L: l3 q$ b8 ^% X8 z" o
0 F5 b. G, S6 @- J    这些事是旁人说不清楚的。
% \; `, }( Z% Q+ ~, ~, P4 n
    就像她和崔奕廷，若是在泰兴问她会不会嫁给崔奕廷，她定然会摇头。

% I; n( m) @  v8 c/ C    婉宁才想到这里，落英进来道：“二奶奶，夫人请您过去说话呢。”
. B/ m# v, @/ a. v
- k7 }" x7 G9 X    婉宁点点头，上次她在崔夫人面前说过。若是谭家来人了，她也想过去坐坐。

    婉宁站起身看着崔奕廷，“二爷快去上衙吧。哪有没事就休在家里的，不怕被人笑话。”

    崔奕廷一只手支在矮桌上笑着看婉宁。那笑容软软的如同刚刚从罐子里倒出来的蜜，“既然你说，我去就是。”
2 R$ i( j: r) c$ S
. H  D& {* c, U    婉宁出了屋子，崔奕廷也换了衣服去书房里拿公文。

! D7 J8 m7 ]  A6 W6 b. K    前世他没听过婉宁说起裴家，裴*的名字，裴*的性子她不清楚，可是那诗句，他觉得就是写给婉宁的。

    这一世阴差阳错的来到奕征手里。许多事都因为他的重生有了改变，这会不会也是其中一个。

) i" F0 I: U5 N" ?; V! F    崔奕廷从书房里出来，径直去了崔奕征屋里。
, G' H8 ~6 Q7 c# W' E' x
    崔奕征已经好多了，正靠在床边看书，却半晌没能翻动一页，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看到是二哥，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低声道：“二哥，我……我已经没事了。”
) T% Y/ M: ?4 H2 R* U' S
2 N/ O8 f% L; p    “那块玉牌是哪家小姐的？”

    听着二哥清冷的声音。崔奕征讪讪地道：“就是……”

1 |$ A8 t6 q. d8 f    崔奕廷道：“你和谭家小姐已经换了庚帖，谭家一个月间已经上门两次，看样子婚期就会定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 d, s/ S! L& g
5 i4 V) v7 k& ?* U7 @; J( s    崔奕征一声不吭，紧紧地捏着书，“二哥……这件事……是我不对……和旁人没关系……都是我，没……没有做好。”

- A# ?9 G& ^1 ~3 _- u    崔奕征一味认错，就是拿不出个主意，在他面前尚且如此，如何面对崔家、谭家的长辈。

+ s: y; {, `# s2 c5 R$ r" e    崔奕廷皱起眉头，“你是不是想和我一样，自己谋来一门亲事？”

  z" C+ G0 d4 I1 h    听得这话。崔奕征惊愕地抬起头，“我……我……”
* x. V: \; `: ~3 |1 V
    崔奕廷淡淡地道：“那就拿出本事来。若是不能，就别再想。免得误人误己。”
0 f) L+ {- _+ l3 [0 N* E
. v$ R9 H. L& h/ `  g    ……
" ?. o" ]$ J* y" i1 n( P7 {, v
    看着二哥离开，崔奕征正不知道该如何思量才好。

0 p1 |7 i/ n- y* K4 B& _3 L$ f. v: c    崔奕征的奶妈张嬷嬷就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崔奕征的模样掉下眼泪，“听说你摔伤了，我忙过来看看，都是亲兄弟怎么就下这样的狠手，眼见就要开恩科了，他这是要让你下不了场啊，这样一来又要等三年，这三年他不知有了什么样的高官厚禄，人家兄弟都是互相帮衬，他可好，开始就占了你的前程，如今当着你的婚事，谁都知道他那门亲事还不是自己私下里求来的，老爷知道了差点大发雷霆，怎么到你这里，他却不肯伸手帮忙了。”
* g# I+ j' O" L9 o
6 J4 a( B4 j3 c: J    崔奕征忙打断张嬷嬷的话，“二哥不是那样的人，二哥说的话也对，我自己的事，不应该让别人帮忙，我只是……”

4 I9 @0 r& a, H  t8 f' p    张嬷嬷急起来，“我的四爷，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个家里就你们兄弟两个，总不能个个都逆着老爷、夫人的意思，二爷这是将你做了挡箭牌，不论他在外面做了什么，至少你在家中做个孝顺的儿子。”

/ r( U+ R3 q; ^5 b- s    张嬷嬷说着擦了眼角，“二爷怎么知道为自己谋划，当年陈老将军家里的婚事他都不要，要了正四品官员家的女儿，还带来一大笔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嫁妆，”张嬷嬷掰着手指，“二爷是有钱又有权，我说句不中听的，那谭家，说是世代的书香门第，在先帝时也受过重用，可如今毕竟是落架的凤凰，家里子弟不过只有两三个是举人，将来能有多大的功名谁都不清楚，谭家小姐嫁过来怎么能压得过二奶奶，四爷、四奶奶只有被人管束的份儿。”

    “保不齐，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二爷才不肯帮忙。”
* O2 G3 x1 u! D
6 ~$ T6 _6 k/ \/ y/ k4 r# I    崔奕征本来心中烦乱被张嬷嬷这样一说，更加气闷，“嬷嬷快别说了，二哥做事向来不曾遮掩，怎么也不会如此，我们兄弟是一条心。”
; ~- r9 m  f* H
    张嬷嬷被崔奕征冲了一句，就抿起嘴来，“还不如你乳兄，你乳兄上次过来看到你心神不宁，回去跟我说，让我来劝解劝解，我就是不明白，四爷从来都是规规矩矩，想要自己做主一回，就这般不容易，夫人一直护着二爷，何曾这样对待过四爷，我只要想起来心里就如同刀割。”
9 p, b6 s' u7 f. I% C
    “家里家外谁不说四爷的好，难不成老爷、夫人都没看在眼里，就不能多心疼心疼四爷。”

8 i% o+ T2 D5 e' T+ z9 V0 Z    张嬷嬷哭得厉害，崔奕征想到自己无望的婚事。也觉得心中酸涩。
" m/ D9 y* u, a/ A" J
" f7 d7 Q% Y" g  N+ o$ p- u: R, B    “二爷做什么都行，在京中闹出这样的大事，家里差点被牵连。老爷、夫人也不曾打骂一句，如今得了朝廷的赏赐。人人都捧着，那二奶奶也不是个善茬，将和崔家要好的太太们得罪了遍，夫人还事事都信她，我的四爷啊，你可别傻了，要为自己思量思量啊，不为自己去争。将来回过头就是一无所有。”
" K$ ]  {8 l+ L7 M' \0 V4 Y, [
    崔奕征觉得一颗心如同被油煎过般难受。
) }- D2 J+ e. J  {
    他说不想要谭家的婚事，母亲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他无论在家中说什么话，仿佛都没有人听到。
( B0 y+ U7 ]0 |, d4 q& s
( x- E! c: S( I" M( b$ x9 l0 }    到底他只能在父亲的安排下读书，科举落榜，父亲更是几乎将他看管起来，上次在园子里看到二哥搂着二嫂说话，两个人低声笑谈，他心中不禁涌起羡慕来，不由自主地就在假山石后偷偷地看。

* s6 G/ b$ e/ k6 A5 j) B- A    崔奕征攥紧了身上的被子。

    他羡慕二哥在外做出那样的大事。也羡慕二嫂几句话就将上门看热闹的女眷打发干净，还让手里的掌柜在福建清算茶园，户部都要来求二嫂手中的那些账目。
6 A6 S1 R5 g" p. N. x- q  B3 }
    一个女眷。用一把算盘，让福建来的商贾目瞪口呆。

    他知道谭家小姐温婉，可是他想要性子爽利的女子。
( J" m( y0 u+ s0 Q6 a6 G; y
    “那谭家小姐，听说在外人面前是知书达理的，背地里却……骄横跋扈，心眼就像针尖般大小，真的嫁过来，四爷可不是要吃苦。”
: D, r) ]; o: W2 n2 i; ]- M! U
    崔奕征诧异地看着乳母，“你是从何得知。”
* Q9 |3 [% d2 U' M
* w$ N+ \$ A  Q3 @( d8 `8 ]+ X    张嬷嬷道：“我自然是牵挂着四爷才让人去打听。前些日子又去见了一位道长，想给四爷祈福。正巧遇到一个同乡也是去祈福的，她家的小姐也正准备婚配。我们就在一起说上了话，你乳兄不是有腿疾，还是她给了药方才好起来的，这一来二去，我们就走动起来，后来才知道，她也认识那谭家，知道谭家小姐的秉性。”
6 {2 U; y* T/ W) b
    张嬷嬷的话言之凿凿，崔奕征也思量起来，那谭家小姐的模样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模糊了。
: A% q5 f* e8 F' r- p1 h9 w
    张嬷嬷看着崔奕征，“四爷，您说说，是不是不想要娶谭家的小姐？若是真的不想娶，我和你乳兄去给你想法子。”

: N1 G+ h4 D# Q) v$ k2 c& \. g3 {    崔奕征抬起了头，“你能有什么法子，可不能乱来。”

" c- j$ p8 Q* X2 @0 R7 U7 ]    ……

    婉宁换了衣服去崔夫人屋里，抬起头就看到梳着圆髻一脸笑容的谭太太，旁边坐着一个穿着藕色褙子的小姐。
6 Y! W) K4 U- R  `" m" A9 k, o' `
( }1 |! F/ f+ T    谭家小姐肤色白皙，眉眼秀致，脸上挂着一抹恬淡的笑容，站起身来向婉宁行了礼，很是落落大方。

    婉宁笑着还礼。
/ I8 x; U! A: c% w6 M
    谭太太道：“我是知晓二奶奶聪颖，却不知生了一副好相貌，怪不得皇上赐婚圣旨一下，人人都羡慕崔家。”

2 e; o7 J; z# S( ~- I. j9 n0 Y( X: k    崔夫人颌首，“婉宁进门，正巧我病了，家中里里外外都是婉宁张罗，我看用不了两年，我这管家的钥匙就要给了她。”
3 s& R7 f( j2 s7 S/ \' }8 m
/ D8 }" h0 P& x: t9 k    谭家是跟崔家结亲的，至少在谭家人眼里谭家小姐是要嫁给崔奕征的，崔夫人这样说，弄不好就会让谭家人不快，谭太太和小姐却没有流露出不舒坦的神情。

9 d; E8 _9 A4 X' S! l    尤其是谭家小姐，一脸的书卷气，看起来柔柔弱弱，很是恭顺。
- B; t) ?8 D8 _8 K2 r+ x# Y
    崔夫人和谭太太说话，谭家小姐不时地抬起头和婉宁相视一笑。

( D/ {- l# J( t1 O- A( d    婉宁站起身去给崔夫人、谭太太换茶水，谭家小姐也站起身帮忙，接过婉宁手里的紫砂壶，十分熟络地斟茶，用的是她那套冲茶的法子。

( Q$ g; B% E; \& U    谭家小姐笑道：“好茶者众，懂茶者寡，二奶奶是知茶的人。”

第三百零二章 利用
: a. r6 W) W. W  r5 k3 S( z$ p
    将新茶送上去，婉宁和谭家小姐到园子里说话。
2 |8 ?+ h! K2 {- c; Z4 B+ l) k
    两个人互相问问都看什么书，听说婉宁不看女四书而是读那些风俗和县志，谭家小姐不由地惊奇，“崔二爷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我也听父母说过些，父亲这次过来，就是要说清丈土地之事，我家中伯父曾在镇江府清丈土地，最后却被人陷害以呈报虚额的罪名被贬，清丈的事也不了了之。”

" E$ ~. U7 V# P$ x    谭家上门是来提醒崔家，不要因此被人陷害。

    婉宁将谭家小姐请进自己的屋子，谭家小姐看到笸箩里的婉宁缝的半只袜子，就忍不住笑起来，“这是二奶奶的手艺？”

3 z9 D) Y$ e3 B3 O0 G0 O    婉宁点点头。
+ h/ N0 i# w' N! ?9 }8 x
/ Y3 x. {' ~/ d# L4 A    谭家小姐抬起眼睛，“二奶奶小时候都做些什么？”
: O' D" C1 h% w& _. a. \
    婉宁指了指矮桌上放着的算盘，“有时候打打算盘，学过下棋和弹琴，却都不算精通。”仔细想起来除了母亲在姚家时她学了些东西，后来就被关在绣楼里虚度了几年的光阴。

    谭家小姐仔细地听着。

    婉宁说完话，“你呢？都做些什么？”

; m- _3 E+ y& {! h0 w5 M    谭家小姐道：“在屋子里做针线，母亲说定然要将女红做好，女红就是女眷的脸面，若是不能练得一手的好针线，将来定然被人笑话，”说着看向婉宁，“长大了我才知道，这本就是母亲自己的思量。”

    婉宁笑着道：“我这袜子做得怎么样？”
& N" J$ B4 ^  c2 ~2 m" [# r
# v  y/ n/ k& A/ Z$ x$ k    谭家小姐用帕子捂住嘴，“二奶奶让我说？二奶奶做得袜子只怕是穿不得吧！”

    婉宁想起崔奕廷穿着没有裆的裤子站在那里的模样，难不成这次，她做的袜子又穿不得了？
( h( I( A: o! @& l5 l. z
- E" @0 J0 i6 ?- F    说这话。落雨端了两盘点心上来。
* c0 G, M% F: s( T" X/ R+ C
  C7 v  [8 o8 ~- y- _- P" o    婉宁和谭家小姐边说话边聊天，转眼的功夫童妈妈就来禀告，“谭老爷和太太要走了。”
6 E" w) i# c; g% ?( a
4 {/ h+ o( }5 F0 h5 o    谭家小姐站起身向婉宁告辞，“改日请二奶奶去我家里坐坐。”

! l2 M( Q  Y9 A  k* [) l( ~- K( D6 V    送走了谭家小姐，婉宁回到内室里换衣服。旁边的童妈妈道：“看样子谭家小姐是个性情好的。”
4 M* r# c/ f& V" d% B
    谭家小姐就像崔夫人说的那样，是个性子温婉、知书达理又做事仔细的大家闺秀。

  u0 v& Z( v: K6 E8 j$ K    对崔奕征来说，谭家是门好亲事。
& H* L* B# _; M* `) _5 S; z
% X6 X% @- L3 O    想到这里，婉宁眼前浮起裴明慧的模样。

    童妈妈道：“二奶奶会不会帮四爷和裴家小姐？”
6 S- f- M$ R( o( U! s$ Q2 }
    她先和裴明慧相识，她心里虽盼着裴明慧有门好亲事，却不能因此就伸手帮忙。谭家的亲事是一早就定下的，崔奕征到了双方适婚的年纪还反悔本就不应该，崔奕征若是能将谭家的事处理好，这件事兴许还有转机，若是处理不当。还不知道会害了谁。
# h% H$ s( N, q. o* P
    婉宁吩咐童妈妈，“让人看着点四爷那边，有什么动静就跟我说一声。”说起谭家的事，崔奕廷眼睛里一闪忧虑，所以她觉得格外要在意些。

    ……
% o4 C% |8 a8 @1 K- J$ a, v7 u
    贺家，贺老太太听着儿子说端王的病情。
) I9 C# C! f  c$ F2 c
' \1 W9 m7 h" e* X2 ]    说起这个，贺老太太就支起了身子，“大皇子的病是崔二奶奶看好的。按理说宫里应该传崔二奶奶去瞧瞧。”
% _& U8 \  o. d  L, q+ B
) Q, f0 f# G$ x3 U7 P" w- E    贺继中擦擦额头上的汗，“母亲，儿子才是御医。崔二奶奶那是朝廷命官的女眷，虽然给大皇子看过病症，可是之后为大皇子斟酌药方的人是儿子，更何况皇上的脉如今都由儿子去请，皇上让儿子去给端王看症，是信任儿子。”
. I! ?$ L" a0 P$ E3 c1 o
. f( D4 H+ c9 `) \1 ]9 `0 q( Q    贺老太太听着点点头。“别的倒也罢了，只是这一桩我总觉得你不如崔二奶奶的医术。”

    贺继中不禁汗颜。连母亲都这样说，他心里又何尝不知晓。可是在脉息上他还是有几分的把握。

    贺老太太低声道：“端王爷的病怎么样？”
* {! y5 p: G# E
$ N1 B+ e! g+ v/ U9 B( U, E    端王爷虽说被降为庶民，可天潢贵胄就是天潢贵胄，他们不敢直呼他的名字。
+ ?- j& j7 [0 z
" e+ l$ R' ^" o0 D* U9 N    贺继中摇摇头，“治了几日都不见成效，儿子也是心急如焚，好在有静瑜帮我整理医书，帮我摘抄古方。”

; O+ B. U; Q7 _' u/ C8 Q2 n9 @4 P    自从上次被禁足在家中，静瑜仿佛想明白了似的，只要有时间就在家中研读医书，几乎将京中所有的医书都买来看。

    看过了医书，还帮着继中整理贺家的药方，贺老太太依稀看到了几年前的外孙女。

    贺继中道：“静瑜是块学医术的好料子，我找不到的古方，她张口就能说出来，连在哪本书上见过的都知道。”
2 S; w) l7 y9 ~9 v* c( }% F
    贺老太太怎么会不知道外孙女的聪慧，所以才一味护着她，之前因为蒋静瑜犯错伤了心，如今看到蒋静瑜知道悔改，不由自主地又心疼起来。
% _5 a+ J+ o; B+ ]
    正说着话，管事妈妈道：“四小姐来了。”

    蒋静瑜让丫鬟捧着医书走进来，见到贺老太太和贺继中立即上前行礼，然后笑着道：“舅舅要的书我都找齐全了，里面的药方我特意做了标记，一会儿舅舅看起来就省了许多力气。”

    贺继中看过去，医书里都夹着一张张纸条，纸条上还写着字，这样一来就不用从头到尾的翻找。
0 w9 v  c: n7 C
    贺老太太招招手让蒋静瑜过来坐下，“眼睛都熬红了。”
8 C- c5 j2 V# C5 ?; _* q& w
    蒋静瑜低着头，“从前是孙女不对，让外祖母难过。”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6 Q6 B" a! }8 T8 v    贺老太太看着蒋静瑜不禁叹口气，“你知错就好，以后只要好好的，我老婆子就算短了寿也使得。”

" p" j3 [  B4 w, W% L3 [    蒋静瑜站起身扑到贺老太太怀里，“外祖母切莫这般说。”
9 P& I7 A* |+ _" I. n
    祖孙两个说了会儿话，蒋静瑜抬起头，“舅舅还要用什么方子只管要甥女在帮忙，这些日子给舅舅找古方，甥女也学到了许多。”

    贺继中颌首，他的身体本就不好，加上在宫中的操劳，难免会觉得力不从心，尤其是皇上的病情，他又不能向外面人去说，遇到了难题，他也不能和外面人商量，“母亲，儿子还要去看医书……”
4 L1 m9 E/ D2 p" {0 v& ^& d
    “去吧，去吧。”贺老太太挥挥手让贺继中退了下去，笑着和蒋静瑜说了会儿话。

    哄着贺老太太歇下，蒋静瑜从贺老太太的院子里走出来，回到自己房里，将事先誊抄下来的药方仔细地看了一遍。
. [, v5 T1 k2 q
    董妈妈觉得奇怪，“四小姐看这些药方做什么？”

    舅舅不肯说宫里的事，皇上和端王的脉案如何更只字不提，可是她能从舅舅参阅的古方里看出些端倪，只要掌握住了这些，就不怕将来没有她施展之地。

+ @. }7 @. p0 q5 I    想到这里，蒋静瑜看向董妈妈，“谭家那边可有消息了？”

    董妈妈摇头，“还没到时候，小姐放心，我们将这些事安排的天衣无缝，到时候崔家脱不了干系，小姐又能借口退掉谭家的婚事。”
- d* i, K) H9 E7 W4 w( N
    这样一来就等于是看了崔家的笑话又利用了崔家。

第三百零三章 要钱
' n* X7 ?" @# P. i* s* w0 i
9 L+ j! @: t' C8 B5 r; M    蒋静瑜想了想，“这也不关我的事，原本我也是顺水推舟，崔家四爷本就不想要那门亲，想着法子也要将婚事退了。”
. m0 X9 ]2 Y) K* \4 G: o/ ^
    董妈妈忙道：“本就和小姐无关，不过是下人私底下嚼舌头。”
" R! Z/ ?' [9 @- P* S
    蒋静瑜微微一笑，也是凑巧，就让她知道谭家那位小姐要嫁给崔奕征，她正愁找不到法子说服外祖母退掉谭家的婚事，等到谭家闹出丑事，谭家小姐坏了名声，她就义正言辞地外祖母面前求不嫁。
. J# h" B# x0 P7 T6 ?
    蒋静瑜道：“就怕那姚氏察觉……”
" H7 v8 N* \  M; b, u
  k" |  Y4 ?- u# s1 ]- ~5 F) x    “不会，不会，”董妈妈低声道，“人人都知道姚宜闻大人家的公子走失了，毕竟是亲姐弟，那姚氏怎么能不管，再说崔家四爷和谭家的婚事，姚氏也不一定放在心上，都说崔二爷是个忤逆子，说不定姚氏和崔二爷都向看崔家四爷的笑话。”
; Q2 I# `. s% m$ u
    听到董妈妈说忤逆子这几个字，蒋静瑜心中不快，“什么忤逆子，是崔老爷太迂腐，没有崔奕廷，崔家哪有现在的风光。”

; I8 ^+ V  \+ v. n    想想崔奕廷端坐在马上那俾睨天下倨傲的模样，她的心就忍不住慌乱地跳动。

; Z2 n' B$ s) H2 A. U    董妈妈急忙赔笑，“小姐说得是。”
& {7 o* ~) f$ q# w; B* s2 T
    正说着话，下人来禀告，“五小姐来了。”
  U; W0 q0 j8 q2 ^) I
    蒋静瑜看了一眼董妈妈，董妈妈忙换了张脸孔去迎妍姐，帘子掀开，妍姐走进屋子还没有说话，蒋静瑜看了看外面，“也没有太阳，你戴着个幂离做什么？”
% i% S  Z1 d/ X4 v* D3 x! Q9 O
  Z- |8 r& T  L1 x    蒋静妍没有说话，只是笑吟吟地将幂离递给下人，“姐姐的气色好多了。方才我从外祖母屋子里过来，外祖母还夸赞姐姐医术又高明了许多，这样下去将来定然会承舅舅衣钵。”

    听得这话，蒋静瑜藏不住脸上的笑容，嗔怪妹妹道：“不要乱说。”
7 O9 y5 ~! g0 e6 ?
7 ^0 Y6 G0 i5 g- v( o; h    “怎么是乱说。外祖母早就说，贺家没有成才的后辈，家中的药方，将来不知要托付给谁。”
: V) `+ \& T6 z" z8 S0 r
    不知要托付给谁。
$ }) K% V2 K" ^' U& r0 `
    如同一根针狠狠地扎了蒋静瑜一下，她立即变了脸看向妹妹，“你在外祖母面前说了些什么？”
2 M/ P0 C" A" x( T1 W( {
1 Z, Q/ r5 i* p+ H    蒋静妍被吓了一跳。“我……没有说什么。”

    蒋静瑜“忽”地一下站起身，睁大了眼睛看着蒋静妍，“我才是你亲姐姐，那个姚氏不过就给你做了几盘点心就将你收买了，在长辈面前你处处替姚氏说话。是不是还想要怂恿外祖母将贺家的药方给那姚氏。”

* i/ _: x: p7 q+ A8 D2 i    蒋静妍脸色苍白，站起身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哪里会这样说，我都说姐姐最好，姐姐……”蒋静妍辩驳着，额头上满是汗珠。

% p: _: e  Q; U    蒋静瑜坐在椅子上。看着妹妹瘦弱的身子，“我们姐妹早早就没了父母，若不是互相照应哪有今日。外面那些人照应你不过是没事施舍，有多少是真心，你怎么就不明白。”

0 ]) A" Q! X3 x. s0 C    蒋静妍张开嘴刚要说话，蒋静瑜却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 d! y2 D2 r8 r6 M
    望着姐姐的背影，蒋静妍看向身边的珠儿，“我又说错了什么才惹了姐姐生气。”
! a" e* q3 D- D+ M$ S0 _6 U! `* q
    “五小姐没说错什么。是四小姐太欺负人了，”珠儿说着眼睛一红。泪水几乎掉下来，“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贺家俨然就是由她做主了，在老太太面前五小姐仿佛已经悔改，其实……那都是装出来的。”
  r( J+ p8 O  W
    说到这里珠儿道：“小姐，四老爷和四太太不是要您回去住一阵子，不如眼不见心不烦，您就回去蒋家，和四小姐分开。”
! p, b* |& a8 x
! D2 h7 @* R: I0 W    蒋静妍颌首，“我知道四叔有个庄子，改日我们去庄子上看看，眼见就是外祖母的寿辰，我想绣个屏风给外祖母。”不让外祖母知晓，也好给外祖母一个惊喜。

$ r9 [6 e, f+ Q; @' `    ……
1 v3 G( c' A: }2 [+ t( B
2 {( X* F1 ^2 _8 t5 r% z1 @    姚宜闻在家里来来回回打转，父亲见到他就让他将欢哥领过去，他不敢说欢哥走失了，只能支支吾吾地遮掩。

) Y: @" I! d" D* m/ y    母亲哭得眼睛红肿，让程姨娘将刚刚生下来的媛姐抱过去，看到媛姐又流眼泪，“可怜我就那么一个孙儿，如今却不知到了谁手上。”
( b1 C9 V" d0 J# _" F$ y$ b
# {: s' _3 X* W4 F, q+ b* w2 ^    姚宜闻战战兢兢地等着消息，同僚听说欢哥的事，表面上安抚他，背地里却在议论，先皇时翰林院侍读家三岁的孩子被强盗掳去了，写了封书信让拿一万两银子去赎，银子拿出去了，结果孩子却被强盗杀了。
; A' `# l$ V% ?( N/ G1 D2 m
    他听到这些话，生怕欢哥也是如此，只要有生人从他面前经过，他都会吓出一身冷汗，生怕是强盗遣来传信的。
$ e8 T) B1 c$ \
9 x/ G" _1 p/ @+ Y3 @    这样过了些日子，他如今又盼着有书信送上来，就算是被强盗绑了，也好过没有任何消息，没有消息就没了希望。
* O. J) {( J# E3 ~" |7 w
8 s$ z1 K, m; q( g. @2 O8 q, v) t    “老爷，老爷，”管家惊慌的声音传来，“有书信了，有封书信丢在了胡同口，上面写着您的名字。”
0 J8 G% d1 D  p) o$ L) R
/ h% F- K5 j( a; ]: `. v    是强盗的书信。

    姚宜闻的手也抖起来，从管事手里拿过信封，打开一看，眼前顿时阵阵发黑，管事低头看过去，上面写着十万两银子，要小额通兑的银票，不要汇票。

) v' Z% i; Q- w9 y9 f5 P+ f) L    汇票是有标记的，可见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强盗。

    十万两银子，姚家现在没有那么多的银票啊，可是上面偏又写着，不准他告诉任何人，否则欢哥性命不保。
& M! b6 B+ U- T# n
    这可怎么办？

    姚宜闻顿时慌了神。

    现在姚家能拿出十万两银子的人也就是七姑奶奶，管事看向姚宜闻，“要不然我悄悄地去崔家，让姑奶奶给拿个主意，怎么也要将八爷救出来。”
, ]. G; g2 Y) `5 I$ q
/ q+ M1 O* {& t% n! b    十万两银子，姚宜闻浑身颤抖。

$ E3 ]0 w1 a# I7 y# T' q9 K& O& M, B    手上的信封一倒，又从里面掉出一片衣角来，姚宜闻睁大眼睛，“这……是不是欢哥的衣服？”

    管事也不敢相认，却冷汗也湿透了衣服。

    姚宜闻拿起衣角和书信径直去了张氏屋里。
/ L; }; Y5 A' U) V" M8 I
- N8 j% B7 Y% _' q6 B9 s    张氏正在灯下做针线，看到姚宜闻顿时诧异，姚宜闻面色苍白，拿着书信的手在灯下颤抖。“你瞧瞧这是什么。”

    张氏将书信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一脸惊奇，“这……这是怎么回事？”
) V) N3 e% ?' A6 r3 r
    张氏草草地将书信看了一遍，强盗是怎么回事？张氏恐怕自己看错了，又将书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 w  J  B9 J1 F  a1 v2 {# `" i
; f6 H6 }4 w: f6 X8 V+ D    “假的。定然是假的，”张氏说完话抬起头，看到了姚宜闻诧异的神情，这才发现自己失言，她立即做出恐惧的模样，“欢哥怎么可能会落入强盗手里。这……这可怎么办啊！”
. ~' z) O, K- o
# C! `4 Z8 F; ]3 f, m    张氏用帕子遮住眼睛，放声痛哭。

# W9 j, ]+ L8 f% u3 d6 ^/ I    姚宜闻垂头丧气地坐下来，“先皇时翰林院侍读家的公子被强盗捉去，要了一万两银子……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带欢哥出门。也就不会被强盗看上。”

    张氏听得这话站起身到了姚宜闻跟前，伸出手来捶打姚宜闻，“我说了你不肯听，你还我的欢哥，你还我的欢哥。”
/ |7 I0 }& P" _
    张氏哭闹了一阵。

& G4 ]$ [) I9 N+ \7 Z  \5 S! p7 u* j    姚宜闻也冷静了几分，“现在该怎么办？强盗三日之内就要银票，家中能凑出多少来？若是不够，就将京郊的几个庄子都卖掉。”
# K7 x/ N  V7 W7 f
    京郊的庄子那是她的嫁妆。欢哥去了哪里她再清楚不过，哪里来的强盗，怎么能这样就相信。让她为这没影的事卖了嫁妆，还不知道便宜了谁，她怎么能同意。

    张氏摇了摇头，“老爷就这样给银票？也不让人去查一查这信到底是真是假。”
8 }; T# h4 d0 q% s7 N! q: p  m! d
/ `8 ?( L! ?- h3 V9 q  @' f: T! _    姚宜闻指着张氏手中的布条，“那是不是欢哥的衣服？”
& _) t& j. A1 Q4 M6 Q# h+ X
# ?5 |2 r, R0 ]' V6 t: y, ?. x    张氏仿佛镇定下来，“虽说都是宝蓝色暗花锦缎。可这种料子又不是我们家才有……”
2 [* d, ^/ D4 K4 R5 h
- G  F0 T3 g$ j; k8 E6 Y. i    姚宜闻看着张氏，仿佛要从她的神情中看出几分端倪来。“你莫不是不想拿十万两银子去换欢哥吧？”
: i) ?8 A/ B- w- o  o& t
+ s# @& E& }& \" y  ?0 g9 q    张氏被姚宜闻看得心虚，忙道：“我……怎么会……只要欢哥能回来……哪怕要了我这条命……只是万一是假的。我们要怎么办才好？”

8 j& [/ z7 ~7 x6 M6 N  Q) @    “若是真的呢？”姚宜闻面色阴沉，“如今欢哥不在我们身边，你怎知真假？除非亲眼看到，否则我断然不能放心，”说着冷笑一声，“你也想想，别为了十万两银子，失了欢哥的性命。”

    张氏从来都将欢哥视作心头肉，他尚且失了理智，张氏却还能冷静分析，这到底是怎么了。
$ |$ y. _7 k) Q' f5 D; d
3 v  y% F- t+ ]' }  R+ i, N    姚宜闻道：“三日之内，家中的东西不好变卖，只有京郊的庄子能立时找到买家……”

) K. g2 ?6 Z/ }/ |' P& U8 l    听到这话张氏不自觉的吞咽一口。
4 p# X8 |* }" d, e3 C6 f: }
    姚宜闻拿定了主意。
9 p7 y; @. V: @; @' h5 O& I* z. u& ?
    定然要卖庄子。

    她总不能捂着自己的嫁妆不让姚宜闻去动。
/ N  B8 D$ e" N' ]$ D2 D
7 ^. s5 k, \- ?9 ]    “只要欢哥回来，动用了你多少嫁妆……我都还给……”
5 p6 K) ?6 q- g  a, K
    姚宜闻话没说完，从外面传来声音道：“还什么？你们是夫妻一体，欢哥是你们两个的亲生骨肉，为了救欢哥还谈什么还不还，若是我老婆子手里的有银钱，我二话不说就拿出来给你们，只可惜……有些田地也在泰兴，哪里能拿得出来，你父亲又是这个模样。”
4 t$ k+ F" U) v
    不等张氏说话。
! r1 f8 _* N  d: Z! W3 E
% Q  b' u, I* y5 _: {    姚老太太看过去，“还愣着做什么？快将地契拿出来，让宜闻去办，误了时间，欢哥可就……”
1 A6 ~9 h% F( P( J) P. k
1 s( C9 p. x3 X' k5 r    姚宜闻和姚老太太都看着她。

8 m  ^2 P( L: K5 m* A$ W    张氏怔愣在那里。
' [" E( X( k4 _" E' o' ]# j) J
* V3 Y% o2 [: C    真的要拿出自己的庄子去卖？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本是她设的局，怎么能自己钻进去。
  F( f3 s4 g" c6 V5 ?7 w
    这两日母亲还跟她说，崔奕廷紧抓着父亲不放，除了被夺爵恐怕还会找出由头来抄家，到时候就要由她来接济。

    明知道可能会让人起疑心，她也不能将嫁妆交出去，张氏摇头，“不，不行……”

第三百零四章 毁于一旦

    姚老太太一下变了脸，“你这到底是不是亲娘，到这时候只盯着你那些嫁妆，怪不得老三说你的心思不在这个家里。”
  c/ \% c- M0 q. `% ^
    现在责骂她的心思不在这个家里。

    张氏抬起头，“是老爷要休了妾身……”
+ k  R* b* q3 P/ R) ]7 j
    “你跟老五又是怎么回事？”姚老太太冷笑，“难不成真的像外面说的那样，你得罪了嘉宁长公主是因为老五，别以为那些话我听不到，还不是老三给你留了脸面。”
, d4 z  H( i& e$ _& ~
    姚宜闻一时面红耳赤，没想到母亲会在这时候提起这档子事。

6 E: M: f0 |4 T! I9 V: Y! N" U4 d    外面果然已经有这样的传言？
5 g$ l$ t( u8 e* ?9 y% `) V
: v1 Y; @  [3 T4 L    他的脸上仿佛被打了几巴掌，顿时一片火辣。

    姚老太太道，“我看在你是欢哥的生母，有你在能好好教养欢哥，这才劝说老三，谁知道你如今一心想要拿着嫁妆出姚家大门，连欢哥也不管不顾了。”

    张氏刚要辩驳，就又有下人匆匆忙忙进了内院，手里拿着一只小小的蓝布包递给姚宜闻，姚宜闻几乎不能喘息，伸手将青布包接到手里打开一看里面是双小孩子的鞋子。
9 P; W; f5 k( X* P5 [
- V' ^7 k) D8 O9 h0 e    张氏看到那双鞋不禁怔愣，正要去看却被姚老太太一把抢了过去。
& A8 P& B2 F8 C# Q( J. Q" V
; \9 z+ f0 u, n9 B# M& y    姚老太太将鞋子翻过来，看到里衬上绣着“劝学图”立即大喊起来，“这是欢哥的，这是欢哥的鞋，我的欢哥啊，快……让人去找，将送这包裹的人找出来，严刑拷打，问问他将我的欢哥带去了哪里。”
) c, `5 D  J' X
    张氏平静的心豁然狂乱地跳起来，她眼睛里仍旧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 ]) y; I. l) M, T( r% d" w
    可是那双鞋，实在太像欢哥离开姚家时穿的那一双。
8 [. u3 k' K1 v- d7 `  x! a
+ U5 u* z/ @) o    如果不是见到欢哥的人。如何能拿到这双鞋。

+ ^8 G3 f6 }2 x: ?+ x0 f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妈妈已死，她想要询问却不知该去问谁。
+ x' ~, k9 s4 o( x# I( u7 c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9 J1 ^0 l7 {  M2 ^, j0 ]3 B4 r
    姚老太太忽然伸出手抓住张氏，“你这个狠心的毒妇。”
, i: i1 I) [9 \/ z9 |  e6 K: H' L
# Y% g# r9 x. D+ t    张氏一时不察被扯了个趔趄摔在地上。
/ x! `/ ^( w& q, Z, ]
    如果真的是欢哥该怎么办？如果真的是欢哥，别说十万两银子。就是倾家荡产她也要去赎。
2 z% F0 [2 m+ @# o, _" e7 W: b
9 k( l0 s+ R3 P% T' K4 d7 a4 t7 \    姚老太太尖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 H  Q' @$ |' `, M5 T; V    张氏抬起头是姚宜闻失望的面孔，张氏已经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应对。
) M+ ~& V6 H& d7 J0 z
3 t$ ]! l! f# h    ……
4 a3 R# H$ @7 v
    姚家闹腾了一阵，何英在外面听消息，不一会功夫安插在姚家的眼线就来禀告，“三老爷将账房叫过去筹措银子。三太太不肯动用嫁妆，如今已经将老太太气病了。”

7 A7 u1 N9 Z+ k% u    十万两银子。

    何英吐出嘴里的草茎，“二奶奶算的真精准，十万两银子就必然要动用姚三太太的嫁妆。”

    看着姚家的大门，何英脸上露出轻俏的神情。富贵人家又怎么样，到头来最舍不得的不是人命而是银钱。

    真是奇怪，姚三太太这个母亲竟然将银钱看得胜过自己儿子的性命。
4 q- X5 |  D8 ^* R7 N% X/ z2 W* n
    婉宁在家中轻轻地拨动着算盘。

    没有察觉崔奕廷已经从衙门里回来，换了衣服站在一旁笑着看她。

9 n1 i% l% F  d7 o5 c+ L- ?    他的眉眼在灯光下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 g1 {% [) l+ ~% Z) R    “二爷回来了。”婉宁放下手里的账目。

# S( [0 k( b6 e: n    崔奕廷坐在软榻上说起姚家的事，“听说张氏不肯卖庄子。”

+ O9 ^7 E8 v% |: O    婉宁点点头，她算好的十万两银子，姚家是决计不能在三天之内筹措出来的，父亲定然会去找张氏去要她手里的嫁妆。
  x$ F( \+ B5 ]! `  j4 ]4 U. g& m
' L% X  G7 h: M: o" Y2 t  e# m    欢哥丢了。张氏看似很伤心，却没有什么实质的动作，广恩公借病养在家中。也只是随便遣了几个家人在京中漫无目的地找了找。

* ~  A# [7 }5 T1 C' X, Y    所以她让人去试探张氏。
0 H" a( M4 N: v
# I9 W2 J1 z0 o) M9 R# `    一个母亲，见到强盗恐吓的话，竟然不为所动，张氏并不是一个十分冷静的人。

3 r! G6 ^  i/ f+ B    一次试探不够，她又试探了一次。
* V% n! B: }5 V
    张氏仍旧没有急着将手中的嫁妆拿出来。

    这样有底气，是因为早就知道欢哥去了哪里。

8 {+ ^1 O: b  D. ]: k  l2 p" v( s  I    可毕竟“强盗”所写的期限在那里。张氏还不能不心惊，下一步就看张氏将棋子落在何处。
" b" W& M5 p" Q- O
+ x& o4 a" V; T+ }    婉宁总觉得她离答案已经不远了。只要再走一步，就能猜到八分。她需要的就是将她所有的怀疑连在一起。
. P, d+ y4 f% o! }$ R4 i
    在恰当的时候，就能揭开整个秘密。
& I6 e! h5 b0 h% s
' w) j( g) s# r+ G* c) d3 v    崔奕征轻轻地拨动婉宁跟前的算盘，温热的气息拂到婉宁耳边，“这样看来若是有一天我致仕回家，我们夫妻倒是不用为生计发愁。”
# K! G5 V2 c; g% i3 \! \
    “只要做一对雌雄大盗。”
0 m1 d8 p0 f5 J9 X) Y" l* R  o6 C( ]2 \
7 J# Q8 e7 ?6 }* i    崔奕廷轻轻地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卷着婉宁的衣带，嘴边满是笑容，“皇上让我吏部举荐去福建接替邓嗣昌的人选。”

    “吏部尚书让岳父来拟定人选。”

* s" B" c- G* ]5 q' k3 B  Y    让父亲拟定去福建的人选，这还是头一遭吧，父亲虽为吏部侍郎，却从来只有附议的权利，没有推举人选的权利。
; b, c( |7 X! ~, J
    这次吏部这般安排，是想要父亲揣摩崔奕廷的意思。
* s9 X2 S! ?5 D+ k  H1 _
    崔奕廷只是锦衣卫佥事，竟然在旁人眼里已经有了这样大的权势。
7 [' D- k1 A, Z
    婉宁抬起头，“二爷想要向皇上推举谁？”

    崔奕廷看起来散漫悠然，却目光清澈，不知为何婉宁觉得其中有一种算计藏在其中，迎着灯光闪闪发亮。
' I! R  _9 F% \
8 |; F1 o6 v+ N# i- G' @! [    崔奕廷的目光落在婉宁脖子上，红丝线，羊脂玉衬着她洁白肌肤漂亮极了。

    “婉宁，”崔奕廷拉起婉宁的手，明明是赖在炕上，却仿佛依旧身姿笔挺，“我才发现，我是个小气的人。”

; F/ f1 m8 ~+ m. y    她问崔奕廷是不是心中已经有了去福建的人选，崔奕廷却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 p0 I$ _, u+ u/ C8 e: H
    ……
( \& f0 {6 i3 s( R4 p6 o9 g
    张氏一夜没有合眼，好不容易睡着了却梦见欢哥被人用刀抵着脖子，大声地喊，“母亲，母亲，快救救我。”
7 d" c  k7 p. u6 g7 x
    张氏出了一身的冷汗顿时睁开了眼睛。
" P  `  ]: j( B3 m% `
    欢哥，她现在迫切地想要见欢哥。

# A% e7 X1 I7 t8 i9 ^/ i4 e" B    会不会真的出了事，欢哥真的落到了强盗手里。
% v5 X9 r, _6 m+ Z4 ?
. ?8 m0 [# N+ \" k! a7 m9 [    张氏再也坐不住，吩咐下人，“准备车马，我要回娘家。”

! K) `2 |, M6 A( S1 g3 J    换了衣服，随便吃了些饭食，张氏走出院子，远远地就看到下人从屋子里向外搬东西。

# J+ x! z, z9 B. W    张氏沉下脸看向下人，“这是要做什么？”
$ h5 X' k* j# w' [+ A5 j
6 r6 x' [8 O& |, D0 u- R    小丫鬟抱着的是她和姚宜闻成亲时用的那对粉彩梅花瓶。
$ n( z6 `3 O" ^2 B" l" H) l& k
    小丫鬟忙道：“老太太和老爷吩咐的，要将这些东西都压去当铺里。”
. t# `/ d7 X7 ~; H
    家中到处是紧张的气氛，怕走漏了风声惊了那些强盗，姚宜闻不准管事透露一句话，家中的下人都以为姚家欠了外人银钱。

    姚宜闻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
! |& y+ e% _# e6 O
    张氏本来笃定的心思开始动摇。

    两个人上了马车，如妈妈坐在一旁擦眼泪，“太太，您真的不卖手里的庄子？这次回去是想要老爷帮忙想法子，去捉那些强盗吗？”
) ?5 B4 O7 t, ^0 x1 v7 \2 Q8 l* P
/ h* P$ k% |$ t/ u' F' v    她是因为什么回去，从前还能跟范妈妈说，可现在……身边的人并不完全知晓里面的来龙去脉。
2 @" M, Z! X7 @0 Z' f, a  r* A% A- w- k
  H; R3 i! u- {/ M: ]+ ]    眼看着如妈妈揉红的眼睛，张氏的心渐渐沉下去。

/ n' W8 \4 A+ Q6 L5 i    到了张家，张氏立即从马车上下来，径直去了张戚程屋里，将昨晚收到文书的事都跟张戚程说了，“父亲，快安排人让我见见欢哥。”
0 _/ {$ k5 ~/ |  i! W/ \) K; L
    只有见了欢哥她才能安心。

    张戚程的脸沉下来，“你乱猜忌个什么，欢哥好端端的……”
/ Q/ @1 [) R0 V8 w/ A7 y8 k. v
/ E8 z8 h" C; \; Z# l& [4 J    “这些日子父亲可见过欢哥？”张氏睁大了眼睛，“那些人送来了欢哥的鞋子……父亲瞧瞧，这是欢哥穿的鞋子。”

    张戚程看着眼睛发红的张氏，现在崔奕廷让人盯着他们，他们不敢有半点的动作，尤其是欢哥，原本是为了防备崔奕廷和姚氏才将欢哥从姚家接出来，藏好欢哥之后，范妈妈投缳自尽，旁人就再不能查出欢哥的踪迹。

0 o) f9 l8 M7 A4 p9 X* o2 \3 I    他们小心翼翼的布置，就是为了等到万事俱备那一天揭竿而起，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5 n2 c9 ]- e- {5 u% n
6 p8 x1 K" u; ^; P9 K    所以不能在这时候去找欢哥。
$ o2 V; |) C! u/ Y; |3 n. K) _
    张戚程道：“欢哥有人护着，你不用担心，那些事不信也罢。”
' O* H/ ^5 S8 s) l# A
% U/ g6 A0 U* d) z    不信也罢。
: Y, `" `0 P. E- Q- Y: F
    她也想不信。

    张戚程皱起眉头，“不能因为一点的风吹草动就坏了大事，你要知道我们谋求的是什么？”

    张氏忽然觉得自己踩在刀刃上，随时随地都会被劈成两半。
8 i9 v2 e! a. V6 W
) a% l/ p" U; v4 K' b    新皇登基的时候，她记得父亲阴沉的脸色，父亲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母亲在一旁劝慰，“我们不是勋贵重臣，虽然跟端王爷曾走得近些，总不是达官显贵不得让人注意。”
9 r" v6 `9 f3 |
' l" p, Z( k7 Q: ]    父亲却道：“皇上做王爷的时候就让人查马政，论盐道，几次奏折都要整饬吏治，等到位子坐稳定然会动手收拾闽浙，别说富贵荣华，我们早晚要被牵扯进去。”

    早知有这一天，所以听说端王没死，父亲才会将她嫁去姚家，有姚宜闻这种中立的臣子做遮挡，他们就可进可退。

    想得好。

    决定要扶持端王东山再起的时候，他们就没有了退路。
* e7 B  q# r. S( w5 {. a! U! A
    她在姚家已经没有立足之地。
0 M: ]! {- B& j/ T2 Y6 u
9 Q# n. j9 {% }    如果再没有了欢哥，她就真的一无所有。
8 f1 S  T* g, u0 [4 ^' q
    张氏摇头，“我不信，我不能相信，除非父亲让我见到欢哥，否则……我……我不信，”说着眼泪淌下来，“父亲，我就只有欢哥一个孩子，您就让我见见欢哥吧！”

6 }* h  u' a$ f# p, x    看到那双小鞋，她就能想起欢哥笑着跑来跑去的模样。

    满脑子都是欢哥的叫声。
/ Y+ V  p; M- c1 p
4 m/ v/ H' O/ y  E5 ?( X2 M    她不能等，不能这样等下去。

    张戚程板起脸，“妇人之见，你要将我多年的苦心经营毁于一旦不成？”

第三百零五章 嫌隙
" Z% Z* |* p$ ]& `6 Y) m
    张氏看着父亲，咬咬牙，“父亲若是不让我看欢哥，我就将嫁妆变卖，让姚宜闻去跟强盗赎欢哥回来，”人人都替自己着想，没有人顾及她，说到这里张氏抬起头来，“这样做，退一万步我还是姚三太太。”

6 `- H8 }4 J. [0 G    只要提起欢哥父亲就遮遮掩掩，什么都不让她知道，她可是欢哥的生母，她不肯将嫁妆拿出来，姚家上下都用异样的模样看着她，姚老太太和姚宜闻动辄冷言冷语，她已经心力交瘁。

* f3 Q6 I6 j+ E$ }1 Y) [+ w5 L0 E    张戚程的头发顿时竖起来，“你疯了不成？”
  I. i9 S% D1 @/ p
4 w2 s9 A8 ^' |9 t: ?5 f) q    她是疯了，她快要被逼疯了。

    孩子交了出去，她又要为家里护着那些财物，她日日夜夜不能安稳，过得是非人的日子，她受了那么多苦，只有见到欢哥她才能忍下去。

    张氏道：“父亲不让我见欢哥，我只有如此。”

7 k/ |! {4 L& }& |" {. N    张戚程恶狠狠地看着张氏，“我告诉你，这个时候你若是乱来，我饶不了你。”

) d6 x" f  x; D& I  A: R    张氏从来没见过父亲这样凶神恶煞的模样，她忍不住浑身颤抖，父亲那双眼睛如此的冰冷，没有半点的慈爱，就这样死死地盯着她，让她腿脚发软就要坐在地上。
* J1 L( `9 h6 w4 R' Z
' T( z" d$ t5 n# D7 N7 b* T    以为回到家中父亲会为她做主，没想到和在姚家时没什么两样。
" _& v6 c) Z0 N8 c  }; @9 Q  ]
) B9 F' m- @: O- N8 q% _    父亲再也不会哄着她让她委屈着忍耐，仿佛她现在已经成了一颗被利用完了的棋子，无论她怎么闹，怎么哭都不会有人理睬。

    张氏现在后悔。
6 n5 `- l! Z4 g  ]/ I
  C9 G+ ^- Q0 s; _    她后悔不应该将欢哥送出去。

    她耳边忽然响起婉宁的话。

; b8 m' s" N: P" n    “欢哥在哪里，如今又在做什么？身边没有熟悉的人会不会害怕，昨日还在你身边，今天就没有了消息。连范妈妈都死了，万一有什么变故，你还能不能见到欢哥？”
$ h; D, |& N! j1 C
    “有母亲在身边，不论是哭还是闹都会有母亲安慰，离开母亲。幸运的是得到旁人的怜悯，绝不会有人真正珍爱他。”
6 p; D, D! X  @3 \  e
    “欢哥还小，这样小的年纪，就要经历这些。”

& g' k: n; w- _* s0 t( l1 u* V* v    一声声如同一把鼓槌狠狠地敲在她心上。
6 g% x7 t$ m8 L1 t! i& Q4 Z
    姚婉宁，这个妖精，她仿佛早就看透了一切。看到她会有这一天。
  s" b5 d, ~6 G7 F
    不知过了多久张氏才回过神来，父亲已经走了，屋子里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仓皇地站在那里。
* f/ r5 e" Y0 G/ F, l+ b! X# v
    张氏直挺挺地跪下来。

1 C5 w5 |8 Y6 z0 y    ……

    张戚程从屋子里出来径直去了小书房，幕僚韩武早已经等在那里。

    “你说。这要怎么办？”张戚程看向韩武。

7 L6 U2 u1 H5 X5 i& ?    韩武知道张戚程说的是张氏的事，不由地抿了抿嘴唇，“老爷现在不能将蒋氏的事告诉姑奶奶，”说着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接着说，“毕竟欢哥是端王的骨血，蒋氏又是端王正经的妾室，姑奶奶若是跟蒋氏去比较，不免会生出事端。”
, h; t5 S3 Z, @$ h
    女人们争风吃醋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 y6 m: ], [, \' ]- e0 D1 G    尤其是自己的儿子如今正在一个女人的手中。
# C6 E  x& h7 E& A6 c0 V
    张戚程抿住嘴唇。蒋氏背后有不少支持端王的人，端王被捉的时候，手里能用臣子的名单都在蒋氏手上。蒋氏这个女人也不简单，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端王妃想方设法地保全了她。
6 R. U% M1 ?$ J: a" f. J
    否则他才不会将一个妾室放在眼里。

    张戚程皱起眉头，“我本不想和蒋氏掺和在一起，可现在邓嗣昌失利，我也是独木难支。”

    韩武低声道：“想要做大事。必然要有上中下三策，老爷用动用下策。弃车保帅也是无奈之举。”

    韩武话音刚落，管事在外面敲门禀告。“老爷，姑奶奶在外跪着呢。”

: q3 _1 W! V/ T+ C0 Z    “这个不懂分寸的东西，”张戚程怒火几乎从头顶上烧起来，“就让她跪，我看她能跪到什么时候。”

    只要蒋氏和欢哥没事，他们就还有翻身的机会，崔奕廷盯着他们，却未必回到蒋家，也多亏了蒋裕是个呆子，一心一意只想着要治水，这些年在西北为官清廉，崔奕廷怎么也不会去查蒋裕。

0 M6 z. V3 C9 Z5 w# g" g    只要能成大事，他什么都可以拿来牺牲。

1 [0 ?4 R& q4 Y5 `* v    ……

    张氏一直到了晚上才拖着身子回到姚家，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如妈妈卷起张氏的裤腿，看到又红又肿的膝盖，不禁红了眼睛，“太太这是何苦呢，亲家老爷一向疼您，您到底说了什么话让亲家老爷那般生气。”
/ q+ ~3 ^; n% Y
. t( V3 v& X" B5 p3 S+ J    “可是为了八爷去借钱？”

    张氏木然地坐在那里。
2 \* d& t& J4 Q- |
+ f& V! l) ~$ T* b    她不过是想要见自己的儿子一面，却这样的难，跪了那么久却没有半点的用处，她的欢哥在哪里？
: o: Y9 t% n  Y, e9 @' ~/ ~
    她思量着，耳边仿佛有传来欢哥哭喊的声音。
) `" h3 l' o; N# `
- x. c- e9 J- W8 G$ `) b    张氏打了个冷战。

    “太太，”紫鹃端了茶上来，“老爷将七姑奶奶请了过来。”

/ [* o( V$ h( Y9 S' ^    请姚婉宁？张氏豁然转过头看着紫鹃，老爷是要找姚婉宁凑银子？姚婉宁肯不肯帮忙？

) O" A' Y4 K# M1 s: H$ ]* ?, K    紫鹃道：“老爷好像是要和七姑奶奶借银子，七姑奶奶将店铺里的掌柜叫了过来，结果……算了算……都买了茶叶，根本拿不出什么，那掌柜就说老爷要得太急，柜上帮不了忙。”
, P, z6 y  t- c" B7 B
( q% }9 Y8 j8 ]& a. i. ^    姚婉宁不肯帮忙。
$ p" l9 r& B8 l& H( m
+ G7 r4 G9 W* m3 W+ z. C    她就不信姚婉宁不知道他们借银钱到底要做什么。

. t/ i9 u4 v& O0 X    欢哥出了事，姚婉宁就冷眼旁观，心里定然恨不得欢哥就被强盗杀了，这样一来，姚家就只剩下姚婉宁一个嫡女。

    “我就不信，抓不到那些人，要骗十万两银子，也要有那个本事，”张氏咬牙切齿，攥着帕子下了决定，“将庄子抵出去，帮老爷凑十万两银票，我看到底是谁，是谁在要挟我们，是谁在背地里捣鬼。”
3 x( v8 n3 i- Y9 h4 s' c# L
+ ^% z4 |6 B% ^1 t    既然父亲早已经不将她放在心上，她何必再去为娘家着想，她不如就抵了嫁妆，她不能输。也不能赌，万一欢哥真的出了差错……

    想到这里，张氏就觉得可怕。

    可怕。

/ A( O' C/ N% [' n3 i: H% r    欢哥还那么小，那么小，她不能让欢哥受苦。她要护着欢哥……
# M$ Y+ l6 s# G! }. X1 Y) F
    “跟老爷说，我答应抵出我的庄子，我答应了。”

0 g' f" K/ C% @2 m6 m: w, i    张氏说出这话顿时轻松了许多，这不光是她的银钱，也是整个张家的，她心疼。父亲也会心疼。
; P. ~1 J# |+ W7 Z" |" F
    如果父亲不肯帮忙，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将银票交出去。
. }$ u, f5 _1 e6 N" q! W
* U. Z$ T4 C) q6 R    ……
) ?3 U5 W6 W% O1 G6 |( @
! z& H" }2 G  n9 b( x    听说张氏答应要将庄子抵出去换银票。
2 D) l) E' g- S
: K  t" ~% T6 J/ u2 p  W' I    婉宁就摇头，张氏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张戚程从前一直维护张氏，如今不肯伸手帮忙。要么就是张氏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要么是张戚程知道欢哥在哪里。
* R) M8 _- N9 u; p
    如果是张氏藏起欢哥，就是因为父亲要休了张氏，这是张氏唯一能要回欢哥的法子。
0 p; t7 ^* N  h" }. w' ~" ?
7 q: O, r! U0 P* Y! H+ C2 f0 f2 R, A    可如果这件事跟张戚程有关，就该是涉及朝政。

    同样是一件事，不同人去做，就会有不一样的意义。

9 f, p: F' {8 O- N    婉宁有种明月当头照的感觉，很多原来看不清的地方都慢慢地亮起来。
3 V1 W; k" Z6 R, m! r0 ?
    “奶奶。二爷说，晚上有应酬，晚些时候回来。”

7 I* D4 f/ p, Z& S8 E5 n3 Y    崔奕廷很少在外应酬。
3 W$ Z2 @1 E: t  P, U
: s6 g+ m3 L  D; P) u2 r    婉宁点点头。“吩咐厨房，用食盒将饭菜装了，我去陪夫人用饭。”

    崔夫人正要让下人将饭菜撤下去，没想到婉宁却带着食盒进了门。

    崔夫人脸上微微露出些笑容，“怎么今天过来了。”
- j! l# J$ c' |
    婉宁道：“二爷在外有应酬，我想着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不如和娘一起凑凑，”说着看向内室里摆放整齐的碗筷。“娘还没吃？”
! F) N! W. Y- o7 k$ e: {& Y- d
    崔奕征经常陪着崔夫人吃饭，这些日子因为和谭家的婚事。崔家的气氛有些紧张，崔夫人又急又气，崔奕征也想方设法地避着崔家的长辈。
5 i0 {2 R' ^6 }1 q
) c. {7 G4 n. u$ ^    崔夫人叹口气，“没有胃口，正让他们撤下去，既然你来了，我也吃一些。”

    婉宁上前搀扶崔夫人去了内室，两个人一起吃过饭就去屋子里说话。

    崔夫人喝了茶看向婉宁，“你快帮我想想法子，奕征的婚事可怎么才好，老爷的意思是不管奕征愿不愿意，都让保山去谭家将婚期定下来，到时候，奕征不想去迎亲，老爷也绑着他过去。”

    奕征强辩了几句，老爷冷笑着说，“谁叫你没有让皇上赐婚的本事，谭家小姐年纪也不小了，最好还要加上一个让她投缳自尽的旨意，也就一了百了。”
. v9 T, K" O, R& U$ k* }
9 f, w+ a9 N" Q- J7 ~% N  s    婉宁想了想，“四弟有没有说，他看上了哪家的小姐？”
8 T  @; O0 ^8 D
( a" E2 D3 K& D5 `+ A    崔夫人摇头，“没有。”
5 f( j# z) X+ ]2 W9 D" }/ e$ {
' V; D) \2 d5 K* C; Z0 m' E  h    什么事都还没有说明白，也就是说尚有转机。
' Y! B) n' ^2 W; E- c3 o0 v, A+ P
. n/ m# Z* e3 T5 f    “依我说，娘先不要着急，”婉宁道，“也不要请保山去谭家，一步步逼得紧了，倒容易出事，四弟毕竟还没有拿定主意。”
* j8 ?4 R5 D1 q1 x5 s8 Y
    凡事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候不如放一放，等待一个好时机。

    要等什么时机？崔夫人想要开口询问，婉宁道：“娘，信媳妇的话也就是了。”
' s; g8 R0 A# F, `
7 k% S" w, ^, `0 i* k! I; G    崔奕征性子腼腆又懦弱，这样的性情不容易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没能力去推掉一门十几年前就定下的婚约。
4 N+ X& s4 V' B
3 D$ r1 a' N; H1 `+ s, S( r    安抚了崔夫人，婉宁从屋子里出来，刚出了月亮门，童妈妈过来道：“小姐，谭家那边有消息了，您……要不要过去？”

: e3 ?! [3 ?- P. }$ x9 C( j7 J    婉宁点点头，这件事崔夫人不好出面，她就非去不可。

! g3 a( q9 M8 m1 X, @3 z    ……
- v4 Y" S  J0 s, A. N
% I" T+ d% V5 u, E    谭大小姐听着身边的妈妈说话。

; J, v/ S& U% c' @9 ?2 b    “明日辰时出发，太太让您穿的素净些，毕竟是去烧香比不得别的。”
& b7 j) t# `, I8 ]
    谭大小姐点点头，手里的荷包正好绣到最后一针，她低头咬断了黄色的丝线，荷包上的蔷薇花就像真的一样，这是要送给崔二奶奶的荷包，她熬了好几个晚上才算绣好。

    放好了荷包，谭大小姐抬起头，“又不是第一次去，我都知道。”
. @6 {* ?  ~) q6 E. {1 N% D
    不过是去烧个香，能出什么差错。

第三百零六章 逃命

" R9 h+ y3 D  I* m# b    第二天谭家的马车带着女眷去了清华寺。
8 Q- W2 m3 O# q  G7 j3 K: [1 w
' C( \) b) u$ P& a    听到周围清净下来，谭大小姐撩开帘子向外面看去。
- v( B* k: v6 }
    谭太太笑着道：“别瞧了，让人看到不好，你都是要成亲的人了。”

/ J& ]' G- H" `/ z" ?* O    谭大小姐这才放下了帘子。

    马车到了清华寺停下来，迎客僧将谭家女眷带进大殿上香，然后去禅房里听讲经，谭大小姐向来不喜欢这些，听了两耳朵就借口从禅房里出来，正要看看院子里的景致，身边的管事妈妈快走几步上前道：“大小姐，”说着四周看看抿了抿嘴唇，“奴婢遇到了崔家的下人。”

+ H$ ?+ ?; c, F    谭大小姐下意识地向外张望，“是崔夫人和二奶奶来上香了？”

    管事妈妈摇头，“不是，是崔四爷，崔四爷说有要紧的事，让人给大小姐带个话。”

    谭大小姐不禁心头一跳，“什么话？”
  V+ T! j! p, \: w" s) t2 Z: b
    管事妈妈摇摇头，“那下人要见到大小姐才肯说，让大小姐去塔林那边，只要说两句就好。”

( Q4 e5 C8 ^% f* u( {; _! }0 f    塔林。
* m. y5 I- l6 s+ \; I; c/ ?
7 A0 Y; e8 K) ^# ?# c0 h    离这里并不太远，只是要出禅房，谭大小姐转脸向周围看看，“没有旁人？”

9 R6 O7 `& S% m6 c& c: |    管事妈妈道：“没有，只是一个婆子。”
: Y& @, G9 \$ {) r/ Z! R. v
    “怎么不能过来说？”
. U5 u. j" U4 L; p% h
& B4 R8 F! y1 |% J( Q    管事妈妈道：“奴婢也这样说，只是……这边人多眼杂，除了咱们家还有三四家的女眷都在这里。”

2 `! _- Q$ A/ r) ]    这是怕人知道。
" Y+ z4 s) K+ l2 @% h3 ?  v
* |8 O2 w" f9 J    什么样的事才怕人知晓呢。
, C1 p3 Q% W( f- w4 L
    难不成是和她的亲事？这几次去崔家都没有听到崔奕征的消息，崔夫人只说崔奕征为了应考将自己关在家中。
( K' O4 `7 M+ C# U& S
    她也想过会不会是婚事有变，可是从去年冬至到今年三月中旬，崔家已经来问了几次。母亲说那是试探婚期的意思。
# V+ O; k- p! F+ _# N% \
    家里开始筹备各种有吉祥图案的物什，哥哥也四处去打听崔四的为人，崔四虽然为人太过刻板，性子也比较温吞，但是品性还是好的。

    崔夫人待她又很亲切。

    看起来是没有什么变故。但是她心里却隐约觉得崔家有什么事瞒着他们。

+ a/ r9 X! x+ }& _% t- J    应该去，至少应该去听听崔四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0 p6 [& [! f# x! I    谭大小姐道：“你去看看那边有没有旁人，若是清净我就过去。”
% f  V8 e: h- q
" o+ n; [5 V) ~) u. w5 g+ c    管事妈妈颌首。
8 y0 f5 M; ]) q" M4 ^" Z4 b
    ……

    张江就在塔林处等着谭家小姐，身边的魏三儿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伸出手在脖子上搓着泥球，“怎么还不来。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 Z1 x9 C9 x6 H0 m$ q
$ D3 a2 I5 v  {2 K- y    张江冷笑，“骗你作甚，那白生生的婆娘让你白白去摸？不过是让你等一会儿……”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管事妈妈打扮的人走过来四处张望。

' a, G+ o" X* I, e; |) M    张江嘘了一声，拉着魏三儿低下头藏在树后。
% G$ V1 Y& f, r# [: F8 g" U# g2 a
: k! W6 \. ]; R+ o    等到那妈妈走了，远远地就看到穿着青色褙子的女眷带着下人走过来。

    魏三儿的手忍不住地搓动着。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水嫩的，白生生的婆娘若是摸上一把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6 p) T! [' e6 v% N% x
  E3 u. I9 C7 a: q' p1 O& a, p8 X8 s    那些大户人家的女眷平日里坐在马车中从街面上经过，远远的就能闻到香气。
5 i! ?1 D: q2 {
    眼看着女眷走过来。
$ k2 u2 }% H. x
' b+ d$ E( J) {7 M' v    魏三儿忍不住要从大树后出来，张江却拽了他一把，“别着急，等走近了再过去。”

    魏三儿吞了口吐沫点点头。
' D7 S) Z+ m( Z/ g4 @
0 f) }" G# M# g" }; h/ E    走近了，走近了。

; E1 X, S/ ?- U) {    青色的宫裙被风一吹看得人心痒痒的。
& K3 H) L) R4 w' P1 c; L' W. V
# j4 }1 M, y* p" i' p, B    再看清楚些。他就会起身跑过去，只要摸一摸也算没白活，更何况张江还给了他那么多银钱。
' s7 y. Z/ c* n! m4 U" i, U3 m
# z6 x- k4 L9 A    魏三儿得意地笑。他蓄了全身的力气，正准备要起身，却觉得张江压着他的力气极大，他刚要转身去看，整个肩膀就仿佛被压碎了，他刚要张嘴喊叫。却觉得嘴角如同被人撕开了般，一团东西顿时塞进来。几乎将他的舌头堵进了喉咙里。
# u; d. ~0 }# I; C2 u4 n% y; w
5 s4 m$ W4 y# y: k9 G7 M% O' f7 A    一瞬间，他的眼泪顿时流下来。
6 V* Y: W6 m# M7 F
  m7 B  H, e4 P1 j1 Y. R    面色青紫几乎不能呼吸。

. e5 f3 m/ V8 |' r1 o8 B    等他看清楚眼前的情形。一种恐惧遍布全身。

/ N% O8 a' g1 r% g0 y. G    张江也和他一样被五花大绑踩在地上，然后棍棒就如同雨点一样落下，打在他身上，让他疼得眼泪直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鼻涕、眼泪，分不清是什么争前恐后地涌出来。

    地上的张江也被吓得在地上缩成一团，好不容易抬起头，却立即被人淬了一脸的吐沫，那人俯下头用恶狠狠的声音道：“混账东西，也不看看你算计的是谁？”
2 E! Z3 y9 O# E& T8 D  R6 N
    张江诧异地抬起头。
" A$ S2 ^7 t6 C. k0 n& j
    是贺大年。
3 Q% }; v* \7 p, Y/ W
    二奶奶身边的贺大年。

    再转过头去，远远的影影绰绰的那个人影，不是他要等的那个谭家小姐，好似是……二奶奶。

& _6 E, ~" m4 i    张江的心豁然凉了，想要挣扎着求饶，却又换了一顿棍棒。

/ @/ T- r0 m" n( r    “二奶奶说了，不要脏了佛家清净地。”
+ z3 B: w) M, q6 x3 `  a, n, K" [9 Y
    话音刚落，张江就觉得整个人被提起来，身上的皮肉无处不痛，所有的骨头仿佛都断成几截，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过去。

# ]  I' D9 f9 E' }    ……
+ U. c* o" K8 S" T( {
    谭大小姐没想到在塔林见到的是崔二奶奶。
; @$ ~: G+ e, g0 S. _6 x8 S
    她不由地有些诧异，谭大小姐上前行了礼，婉宁笑着道：“我想着这几日要去谭家，倒在这里遇上了，就过来说两句话。”
. m% {( i  c7 g, {8 _
# S5 I% r5 l6 g2 W* J; x" Q) t    下人明明没有说是崔二奶奶在这里等着她。
7 ~0 C3 ]' D  B4 M2 e: T
    管事妈妈清清楚楚地听到是崔奕征的名字。
; E$ O4 P  r) J, z( I
    两个人到了僻静处，谭大小姐抬起头，“二奶奶别瞒着我，是不是……我们两家的婚事出了差错。”
0 Y7 ^) u  \/ a& V
    最近所有事都透着一股的蹊跷，而且都是在崔家提起要成亲之后。
! L/ y2 h2 h& H1 m1 r# ?
% a2 H' y. o9 _% S    她也不是个傻子，总能猜出几分实情。

    婉宁深深地看了谭大小姐一眼，谭大小姐脸上浮起明了的神情，“是崔奕征不想娶我。”
5 {( S7 K% A6 p5 d" K+ m" `( x
2 |! ?2 D# j* w7 ]7 f3 m    ……
  v% S0 \: G# |3 ~9 i6 D
    崔实图在书房里大发雷霆，“都是被他带坏了。我早说退婚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当年我不肯答应，你倒是护着他，如今你也是自食恶果。”

$ L4 w5 R1 A5 f# V    崔夫人若坐针毡，她是没想到崔奕征会做出这种事来。崔夫人正想到这里，管事从外面进来道：“老爷、夫人，张嬷嬷带来了。”
9 e# e* f  q4 k8 J8 Z6 u
    崔实图指着下人，“带进来问她，谁给她的胆子，让她这样胡作非为。不说清楚，就打死她了事。”

    说话间张嬷嬷被提进了屋，见到满脸怒容的崔实图和崔夫人，张嬷嬷立即嚎啕大哭，“奴婢是看着四爷可怜。才出此下策，这样一来毁了婚约也算不得我们崔家的过错。”
( p" U8 P9 d/ u% O1 M
0 H- ?0 f" ]: o; h8 b  o1 E    “我可怜的四爷啊，从小就最听话，却怎么还不如二爷……二爷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们四爷怎么连句话也不敢说。”
3 |% {/ g0 G5 l5 U- M
7 _( R: x( ~( \7 v/ V* T: e    “老爷、夫人，二爷和四爷都是家中嫡子，怎好如此偏心，要说定亲。二爷也是早早就定了陈家的婚事，可……到头来还是退了亲啊。”
$ U, ^/ Z7 i7 W/ |% F* y7 Q
9 c; ~/ Q5 `/ ^, m. [    张嬷嬷的话戳中了崔实图的心窝。
% e6 k+ r% ?) y/ T
    “是因为偏袒四爷才让你儿子带着人去坏谭家小姐的名声？”

! }: p; S# u5 X% U( u, p4 |    婉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 e! U' {: y6 Z! L' `6 z/ P0 c8 _    张嬷嬷不由自主地向后看，果然看到二奶奶踏进屋子。

8 l* V3 ], z" N) ]9 b# K    婉宁看向童妈妈。童妈妈立即拿出一个不起眼的匣子，打开匣子里面有几张银票。
: k7 W" M; _$ Q/ z$ S5 o
/ |( n1 f0 y- E; b. g2 s. C) ]    张嬷嬷心中一紧。

    婉宁沉下眼睛，“不是为了这些银钱？”
- f5 l+ n/ M) u: D: a/ j- P
( O# c% t, b* T0 q/ ?    张嬷嬷的肩膀立即垮下来，不知该怎么解释那些银票，就一味撒泼，“我都是为了四爷啊。什么银子，哪里有什么银子。”

    婉宁对上崔实图询问的目光。“张江已经说了，是因为收了银票才去坏谭家小姐的名声。做成了这件事，就拉过崔家和四弟做遮掩，到时候我们家怕谭家追查，自然会想方设法帮他们脱身。”
* E" x- _' d4 Q9 w3 C
: U5 _/ A* `" U% D" j6 C    崔奕征也会以为是乳母和乳兄会错了意，才铸成大错。
6 l9 W/ B* E, @
    “你们怎么敢这样乱来。”崔奕征又气又惊，他是想要退掉谭家的婚事，却没有想去害人，怎么事情就闹到今天的地步。

: b: E* V& ?, E' W6 U    “逆子，”崔实图瞪圆了眼睛，“与其留着你害人，我不如就在这里将你打死。”
# P- A( H! G% @6 Z' c. v
    崔实图站起身进了内室，很快手里就多了一柄剑，见到这样的情形崔夫人立即挡在崔实图面前，一面拉着崔实图一面看向崔奕征，“还愣着做什么？跑，快跑啊。”

0 L! D3 \4 q+ n    崔奕征仓皇地逃出了书房。

" K& T5 V: `" I6 }/ N' B    ……

. g, {3 t0 F5 g. O6 D6 }    京外一个不起眼的小宅子里。

    蒋氏看着躺在炕上的欢哥，隐隐约约从欢哥脸上能看出些端王爷的影子。
+ o7 W) f; }) Q9 D
    为什么是张氏。
5 R: X6 q9 e1 @/ Z$ q! I5 g+ E
    是张氏生下端王爷的子嗣。
! o2 U) K9 \! p8 G. J$ h
    蒋氏眼睛里露出几分的恨意，却立即遮掩了过去。
4 m9 s* a3 ^# R5 o" C$ a3 m
    “让徐先生过来。”

' a4 Q% u+ Q* C, ?- K    下人应了一声，将幕僚徐维请了过来。
: ^2 T- w4 [/ f7 c
9 \6 n( A5 A( k( J8 V: I4 @7 }2 a    徐维弯腰行礼。
% E: ?, e! ?- i1 g8 s" [' F3 P
    “崔家那边应该有动静了吧？”蒋氏低声问着。
# p/ y- g5 x9 C% x+ B2 c
    徐维摇摇头，“还没有，在清华寺那边的人倒是回来了，”说着顿了顿，“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 Q5 V  j/ t% _
5 ^6 D! T) B  Q# p* d    蒋氏眼睛微抬，怎么可能会没事。

; f: N) X$ P' q; ]' c    如果谭家小姐出了事，谭家定然不会放过崔家，谭家后辈虽然没有当朝重官，却出了一个有名的铁嘴御史，京里许多的御史言官都看着他的风向上奏折，这两年崔奕廷折腾出不小的动静，却总有一部分御史言官站在他这边。

6 {" r- a1 z9 l    一个小小的谭家不能奈何崔家，她却可以让人杀了那铁嘴御史，从此之后崔奕廷再也摘不掉那“凶残”的名声，那个崔奕征恐怕从此之后也不能在国子监进学，崔夫人身体向来不好，说不得会因此生场大病。
  L+ i, `" t/ V4 ]# @7 N
6 V8 A; I0 X6 r" ]: C7 X/ v( o" }    就是要死几个人，局面才能乱起来，他们也才好下手。
/ B3 T5 s, z6 O+ F, f
    所以听蒋静瑜身边的妈妈说起谭家，她就想出这样的主意，一步步引诱着蒋静瑜去做，姚氏也只能看到蒋静瑜这一只诱饵。

第三百零七章 挨打

# X$ X) R) u1 P  R2 g    徐维道：“说不得是姚氏已经察觉了谭家的事，已经出手阻拦，这样一来您不是白白筹谋。”
. G0 n$ a6 d" m# {% ^
( K3 R4 m) ~' ?' S& z, ]* H    蒋氏摇摇头，脸上反而露出粲然的笑容，“她既然伸手管了就已经上当，我就怕她不闻不问明哲保身，”说着叹口气，“人就是这样，你当位高权重的人为什么会屡屡做错事？那是因为他们手伸得太长，这是从前端王爷教给我的道理。”
3 w6 h$ d4 z  q1 J+ w, l' c1 |
7 e% D4 [+ q$ W+ u5 Q    手伸得越长越容易被抓住，就像现在的崔奕廷和姚氏。

" e8 h3 l4 h9 Y. i' [    徐维开始明白为什么庆王爷这些年愿意帮着蒋氏，蒋氏一个小小的妾室不过被端王爷许了淑人，手里拿着些密函能做出多大的事来？能被人作为棋子摆在棋盘上，那也要有几分的本事。
4 W( t  ]: g$ F8 V9 A" U3 |
) L- S: E! P7 W! u    至少不能像张氏那样，被利用完了就甩在一旁。
3 B( C8 P% {! i5 j2 ^' O4 x
# O# q% V) x& q, `2 L    这个女人，没有端王的孩子，却能名正言顺地将端王的子嗣留在身边，端王能成事她自然少不了富贵，表面上她永远都是端王唯一子嗣的母亲。
8 r8 p$ z, A# G0 r4 J1 D' F4 J7 J8 x2 }
    隐忍了多年的人，那种渴盼见光的神态让人畏惧。
1 H1 ~5 m  \. X. X1 u
    就连蒋家，她也可以轻易利用。
9 r8 k& m+ g9 o8 I' [/ r
    蒋玉珍看向徐维，“你跟庆王爷说，他可以放心动手，那个姚氏，他大可不用担心，就算皇后娘娘让姚氏进宫为端王爷诊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
) Y' p9 C* q# |
    蒋静瑜已经无心看书，忐忑地等着外面的消息。
4 z. V; h" x0 M( }* R
& z* i- |3 s( O' T0 t$ p/ B/ [    董妈妈低声劝慰，“小姐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就算崔奕征的乳娘和乳兄被抓也查不到小姐身上。我已经将和崔奕征乳娘说话的田贵家的打发离京。”
; e6 J' v, c: w7 f% }7 A. Y
    听到董妈妈的话，蒋静瑜松了口气。

    她刚刚重新讨得二祖母和舅舅的欢心，若是这件事败露，她在贺家就没有了立足之地，只要这样想想。她也勉不了害怕。
6 I; L& \8 U7 Q4 O$ {2 D7 d% c
    “小姐不好了。”
6 S. x( f* R5 e) G1 h$ U
' b+ H1 c6 B( w5 n    刚出去的青黛匆忙进来道：“田贵一家被捉回来了，说是在庄子上偷了钱，二老爷从太医院回来正让人打板子呢。”

    蒋静瑜紧张地看向董妈妈。
( ~. b* h# @$ H; ]$ O9 p
# r8 V) I9 K: q, Z- h    董妈妈嘴唇一抖，“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偷东西，我……”说着向四周看了看，“我已经给了他们银子。足够他们去乡下买屋买地了。”
; c# _5 }: k: R  e) E4 d
    真的是偷东西，还是另有别情，这是蒋静瑜最想知晓的，可是舅舅惩办家奴，她也无权过问。“会不会是因为有人察觉到他们要离京，所以……所以禀告了外祖母和舅舅。”

    董妈妈也没有了主意，只是打发青黛，“快去听听消息，看看审出什么话来没有？”

    青黛慌忙点头。

    蒋静瑜想了想又道：“再问问有没有人来家中，特别是……”

    青黛明白，“特别是崔二奶奶和谭家的人。”

    蒋静瑜不再说话，青黛已经下去办事。
$ n5 K0 H5 F( I( l# s# }$ j) J) V
    青黛紧张地走过翠竹林到了鹿顶的房子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人的惨叫声，紧接着就有管事拎着一条鞭子过来。
$ r! P7 j6 i  g2 R3 M9 E
    青黛躲闪不及被管事看了个正着。

    管事皱起眉头向青黛挥了挥手，“在这里看什么？走远些。一个女孩子家不要看这种东西。”

    管事话音刚落，下人又捧了一碗水来，管事将手伸进碗里沾了沾然后放在嘴边，“不够咸，打起来不痛快，再去兑点盐来。”
' R1 z# n6 v1 P  e* Z
6 m+ u" l& A/ N) ~: Z    青黛这才知道那碗里是盐水。

    小厮重新拿了水送进去。很快里面响起鞭子的声音，那鞭稍仿佛能抽破皮肉。让人发出凄厉的叫声。
: I9 q- F# u- @, ~1 S. Y
- d5 i% h& q8 n& L2 b+ b    青黛吓得浑身颤抖。

& a7 e& |# S- X! y- N+ Z4 E    二老爷平日里看起来很和气的人，怎么会下这样的狠手。
- Y& B9 L) Q; x& E( x4 x
    青黛额头冒出冷汗来。

. r7 _) n5 N9 c, I8 `    不知是谁从旁边过。见她呆呆地站着，就喊了一声，立即将青黛吓得跳起来，面红耳赤地看向那人，倒将那人看愣了，“你这是怎么了？”
$ J2 A9 t4 o% h; D! D
    青黛打着冷战，“你没听到里面都是些什么声音？”
% G) m% w: @0 u# B
/ z: V/ T) K5 _4 _" I    “这还是好的呢，”那人边瞟着里面边道，“田贵家的那边更吓人，看着是被婆子打了几个嘴巴，其实……田贵家的卖身契在老太太手里，听说就要将伢子叫进来，让伢子领走能卖去哪里，那是生不如死的地方，田贵家的求老太太开恩，只要能不走，她什么事都愿意做。”

5 f" ?7 ]1 I" e    那就是必然要说了。
+ C; v5 |; f, Q: h& \. @
& O# J- }8 {# d6 _# V    她可是来回传过话的，如果田贵家的一说，她首先会被牵扯其中，到时候恐怕她也会落得让伢子带走的下场。

5 g# Q% g: i* A0 @/ p    田贵家的顶多是卖个田庄上，她这个年纪，万一去了那种地方，她可就真的完了。

    说完话，青黛借口还要去小厨房端碗汤给四小姐，两个人就各自走开了，刚走了两步，鹿顶房子里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不知道是被打昏了过去，还是停了手。

    青黛正想着，只见管事拎着鞭子从里面出来道：“就是铁打的身子也要招，给他一碗水让他喝了赶紧开口说话。”
2 k4 k; x+ x$ S
2 u* E  t4 v5 W* K! i1 R2 J- u    听得这话，青黛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她快走两步急匆匆地出了三进院，走出院子她才松开了手指，手心里是清晰的指甲印记。
7 k0 K* B) C3 D  j# P# V
    她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四小姐都保全不了自己，怎么去护着她们这些下人，事到如今她要自己给自己谋一条活路。
: q. i% I3 U- A$ j9 h: x- S9 D
    青黛快步去了贺老太太院子里，刚进了屋，没等贺老太太说话，青黛眼泪已经淌下来，“老太太，奴婢想来想去这件事要跟老太太说，奴婢也是替四小姐传话，别的什么都没做啊。”
4 Y# y( [* g7 l& S/ U
    贺老太太冷笑，“既然你什么都没做，又怎么急着跟我说这些？”
* P: u7 o8 _* s" |4 g
    青黛不敢再隐瞒，“都是田贵家的给四小姐出的主意，银票也是田贵家的送去的，只要谭家小姐名声受损，再……再用这个借口推掉谭家的亲事。”

    屋子里霎时安静下来，贺老太太脸上又是心痛又是失望，半晌才吐出一口气，“是我没有养育好她，才让她做出这种事来，我只想着她的父母已经不在，我……总要好好待她，不要让她受苦，免得她的双亲泉下有知……”

    贺老太太哽咽在那里说不下去，“是我错了，是我做错了。”
1 R5 [6 d1 B1 o3 @4 r6 ?$ r
5 d7 r7 H( E% x# _4 s    说完贺老太太让人扶着站起身，“从前是娇惯了她，今天我必定要动用家法。”

$ a8 A' I( N" |0 w7 x0 X    管事妈妈立即拦着，“老太太，您可千万不要生气，四小姐年纪尚小，动用家法恐怕她也吃不消，这里只怕是有人撺掇才有今天的错事……”

4 ]$ w$ H, Q" m( B$ N/ z4 w    “没有人逼着她这样做，”贺老太太道，“不想成亲可以有许多法子，或是奋力抗争，或是剪了头发表明心迹，却没听说过谁去害旁人的名声，女子的名声就如同性命一般，若是谭家小姐果然出了差错，只怕是不能活了。”

+ v" @% ]8 w! o! M& D1 X1 N    “我苦心定下的一门亲事，却换来这样的结果，不是我太宠溺她又是什么？今天谁拦着，就是跟我老太太过不去，就是要看着我们贺家有家破人亡的那一天。”

    管事妈妈不敢在说话，下人已经请了家法过来，贺老太太吩咐道：“叫两个嬷嬷过来，手脚干净些，她毕竟是我的外孙女，不能打死她，却也不能饶了她。”

! a& J0 y* M- k' H, t# a5 s# C/ Z    贺老太太带着几个管事妈妈一起到了蒋静瑜屋里。

    门突然被打开，蒋静瑜看到沉着脸的贺老太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嬷嬷按在了长椅上，食指粗细的竹条立即就落下来，蒋静瑜顿时觉得小腿火辣辣的疼痛。
9 ~/ x  [; |/ J* t6 Z
1 n7 F2 V8 G1 x) h    外祖母没有问她一句话，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她。

    蒋静瑜挣扎着抬起头，“外祖母，您这是要做什么啊？孙女做错了什么？”
, J) j- t8 m( R  |
* x. P% D0 y+ J# u9 O7 C    贺老太太不说话，直到那竹条已经将蒋静瑜的小腿打得高高隆起来，蒋静瑜已经喊得声音沙哑，贺老太太才道：“我这是救你，即便是将来我闭了眼睛，你也能好好的活着。”

    “我养大的孙女，不见得心地善良，却至少要是个人。”

    说这话，竹条又抽下来，蒋静瑜疼得大喊大叫，“母亲，母亲救我啊，母亲……若是母亲在，我哪里会受这样的苦。”
/ e3 B2 F* X2 S/ |  w7 E
1 M& m5 L6 Q% j! T. [. v# a    贺老太太瞪圆了眼睛，“若是你母亲在，今天就会亲手将你打死，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 {* l- X4 F) t$ a( ^/ u3 s& X
) Y. @+ x0 g# j, m    蒋静瑜心底一片冰凉，正想要再求饶，就听下人进来道：“老太太，谭家来人了。”
) |5 U: X5 z' A6 p- c7 s5 p& {- o
; u2 R# O7 S) f( H* s, y    谭家现在来人是因为什么，蒋静瑜心里再清楚不过，谭家八成是来兴师问罪，再这样下去，她说不得真的会被活活打死。
* f! O% r5 N' _0 X- h; x
7 o) o% ^% h* J$ H( E    贺老太太点点头吩咐下人将谭家人迎进门，然后看向蒋静瑜，“你盼着的事来了，谭家定然会退婚，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谭家无论如何也不肯让你进门，即便是从前谭家受过我们家恩惠。”

" s5 `5 K) `8 g7 A    说到这里贺老太太冷哼一声，“我就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亲事，到底是眼皮子浅的人，只能看到眼前的富贵荣华，嫌弃人家是个举人，我告诉你，谭家的后生今年恩科必中进士，到时候你就会后悔，觉得今时今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愚不可及。”

    贺老太太转身出了门，竹条继续一丝不苟地打下来，直到打完了五十下，婆子才将蒋静瑜松开。

    她勉强掀开眼睛，看到下人向外搬着医书，仿佛一本都不再留给她。

第三百零八章 羞辱

% D1 ]1 R3 @& ^( @% \    蒋静瑜想要支撑着起身去拦着，双腿稍稍用力便是撕裂般的疼痛，额头上立即布满了冷汗，再也挪动不得，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的东西仿佛都已经搬空了，才有下人将门紧紧地关上。
& C/ e1 m$ p8 I9 Q
    周围顿时暗下来。
" `. G* c8 ^5 }) q9 ]5 c
% J5 K$ ^( g( ]% o    “四小姐，”董妈妈忙上前去看蒋静瑜的伤口，边哭边道，“老太太怎么这样狠心，将小姐打成这样。”

/ E) L, I8 x2 ^# Q    蒋静瑜想着那些医书，“我的书……”

    董妈妈擦擦眼泪，“老太太说，医者仁心，小姐没有这样的心性，看医书不但不能救人，还要害人。”

    “我们小姐何曾害过旁人，那都是崔家下人做的事，与我们小姐何干。”

" J4 X3 T/ X1 K: m3 W  B0 r    “要不是崔四爷要退亲，哪里会有这一遭，就算是小姐不对，那也是因为老太太不听小姐的意思非要将小姐许给什么谭举人。”
9 I: s6 T% @+ A3 _6 t
    恨意在蒋静瑜的心中愈来愈重。

    董妈妈拿出药粉来轻手轻脚地上药，“都是那姚氏，自从见到姚氏，老太太对小姐就大不如从前，我记得老爷、太太没了的时候，就是小姐哄着老太太开心，老太太生病都是小姐在旁边伺候，难不成这些情意老太太都不记得了吗？”

3 T7 u5 d' u  r4 U    蒋静瑜咬紧了牙，“我和姚氏……势不两立，早晚有一日……我要将她碎尸万段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 d5 K" Z* s' D/ _# T. j
  X7 x4 J- k" e2 F4 f% I8 s% ]( S    “可如今该怎么做？”董妈妈哭道，“老太太连屋子都不肯让小姐出了，方才老太太还说，要和二老爷商量，将小姐送回族里的清志堂。”

    蒋静瑜打了个冷战，清志堂，名字好听，其实是族里女子修行的地方。
9 u# D5 Y3 i, Q
9 r& Q* L1 p% H$ b    外祖母要将她送去那里。

    她不能回去族里，她不能落得这样的下场。

. @7 s. X5 L7 R; F! K    董妈妈默默地掉了一会儿眼泪，“若不然，奴婢想办法回蒋家求求四老爷、四太太，就将小姐接回蒋家吧！”

1 d5 b3 F! @( Z7 v- h    不，她不能走，她要等翻身的机会，一定会有她的机会。

    ……
6 _# n) ^' H5 @: G9 G
3 \' m$ p4 N( P5 U( j    谭家查出了几个家人，一场风波看似不声不响地过去了。

    第二天谭家人却来造访，来的是谭老爷、太太和谭家三爷、谭大小姐。

    崔实图面色阴沉狠狠地看了一眼崔奕征就去迎着谭老爷说话，崔夫人和谭太太去花厅里坐，婉宁陪着说了几句话，就带着谭大小姐去看园子里的荷花。

" j: g0 W; z# b4 E2 |    谭大小姐看向婉宁，“上次在寺里还要谢谢崔二奶奶。”
# k8 X# ~# Q1 g/ o) m
2 L3 X5 l, u7 ]8 N8 h, W9 s    婉宁摇摇头，“原本就是我们家的不是。”
! u9 ^5 D3 R3 |. x9 q2 N+ m
5 H- p/ g. }! ^0 P+ s' Y    到底怪不怪崔家，她已经想得很明白，和外面人串通的是自家下人，也多亏了这件事，哥哥才推掉了蒋家的婚事，也算给了贺家交代。

    免得贺家说谭家忘恩负义。
- P$ ]* X* h+ c3 i" B7 I
4 q, N2 X$ d; R1 K    谭大小姐将这些话说了清楚，“与其我和哥哥都因为亲事陷进去，倒不如清楚一个是一个。”
* X" y% d+ u7 e: }) x
    谭大小姐不止是性子温婉，还能体谅旁人。

& L. |+ Y' F6 F( Z    如果崔奕征真的错过了这桩婚事，将来定要后悔。
5 h6 D3 U  j$ |  S7 S
0 M- y; ]# b# R6 m& m8 s    裴明慧也不是不好，只是那种爽利的性格，长期和崔奕征相处难免会有嫌隙，这是她这个旁观者的眼光。
8 X* @/ Y9 e" L7 @9 y" b
3 T2 N+ ^  G* s; b' D    谭大小姐说完微微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好思量的，我父兄会再给我物色桩好亲事。”出了这件事，她倒是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没有怨崔家，倒是很感激崔二奶奶。
" m9 U, I5 S+ z- V. N& y
5 v8 ]! W% Q; ?$ X    ……

! K+ h4 z+ q, U" W2 t    崔奕征进了书房，才知道谭家是来退亲的。

    谭老爷皱着眉头，崔奕征只缩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2 g0 C( c7 Z$ r; h
  e& u5 h- }7 W    谭老爷突然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崔奕征，却不提他，只是道：“之前听说崔二爷顽劣，谁知道他会做出震惊朝堂的事来，将先皇几次没有做成的清丈土地都推行下去，要知道如今土地、税制已经成了大周朝最大的祸患，满朝文武那么多的官员个个都做睁眼瞎，任着贪官污吏霸道横行。”
  m  ^! i1 J2 G+ G0 U
; }! X, o. }0 q6 i+ N    “只有崔二爷，”谭老爷伸出拇指，“真是大气魄，是我看走了眼，还以为崔二爷不会有什么好前程，当年崔二爷和陈家退亲，我还暗自松口气，多亏我没有将小女定给崔二爷。”

    崔实图的脸豁然一紧。

    谭老爷虽然没有责骂崔奕征，却比责骂更让人难堪，而且一句句都像是说在了他心里，他何尝不是将逆子、竖子这些骂奕廷的话挂在嘴边，让他最得意的孩子，一把拉起来，亲近心血教的孩子恰恰是奕征。
& r% E+ C. [' C
    谭老爷“看走了眼”这话仿佛是对他说的。

$ y4 e% z2 C) p, x- r    谭老爷道：“还不如被崔二爷退了亲，陈老将军家的小姐可是早早就嫁人了。”
( w/ s. a- o9 P7 w4 A6 D
" y, c  C+ f5 ^- a; t    崔实图听着谭老爷挤兑的话，却不能插嘴。

    拖到现在才说要退亲的是崔奕征，差点害得谭小姐失了名声的也是崔奕征，他有什么立场去辩解。

    他的嘴早就被封上了。
* {% ^. c# n: C8 y, m
    谭老爷看向崔实图，“以前听说好学问的人不定能做大事，从今往后我是真的信了，学问没用，倒是要看能不能做些为国为民的大事，否则锦绣文章都是空谈。”

    同样是退亲。
$ ]9 W4 x# W2 [( B4 r! Y
    陈老将军登门的时候带来了崔奕廷写的那些“怨妇词”，当着他的面还哈哈大笑，让他不要责骂奕廷，崔实图还记得那天的情形，陈老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小子有种，好好教养，将来必定光宗耀祖。”
% z8 G9 W; K. ]5 j
    谭家来退婚，说得还是奕廷的好处。
/ g; ~3 A( Q6 K% K6 T$ w' ~
: f/ p- S  _9 s% I3 j, b7 `7 t    崔奕征垂着头，早已经无颜面对。

: Z/ o2 ]* P" {    谭老爷甩甩袖子，“婚事就此作罢，娶嫁两不相干，免得弄出贻笑大方的事。”

+ u; E! D  x: x' v    不等崔实图说话，谭老爷已经起身快步走出了门。

9 f! B8 r# I. ^) [7 T    屋子里一时安静，崔实图看着崔奕征，怒其不争的情绪在眼睛里翻滚，他以为他教出了一个好儿子，却让他丢尽了颜面。

    从不想要成亲到被谭家退亲，出了这么多事，崔奕征连句像样的话都没说过，如同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而他就是拉扯那根线的人。

2 ?1 F  t* M% D) J$ }# H3 T    不知道他该起崔奕征还是气自己手里的这根线。
0 o$ `$ f" O% Q; G2 G
2 o5 C# @' ?7 L6 u$ W: n0 i4 D    ……

    婉宁见到脸色难看的崔实图，想要压制心里的欢喜却无济于事。
) f& V% B" G( x4 H0 n
! N$ v3 G1 C7 @    公公因为招安王卢江的事，只要听到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暴跳如雷，责怪崔奕廷为官冒失。
8 z5 G# Y; `9 Q
9 J" y# H. {! t, j4 h, P; m    被谭家退婚不是好事。
- |2 k( o- v: b* K& @
. s: {8 o  Q! b* A& o- W    却也该让公公知道，到底是谁闹成了如今的局面。
9 m) X6 x/ f" R: K
    她替崔奕廷高兴。
5 a- k2 F% l3 S+ N0 T
0 T2 C  {/ O- y! i    该让崔家所有人看清楚，崔家能有今天，都是因为崔奕廷。

    崔奕廷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在炕上做针线的婉宁。

. ]" s4 v; s3 z2 y    灯光照着她的侧脸，圆润的耳垂白皙得仿佛透亮般。

    婉宁抬起头看到崔奕廷嘴边含着一缕微笑站在门口。

    “怎么不进来？”婉宁起身要去给崔奕廷换衣服，刚走过去就被崔奕廷揽着腰身搂进怀里。
( t0 n9 r9 F6 k) Q
    “吏部让我推举去福建的人选，我谁也没有选。”
4 R( a0 T& P# ?1 U
* [' p. j3 F7 b" W9 w    婉宁觉得有些诧异，上次说到福建的人选，崔奕廷眼睛里明明已经有了结果，现在为何又不肯选。
' c# C. s7 [5 D, e, M1 l9 a
    崔奕廷低下头，一种雨过天晴般清新的香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 d8 Y: ]' n$ |9 I$ l3 s  U' u6 o    “二爷就算是推选人，也不会走寻常的路子。”婉宁转念就想了明白，虽说崔奕廷在福建做了大事，可凭他一句话，也不见得就能定下福建的人选。

, J* @: C0 L" @) G' n* ]    崔奕廷想做什么必然会想方设法做成，既然已经想要插手去福建的人选，必然就会做得妥妥当当。
8 N+ W. Q$ B; W2 g% }% z' ?
8 A5 }: N# l0 |2 U# d    说着话，婉宁打了个哈欠。
2 M" c; ^( f! v0 P# k, x
    崔奕廷晚上没有回来吃饭，她就准备去问厨房做碗面条来，手却被崔奕廷牵住，“你歇着，我去吩咐。”

    “我也不累，歇着做什么，”婉宁笑道，“在家中没出门，又去书房里偷了半日懒，不过是出去吩咐几句，又不是亲手做面条。”

; z! H; j1 o5 _& R) j, z! h8 t    听了这话，崔奕廷才放开了手。

    不多时候厨房端了热腾腾的面条上来，崔奕廷坐在矮桌旁拿起了筷子，长长的面条被他卷在筷子上，一圈圈在灯光下十分诱人，不知怎么的婉宁忽然觉得有些饿。
. `+ S% k# p/ J
    “厨娘这碗面条煮得好吃，”崔奕廷端起碗夹着面条送到婉宁嘴边，“你尝尝。”

    婉宁摇摇头，她今晚胃口不好，确实吃的不多，谁知道看到这面条却有了食欲，她总不能跟崔奕廷去抢一碗面吃。
; X4 y% X9 j0 o% K  }
    可是她却无论怎么躲，崔奕廷就是哄着，“你尝尝，尝尝看。”

, X3 X- x$ h2 P$ p. D    这样下去定然会被人看到，她可不想被笑话，只好张嘴咬了一口，谁知崔奕廷却喂上了瘾，接二连三地劝她吃，一来二去一碗面下去，两个人都没有吃饱。

. r9 B5 q; u" i5 \3 N1 B    婉宁只好吩咐厨娘再去煮一碗来。
7 A* s, V( x. n2 L1 J+ V' v+ e
: i3 {$ v2 ?. H8 W/ ~    两个人抱着圆滚滚的肚子上了床，躺下来婉宁就觉得好笑，她从来没有这样好食欲，难不成东西真要分着吃才觉得香？

+ x4 D9 U/ w; r' u* k9 ]* p    “贺御医给端王诊了病，我听说端王病得不重……”

: Q/ g1 J7 |" U3 r    崔奕廷轻声道，“太后娘娘出面，要给端王爷治病，端王即便是获罪，也是先帝的骨血，之前的谋反又多是因为万太妃……”

    婉宁抬起头，“所以皇上答应了？”

    贺继中给端王治病，这病应该治得好，还是治不好？
; c3 `' ]& R; C; g0 O; R# J
    对贺家来说，这是个烫手山芋。
3 F  u* i! J3 ^1 |7 ?
    婉宁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才睁开眼睛，院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婉宁起身喊了一声落雨，落雨快步进门。

8 U3 s0 [- ]8 T+ O9 j/ b% t    “二爷呢？”婉宁问过去。
$ L; s& M  P9 S
( t, j& q9 H5 j' A0 [    落雨急忙低下头，“早晨出去了，刚从外面回来。”

    回来了如何不见人影？婉宁向外看去。
+ s  n2 e( o! N* T4 v2 f
    落雨颇有几分不自在，“二爷去换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