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陵春》作者：吱吱

第289章 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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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郭老夫人真切的关心，周少瑾既感动又愧疚，她脸色微红地向郭老夫人道了谢，带着乳娘樊刘氏等人去了四房，留下了小檀在浮翠阁看家。

2 w" S! `1 p; y1 m: m7 |# {/ O! z! _　　沔大太太刚刚梳洗完毕，正准备去嘉树堂给关老太太请安，听说周少瑾过来了，笑着就迎出了门。

　　周少瑾忙给沔大太太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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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沔大太太却没等周少瑾屈膝就上前携了她，兴奋地道：“不必多礼！一家人，不讲究这个。”又道，“昨天晚上你派人过来跟我说今天想过来看看老安人和我，我们都高兴得不得了，老安人更是连夜吩咐厨房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水晶糕和什锦豆腐捞，我还笑老安人，说你怎么也要在那边陪了郭老夫人用过早膳才会过来，做什么什锦豆腐捞？老安人说，也不知道你在长房过得怎样，有备无患，要是你已经用过了早饭，当下午的点心吃也是一样。没想到你这么早就过来了。还没有用早膳吧？老安人这会儿要是见了你，只怕是欢喜的都要合不拢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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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赧然地笑。

　　沔大太太就是喜欢她这副平时温顺少言，关键时候却有主意的模样儿，越看就越满意，拉着她的手就去了嘉树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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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郭老夫人这边刚送走周少瑾，程许就不知道从哪里冲了进来。

- s. ?  z3 y+ {. X* s% B　　他进门就高声喊着“祖母”，笑道：“我特意过来陪您用早膳的。”

　　郭老夫人呵呵地笑，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欢喜前几天在碧玉面前嚼根舌，说你四叔父给你一口气布置了十二篇文章，满篇都圈着字，你每题都做了不下三次才勉强过关，你都瘦了一圈去了。我今天看你的样子，不仅没瘦，还比刚回来的那天白净了些，有点江南名士的风采了。说吧，让欢喜带话给我，你这是要背着你四叔父做什么呢？”

　　程许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祖母。但祖母知道他派欢喜过来递话也没有给他求情，他就知道这招行不通了。索性什么也不说，凑到郭老夫人面前道：“我就是想在祖母这里撒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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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笑着就朝着他的手掌心狠狠地拍了两下，道：“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过两年你媳妇进门了看着成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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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许心一跳，却不敢多问，涎着脸道：“就算是我有了重孙子，在祖母面前也是晚辈，也能撒娇不是？”

4 v4 P6 Z' s0 e# {+ _5 x　　“那我岂不是活成了人精？”郭老夫人和长孙开着玩笑，神情愉悦。

% z0 U. a+ z/ |1 ^4 w　　她还以为程池说会指导程许的制艺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程池居然亲自给程许批改文章，看着程池这样悉心地教导程许，她想想都会觉得欣慰和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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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许就扶着郭老夫人去了摆早膳的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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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指着满满一桌碗碟中间放着的那个小竹蒸笼笑道：“你最喜欢吃的汤包，我让人做了一笼。从前你倒是最喜欢吃，去了京城两年，也不知道胃口有没有变。”

1 n! S0 b1 ^4 e" J　　程许看着桌上只摆了两桌碗筷，心里顿时像被凉水浇透了似的，凉飕飕的，脸上不仅不敢流露分毫，还要打起精神来欢喜道：“看您说的！我去京城两年就惦记着家里的汤包了，有时候做梦都梦到，有几次读书读到半夜，就想吃家里的汤包，馋得口水直流，就算是吃得再饱也觉得饿。我回来的那天，一口气吃了七笼汤包这心里才觉得好受了些。

　　“还是祖母心疼我，知道我喜欢这个。”

　　他嬉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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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就笑着又拍了拍他的手，道：“你就在我这里乱喊吧！什么吃了七笼汤包，明明是吃了四笼……”

* W' J2 |" K1 \4 @　　“原来祖母什么都知道？”程池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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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2 [  S; ?, f$ s. {2 o　　怎么就不在四叔面前帮他说说情呢？

　　他道：“四笼也不少了。我当时就想，我要是再去京城，怎么也得从家里带个厨子去才行。您是不知道啊，那京城的包子做的皮厚馅实，一个吃下去，你一顿饭也就解决了。开始吃的时候还觉得挺有意思，时间一长，我就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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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y) c% u1 d3 P# o) S9 O　　说话间，程许和郭老夫人分主次坐了下来，丫鬟们也上了热帕子给两人擦手。

　　郭老夫人见程许还在那里唠叨，就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道：“像祖母从来没有去过京城似的？快用早膳了！你等会还要出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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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许只好拿起筷子，打住了话题。

  n. p7 g' p* W3 u) j( ^　　碧玉给郭老夫人上了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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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珠笑容欢快地问程许：“今天厨房里还煮了薏米黑豆粥和百合莲子粥，做了鸭血粉丝汤，鸡丝浇面，炸酱面和担担面，大爷吃什么？要不要让厨房另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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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许不由道：“家里怎么会做炸酱面和担担面？我最喜欢吃的是鸭血粉丝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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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F4 l1 U: x2 F　　珍珠道：“是四老爷吩咐下来的。说大爷孝顺，今天启程去藻园，肯定会一大早就过来陪老夫人用早膳的。怕大爷在京城两年喜欢上炸酱面，特意让翡翠姐姐去跟小厨房说了一声。我们小厨房里的人做得不太地道，还是去请了外院厨房的灶上师傅帮着做的炸酱。担担面却是四老爷爱吃的。”

　　程许听着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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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2 Q. m* z  C+ n) \  n$ y　　他小的时候，四叔父跟着二叔祖住在京城，他对四叔父根本就没有什么印象。后来四叔父回来打理庶务，每次出门都会给他带些诸如风车、滑轮之类好玩的东西回来，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四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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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四叔父的性子很古怪，之后又不知怎么地对他冷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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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R8 ]) K3 K! P　　他那个时候功课越来越紧，玩耍的时间越来越少，知道了读书和不读书的区别，渐渐地，两个人也就疏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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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的这个没读书的四叔父会泯于众人，成为一个依附家族生存的乡绅时，四叔父却如厚积薄发似的，一年一个台阶，最后竟然金榜题名成了进士。

& S- C, k3 ~( L$ {2 x　　他惊呆了。

　　不禁对自己的这个四叔父心生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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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w" Q/ z　　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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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是他刚刚过了县试，正准备参加第二年的府试，知道了很多考场上的事，也知道科举有多难。

　　考过了第一科也许是勤奋，考过了第二科也许是运气，可连续考过三科，特别是最后一场的春闱，三年一科，只取三百余名，那就不仅仅是勤奋和运气了……就像一个孩子突然发现了英雄，他开始对四叔父起了亲近之心。

1 t; C1 }. Z4 H　　四叔父对他却越发的冷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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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x5 g( i1 E2 j+ P　　他却怎么也找不到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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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n" G+ |+ ]　　想和父亲说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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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叔父和他接触的虽然不多，但逢年过节的红包，日常起居的嚼用却都没有少过他的，要说说他对自己不好，并不对。可若说是他对自己好，几位世伯和世叔说起四叔父，都说四叔父功底扎实，学识渊博，可四叔父却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的举业，也从来没有像个长辈般的指点过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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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 W! e6 L# \% Z% I* S　　就像现在，四叔父的所作所为看上去全是为了他好，可在他看来，却是在他和周少瑾之间筑起了一道看见不的篱笆，隔离了他和周少瑾。

# d! H& V( x. O+ z1 ~) R　　四叔父这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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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9 ?9 c& }) S" ^( J2 i, ]- b　　是看出了什么还是误打误撞呢？

　　程许很想去问问程池。

　　他问郭老夫人：“祖母，四叔父不和我们一起用早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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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慈祥地道：“你四叔父昨天晚上算了一夜的账，今天天亮才歇下，是我吩咐他屋里的人不许吵醒他的。我们先吃。等你四叔父醒了，我再让人给他重新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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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f% t3 V1 Y, A' O4 l　　程许想了想，不死心地道：“那周家二小姐呢？平时不陪着您一起用早膳的吗？”

　　“平时一直陪着我。”郭老夫人道，“今天嘉树堂那边有事，她过去了。”

　　“这么早？”程许很是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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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 m. l0 n　　郭老夫人笑道：“可能是有什么急事，昨天晚上我已经歇下了才派了婆子过来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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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许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知道自己这次又别想见到周少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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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B( ]5 [2 H3 [. S% a5 ]　　他沮丧地辞别了郭老夫人，由秦子平护送去了藻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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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嘉树堂里，用过早膳的周少瑾正和沔大太太围坐在罗汉床边陪着关老太太说话。

6 r$ ]9 u# r) P2 t1 m4 R　　关老太太道：“这天气眼看着一日比一日热，我跟你舅舅商量过了，准备在青龙山那一带买块地，盖个宅子，夏天过去避署，你到时候跟我们一块去住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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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U0 w; N5 F% |7 h　　等到天气渐渐凉爽起来，就把少瑾送去保定。

  k7 T4 |9 S* P) f) H　　这样既对长房有了个交待，也把少瑾从那泥沼中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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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大吃一惊，道：“外祖母，您怎么突然想到在青龙山买地盖宅子？”

9 j  `% L& z+ p( k) N　　关老太太和沔大太太交换了一个眼神，正色地道：“少瑾，你今天就算是不来看我们，我也准备带个信让你回来一趟。长房和二房如今势同水火了，四房既受过长房的恩惠，也受过二房的恩惠，我们站在哪边都不好。可前几天你也看见了，三房的李老太太坐在我这里，非让我去郭老夫人那里给二房说项，我不去，她大有坐着不走，要去告诉二房的意思。君子欺之以方。郭老夫人是君子，三房的却是小人。最后我虽然去了，这里心却不好受。

　　“我思来想去，又和你大舅舅和大舅母商量，决定借口天气太热，暂时搬出去住些日子。等到了春节的时候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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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W# R. X! n+ m# G　　“我不想你卷入其中，你到时候就和我们一起过去避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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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心里隐隐觉得不妥，却又说不出来为什么不妥，迟疑道：“要不，这件事你和我爹爹说说？他在官场为官，四房是避开还是做个选择，爹爹是局外人，说不定看得更清楚。”

第290章 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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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老太太向来看重周镇这个姑老爷，听了周少瑾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吩咐沔大太太去磨墨之后，对周少瑾：“两边都不耽搁。你父亲那边的信要送，你大舅舅这边的宅子也要盖，横竖要一起过了端午节才可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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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D2 i6 d; W7 Z/ \- q5 s　　周少瑾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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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1 R8 F+ Q" Q( q, W1 `　　起身去接了沔大太太手中的墨碇——有她这个小辈在场，怎么好劳烦长辈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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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沔大太太看了心里就更高兴了，和关老太太道：“您看午膳的时候要不要让诰哥儿和诣哥儿也陪陪？一家人吃个团圆饭。他们表兄妹好些日子都没有见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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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老太太想着这些日子程诣倒也循规蹈矩，笑道：“那就让两人过来陪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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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u1 [# |8 t# V; a　　周少瑾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

　　觉得自己还不如去程笳那里，至少没有这么多烦心的事。

# c/ @% F& O9 |7 Q, r4 M% o　　似儿笑着去传话。

* Z/ ?9 |" {) y" B　　碧桃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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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眼睛一亮，道：“碧桃，可是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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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9 ?9 Q- T9 ^" G) J* z, J+ ]6 b　　碧桃进来给关老太太和沔大太太行了礼，这才道：“小檀让小丫鬟带了信过来，说许大爷已经启程去了藻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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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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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老太太却疑道：“怎么？今天是许哥儿去藻园读书的日子吗？怎么没有听到什么动静？照理，你诰表哥他们也应该去送一程的。”又困惑道，“少瑾，你怎么没有去送许哥儿？”

　　周少瑾这才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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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B& R4 @  W　　读书取士是家族大事，就算是像程家这样出过好几个进士的人家，出门读书不仅要看黄历，还有请了有道行的高僧看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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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 ?6 w0 N8 ^- I　　程许肯定是被池舅舅随随便便就打发出去了！

( T3 n5 s+ Z) w; I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就露出喜悦的笑容来。

9 {# L2 t( g) D5 C! F  d/ a2 U　　可这笑容刚刚在嘴角绽放又很快逝去。

  R. U7 `# q5 R7 I% c% H, _　　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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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T7 _$ W& |　　如果程许是被池舅舅随便打发出去的，郭老夫人怎么会答应？

; X8 o) _- i9 B. J/ Y! f$ k　　她心里一时间像被猫抓子挠似的，想去问问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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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a8 T, U% K5 ?$ H' G) O　　偏生沔大太太也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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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道：“是池舅舅说我不用去送许表哥的！”

　　让她们去问程池好了。

　　反正这个借口也是程池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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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k7 q: S& z9 l! [* i  T- r　　她才不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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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 k2 J: I0 a8 f5 `　　周少瑾抿了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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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Z# f% i) ]7 ^( \7 b) Q0 u　　关老太太和沔大太太却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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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 i  z. i( w" }+ u　　昨天晚上长房那边才让人送信来说周少瑾要过来看她们……非常的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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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b( C0 K4 k9 C8 {5 S: N　　这显然有些不合常理。

　　而程许出府读书，长房肯定是请的高僧定下来的日子。

　　难道周少瑾和程许出府读书的日子犯冲？

2 U5 Q" ?1 |- Y0 R( Q) u# W　　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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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若是和程许出府读书的日子犯冲，也许和程许的八字也犯冲。如今她却长住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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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后，关老太太才笑道：“既然是池四爷吩咐的，想必有他的考量，你不去送他也行。今天就好生在这边玩玩。”

　　周少瑾笑着点着。

　　把池舅舅拿出来当挡箭牌，果然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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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无意留在四房用午膳——程许出府去了，九如巷对她来说也就安全了。

3 y& v0 C9 S* A　　但找个什么借口好呢？

　　周少瑾正在心里琢磨着，有小丫鬟匆匆走了进来，道：“老安人，大太太，二表小姐屋里的小檀姑娘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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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老太太、沔大太太和周少瑾都非常的意外，请了小檀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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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檀恭恭敬敬地给三人行了礼，禀道：“笳小姐和泸大太太吵了起来，笳小姐身边的翠环姑娘过来，说是请二表小姐快点过去劝劝。老夫人听到了消息，让我过来给二表小姐报个信，让二表小姐快点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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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1 S% v% {  k  u& I% w' j　　三个人俱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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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老太太更是道：“吵得很厉害吗？二表小姐自己都是个孩子，去了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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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檀苦笑道：“奴婢也不知道。可看翠环姑娘那六神无主的样子，老夫人又让我特意过来跟二表小姐说一声，只怕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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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R: E' t7 V  R6 Y- U　　关老太太不想周少瑾卷到九如巷这些事里去，可郭老夫人都开了口，她总不能把人强留下来。

　　“少瑾，你自己要小心。”她只好叮嘱周少瑾，“该说的话才说，不该说的话一句也不要说。”随后想到周少瑾那绵柔的性子，不放心地又叮嘱道，“你要是拿不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最好什么也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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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连连点头，心里也跟着忐忑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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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上次跟她说，李敬若是真的看重她，就进府来看她，难道是因为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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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f0 R. z1 V  M- y　　她神色凝重地直接去了如意馆。

　　程笳正哀声叹气地在庑廊下逗鸟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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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Q/ {' F& U% l) O! N　　见周少瑾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丢下手中的小树枝就欢天喜地迎了上来，道：“少瑾，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拖到下午或是明天呢？我好无聊啊，正盼着你能来和我说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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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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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朝翠环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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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环满脸茫然，喃喃地道：“我只是奉了小姐之命去请二表小姐过来，谁知道老夫人却吩咐小檀去嘉树堂找二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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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 x7 D# \. x) o( A0 l( T　　她难道还能说她们家小姐没什么事，只是被大太太禁足，不好玩，要找二表小姐说说话而已吗？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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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张大了嘴巴。

* ]8 c1 x/ W1 R2 K( O+ k　　程笳却不管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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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几天都无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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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h' a* E4 T4 b4 k　　好不容易把周少瑾盼来了……管她是怎么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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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w/ A7 y% j　　她拉着周少瑾的手就往屋里去，一面走，还一面抱怨道：“你一点也不关心我！根本不知道我们家发生了些什么事！二房唐老安人要给我大哥做媒，说是想把洪家的嫡次女许配给我大哥。我娘听了喜得像什么似的，半天都合不拢嘴，还寻思着是不是让我爹亲自去趟京城，请了泾大伯父做媒人，结果你猜怎么着……”

$ A9 _8 R! k7 W1 x4 t+ B2 l; {　　周少瑾趔趔趄趄地跟着程笳进了内室，心里却道：我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没成！

8 U9 i; w' t, y　　果然，接下来程笳就道：“谁知道洪家那边回信，说他们家的嫡次女已和京城的杜翰林家有了口头的婚约，只等他们家的女儿及笄两家就要下聘了。但他们家四房的嫡长女和我大哥年纪相当，倒可以合合八字。我娘一打听，原来四房的大老爷是个屡试不中的秀才，而且家中只有这一个女儿。可把我娘气得，追着我打了一通。”

　　周少瑾可不像从前那样只知道听话，还知道听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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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U( y3 o) |, [2 X7 Z4 N　　她道：“你又犯了什么事？惹了泸大舅母发火！”

　　程笳抿了抿嘴，和周少瑾在填漆床上坐下，等丫鬟上了茶点，她连翠环也打发出去了，这才露出个得意的笑容，举起手腕来轻轻晃了晃，道：“我又不是那没眼色的！明知道我娘心情不好还会去惹她？何况她还禁了我的足！我这几天都乖乖地拘在如意馆哪里也没有去！”

" }2 n* ?/ j& ]- n( M- _: g! R　　周少瑾不相信，更被她手腕上那串如金似石的手串给吸引了，不禁抓了她的手腕道：“这是什么？不像是你的东西？”

8 \( k5 F' d9 K- X% Q# S" `7 X/ {3 H　　程笳并不喜欢木石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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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o" r! d) s3 H" P( Z　　程笳狡黠地笑道：“怎么就不是我的东西了？有人送了我，就是我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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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V3 [( x. Q　　周少瑾目瞪口呆，想到刚才程笳那压也压抑不住的高兴，脑子里灵机一动，失声道：“难道这是李敬送你给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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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笳眉眼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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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4 X, |3 q$ y8 D" e, m　　周少瑾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道：“他，他是怎么见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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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小声点！”程笳一把将周少瑾重新拽到了床边坐下，和她耳语道，“我谁都没有告诉。我娘不是要打听洪家的事吗？我爹谁都不认识，八字没一撇，又不好去求了池从叔，我祖母只知道高兴，管事们最多也就能打听一下洪家有几口人，在乡里的门风好不好，洪家又不是破落户，这内宅大院的事不可能打听得到。正好李敬谋了半刀澄心纸，就给我爹送了过来。我爹听说他走南闯北，哪里都有朋友，就试着问了问他。李敬一口应下了。这件事就是李敬打听出来的。我娘怕别人知道了，就在内院见了李敬……” 她说到这里，把头轻轻地靠在了周少瑾的肩膀上，声音里透着几分幽然道，“他说，我又没有规定怎么见面，只说让他见我一面，他这样，也算是完成了对我的承诺，我也要遵守对他的承诺才行！” 说完，莫名其妙扑哧一笑，声音也变得娇柔起来，“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谁对我像敬表哥这样用心的。他说，他不能悄悄的进府，这样会被我瞧不起的，若是有人发现，也会坏了我的名声……还说，为了找这半刀澄心纸，他只要是认识的人全都写了信求援……他的管事天天请我们家小厮喝酒，九如巷有头有脸仆妇都笑他趋炎附势，他现在都成了势利小人了……好不容易知道我娘想打听洪家的事，他这才去见了我爹的……又怕我爹不托他去打听，又怕他打听不出来什么事，又怕他去见我娘的时候我不在场……比起第一次出来做生意走西口的时候还要紧张害怕。少瑾，你说，怎么就有人这么傻，把我说的什么话都放在心上呢？”

" o3 x; X& v" N7 F% T  y　　这是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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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I9 K4 b　　周少瑾朦朦胧胧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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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R' D- e  t+ p　　池舅舅就会这样。

　　她说什么，池舅舅都会相信，都会放在心上，都会帮她办妥了……她可以什么心都不操，什么事都不管，全都丢给池舅舅……可李敬那是喜欢程笳啊！

　　不管程笳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喜欢她啊！

6 A: n4 Y# G6 {# E  P, b# ^! n$ Y　　可池舅舅……池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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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u. y- w4 V# t. r) b& ?& [  S! V　　她的心怦怦乱跳，脸上火辣辣的。

第291章 闺蜜

程笳说了半天，周少瑾也没个动静。

$ f- A. R- N1 o6 v8 I" T她不由抬起头来。

/ {8 k0 `6 x! U! w# R却看见周少瑾神色恍惚地在那里想着心思。
% ^4 ~/ J. a2 X3 b- S; o
& N$ \5 ?  s1 S5 L. c程笳大为不满，用力地拍了拍周少瑾的肩膀，嘟着嘴道：“喂！你是怎么一回事？我把你当成是我最亲近、最信赖的人，把连跟我娘都没有说过的话都告诉了你，你竟然听得心不在焉，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周少瑾这才回过神来，忙歉意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听你说李敬对你怎么怎么好，很羡慕，所以才走神的。”

; x2 p9 ~0 I5 J程笳听了，抿着嘴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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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原谅周少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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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底闪过一丝娇羞，悄声地道：“少瑾，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我问你，你觉得敬表哥这个人，可靠吗？”

+ n; x$ b2 {/ g周少瑾奇道：“你不相信他吗？你既然不相信他，为什么还要试探他？”

) v2 n" ?+ ^% N程笳娇嗔道：“就是因为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的，所以我才要试探他啊！”

周少瑾不懂。

# _* h5 g& H: v除了父亲和姐姐，她只相信池舅舅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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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笳也没有指望她懂，忐忑不安地道：“若他只是哄了我去给祖母说怎么办？我反正已经成了金陵城的笑柄，也不多这一桩。可我只要想到自己会上当，我心里就觉得刺骨的痛……还有些踌躇不前……我到底要不要跟祖母说呢？如果跟祖母说，怎么跟祖母说好呢？我总不能像跟你似的，竹筒子里倒豆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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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h0 u: r#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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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眼睁睁看着。突然想起自己的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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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j3 u& d2 f' x8 {5 v9 \程辂说喜欢她的时候，她也曾经这样忐忑不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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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m# M" G/ G可见那个时候她并不相信程辂所说的，只是被自己所想像出来的假像所迷惑了。

那种需要几天之间就做出决定的，辗转反侧的痛苦现在想起来依旧让她觉得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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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Y! C7 m/ o% P不过，前世的这些痛苦对她应该记忆犹新才是。怎么重生不过一、两年的功夫，她居然需要记忆才会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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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她这些日子过得太安逸了，有意无意地想把这些事都忘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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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4 t5 j& y$ a) @/ J周少瑾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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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正好被转过身来的程笳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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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6 }' [6 X2 j; z8 d7 _" l程笳不悦道：“少瑾，你又在想什么？我什么话都告诉你，你却像个闷葫芦似的，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你要是再这样待我。我以后都不理你了！有什么体己的话也不跟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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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u7 Z5 I4 j/ O7 t/ Q0 c9 N周少瑾忙定定神，道：“你不是问我怎么办吗？我正在跟你想呢！”

程笳一听，又喜又惊，忙坐了过来，拉着她的手道：“好妹妹。你快跟我说说，我到底应该不应该相信敬表哥？”

* |2 Z; t# D; M, y4 d! d6 |; r从前世的事来看，李敬这个人还是比较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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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生改变了这么多，周少瑾也不敢拍着胸说他肯定程笳的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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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1 K; M+ O8 e& O  Q急中生智，周少瑾道：“要不，你再试探试探他？不然怎么能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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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4 V  m+ m& a; l谁知道程笳扭捏道：“要是他生气了怎么办？”

“啊！”周少瑾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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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笳顿时脸色绯红，道：“你，你刚才不也说。要是我相信他，还试探他做什么？我要是继续试探他，岂不是告诉他我不相信他……”

周少瑾抚额。道：“你可以不让她发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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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笳追问：“那我怎么才能让他不发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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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想了又想，道：“要不，你反悔，说上次的事不算，让他再重来一次？”

程笳猛地推了她一下，生气地道：“你这算是什么主意啊？我怎么能反悔呢！”

周少瑾讪然地笑。心里却想着程池。

她在池舅舅面前说话很随意，不知道干没干过这种临时反悔的事。可池舅舅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生过她的气……好比她在五房里放火，池舅舅就包庇了她。

. ]" ^$ I- G' h那个时候池舅舅才见过她两次……

周少瑾心里嘭嘭嘭像打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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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大家都夸奖她是个温顺漂亮的好孩子，是后来她长大了，心思渐渐多了起来，众人看她的目光虽然很惊艳，却很少再夸奖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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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I* T  ~  @: ?: Z. W2 }$ V4 ~5 A她那个时候重生不久，还没有像前世那么孤僻，池舅舅，会不会也觉得她……很好？

# ]0 J2 V4 M$ o) n/ N. j( o, g想到这里，她心里就像被裹着蜜……忍不住笑了起来。

8 `+ T; M$ N* C) u; C( I程笳奇道：“你笑什么？”

2 {! c/ W$ c5 I& ^“没什么，没什么！”周少瑾连连摆手，有点后悔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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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笳小声地在那里嘀咕着，她也没有听清楚程笳在嘀咕些什么，也没有心情去问程笳在嘀咕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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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舅舅就算是喜欢她，也是因为她是他一个讨他喜欢小辈而已，他迟早会娶妻生子的。

/ N4 i0 P' \4 G) w' S6 y/ V因为这个原因，这些日子郭老夫人不知道有多高兴。还赏了身边服侍的每人二两银子买零嘴，就是她，也得了两个金锞子。

到时候新舅母进了门，池舅舅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待她好。

念头闪过，她的心里已被剜去了一块似的，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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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比在花园里看见程辂藏在花树下的鞋时感觉还要痛。

周少瑾不由捂住了胸口。

) a0 `% |( W# [9 }4 @- C4 d她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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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0 w& F6 D池舅舅成了家，对他的妻儿好，这，不是应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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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疏有别。她不过隔壁房头寄居的姻亲而已。

池舅舅成了家，有了放在心上的人，自然也就和她疏远了。

5 C/ {3 @( a% e9 a: l8 |* X! }) D& L* L就像前世，诰表哥待她再好，有了自己的妻儿也就把妻儿放在首位了。

! Y. m& I  N! E8 ?4 h- P: ]) X: t这是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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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1 l$ j% e! c% ~# ^可她为什么只要一想到池舅舅待她的那些好会收回去给别人，就觉得心痛得要死了？

难道是因为这段时候池舅舅和郭老夫人把她当亲人似的，她开始得寸进尺，要求越来越多。越来越不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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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n3 D' Z8 J0 \3 k$ T她什么时候也变得了那种不知道感恩戴德的人？

' N% g0 S3 G9 G5 X9 o2 p% v! `* Z/ @周少瑾的视线开始模糊，脸上也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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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笳一下子跳了起来，惊愕地大声道：“少瑾，你这是怎么了？我又没有真的怪你，你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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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 C  g1 L7 n: c& ~; s她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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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擦着眼睛。满手是水，眼睛像被刺痛了般的，泪水止也止不住地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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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有哭！”她喃喃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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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骗鬼去吧？”程笳说着，拿了条帕子塞到了她手里，佯装嫌弃地遮掩着自己的担心。恶狠狠地道，“快把眼泪擦擦，你还用手背擦眼泪呢？嬷嬷们教的规矩都哪里去了？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啊？”

周少瑾忙擦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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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笳又喊她的丫鬟春晚进来服侍她洗脸。

5 l1 `& d$ q0 l她木然地由春晚摆布着，心里拔凉拔凉的。骤然间做什么事也提不起精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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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程笳说了些什么，她模模糊糊的都有些记不清楚了，只知道程笳留了她晚膳，她一点胃口也没有，坚决辞了程笳，高一脚低一脚地回了浮翠阁，进门的时候不知怎地撞到了门框上，额头红了一大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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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v7 T  d0 k# o她一下子就崩溃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她怎么做池舅舅迟早会娶妻生子，郭老夫人早迟会含饴弄孙，都会忘了她的……她又何必去讨人厌！

周少瑾有些自暴自弃地躺在了床上。无精打采地吩咐春晚：“你去跟老夫人说一声，我有些累，就不去给她老人家请安了，明天早上再去陪她老人家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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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晚担心地道：“要不要请个大夫进来给您把把脉？”

“又不是病得起不了床了，把什么脉？”周少瑾蔫蔫地道，“你可别忘了。家里有个老人，老人是最忌讳这个。以后这种话不要再提了。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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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晚应“是”。更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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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性格温和又柔顺，大家都很喜欢她。

3 z3 d, {) U2 U她见着谁都会温柔地微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里的沮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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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笳表小姐都跟二小姐说了些什么？

3 R; l$ }- O8 B+ }春晚在心里琢磨着，去上房禀了郭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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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正要和程池用晚膳，听说周少瑾回来了，就把晚膳往后面挪了挪，准备等到周少瑾过来问安的时候问她用没用过晚膳，要不要一起吃，没想到春晚来说周少瑾有些累，先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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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没等郭老夫人细问已道：“是不是笳小姐和你们家二小姐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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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晚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郭老夫人奇道：“少瑾不是去了嘉树堂吗？怎么又和笳丫头扯上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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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 B' ~/ U* j$ I" {2 C程池道：“好像是笳丫头和泸嫂子为什么事又吵了起来，泸嫂子请了少瑾去劝和。”

6 [  I' D( c! P0 o8 l$ J9 X可也不至于把周少瑾从嘉树堂拖到如意轩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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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但春晚已道：“我也不知道。二小姐一进如意轩，笳表小姐就把我们都给赶了出来，只留了二小姐说话。二小姐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的。奴婢们也不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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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郭老夫人来不及多想，心底的那点疑惑尽数散去，起身对程池道，“走，我们去看看少瑾去！我之前还担心你关婶婶会对少瑾说些什么，让那孩子不高兴，没想到你关婶婶没说什么，笳丫头却……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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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7 W/ l/ Z7 v3 }程池却笑道：“娘，小姑娘家的，您不也常说，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吗？她既然觉得不舒服，您就让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一会好了。您去了，她要重新梳妆打扮迎接您不说，还要打起精神来和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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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郭老夫人笑着，重新坐了下来，对春晚道，“你回去跟你们家小姐说，让她好生歇着。要是明天人还很疲倦，就别陪我念经了。明天我要去顾家做客，就不带她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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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真好！

' R; t  o5 u' P+ T# @9 ?春晚感激地退了下去。

第292章 哭泣

' C5 B4 u- [- V! R" r# i! o! E　　程池见了笑着对郭老夫人道：“娘，您看！您不过去，连个小丫鬟都感激不尽，可见那小丫头确实是累得起不来了，不然怎么会不过来陪您？”

* t- M+ h0 R; V8 p0 `　　郭老夫人失笑，道：“就你会说话！”

, N( `* [, {% o2 m7 T　　也不知那小丫头到底怎样了，倒是母亲这边，有了自己的这几句，她也就过关了。

　　程池微微地笑，吩咐小丫鬟传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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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4 l+ k: ]% v　　饭后，他又陪着郭老夫人说起顾家的事来：“……怎么就想着请了您去做客？他们家还在孝期呢！我有好些日子没有看见九臬了，明天要不要我陪您？”

　　他若是陪着母亲去了顾家，那小丫头就没有什么顾忌，可以自由自在地地家里歇上一天了。

　　郭老夫人奇道：“咦？！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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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笑道：“若是其他的事我自然不会过问，可这是顾家的事。先不说我和九臬的关系，就是去世的老安人，我小的时候也抱过我，给我糖吃。我不希望她老人尸骨未寒，后辈就闹出这些事来，伤她老人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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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听着就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实际上我是赞成他们分家的。这样几辈子都窝在一起住着，特别是到了婚丧嫁娶的时候，公中拿不出多的银子来，各房又不好私底下拿银子出来贴补，顾家这几年的女婿、媳妇就明显不如前两辈的女婿、媳妇有出息有主见。这次去，我也是想和顾家的人商量这件事，不如像我们府上好了，分家不分居，这样既全了顾家祖上的清誉，又全了各房添犊之情。倒也两全齐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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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到底分不分？怎样个分法？说到底还是得顾家的几位老太爷、老爷同意，他们也不过是过去听这些人叨唠几句，泄泄心中的不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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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笑着哄了母亲，道：“您这主意好！若是顾家还不听，我看您也别管了，就由着他们闹腾好了。到时候大不了请了我过去给他们做个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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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闻言笑得不行，道：“你倒是个顺杆子爬的，一会儿说不去顾家看看失了多年的情份，一会儿又说由着他们闹腾，你这心里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呢？”

" j4 w4 E& _% v　　我怕您明天不出门……

1 K9 N! ?* T3 a* v* H- Z　　这个念头就毫无征兆地从程池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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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2 ?/ D1 C+ }4 ~& @4 M　　他微微一愣，很快又收敛了心绪，道：“我这不是一边手心一边手背，既怕顾家闹起来又怕您为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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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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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H; f' Z7 q　　程池却流了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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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想到要把母亲也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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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o3 X. e! U6 u5 Y8 g2 w% T　　程池再也坐不住了。

　　母亲的笑容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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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y- I+ u; g$ b3 y) R  w$ S6 J8 @　　他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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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见天色不早了，程池昨天一夜没睡，今天白天也只睡了两个时辰十三行的二掌柜就陪着他们的大掌柜来拜见程池，没有留他，只是吩咐他早点歇了，若是觉得太累，明天就不用陪他去顾家了。

3 T; H4 U. Y2 T+ ]7 E　　程池应了声，出了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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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A( |- n. H　　可路过浮翠阁时，看见花墙后面伸出来的石榴树，他的脚步还是一滞。

  o: X+ T6 a! J1 K" K　　浮翠阁里静悄悄的，皎洁的月色下树影摇动，斑驳陆离。

9 t  O3 N: t% R' C; _　　他想起周少瑾的话：“为什么四宜楼可以看见二房、三房、四房甚至是五房的大致模样，却看不见长房……望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树？”

) b7 z0 Q# }% U, }$ ~　　那是为了防止别人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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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6 P' P5 X$ @4 {* l　　所以长房入了夜屋檐下是不挂灯笼的。

　　小丫头住进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发现了这个异样没有。

　　他更记得小丫头问他时的样子。

+ x0 Q2 y' u  \　　细细的眉毛微微蹙在一起，一双大大的杏眼仿佛盛着汪清澈的泉水，眨也不眨地望着他……

　　程池又想起她在自己怀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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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顺地贴着他，纤细却软若无骨，微微显露的曲线，青涩却纤稼有度……

　　他沉默地望着那些斑驳的影树，自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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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  O+ l) j　　以后，他还是少与她见面好了！

　　她还是个小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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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 {! d5 S　　什么都不懂呢……

　　程池慢慢地回了听鹂馆，吩咐商嬷嬷：“你去浮翠阁问一下，看今天下午笳小姐都和二表小姐说了些什么？再来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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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L* |) C8 `! Q6 O9 E6 r　　商嬷嬷应诺而去。

　　周少瑾已经脱衣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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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晚低声劝她：“二小姐，您还没有用晚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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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吃！”周少瑾神色蔫蔫地道，“等我想吃的时候再说吧！我现在就想睡觉！”

1 [5 h+ T/ n0 r; P# R　　春晚望着她哭得肿得像桃子的眼睛，迟疑了片刻，道：“那，您总得告诉我们您为什么哭吧？是不是笳小姐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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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记得从前周少瑾去了程笳那里，回到畹香居后，有时候也会像现在这样进门就趴在床上无声地大哭一通，过几天再问，不过是笳小姐添了件什么衣服，说了句什么话而已。可这已经是从前的事了，怎么二小姐又开始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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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Z4 r* T' n$ I5 t9 A　　“她没说什么。”周少瑾用帕子擦了擦眼角，闷闷地道，“我只是想起了姐姐。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去京城？什么时候能再见？”又道，“你别管我了，我哭了一通心情就好了。”

$ \, }' F9 i" i0 y% L　　这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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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1 R5 [5 z$ P　　从前二小姐哭过之后就把那些事都忘了。

: A9 i* [) L2 u) j* q　　她端起了喝过的茶盅，笑道：“二小姐，今天我值夜。您要是有什么事，直管叫我！”

　　周少瑾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春晚这才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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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7 V, z/ P. v% U9 P" B　　长房入夜后庑廊上是不挂灯的，室内豆大的灯光让屋里子有些幽暗，可这幽暗却让一个人缩在床角的周少瑾觉得非常的安全。

　　在大洪的田庄，她就是这一夜又一夜地睁着眼睛看着天色渐渐亮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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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7 R4 s5 J2 [0 N5 @' G7 P　　想到这里，她眼泪又止不住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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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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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就是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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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这样，她心里就能好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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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 t4 i, Z0 |" ~! _　　可哭过了，却觉得更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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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她能永远都长不大就好了。

　　她就能永远留长房了。

　　服侍老夫人，和池舅舅说说笑笑……老夫人不会老去，池舅舅也不会娶妻生子。

6 \+ m7 ^: }4 [1 J/ }% K  w　　可她若是真这么想，就太自私了。

　　老夫人盼着池舅舅娶妻不知道盼了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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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池舅舅年纪也不小了。
3 I2 E8 u# p0 B* d# n  a
+ c. v. c# l% x) T　　像他这么大的人孩子早就开始上学了，可他还没有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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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N2 d% ?% A" l) h　　池舅舅若是娶了舅母，她一定会像对待池舅舅一样对待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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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P+ @" V/ Q7 U　　周少瑾在心里对自己说，莫名地又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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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b5 B: e/ s　　她总是把池舅舅支来支去的，何曾对他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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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V' H( t: n) f, @　　若是新舅母进了门，只怕是容不得她这样支使！

　　周少瑾的眼神又黯了下来。

　　她不能再这么哭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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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U' P" h9 r" z　　老夫人虽然说明天要去顾家做客，让她不用去问安，可她却不能放任自己如此的娇纵。

　　别人对她好，她自然对别人更好。

: z8 K; W/ i/ S% l　　明天她不仅要去给老夫人问安，还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陪着老夫人去顾家，让老夫人高兴。

　　她嘶声喊了春晚进来，悄声道：“你快去帮我弄几个热鸡蛋来，我明天一早得去给老夫人问安，可不能让她老人家看出破绽来，跟着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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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晚不由欢喜起来，道：“二小姐就应该如此！您看您一说不舒服，不仅老夫人不安，就是四老爷那里，也打发了商嬷嬷来问。后来商嬷嬷去回了四老爷，四老爷还说，让商嬷嬷明天一早就请个大夫来给您号号脉，哪怕是请个平安脉也行。这会儿嫡嬷嬷刚刚回去。”说着，她指了指长案上的漏斗，“您看，现在都是什么时辰了？四老爷那边还等着商嬷嬷回话呢？听商嬷嬷说，昨天晚上四老爷算了一夜的账，今早没睡一个时辰就有两个十三行的掌柜来拜访四老爷，说了一早上话不说，还留了两位掌柜用饭，喝了四、五斤酒，又接着说话。好不容易把两位掌柜送走了，秦总管从藻园回来了，又说了半天的话。接着陪了老夫人用晚膳……直到现在还没有阖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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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又是愧疚又是心痛，忙道：“你怎么不催着四老爷早点歇了？我这边能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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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晚道：“四老爷那边，是我能说得上话的吗？再说了，您说您没事，四老爷和老夫人可都是把您放在心上的人，不派了体己的人过来看看，怎么能放得下心。”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周少瑾悔恨不己。

# }) N9 y( v9 F0 j　　自己怎么就鬼迷了心窍的？

　　池舅舅娶了新舅母进门，她就应该好好地敬着爱着才是，怎么能因为池舅舅尊重新舅母就伤心难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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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1 n6 u# t. h. A/ P　　她不能做那种自私自利的小人！

: ~! ^( {1 e) a& H　　池舅舅夫妻美满，她应该祝福他们才是！

　　说是再也不流泪了，可不管怎么说服自己都止不住心若刀剜的周少瑾还是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春晚把这些话说给周少瑾听就是想让周少瑾彻底地改了这哭泣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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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寄居在九如巷，若是悄悄地落泪，被有心人看见，什么样的流言蜚语都编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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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d. b+ X. n　　见周少瑾又哭了起来，她只好道：“你快别哭了，惊动了四老爷和老夫人可就不好了！”

　　周少瑾忙止住了抽泣，紧紧地咬着唇，乖乖地躺在床上由春晚帮着她烫眼睛，再也没有落过一滴泪。

* D5 r: C, c. x. G　　程池那边得了信，说周少瑾只是触景生情想起了周初瑾。

　　他不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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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丫头，倒像是水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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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6 I+ j' d4 j　　也太纤弱了些。

2 Q% d. e  j) N+ V. U+ ^　　是等到秋季制些养血益气的丸子给她吃还是先吃几副药养养，等明天周娘子进府给她号过脉之再做打算好了。

　　程池安心地去歇了。

' |9 m' x) l) \9 W9 h8 m0 s　　可背贴到了床上，这才猛地想起来。

　　就算是想自己的姐姐，周少瑾也不至于拿累做借口，甚至没去给母亲请安……好像怕见着母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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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6 o* r8 u4 U, \4 ?5 @　　这可不是那小丫头的作派！

　　就算是母亲那里行不通了，她通常会不管不顾地冲到自己这里来。

第293章 不约

周少瑾肯定不是因为思念姐姐而哭泣的。

  ]% |5 N3 P. G$ _3 y0 t# l" h那她到底是为什么伤心？

程池顿时睡意全无。

$ O* D, S. R6 l  D, L; ?. |; M他喊了商嬷嬷进来，道：“你去如意轩打听打听，看笳小姐都跟二表小姐说了些什么？”
0 [! y5 a+ y# q: J( {9 i9 H) e* i$ b* K
$ Z! k& P( C, U& F" z3 p, ]5 A商嬷嬷刚刚上床歇下就被程池喊了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没想到居然还是这件事——她今天都跑两趟浮翠阁了。可她向来会察颜观色，低眉顺目、不动声色地应了声“是”，恭声道：“四老爷，已经三更天了，这时候过去只怕如意轩的已经落了锁。要不我明天天一亮就过去？”

! [7 i" u& b% A1 M程池这才惊觉自己有些失态，道：“什么时候打听都是次要的，要紧的是把事情问清楚了。别像浮翠阁似的，问的全是些场面上的敷衍话。”

商嬷嬷恭敬地应诺，退了下去。

程池睁了半天的眼睛才睡着。

( J2 g3 F4 `% X$ V第二天天刚刚亮，商嬷嬷就过来回话了：“三房李老安人娘家有个叫李敬的侄儿，好像看中了笳小姐，泸大太太却因李敬出身商贾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前些日子泸大太太有事请了李敬进府来说话，和笳小姐无意间遇到了，笳小姐就和李敬说了几句话，泸大太太因忙着证大爷的婚事，一时间也没精力管笳小姐，就把笳小姐禁了足……”

1 U) H5 M# u' E! g5 h. J3 J9 K她条理清楚，把事情的经过全都告诉了程池。

程池更是困惑，道：“那二表小姐哭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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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程笳说的全是她与李敬的事，那小丫头起个什么劲啊？
1 n+ C- N: i. U( Y$ b4 n, a
) C: E* n2 |5 m商嬷嬷比程池更困惑，连声保证道：“四爷。我还借助东亭的人才查出来的，您若是不信，我把东亭手下的那个小丫头叫进来，您可以亲自问问她。”

“不用了！”程池目光微闪，道。“多半是笳小姐说的什么话无意间触动了二表小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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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4 Q5 m+ s, E" s商嬷嬷低头应“是”，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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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一个人背着手在窗前站了一会，清风跑了进来，道：“四老爷，老夫人问。您还陪她老人家去顾家吗？若是不过去，那她老人家就先走了。若是您过去，您此时就要动身了。”

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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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3 T- E3 Q& L- k4 R" l程池换了件衣服，匆匆去了上房。

远远的，他听就到了母亲爽朗的笑容。

0 s5 }: I) m% m程池脸上也不由地带着几分笑容。

% U* z5 _: y( f) w! `0 ^他在家。母亲有人作伴，情绪比从前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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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母亲一直在等自己，他没等门口当值的小丫鬟禀告，就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厅堂。

* n. C5 b% |+ @* H" @- a厅堂的长案上哥窑大花觚里插着一大把火红火红的牡丹花。

4 J) L- U6 W8 J/ V, }周少瑾穿着件湖蓝色素面杭绸褙子，月白色的挑线裙子，笑盈盈地站在那花觚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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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素净的打扮，大红色的繁复花朵不仅没有让她变得默然失色，反而映衬着她眉目如画。莹莹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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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_2 [2 K/ B! `9 `7 R; f程池不禁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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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让她在浮翠阁里歇着吗？

怎么跑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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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r. f" j( |他眉头微蹙，正想问个究竟，郭老夫人已笑呵呵地道：“就差你了！好了。人到齐了，你去跟轿厅当差的说一声，我们这就启程。”

9 e- s/ Y- J8 g* w5 Y) N- T最后几句话，却是对吕嬷嬷说的。

程池讶然，道：“少瑾也跟着一道去吗？”

“是啊！”郭老夫人高兴地拍了拍周少瑾的手，道。“这孩子有心了，说是已经没什么事了。正好跟着我去看看顾家的几位小姐。”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程池望着周少瑾。

周少瑾也没有想到程池会陪着郭老夫人去顾家。

可她知道的时候郭老夫人已经让人去喊程池了。

' B; M* e) `: ^0 n$ n+ ?' K$ l她总不能说“既然有池舅舅陪着您，那我就不去了”的话吧？

但想到昨天她因为怕失去池舅舅的庇护莫名其妙地大哭了一通。她就有点不好意思见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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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W- a, g! |7 z9 R3 U. O( a6 P此时程池一副质问她的样子，她莫名地有些心虚，小声地道：“我，我已经没事了……老夫人说她老人家去顾家做客，我以为池舅舅有事要忙，就自告奋勇地陪老夫人去串门……我不知道池舅舅会陪老夫人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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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c, ~$ Z2 [& H程池哭笑不得。

4 a& n! P: p8 F/ ~/ G, G& ~: d还自告奋勇呢？！

顾家是龙潭还是虎穴？

她如果知道自己也会去顾家，是不是不准备去了？

枉他替她担心了大夜半！

! S; C' w4 g, m1 p3 P8 B真是个小白眼狼，养也养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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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K# N9 R$ b* T! E) `现在倒好，他怕母亲一个人去顾家遇到糟心的事没人开解；她怕母亲一个人去顾家串门没有人陪……两个人无意间想到一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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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这小丫头片子也算有点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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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神色微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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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夫人知道程池这些日子很忙，还以为他气她们耽误了他的事，忙道：“好了，好了，这件事是我没有说清楚。少瑾也是片好心。你要是有事，那你就忙你的好了。我和少瑾一起去顾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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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去顾家做中人的，又不是去顾家赏花看景的，有周少瑾这个什么也不知道的跟着，他不去怎么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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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道：“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还是陪着你一道过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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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r, K' W7 u郭老夫人心里明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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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孀居的老太太，就算管过九如巷的庶务，论能力、论眼界、论见识，未必比得上那些大商行的大掌柜，她并不比谁强多少。不过是因为她养出了三个进士儿子，长子又位例九卿，别人给她几分薄面，称她声“老夫人”，请她主持公道，说白了，不过是需要借她儿子们的势力。

6 s3 F/ p3 g1 Y$ F, F9 m% N( N' {# q所以她等闲不去别人家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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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顾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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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和郭家、程家都是几辈人的交情，郭家和程家都受过顾家的恩惠，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家“诗书传世、礼仪之家”的这块牌子倒下去。

有能干的小儿子跟着，事情可能会更顺利。

2 r+ F2 `0 q1 o" T8 C1 c* L郭老夫人也就不矫情了。由周少瑾虚扶着上了轿子。

周少瑾被安排坐第二顶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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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_$ Z0 C$ @1 i8 L她一转身就看见站在轿厅旁的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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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舅舅昨天晚上派人来问了她两次，她要不要跟池舅舅道个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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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 F( `) e( F" Q% A周少瑾犹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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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h2 A! a  X% [' ^5 {" g程池就叹了口气。

这小丫头片子七情六欲全上脸，等会到了顾家还不得被生吞活剥了。

到了梅花巷，还是把她丢到顾家的几位小姐堆里去玩去好了。

程池思忖着，走到了周少瑾的身边。温声道：“眼睛还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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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舅舅没有生她的气！

  `% e) L& r& Z6 i3 f* h周少瑾喜笑颜开，连连点头，急急地道：“我让春晚帮我煮鸡蛋，很有效的，早上起来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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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1 G# C1 w1 o9 ^: t程池见她像小姑娘献宝似的，忍不住打趣她：“还知道用鸡蛋。可见是经常哭的！”

周少瑾脸色通红，喃喃地说不出话来。

程池失笑，道：“等会回来，我有话问你。你从老夫人屋里出来，就去听鹂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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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0 U5 s(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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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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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已转身朝自己的轿子走去。

! `" {4 s% d  [周少瑾忙追了上去。道：“池舅舅，你有什么事要问我啊？现在不能问吗？”

程池指了指郭老夫人已出了轿厅的轿子，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现在的确不是说话的时候。

% ~1 A% a  g% X可池舅舅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她这一天怎么能安心啊？

周少瑾嘟着嘴上了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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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 q$ K. e& Z, S: @1 K程池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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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丫头片子，一点也沉不住气。

2 [' c% O4 D2 }( T' `# ^$ I/ U' q8 o早知道这样，就不跟她说这句话了。

不过，她总这样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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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5 l6 ?6 m# k, p这次就当锻炼锻炼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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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顾家，顾大太太没有想到程池会跟过来。

0 h& @6 }/ B/ U) R她听说程池和十三行谈了笔大买卖。如果成了，九如巷可以吃三年了。

顾家的人听了都纷纷翘着大拇指赞程池厉害，觉得他不出仕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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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忙让人去禀了顾家的几位老太爷和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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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老太爷或去顾家位于青龙山的祖坟结庐。或去了寺里念经，只有顾家的五爷在家。

+ z0 f- D6 N! |: n- z顾大太太也顾不了这些了，一面请了人去通知能赶回来的顾家老太爷和老爷，一面请了顾家五老爷陪客，自己则亲自扶着郭老夫人往内院去。

吕嬷嬷悄声地对跟着顾大太太来迎客的顾家七奶奶低声道：“几位太太说话，二表小姐年纪轻。只怕是坐不住，还请七奶奶等会领了我们二表小姐去几位小姐屋里坐坐。”

+ P$ f" I! V" t) q顾七奶奶是知道顾家为什么会请郭老夫人过来作客的。闻言会意，笑道：“嬷嬷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了。”然后想到周少瑾和顾家十七姑娘关系不错，等茶过三盏，几位太太都到齐了，她亲自领着周少瑾去了顾家十七小姐那里。

顾家人丁兴旺，虽说顾家是由两个五进的大宅子组成的，可轮到顾家十七小姐，却也只能和顾家十八小姐住在一个厢房里——东边的暗间是顾家十七小姐的，西边的暗间就是顾家十八小姐的。丫鬟婆子都住在后面的耳房。共用一个厅堂。进进出出都会碰到。

好在是顾家姐妹教得好，都能压着自己的性子谦和礼让，颇此住在一起倒也有说有笑，颇为热闹。

知道顾十七姑这边来了客人，顾十八姑出来和周少瑾见了礼，客套了几句，让贴身的丫鬟端了自己前几天做的藤萝饼过来，这才回屋去。

3 ~; ?& M9 o3 m周少瑾不由咋舌，悄声对顾十七姑道：“你从妹好能干！”

顾十七姑抿了嘴笑，道：“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我们家的姑娘嫁出去的都适应得挺好的。”

这倒也是！

  r5 n+ J' I3 Z: C0 S周少瑾笑道：“你也很能干！”

$ q! u. s6 C: [( G' `. I顾十七姑哈哈地笑，问她：“你过来干什么啊？大伯母怎么会邀了郭老夫人来家里做客？”

1 i0 G3 `4 l$ J- ], D周少瑾不好意思地道：“你要是不知道，我也不能告诉你。你要是实在好奇，等我问过郭老夫人或是池舅舅了才能告诉你。”

第294章 串门

. L. E4 p: S* V+ ~& b$ n7 K8 {　　顾十七姑愣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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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5 w6 E  \  ~7 X9 u" V; g　　等回过神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 S' s9 M  g/ Z0 o/ f$ n! F　　顾家是钟鸣鼎食的大家族，几代人群居在一起。在这种家庭里长大的孩子，从小就学会了察颜观色，说话行事都要留一半，周围的亲戚、结交的朋友、来往的人家，也都背后就算是恨得要捅刀子当着面也是把酒言欢称兄弟的，她何曾见过谁像周少瑾这么直白的？偏偏周少瑾表情认真，神色真挚，让你就是想生气也不知道该生谁的气，想挑刺也挑不出个拿得出手的理由来。

* e( g1 K4 D' \" L  L　　这就是所谓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吧？

3 T0 v: f$ g7 z: D/ |　　顾十七姑笑得不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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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愕然，惴惴不安地道：“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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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没有。”顾十七姑笑着揽了周少瑾的肩膀，道，“你说得很对。”又道，“要是郭老夫人和程四叔同意，你一定要告诉我郭老夫人是为什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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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q1 ?7 F; X7 t　　周少瑾连连点头。
! c2 v8 Y1 w0 h1 q" M% i
/ y; b! K+ u" x6 J% A　　或者是她的直率坦白，让顾十七姑觉得她稳重可靠，突然间有种对她倾述的欲望，笑容渐敛地道：“少瑾，您看我住的地方应该就知道了，顾家在外面名气虽大，平常的日子却过得逼仄。倒不是顾家没有钱，而是顾家有规矩，家中的财物只准拿三分之一分给各房头。我父亲在家里排行第五，二十七岁上才中秀才，家中的族人读书是公中的，月例却是有定数的——秀才是十两，举人是四十两，进士是八十两。若是白身，成亲前只有一两，成亲后只有二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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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 M  X, G: E3 ?9 u' C　　周少瑾听着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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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h) Y6 o6 l　　郭老夫人身边得力的管事嬷嬷一个月也有二两银子的月例……

, G( O- b' \! J) j　　“你们祖上定下这样的规矩，是要激励子弟读书吧？”她不由道。

　　顾十七姑点了点头，道：“顾家在外的名声极大，因而顾家的女人又不许抛头露面做什么营生。所以我们家的开销先是靠我母亲的陪嫁，之后是靠我外家救济。好在是家中的兄弟姊妹到了启蒙的时候都会按着排序搬出来，不然就是有我外家救济，我们姐妹就是想买朵花戴都只怕没钱。”

$ f! R! @7 y6 u0 [- F3 _5 c　　顾家的嚼用和四季衣裳应该是由公中供给的。

9 K* F3 ^2 R# u: O' ^　　不过，既然是公中供给，那肯定不可能有太多的选择，最多也就让你吃个饭，不冻着。

4 T+ L, ?( z7 u" a  m　　可顾家来往的都是金陵城中的高门大户，顾十七姑的日子可想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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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不由道：“姐姐若是不嫌弃，我那里还有几匹好料子，赶明儿让人送过来给姐姐做几件秋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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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F/ o( h: b　　到了秋天，顾十七姑就该出孝了。

8 \- B) e. {5 y0 B. L　　她不禁又道：“姐姐说亲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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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d6 L7 E! w　　爽快的顾十七姑少见地脸一红，道：“还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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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8 x' R* Z6 Z, W' v5 k　　周少瑾就抿了嘴笑。

0 s! b8 I+ Y) \0 t. [　　正好做几件衣裳给人相看。

0 j3 l/ m) o8 y- W　　顾十七姑却苦笑道：“金陵城中的大户人家谁不知道我们顾家的这个规矩，我就是穿件刻丝别人也不会把我当成二十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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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g- N7 V5 _4 g2 j9 \- f/ O　　顾家二十姑是顾家二老爷的女儿。

! |4 G- O0 S+ d2 y' z2 R　　顾家二老家二十一岁就中了举人，娶得又是金陵城有名的乡绅之女，当年仅陪嫁就有一百二十四抬。

7 }* O; V8 u1 m2 i　　周少瑾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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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顾十七姑性情开朗，比周少瑾更洒脱，笑道：“我的事一半靠天一半靠命，你也别听我这么说就替我担心，我们姐妹虽然相处的好，可有些事也不好说。今天跟你这么一唠叨，我心里舒服多了。”

　　周少瑾忙道：“若是姐姐以后有不痛快的事，只管来找我说就是了。”

. j7 y6 P. H, \4 i# Q1 z　　顾十七姑道：“不怕把你弄得不高兴起来？”

! x5 S: a) g; ~" K　　“不会，不会。”周少瑾不好意思地摇头。

- w+ d* V: L2 G3 D: A　　顾十七姑就请她吃藤萝饼，道：“我也会做，只是没有十八妹做得好，你要是喜欢，我等会向她讨些让你带回去。”

　　只怕会落了顾十八姑的人情，到时候顾十七姑要用其他的东西还这份人情。

　　周少瑾笑道：“也就图个新鲜，我喜欢吃软些的东西。”

& {. F( L2 H" f! R$ |+ Q　　顾十七姑听了笑道：“你说起这个，我倒有件事要求你的。上次去九如巷做客，你们家厨子做的那豌豆黄真是好吃，你能不能跟程笳带个口信，让她以她的名义送几匣子给我。我大伯母吃过之后回来赞不绝口。我寻思着过些日子要论到我说亲了，想讨了她的喜欢，让她帮我多多留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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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a, k6 g; C　　周少瑾听了只觉得心酸，知道五房可能在顾家没有什么地位，顾十七姑若是想嫁个好人家，还得请顾家的大太太出面帮着相看婆家。

" g' I8 p& P5 y* R5 y　　她立刻道：“除了豌豆黄，你大伯母还喜欢吃些什么？要不，我跟笳表姐说一声，把那边的点心每样都送装点，做个什锦盒送过来，又好看又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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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行！”顾十七姑笑道，“我只是想借借程家的势，又不是真的要程家的点心。”

: L! ~' u0 W7 f. e　　周少瑾连连点头，寻思着回去和池舅舅商量商量，与其用程笳的名字送过来，还不如用长房郭老夫人的名义送过来，以郭老夫人的心性，知道了顾十七姑的这点小心心思，肯定会有成人之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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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两个人又说起女红来，周少瑾还告诉顾十七姑打了个梅花攒心的络子，两个人倒也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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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5 h9 x5 g$ |5 Z. M　　程池这边由顾家五老爷陪着却是有些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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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K8 _4 W2 T$ T1 G2 W- p* Z  q　　顾家的五老爷考了十几年才考中个秀才，之后又一直在为举人奋斗，在仅用了三年就一路过官斩将地取得了进士头衔的程池面前是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吭一声，拘谨地坐在那里喃喃地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6 B1 d2 _* A( a  s% Q+ _8 D　　程池不仅要找话题和他说话，还要仔细地听着才明白他都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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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到顾九臬的屋里去看看他收藏的那些金石。

　　程池在心里嘀咕着，顾九臬赶了回来。

　　顾家五老爷松了口气，程池也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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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九臬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两人在一起有多别扭，送走了顾家五老爷，忙向程池解释了一番，最后笑道：“还好五哥儿子和女儿都不像他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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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却听着心中一动，道：“你五哥的女儿排行第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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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S0 f/ P( J　　顾家五老爷是顾九臬的胞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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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九臬笑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难道还要给我五哥的闺女做媒不成？”

0 l7 F1 i( m/ |* r　　自从程池给顾家十九娘做冥婚之后，顾家和郭家几位老太爷和老爷就不时地拿这件事打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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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笑道：“我还说不定真能给你侄女做个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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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九臬知道程池是不打诳语的，正色地道：“我最多也只能贴十七姑三百两银子的压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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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笑道：“我嫁侄女，你还怕少了她的压箱钱？”

　　顾九臬闻言大喜，感兴趣地道：“快说说，倒是哪家的公子？能得你的眼，想必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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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是不错！”程池买关子道，“不过这桩事恐怕要另请媒人。”

　　顾九臬坐直了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7 `7 c( h4 Q/ z1 Y1 |　　谁知道程池笑道：“等我去探探对方的口风再和你说。”

　　顾九臬气结，狠狠地朝着程池的肩膀捶了一捶。

# g5 P9 t: ?; n. P) v/ i　　程池笑着受了。

　　少瑾那傻丫头把四房当娘家似的，既然是从顾家的姑娘里找，怎么也要找个她喜欢的，以后姑嫂之间也好相处。至于顾五爷家的十七姑，没有程诣，还有李诣，刘诣，吴诣，他既然答应了九臬，少不得也随便把顾家十七姑的婚事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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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晚上回去，周少瑾见郭老夫人好像有话要跟程池说的样子，服侍郭老夫人更了衣，就借口也要回房梳洗一番，起身告辞了。

　　郭老夫人没有留她，而是出了内室对程池道：“顾家的几位太太都同意像程家这样，分家不分居。估计过些日子是要请你过去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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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程池看来，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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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 e9 E& C3 E& ?9 Z% h　　安慰了郭老夫人几句，就回了房。

& d' A, N1 [4 H9 O4 W　　郭老夫人劳累了一天，早早就歇下了。

* S0 e8 R; I- L" A$ n0 s3 C6 g　　周少瑾却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衣服首饰，最后才决定随意地绾个纂，穿件月白色银条纱小袖对襟，钉着珍珠扣子，青色八幅湘裙，绣着杏红、鹅黄的忍冬花，衬她纤细的腰肢，婀娜多姿如柳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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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F' \- ^' h' w. j( D( {　　她站在镜子前抿了抿嘴，戴了对莲子米大小的南珠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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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f  c# R! M9 a* R7 X　　春晚道：“二小姐这是要去哪里？夜风有点凉，你这个时候就穿起了夏衫，要在外面加件衣裳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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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脸一红，一面去找了件杏子红绣着鹅黄色祥云团花的披帛，一面道：“我这还没有梳装打扮完呢！你催什么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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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晚只是笑。

4 Z) |. l8 w. w& B　　二小姐难得有这样的心情，可见今天在顾家过得挺不错的。

　　她指使着小丫鬟去倒洗澡水，由着周少瑾在屋里打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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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g; Y/ u7 o# F　　周少瑾走了几步，觉得这披帛有点累赘，又换了鹅黄色的素面比甲。

0 e. N+ `- d) c　　可配月白色，还是杏子红好看。

, M1 }5 }5 C1 y# e: W　　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杏子红的比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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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吩咐碧桃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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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e" s2 N0 M9 N1 r& Q/ o  `% p9 I　　碧桃带着几个小丫鬟找了半天才找了。

1 ?3 O/ J0 |: l+ T& }, y　　因为是夏天的衣裳，还压在箱底，又烧了烫斗熨衣裳，到了月上柳梢，周少瑾才去了听鹂馆。

　　程池见周少瑾没来，就叫了秦子平进来，道：“你去趟京城，去问问我大哥明年春闱的事。李家的四公子明年要下场，若是能买个人情给他们也不错。也可以探探二房的底。我总觉得二房那边也应该有所应对才是。”

7 S% ^4 k7 d- t: F: Z　　秦子平会意，迟疑道：“只怕大老爷不同意——二房能出个进士，对程家也有好处。”

第295章 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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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B: D, P7 m# r　　程池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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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s! U# n, N4 v( |　　秦子平忙道：“那我就去找二老爷。”

, j- R6 Q4 j7 Z  m  j　　二老爷，是指程池的二哥程渭。

　　这还是句话。

　　程池点了点头。

　　秦子平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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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一人坐在书房，闭着眼睛靠在太师椅的靠背上，想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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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 s& U+ S; S$ n- P　　二哥这一生，学着二叔给大哥让了位置，就是唯一的儿子让哥儿，也只是教导他读书学问，温良纯厚，怕和嘉善有什么争执，让别人看长房的笑话。可大哥却太过刚正，有时候，恰恰是过刚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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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e# _8 M7 q; L　　可一个家族要兴旺，真的只靠一个人就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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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4 @( I  W% x8 n) }% i　　人才备出，就一定会遭来皇家的猜疑和忌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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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程家就算如此的低调，最终不也被满门抄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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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S  Y3 m9 k; T! v　　有个大胆的念头在程池心里冒了出来。

3 D6 E, Q' D' t! x" F" D7 T  Q- j1 W　　只是还没有等他细想，周少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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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H: @) M! X' r: T4 o* j) J　　他让商嬷嬷请了周少瑾去宴息室，自己转身拿了罐大红袍这才去了宴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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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7 x1 l; j/ c$ Q　　周少瑾正坐在罗汉床上翻着他放在茶几上的棋谱，杏子红的比甲映衬着她白玉般精致的面庞，莲子米大小的南珠耳环光华隐现，让她娴雅中带着几分莹静，说不出来的清丽。

　　那耳环是他送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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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 q+ s0 o( u: B　　程池呼吸微窘，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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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8 k  ]5 S1 n" N$ H* y　　感觉到动静的周少瑾笑盈盈地回过头来，高兴地喊着“池舅舅”，弯弯的眉眼皎皎如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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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J5 ]' b9 Y　　程池不动声色地扬了扬手中的茶叶罐，道：“我们来沏大红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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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跳下罗汉床，雀跃地道：“我来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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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6 @! H0 v5 K" Y# y　　程池忍不住笑了起来，打趣她：“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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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不以为然，娇笑道：“池舅舅的要求这么高，我烧的水能让您满意，可见手艺也是不错的。”

4 ?( M4 h6 ^( o　　程池被她的大言不惭逗得再次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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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朗月很有眼色地跟帮周少瑾烧着茶水，周少瑾也不矫情，一面跪坐在席上给炉火打着扇，一面笑着和程池说话：“我今天在顾家的十七小姐那里玩。真没有想到，顾家那么大还没有地方住。可十七小姐说，她住的地方还算是好的了，坐南朝北，她的十九妹和二十妹住的厢房恰恰相反，坐东朝西，冬天还好，大不了多穿几件衣服，一到夏天，热得人身上都起疹子，她们就把堂屋让出来，给十九小姐和二十小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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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U" a& R# V4 w6 b$ {　　程池一面翻着棋谱，一面心不在焉地应着她：“所以很多大家大族表面看上去挺风光的，实际上日子过得并不比一般的人家好多少。有的人家，家中一年四季的衣裳鞋袜都是自己做，从来不请针线上的人，对外面的人说是贴身的东西，怕被外人看了去，实际上能省一笔是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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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c, K* m" M% O( r　　周少瑾知道。

* C- G, \5 a" M) i　　京城中很多败落了的功勋之家就是这么过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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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m* @, X% B+ Q- T: @3 u　　“总归是要子孙们成气才行。”她道，“坐吃山也空。要不就别要面子，低调行事，能省下来的自然也就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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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R0 ^$ B! t+ e# Z4 z　　这点程池倒挺赞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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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见水开，用帕子小心翼翼地提着烧了热水的铁壶走了过去，没话找话地道：“池舅舅在看什么呢？”

　　不知名的香气浅浅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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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微微笑，心情突然非常得愉悦，笑道：“就是你刚才翻的，刘甫之的骊山仙姥局。”

　　周少瑾只是笑。

　　她刚才看了一眼，完全看不懂，只觉得旁边还有一大块，大可重新再开辟一块地方再争胜负。

　　程池也没有指望她能看懂，去接她手中的茶壶，道：“小心烫着，我来吧！”

　　“不用，不用。”周少瑾笑道，“我来帮您洗杯子。”

, ?& }% A4 m, I& G! V+ c　　程池瞥了她一眼，道：“你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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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b4 ?# r3 ?2 g9 I! E　　“我当然会啦！”周少瑾瞪了程池一眼，道，“不过是没有您的茶艺高明罢了！”

　　程池没有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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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V* W) a+ _6 H' L/ F" E　　一副你明明知道的样子。

* Y8 s2 _2 I* Z" r　　周少瑾讪讪然地笑，把铁壶递给程池。

　　程池动作娴熟地洗着碗子，烫着茶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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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r3 ?$ G3 Y$ {( n: Z9 Q; Z　　周少瑾就坐在一旁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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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一冲到茶壶里，茶香就飘了出来。

4 T8 E& c" w7 Z* e  ~% {+ t　　周少瑾不由深深地吸了口气，道：“真香。”

　　程池翘了嘴笑，把茶倒进小小的茶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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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闻着茶香，静静地喝了壶茶，他这才一边开始冲第二泡茶，一面开口道：“前世程笳嫁给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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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道：“李敬！”

　　眼睛却盯着程池的手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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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1 U. w0 s; `$ O- L　　程池的手洁白修长，动作轻巧灵活，衬着淡色的哥窑茶盅，仿佛羊脂玉雕成的般，又充满了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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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Y! k; t* {7 x+ ]　　她不由看了看自己捏着茶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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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J/ n  `: ~/ ~　　纤细葱白，粉粉的指甲像花瓣似粉粉的沾在指尖。

　　也挺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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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满意地在心里点了点头，就听见程池道：“那你哭什么？”

　　她脸色绯红，道：“我真是想到了姐姐，池舅舅怎么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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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8 A0 l( `3 F　　周少瑾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说这话的时候竟然嘟了嘟嘴，又甜又糯的声音既像是撇娇又像是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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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4 t' k9 E. v3 d- X: v4 A. A　　就是知道这小丫头片子是个无赖。

' ]) Y" v& O* ?' K9 G　　知道在自己面前躲不过，索性咬紧了牙关不开口。

　　若不是如意轩那边查不出什么来，他还需要在这里盘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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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6 ?9 G3 J+ Q　　程池在心里轻哼了一声，道：“李敬待程笳很不好吗？”

　　“很好啊！”周少瑾好怕池舅舅插手李敬和程笳的事。

　　没有了前世的事，李敬想娶程笳已经很困难了，如果池舅舅插了手，他们俩个肯定不成了！

　　她忙把前世的事跟程池讲了一遍。

2 D% `; @0 z7 d( Y% }, y　　程池听着，胸口像被撕裂了般。

　　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没心肺没腑的。

　　以程笳的性子，要不是愧疚得无以自拔，又怎么会不敢去见她，又怎么会年纪轻轻的就郁郁寡欢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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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倒好，说起来全无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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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更证实了他的猜测——可见前世程许不可能仅仅是失礼而已，他应该是做了更过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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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想着，心里就涌现出股炙灼的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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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1 Z( {' c7 m+ w! T' K　　小丫头像朵初春时开在枝头的花，粉嫩娇柔得不染一丝尘埃，程许，他怎么就做得出来？他怎么就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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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_% I6 H+ K5 N/ `3 B　　他闭了闭眼睛，强忍着才没有伸手去摸周少瑾的头发——他既然下了决心要离渐渐长大的小姑娘远一点，就应该有那个自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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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见程池的脸色有些不大好，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小声地道：“池舅舅，你是不是觉得李敬有什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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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是李敬的人送翠环去找她的，然后翠环回了洛阳，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李敬的消息了。当然，如果要打听肯定是能打听得到的，是她不想打听，也不想知道。

% q' J) t' H. Y　　她对程笳的感情很复杂，既有姐妹情谊，又有切肤之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想这件人，这件事。

　　重生之后她才发现，因为她的逃避，很多事情她根本不知道，也不是她想像的那样，她就越发地不敢凭着前世所发生的事行事了。

　　程池见她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眼眸里全是不容置疑的信赖，心顿时就像塌了似的，软绵绵的，不禁露出个和煦的笑容来：“现在还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照你说的，李敬多半是喜欢上程笳。可不管事态怎么发展，那也都是三房的事，与我们无关，你以后少管他们的事，等到东窗事发，泸大太太气极之下说不定会迁怒于你，说是你从中给他们牵线搭桥。”

/ W* a9 \8 ]7 v- X　　以姜氏的性格，这是肯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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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j( K7 [7 X' U　　周少瑾好喜欢和池舅舅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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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乖乖地点头，道：“那我就在屋里给老夫人做秋衣好了——衣服都裁好两件了，一直没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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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很是满意，笑道：“也不用那么紧着自己，做针线伤眼睛，有些活能交给身边的人做就交给身边的人做，要是没有合适的，我再指派两个擅长女红的丫鬟给你。”

  Z' A& }" c* u  J　　周少瑾的嘴角就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甜甜地笑道：“给老夫人的东西怎么能让别人做呢？再说，现在才是暮春，离秋天还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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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 D! P1 g/ W: h　　“那你自己看着办好了！”程池觉得有时候说再多都没有用，要自己知道了厉害才会改，遂改变了话题，道：“你刚才说你在顾家的时候是十七小姐招待的你，你和顾家十七小姐关系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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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想到了顾十七姑所托之事，忙道：“顾十七姑人很好的。她父亲是顾家的五老爷，在几位老爷里算是不起眼的了，但她却性格开朗又活泼，为人平和又爽直，我很喜欢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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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Q% Z, r& O' s. t% t3 d3 W　　程池点了点头，不置可否，说起郭家来：“……我舅父这个人不拘小节，我母亲也是个爽快的，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们兄弟三人要是在家，就由我们三人去送节礼，若是我们不在家，就派个管事去。今年我想和母亲一道去郭家看看，你到时候也跟着一起去吧！”

* _' O5 c  o$ C4 V( i$ w' d' A9 r　　周少瑾就像个被大人逼迫着出去应酬的小孩子，低眉顺目地道：“我，我能不能不去？”

　　“为什么？”程池问好，眉宇间却一派温文。

* i7 k6 d, t6 Y$ n  a　　周少瑾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郭家的小姐们都不拘言笑，我去了也不知道和她们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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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那天听郭老夫人的口气，说不定郭家的哪位小姐就会成了她舅母，她……她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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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R/ o6 J& L1 k" X8 R/ G　　也就是说，小丫头和郭家的人合不来。

- D+ X& h$ P$ U　　程池笑道：“也行！那我一个人去给郭家送节礼好了。母亲一个人去了，身边没个人陪着，我也有些不放心。”

3 s  D) W, J- M- |　　池舅舅不进郭家内院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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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T) J8 J# A　　周少瑾心里有点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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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悄悄地拽了拽程池的衣袖，道：“池舅舅，我也给你做件秋裳吧？”

第296章 喜悦

- {! }, L6 Y! j+ a7 ]0 g! b9 |    程池斜睨周少瑾一眼，道：“你很闲吗？”

    周少瑾红着脸笑。

    她偶尔也会像今天这样想给程池做点什么，可想到程池身边有南屏，这个念头就立刻消褪了下去。何况她现在还要给郭老夫做好几件衣裳，时间的确是有些紧，不过，也不是抽不出时间来的……

2 H0 ?1 O! j6 J: r; k7 R4 P    程池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般，道：“这些事偶尔为之就行了，别把自己弄得跟个绣娘似的，自己要爱惜自己，知道吗？别总想着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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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p4 N* L8 j+ a6 [    周少瑾心里就有股暖流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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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舅舅，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先想到她……就是教训，也是句句都为她好！

$ _) r, C5 {9 j; X& d    她眼眶有点湿，低下头来不好意思地应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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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见她乖乖听话，心情大好，喊了在门外当值的朗月进来，吩咐他去把自己挂在衣架上的月白色细布夹袍拿过来：“……就是那件南屏刚做好的，准备明天穿出去的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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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T3 u) z1 P2 c5 D0 ~% u    朗月立刻去把袍子拿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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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见程池只穿了件靛蓝色细布直裰，心里正纳闷着他这个时候干嘛要换衣服，那自己要不要回避，就看见程池甩手把那件衣服丢在了她身上，道：“披上！夜晚的风这么凉，你的身边服侍是些什么人？也不提醒你加件衣裳，就这样让你出了门？”

    她眨了眨眼睛才回过神来，可一回过神来就跳起来道：“我不要穿这件衣服！”

    程池一眼瞪过去。

- W! n& \% i: y: X. n7 y    周少瑾立刻不动了，心里却啐啐念着：明天是什么日子啊？池舅舅为什么要穿月白色的衣裳出门？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应该穿那件杏子红的比甲了！她披上这夹袍后里面的衣服颜色比外面艳丽，根本就压不住……肯定很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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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池舅舅都说话了。她又不敢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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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如坐针毡般地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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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只好道：“那我让朗月去拿件南屏的衣裳给你披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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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她宁愿披池舅舅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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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她更丑的样子他都见过了。

/ t1 x; h. }+ L, C; y    周少瑾只好蒙了心道：“不用，不用。这件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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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白色的衣服像笼月色把小丫头笼在里面，程池觉得很好，决定对周少瑾的言不由衷视而不见，指了刚才收到旁边的棋盘道：“来。陪我下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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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周少瑾瞪大了眼睛，心里又有种跃跃欲试的喜悦，笑盈盈地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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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6 Z; a  @/ D& y    真是个傻丫头！

' O; I6 ^9 |6 u8 l( q5 s! m8 x. n  c    下棋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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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6 S4 ^/ L! ?1 R0 p$ P; i! g    有这么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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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候别输了棋又耍赖就好。

    又觉得耍赖也无所谓，反正是打发时间，难道还指着这小丫头真的陪他下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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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嘴角微翘，一个执黑子。一个执白子，慢悠悠地下起棋来。

* }7 f: n% U+ P2 S2 k* B7 D    朗月很自觉地在一旁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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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7 K2 e0 C% q    周少瑾每下一颗子都会支着肘看半天。

    宽大的衣袖下就露出凝如羊脂般的手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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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q; O) m4 p/ Z& b9 l1 @+ r    程池想，应该送对玛瑙镯子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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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买那种细细的，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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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是翡翠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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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d7 s2 {/ E" |# c& J+ n9 `    若是大了，戴在里面做臂钏也应该很好看。

    就是不能戴金银。

$ P5 Z( q1 N) e; T# M' X' M" w    特别是金。

6 Z% P) E# r' |  ?& b, x6 P    有点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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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悠悠地想着。随手落下了一颗子。

/ V3 Y- ]6 R" M: j    周少瑾见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就在心里腹诽。

( V$ k$ p7 K  B8 {( D6 r' e7 d    池舅舅真是太过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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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e* z$ {, \' F5 M" e6 l, c    有事还拉着她下棋。

    分明是把她当消遣。

    总不能就让他对自己这样视若无睹……

    她眼珠子转了转，忙拦了程池的手，嘟呶道：“等会，等会，我还没有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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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下棋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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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N4 Z  V3 i6 I+ E# G7 _0 U    程池看着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想了想，笑着把手收了回去。

5 a' c+ a* Z9 D# ~9 R    周少瑾知道了程池下一步准备在哪里落子。偷偷地笑，把刚下的棋子重新落了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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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b, S% l1 P$ O3 J    这样，池舅舅就不能下刚才那手了。

  w/ y% |+ T4 U    程池随后又落了一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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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颗子就没有之前那颗子落的地方精妙了。

. X- k2 m1 ]6 Y0 D% U; x6 e    周少瑾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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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8 O- E* K4 g    然后屋里就不时地传来周少瑾甜甜糯糯的声音：“池舅舅。你下那么快干嘛？我还没有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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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不对，我准备下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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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舅舅，我棋艺虽然不精，可您也不能这样，我明明下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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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觉得非常的有趣。

    有人下棋居然无赖到这种地步。而且还无赖得这样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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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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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朗月却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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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是下棋吗？

: Q1 F9 a1 `# e4 p  t6 V( J    二表小姐一路悔棋悔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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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老爷居然还有心陪着二表小姐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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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_0 l0 Y& _& m' P4 d    可片刻之后，他又对周少瑾非常的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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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良国公府的世子爷也不敢在四老爷面前这样胡闹。

, d' ~6 i1 C. E. t1 Q    二表小姐。胆子可真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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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o' Z0 h, A. j! b; Y/ c    他替周少瑾捏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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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却睁大了眼睛傻了。

    就这样，程池还把她的大龙给斩成了三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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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e" t5 ]4 G    她气得不得了！

. W) }  C8 a4 r' ]* z6 \8 I: S    池舅舅这分明是仗艺欺人。

8 Z; T5 b" t# Q5 A1 s    对。就是仗着自己棋艺高超，欺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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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程池的白子全都捡了起来，嘟呶道：“这盘不算，重来！”

    程池就任着她胡闹，和她下第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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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和上一局不同的是，这次他很认真，棋风也很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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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喜上眉梢，慢慢地和程池下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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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 s* L    程池看着像猫一样趴在棋盘旁边的周少瑾，心里柔柔的。

( ?9 ?' b' e+ o1 w8 T    这小丫头要是嫁人，哪里还看得到这副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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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屋里不免少了几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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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把这小丫头多留两年好了……晚点嫁，于生育也好一点——遇到难产的机率比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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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一面想着，一面随意地下着棋。

9 o3 f- i% w0 i2 h+ U5 k. ^1 Q" P    第二天早上周少瑾和郭老夫人用早膳的时候，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5 {. H4 [+ U5 V    郭老夫人笑道：“昨天去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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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c4 w* e1 G$ X4 J    周少瑾吓了一大跳。老老实实地道：“陪着池舅舅下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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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倒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从自己这里出去之后还一起下棋了，奇道：“你们什么时候才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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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赧然地道：“打了三更鼓才散。”

    和池舅舅在一起的时候时间过得总是特别快，他们不过下了两三盘棋，就打了三更敲，要不是朗月在那里打磕睡撞倒了旁边的灯笼。着了火，怀山他们进来救火，他们说不定还会下两盘。

+ z" R3 {$ X, {+ K6 W3 K" b    “这么晚！”郭老夫人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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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B- c% J1 p    周少瑾点头，并不防备郭老夫人，道：“我总是输！”

    很苦恼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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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忍俊不禁，道：“能赢你池舅舅的也没有几个。”

# R7 e6 j, ]! `2 ]    池舅舅是非常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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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Q3 L& I1 }    周少瑾满脸佩服地点头。忍不住有些小得意地道：“不过我后来输得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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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i& Z( c) Q8 ]: }    郭老夫人呵呵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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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N5 j) a3 }* I% j    四郎就有这个本事，纵然赢了也会让输的人输得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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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 C0 q$ }. u( l+ v' f- Q    她笑道：“我们下午和四郎下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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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b( w8 U% A  Q9 Q    周少瑾脸上火辣辣的，喃喃地道：“我，我能不能不去？”

0 G6 x& P, _; r' b" Z    要是被郭老夫人看着她那无赖样，她还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啊！

    郭老夫人奇道：“为什么不去？”

    周少瑾只好道：“我总是输……”

    小姑娘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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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3 T/ `1 ]2 q6 k% q    郭老夫人的笑容就止不住地从眼底扩散开来：“好。好，好。你们下你们的，我当不知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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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l2 C8 s, W    “没有！”周少瑾声若蚊蝇地道着，怕郭老夫人误会她输不起，可又不知道怎么跟郭老夫人解释，正为难着，程池走了进来，笑道：“在门外就听见娘的笑声了！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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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说出去岂不会被池舅舅笑话！

    周少瑾求肋般地望向了郭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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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大笑。对着周少瑾眨了眨眼睛，笑着对程池道：“这是我和少瑾的事，你别管！”

    神情中流露出极为罕见的促狭。

! S8 N. y- x9 m6 q; q+ \    不要说程池。就是屋里服侍的碧玉等人也都非常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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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就想到自己小的时候，母亲有时候和父亲说了什么，他突然间闯了进去，母亲有时候就这样对着父亲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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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u& A  z* Y- E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了周少瑾的身上。

7 ?( o, O$ w* q) g( G7 p    周少瑾正呆呆半望着他母亲，好像被郭老夫人震住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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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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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1 c8 ~! S    这傻丫头！

    要是换了个人，只怕早就扑了过去。不是在母亲面前献殷勤，就是凑着趣儿哄了母亲高兴了。她倒好。只知道傻呼呼地站在那里……不过，也因为这样。所以经历过很多事的母亲才会喜欢上她吧？

    小丫鬟们给程池摆了碗箸。

    三个人静悄悄地用了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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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忙自己的事，而是陪着她们在宴息室喝茶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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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K1 K9 N7 v$ J    “娘，”他笑着问郭老夫人，“端午节那天您可有什么安排？”然后不等郭老夫人开口已道，“端行节那天官衙在莫愁湖里举办龙舟赛，我在轻烟楼订了三阔相连的雅间，到时候我陪着您和少瑾去看赛龙舟吧！”

  j! s6 z1 l: E, C, w    “哎哟！”闻言就连郭老夫人也不禁笑叹道，“没想到今年官府会举办赛龙舟，那可要去看看！”

0 w) |3 l$ r, i    上次官衙举办赛龙舟，还是上一任知府的事。

7 z) P  _8 Y. l/ @    程池朝周少瑾望去。

    周少瑾已经欢喜得不得了，追问程池：“我也跟着去吗？”

    “当然。”程池笑道，“我娘去看赛龙舟，你当然要跟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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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m; n    周少瑾笑得眉眼弯弯，不住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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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6 M* c; R+ g    程池看着她那高兴劲，不禁道：“你要是有要好的朋友，也可以下了贴子邀她们一起去看赛龙舟，轻烟楼的雅间很大。”

    “还可以邀朋友？”周少瑾又惊又喜。

  H; y7 t7 r' s    程池笑着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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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夫人却有些奇怪地看了儿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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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不是那种事无巨细都要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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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7 H% o8 k5 J    程池莫名地就有些心虚起来。

* _5 D* m5 u- u4 l0 E0 p    他轻轻地咳了一声，道：“良国公家的大小姐马上要嫁到保定去了。”

第297章 相邀

良国公府的大小姐，不就是阿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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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会嫁到保定去？

$ I# k1 o/ l2 ^! b; ^4 n周少瑾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全都不知道？”

" g* @7 k% p2 P郭老夫人皱着眉，显然也觉得这件事不太妥当。

程池就知道，这句话一说出来就会转移众人的视线，因而更是语出惊人的地道：“这件事说起来，还是我促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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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和郭老夫人都瞪大了眼睛。

& `( ^" x; m: z, v; Y! u程池这才慢慢道：“二月间，就藩四川的庆王因霸占百姓良田被问了罪，不仅被降了爵，而且还被罚了两年的俸禄。良国公觉得这件事透露出来的风向有些不好，因而想把女儿嫁个最好能托付终身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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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F9 k: W( w* s$ I1 F“他就求到了我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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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S/ w( Q+ U“正巧我去京城的时候遇到了袁别云。他刚从保定回来，说起自己一位姓范的老友，我觉得挺合适的。就跟良国公提了提。

; J% \+ p8 C+ ?* q“良国公派人去打探了几个月，相中了范家的次子。

2 }& Q; |# _1 k% V; y5 a- R0 O“我写信给袁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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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g1 U6 w5 L, z! O“袁别云也觉得合适。亲自去了趟保定。这婚事基本上就定下来了。过了端午节，那就应该来下聘了。

$ U9 [. L5 g; j; G6 g- J! N6 u“良国公想把女儿早点嫁出去，前几天还差了朱鹏举去看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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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什么意外，朱家大小姐过了八月十五就会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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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张口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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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朱，就这样被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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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W3 _9 t" Z5 P, H. H她望了望程池。又望了望郭老夫人，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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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郭老夫人，脸色有些不好地道：“范家是个什么来头？你可别乱点鸳鸯谱！”然后看了一眼周少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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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W, M: n! X意思是，既然那家的儿子那么好，你为何不给周少瑾做这个媒。

当着周少瑾的面。程池不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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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原是给周少瑾相看的，不过后来他发现范家行事太过端方，保定的风沙又大，周少瑾这丫头胆子本来就小，沉默寡言的，嫁过去了只怕会更拘谨。还是活泼开朗、爬树上房都不在话下的朱朱更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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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道：“良国公府看重的是对方的品格，范家前朝就是保定数一数二的官宦人家。现在虽然落魄了，可门风却在——曾有人携千金夜宿范家别院暴毙，范家为其保管财物二十年而不动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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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子弟未必出色。却能恪守承诺。

. H$ Q: d5 j# p, [1 b郭老夫人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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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8 j  y0 B6 U' m周少瑾却咋舌，好奇道：“池舅舅，那别人怎么知道范家为那人保管了财物二十年？那人的后代又凭什么证明财物是自己的？”

程池笑道：“那人早有忠仆回家报信，不过那家唯一的孩子还小，又怕去讨要范家会谋财害命，所以一直忍着，直到那家的孩子中了进士，有了功名。这才带着忠仆去讨要。范家因人死在了自己的庄子里，就开了箱笼，想找些线索。这才发现那些钱物。又因为庄子上死了人不吉利，范家最后把那庄子贱卖了，把箱笼放在了自家的地窖里。后来那家的人来讨要财物的时候，数量、东西都对上了，范家怕是有人冒名顶替，请了当地官衙去那人的老家查证。这才把财物还给那家人。事情也是这样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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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d0 K+ I) K/ ~如果这样，那阿朱嫁过去了范家肯定不会亏待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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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B% `! [' A周少瑾又想到了顾十七姑。笑道：“池舅舅，我还想请顾家的十七小姐！”然后抬睑看见了郭老夫人。又道，“还有郭家的小姐！”

* B* }/ S' u3 ?程笳那边也要问问，看她能不能跟着她一起去看赛龙舟。

程池笑道：“本来要了两个相临的雅间就是让你也可以招待自己的朋友的。你想请谁就拟个单子来好了。到时候让吕嬷嬷去给你下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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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没有谁家会拒绝周少瑾的邀约的。

郭老夫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她还在想朱朱的婚事。

等到周少瑾欢天喜地地拉着春晚去浮翠阁拟单子，她问程池：“阿朱有郡主的封诰，她出嫁，只怕还要宗人府和礼部答应。”

“我已让袁别云去办这件事了。”程池道，“远亲不如近邻。这些年良国公府对我们也算恭敬。此时帮他们一把就帮一把吧！他们的处境也挺艰难的。”

" i+ W' y' G7 A) W4 t郭老夫人缓缓地点了点头，道：“那刘家大小姐到底如何？鹏举的婚事却有些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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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笑道：“人是鹏举自己瞧中的，有什么事，他也只能自己兜着。我们这些旁人却不好说什么。”

0 [; R' C* s) @, D6 r“这倒也是。”郭老夫人叹气道，“你大嫂就是你大哥自己瞧中的。”

& Q  ^2 k6 m0 _: Z# z# M程池不说话了。

" D: l9 D" L- C7 l2 [! e好像每个人都有缺点。

1 {/ z+ g5 D1 Y1 }她娘的缺点就是袁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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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P7 K5 [8 Q1 m. F' m6 A( L. d+ X只要说起袁氏，她娘左看右看就是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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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O7 C5 a0 Z! }9 {) h  b" X好在是老太太还没有失去理智，也只是私底下和他抱怨抱怨。

周少瑾却在那里喜滋滋和春晚商量着要请的人：“阿朱是池舅舅亲口说的了，肯定是要请的了。何况她上次在元宵节的时候还请我去看了花灯的，又马上要出嫁了。顾家十七小姐和笳表姐肯定也是要请的……笳表姐知道了一定是最高兴的那个人，她就不用被禁足了。还有顾家的十七小姐，在众姐妹面前露了脸，说不定就能说门好亲事呢？可郭家的几位小姐请谁好呢？”

她有些为难起来。

郭家的几位小姐她只见过一面，而且看上去都不拘言笑，也不知道请不请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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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8 m  s1 x% A5 \* [要是姐姐在这里就好了。

) D5 ^/ A. \) w3 m  Q她就可以和姐姐一块去看赛龙舟了。

周少瑾兴奋起来，决定写封信给周初瑾，告诉她端午节的时候程池会陪着自己和郭老夫人去看赛龙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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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姐姐长这么大。还是很小的时候去莫愁湖看过一次赛龙舟。她那时候好像是被樊刘氏顶在肩膀上的，。去晚了。只记得到处是人，很吵，有很多小吃，姐姐拉着她的小手一刻也不放。只听到划龙舟的号子没有看见划龙舟的。好不容易挤到看湖边水榭，已快到中午了，龙舟赛告了一段落，太阳照在湖面热气腾腾的，她又累又渴，在管事嬷嬷的服侍下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就依着樊刘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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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次池舅舅却说了。她们可以坐在雅间里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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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6 J7 L2 K, r4 Z就不用像上次似的和人挤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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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周少瑾不由坐直了身子。

那年她和姐姐已经在九如巷了，是沔大太太带着她们姐妹一起去的，她们却只能坐在湖边临时搭建起来的水榭。

而莫愁湖旁边的轻烟楼自本朝开国就立在了那里。

这三阔的雅间来得只怕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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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心里怦怦地乱跳，把写给姐姐的信捂在胸口。半晌才吩咐春晚送到马富山那里去。

等用完了膳，程池问她：“你决定要请哪些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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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睁大了眼睛道：“难道池舅舅有什么人要请吗？”

不会是郭家的小姐吧？

她在心里琢磨着，就听见程池笑道：“我就是要请谁也不可能和你们坐到一起，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周少瑾眉眼弯弯地笑。

程池摇了摇头，没再搭理她。

0 t) L& K) ]3 s1 l1 h3 z周少瑾却一直保持着好心情，直到听到消息说程诺和吴宝璋的婚期订在了八月十八日，她这才不悦地对春晚道：“五房真是的，明明知道诰表哥的婚事定在了九月初十。他们却抢着在诰表哥之前把新人迎进门来。难怪大家都不喜欢五房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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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颇有压程诰一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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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F7 b/ d3 I. U" _春晚也为程诰抱不平。

樊刘氏却笑道：“你们小孩子家懂什么！诰大爷的婚事才是堂堂正正的办得隆重，像诺大爷这样，今说亲明就娶的。分明就是没有把新娘子放在眼里，就算是以后新娘子进了门，也没有诰大奶奶体面。”

周少瑾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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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小声地和樊刘氏说八卦：“您说，汶大太太这是要做什么？她就不怕以后自己的媳妇被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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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刘氏看了看四周，见没有旁人。压低了声音道：“我听祺儿说，是吴家的意思。说是吴夫人怀了身孕。年底就要生了，怕到时候惊动了腹中的胎儿。所以才选中了这个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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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抿了嘴笑。

$ y: W0 i. L# ?0 d觉得挺解气的。

1 \; P- ]3 D# t) L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吴夫人又打了吴宝璋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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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吴夫人这一胎是男孩子，从此吴宝璋的哥哥吴泰成的日子就不怎么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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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程辂被程家除名之后，吴宝璋也和程辂解除了婚约，嫁了个落第的秀才，在湖州定了居。程诣曾告诉她，那秀才并不把吴宝璋放在眼里，她的日子过的很艰难，几胎都没有留住，靠悄悄给人缝补衣服度日。吴泰成没有跟着吴大人去云南任上，而留在了金陵，成了个闲帮。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老婆最后也跟着别人跑了。被金陵的人戏称为“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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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5 F+ A9 \' N3 |1 h: E+ \现在想想，这两兄妹也算奇葩了。

知府的公子和小姐，居然过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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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N  j! h: h: W+ z( z4 b特别是吴宝璋，在她的心里，她是个很有手段和心计的人，就算是和程辂订了亲，也不会随便嫁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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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5 v7 q5 B4 n5 _还有吴知府，最后是死在云南的任上了。

- Q$ N) T; q2 Y% k好像恶有恶报似的，吴家的结局都不好。

% i( n, I2 H, p这也是为什么她重生之后对吴宝璋没有刻骨仇恨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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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这一世吴宝璋比上一世嫁得靠谱。

这也许是她不作恶就不会受报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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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把这些抛到了脑后，继续为请郭家的哪位小姐伤脑筋！

第298章 名单

  N" K2 g9 ]# R! l; Y2 c! y- M% p: I　　周少瑾发现自己除了程笳、顾十七姑和朱朱之外，居然不知道还邀请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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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1 m" S1 a) z& v/ }) |, g: i' Z　　樊刘氏帮她出主意，道：“您既然邀请了顾家的十七小姐，那和顾家十七小姐同住的十八小姐也应该下一份贴子才是。还有郭家的几位小姐，最好找人打听打听，哪几位和您年龄相仿。再就是沔大太太那边，不知道郭老夫人会邀请谁？若是关老安人受邀，沔大太太肯定会在旁边服侍的，您若是不下张贴子，只怕沔大太太心里会有点不好受。但给沔大太太下了贴子，笳小姐的母亲泸大太太那边什么也不说，也有点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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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被这些关系都弄懵了头，她索性拿着单子去找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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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正坐在大书案前和周少瑾上次在程池书房里见到的那个文雅男子在说话，见周少瑾闯了进来，就向周少瑾引荐那男子：“这是霍东亭，你叫他霍二爷就行了。”

( m  K3 i- g/ e  X: o/ ^1 y　　周少瑾不知道程池屋里还有其他的人，脸涨得通红，忙屈膝行礼。

6 R0 E* [/ ^- @. {' O( l　　霍东亭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垂着眼帘退后几步行了个揖礼。

* t$ v8 Q0 P" a. e, }2 G3 l　　程池就对霍东亭道：“我们的事等会再说，你去茶房喝杯茶，也和秦子安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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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东亭非常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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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e; s+ N2 g1 w4 ?　　他忍不住看了周少瑾一眼，这才恭声应“是”，退了出去。

) t8 z! S+ B2 e, P　　就是傻瓜也看得出来她的闯入打断了程池的事。

　　周少瑾羞得抬不起头来，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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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h9 J& f+ Z3 T0 d7 W　　想说留了这个叫霍东亭的继续和程池说话，霍东亭一个外男，又不知道和程池是什么关系，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讲不该讲，怕自己说错了话。可不把这个叫霍东亭的人留下来，她就这么把程池的正事给搅和了，她心中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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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5 Q  q& N# B7 o: W+ @* i! ]　　但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霍东亭已帮他们把门带上了。

　　周少瑾脸上火辣辣的烧，低了头道：“池舅舅，我不知道您屋里有人……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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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见她低得快要埋到胸前的头，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这件事不怪你，是清风朗月他们的错。”

　　“不是，不是。”周少瑾吓了一大跳，生怕程池惩罚清风或是朗月，忙抬起头来，急急地辩道，“是我没有听清风的话，闯了进来……”

+ @; Y& v' B; f9 r3 e8 m* ~　　程池望着她急得都要哭了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好气，道：“那你说说看，是哪里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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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周少瑾睁大了眼睛。
: P9 ~$ ~- l) F+ K# ~+ D1 e/ d) k
/ S9 }) |4 L+ @- _　　一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时水气氲氤，茫然又困惑，像只掉进陷阱，嗷嗷求救的小兽。

　　程池心里顿时软得一塌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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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X9 _8 ]( a, R6 ?0 b& d　　可他还是硬着心肠道：“你常在我院子里走动，那些当值嬷嬷小厮自然不会拦着你。刚才在门外当值的是清风，我让他去取个物件给东亭，所以暂时不在。书房的门又半掩着。你定是从半掩的门外看见我坐在书案旁的侧影，没有多想，推门就进来了，是不是？”

8 o# a  j. R- R; j1 ?　　周少瑾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池舅舅好厉害！

　　就像亲眼看见了一样。

　　她忍不住就趴到了书案前，盯着程池直瞧。

　　程池纵然镇定，也是个未成亲的男子，被她直直的这么盯着，耳根不由一红。

# k' f8 Q+ A. X  l" v9 H　　轻轻地咳了一声，道：“你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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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道：“池舅舅怎么像长了三只眼似的，什么都知道？”

7 y6 x3 g' [# ?2 K' h5 `　　“胡说些什么？”程池听了忍不住笑着训斥她道，“我是那二郎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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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L/ ]/ W" `: I* X5 Z' C7 X　　二郎神身边还跟着条狗。

　　她把雪球送给他好了。

, K+ o+ q& ~/ C$ i0 C$ P: |3 a7 S　　想到雪球会撒娇似地转着程池的脚边转来转去，周少瑾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道：“二郎神是美男子！”

　　程池大窘。

, A# F" C' Y' W0 \$ j　　这小丫头是在夸他长得很好看吗？

　　周少瑾恨不得拿张纸把自己的嘴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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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遇见池舅舅说起话来就没脑子了。
; N) y8 G) v% Q. _. G+ C$ ]
" r& ^3 S! F  w$ Y# I　　她怎么能当着池舅舅的面议论他长得什么样子呢？
, }8 h" f1 x% Q
: c" }6 w/ s$ z. m! G) A4 H2 J  C　　不过，池舅舅比二郎神长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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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神额头有只天眼，看上去比较凶。池舅舅温文尔雅，待人和煦，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周少瑾赧然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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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两人好像都被这句话给震住了，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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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静悄悄的，听得到屋外风吹树枝的婆娑声。
4 Q& M9 w& C8 S9 s
$ C1 N" D% H8 k+ _( ?　　也弥漫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和……微妙！

　　就像他上次无意间感受到了周少瑾那柔软的身体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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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池有些慌乱地把这些情绪都压在了心底，忙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 Y+ g, H* E- J0 |, P　　周少瑾“哦”了一声，忙道：“我，我来问问池舅舅我端午节的时候请什么人好？”她也急急地把刚才的那些杂念都压在了心里，为难地道，“我发现请客好复杂！”

5 K7 @- g4 b' J1 X7 W　　“有什么复杂的？”程池笑道，“把单子拿过来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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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只是让她请个客，这要是让她主持九如巷的中馈，岂不是要弄得乱七八糟？

9 v; h- `- C! a& T( D7 }　　周少瑾把写了三个名字的单子递给了程池。

　　程池看了一眼，道：“有什么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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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0 i2 h' M7 h1 m. \; |* _, E　　这小丫头一年四季就待在屋里，不是念经抄经就是绣花缝纫，能请到三个人就不错了。

　　周少瑾喃喃地道：“樊妈妈说，也应该请沔大舅母。沔大舅母和是长辈，万一老夫人请了外祖母，沔大舅母肯定要随行的……然后请沔大舅母就不好不请泸大舅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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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7 D+ H& D+ y- K: ]5 S4 E　　程池听明白了，道：“你是怕请了长辈你们不自在，又怕不请长辈他们接到了我娘的贴子觉得你不够尊重她们，是这个意思吗？”

" }5 p1 e8 G/ w) k$ @　　周少瑾很是羞惭。

　　她在池舅舅面前话都说不利落了，还要池舅舅自己想。

　　也亏得池舅舅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手指情不自禁地就绞在了一起。

: H" U$ M. v' q* f4 F# g　　程池就道：“不许再绞手指，快放开了！”

( ~  {5 i( f: M% F/ E　　周少瑾“哦”了一声，立刻把手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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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j" s8 d# ], Z5 u　　程池见她乖乖听话，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情好了起来，道：“你是想让我帮你打听一下母亲请了哪些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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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是。”怎么能让池舅舅做这种事，周少瑾摇了摇头，道，“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还有郭家，也不知道请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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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0 D+ U: L, R' P. F) y( `. @　　要是换成了姐姐，肯定不会这样麻烦池舅舅了。

: [' w* J9 {3 S7 S- l　　程池笑道：“我在轻烟楼订雅音，原本就是让你去好好玩玩的。又怕你一个人不好玩，这才让你请几人。要是请的全是你不认识，不喜欢的人，那还有什么意思。你就照着你自己的心愿发这三张贴子出去就行了。她们若是有相好的要带过来，自然会派了嬷嬷过来问你，你到时候应下就是了。这样反而能显了你的诚心——若是人人都得了请贴，还有谁稀罕？”

　　这样也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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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少瑾再次被震惊到了。

　　从前姐姐帮着沔大太太管家的时候，为了份年节礼都要斟酌好几天，就怕漏了谁得罪了人，失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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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 ~8 X+ z' V/ W0 k　　程池被她杏目圆瞪的样子给逗笑了，道：“你放心好了！我的话不会有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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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t1 K$ `. j1 n! A0 b　　人只有到了一定的高度才能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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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h: G/ l; R7 G4 Y1 \　　这个道理说给小丫头听她也未必懂，不如就这样懵懵懂懂地好了。

1 X- b( b6 i8 y( s5 w* V4 f　　反有寒碧山房这个招牌撑着，别人就是不满也只能在心里。

6 c( h* P* a% x* l3 M$ n) [+ X　　周少瑾想想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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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舅舅都说能行了，那就肯定是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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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定人家早就有安排，只是让她管自己的这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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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刻又欢天喜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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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盈盈地向程池道谢，高高兴兴地走了。

　　程池哈哈大笑。

　　这小丫头怎么就这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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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连问也不问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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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的心却像被风吹起来的风帆，鼓鼓的，满满的，好像有使不完的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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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1 ^  J9 R2 X5 Q; I$ v　　他叫了霍东亭进来，道：“沧州自古以来就民风彪悍，北武林他们是一杆旗，我们北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他们不倒，那些人也不会服气。与其跟他们叽叽歪歪地讲道理，不如拳下见真章。这次你和秦子安一块去，挑了最大的武馆去踢馆，谁如果不服气，就揍到他服气为止。然后跟他们说，我们不是想和他们争饭碗，我们只是想借一条道。他们若是当着不知道，我们也当没来过。他们若是有人在外面乱说，我们少不得要杀鸡儆猴做个样子。看谁愿意做那只鸡？我们是无所谓，可这沧州府的局面只怕就要动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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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w" K( O) J6 a. f　　霍东亭应“是”，心里却纳闷得不得了。

　　刚才还说最好别引起官府的注意，先礼后兵的。怎么这位二表小姐进来和四爷说了几句话，四爷就变成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了。

5 z$ a% R3 s' S2 [" \3 x　　看来得好好摸摸这位二表小姐的底才是。

　　“若是爷没有其他的吩咐，我就去找子安了。”霍东亭拱手作揖。

0 @+ x/ {7 v( x# _& |　　程池轻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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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东亭退下。

　　可就在他一只腿踏出了书房的门槛，另一只脚正要抬起来的时候，身后却传来程池幽幽的声音：“东亭，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要左顾右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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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y$ E# V  T8 b# r& r　　霍东亭身子一僵，转身肃然应“是”，这才离开。

2 y) K. H2 K% ?; |2 H  ?; c" d# c　　程池独自坐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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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 [4 w( K9 L4 }2 m　　他不希望把少瑾牵扯到自己的这个阴暗血腥的世界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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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1 v1 n9 Y( j8 B　　她就应该像朵花似的，在阳光下尽情的绽放。

% g5 b, _6 q& r# b: a/ ]" K% e1 J　　程池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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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W. v6 o) c0 |* K8 {　　必须在今年的年底把人手凑齐，明年开春，程嘉善的婚期应该能确定下来了，程辂的功名被夺，他也可以放心地在京中周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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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 n7 F7 T　　程家怎么会被灭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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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x! f" i% N2 U2 S% n% k, e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 k3 j* s& d( a% B% o　　虽然是十几年以后的事，可他相信，程家的溃散决不是一朝一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