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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慕然回首 - 

[架空古风]《美人谋律》作者:柳暗花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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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5 14:42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章 大祸,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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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 `1 u" }* ^- x0 i  “四姑、五姑和白毓燕到底还有没有点脑子?二伯娘和母亲也不管吗?”春荼蘼陡然皱起眉头来,气不打一处来,“因为红绣鞋案,杜家和白家就算不是势同水火,也是两不相容。她们居然让杜家的小姐住在家里!祖父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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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不怎么管内宅的事,之前也有好多京里的小姐到咱们府里头作客,住个三五天的时候也很多,所以二伯娘和母亲未必禀报了祖父。”白毓灵看到春荼蘼生气,小心翼翼地道,“我也跟四姑、五姑和五姐姐说过,这样做怕是不妥。但她们说,是七月末时,府里摆了个赏荷花的小宴。那次请了不少京中贵女来,也有杜家的两位姑娘。而杜三姑娘大约是心情不好,在席上喝酒喝得急了,结果跌到荷花池子里,捞上来就晕了。母亲当时就请了御医来,说是受了惊吓,又饮了热酒,偏冷水相激,病势有点急,实在不易移动,这才安排住下。再说,外面都说杜府是被白府害的。但其实那是杜府自己做错了事,与白府无关。是……是六姐姐不饶人,倒影响了白府的名声。她们这样做,是要挽回名声,让人家知道咱们安国公府雪中送炭,不像外面传的那样,祖父与杜老国公爷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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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老头算什么老国公爷,杜家已经没有爵位了。”春荼蘼不满。但,杜家虽然低调了不少,却还保持着世家风格,摆着摇摇欲坠的架子,京中权贵之间的交流也不曾停下,是因为皇后仍然姓杜,皇上又似对她不满,所以打量着东山再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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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从前只是朝堂上,现在是全天下都知道白敬远和杜衡别着劲儿了,这时候再表现出友爱来,不是欲盖弥彰,更显得虚伪吗?怪不得外祖父担心白家后人,生于权贵之家,居然没无一人有那种:就是爷爷我干的,那种气势。到这种程度,还装腔作势只能让人瞧着心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安国公府有什么把柄捏在原奉国公府手里哩。该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不但没下手,还把它捞上来抱在怀里,真是脑残到无药可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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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蔓羽 、白蔓竹和白毓燕糊涂,照理二伯娘葛氏和母亲黄氏不至于这么没成算。恐怕是平时受不了她的嚣张,找个机会恶心她。说起来,这家里的孙辈男人扶不上墙,后宅的女人又目光短浅,只知道窝里斗,没出息透了。再者,自家办赏花宴,京中贵女请了一堆,独独不叫上她,什么意思呀?让外有看笑话?   A& k. F5 {: g# j- s5 C0 ^; G, g2 l

( c' y* E3 M9 [! v! t6 I  另一方面,葛氏和黄氏大概觉得此举不会有大碍,又合了理数才默许的。事实上,杜含玉来住几天也确实不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但春荼蘼就是觉得杜三好好的跑来,做出这么臭不要脸的事,必定有其他算计。她不知道那算计是什么,所以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 ]' D, \4 ?9 Y6 q(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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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妹妹,你先回去。再遇到杜含玉,不用怕她,问你什么,只说不知道就行。”春荼蘼见白毓灵有些紧张,连忙安慰。 * V( N4 n) s' _5 Z/ q: B" L' k$ X8 w

* v! p6 e9 v4 ]2 e  等白毓灵走了,又吩咐过儿,“没事出去转转。”她意有所指的道,“银子咱有的是,去做散财童子吧。顺便,打听一下杜三这几天在咱家都做了什么。事无巨细,都要注意。不过动作别太大,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 E1 \/ j  G1 D

/ J7 I6 l8 [7 P) h1 P, D& h# _  过儿应了声,回屋拿了针线笸箩就到外面去了,直到晚饭时才回来,却没打听到有用的消息。只说杜小姐身上一直好不利索,人瘦了不少,气力也不济。到安国公府来,除了和白家的姑娘们说说话儿外,就一直闷在房间里不出来,整日里,倒有半日是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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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到咱们安国公府,只为了睡觉?”春荼蘼冷笑,“他们杜府没有床吗?这么赖着不接走是什么意思?” * D4 L2 B! ?- A" ]

! ~# @7 H9 g, e& Y- |  白天睡觉,难道晚上往外跑?春荼蘼习惯了逆向思维,于是心头一凛。就在前几天,夜叉可是夜闯了一次她的香闺。说起来,一个月才见两次,两人都饱尝着相思之苦。长此以往,真不是办法。但夜叉武功那么高,国公府的巡逻府卫都看不到,没道理被杜含玉发现吧? ; F+ M7 I2 j; i  ^+ U9 P

! b( I+ n6 x  F  不行,要告诫夜叉,最近她心里总是不踏实,还是暂时不要再见面的好。至少,等她摸清杜含玉的底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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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m# z* p3 g# q  整整一夜,春荼蘼都心神不宁。早上的时候,派出夜间监视的小凤也说,杜含玉没有什么动静。照理,这样春荼蘼应该放心了才对,但她就是觉得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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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2 ^# S4 J# H  四姑五姑和五姐接受杜含玉,表面上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绝对是私心作祟,为的可不就是杜东辰。那家伙不比长安双骏名声小,皮相又不错,还善于放下身段哄人,除了自不量力,死盯着长安双骏不放的,也有很多女子情牵于他。她们白家那三个,绝对在此之列。 # C5 K# s( K) X$ S) M9 o( Q

! u* @0 ~  X. ?1 O. R( p# U# w  可是再怎么不安,该做的工作不能停。一大早,春荼蘼给白敬远请了安,就带着小凤和大萌去了大兴县衙,把过儿和一刀留下看院子。 ( F: ]% s$ Q% _5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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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只过儿一个人留守,但现在杜含玉在白府,春荼蘼总觉得有条毒蛇在旁边安静的盘踞着,只等她不备狠咬一口似的,所以双倍小心。 ; |5 J6 @+ `: g. h4 i!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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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县衙待了一整天,把卷宗详细研究过,又问过勘验现场的差役,还跑去邓、杨两家附近去,和邻居们打听了些事,春荼蘼回了家,晚饭后就打算出具意见书。因为白毓灵也在,干脆就直接讲解,这样连草稿也省得写,八妹妹自然会斟酌字句,详细说明。到时候她检查一遍意见书,就可以呈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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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现有证据看,罪犯很可能不是杨十郎。”春荼蘼在屋里慢慢的踱步,慢慢地说,“首先一点就是,杨十郎与死者邓江有仇怨。如果是仇人相邀,去的是山上破庙那种偏僻地,正常怎么会、怎么敢孤身前往?此为疑点之一。其二,邓江是被人砍死在破庙的一间厢房之中的,但屋内没有挣扎的痕迹。虽然墙壁上有**状的血,但也可能是人为的,为了混淆视听。因为从尸体上伤痕的角度来看,那样挥刀,刀子必然要撞上墙壁,留下撞击的印子。要知道,那厢房非常狭窄,连成人展臂都有困难。所以说,邓江之死,十之八九是亲近之人所为,然后栽赃到杨十郎身上。但为什么真正的凶手选了杨十郎做替罪羊?除了和邓江有仇外,有没有其他原因?要知道,假如那封邀请邓江的书信是伪造的,有谁能拿到杨十郎的书信,借以模仿他的字体?又是谁,把血衣扔到杨十郎的家里。若杨十郎是杀手,那件血衣为什么不处理掉?非要拿回家,还藏在书房中?而邓家那边,是谁能说动邓江到那个破庙去?所以我认为,从杨十郎和邓江身边的人入手,就能抓到真正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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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G2 p! u7 {  她一边说,白毓灵一边奋笔疾书,先写下重点,然后再细细琢磨,怎么言简意赅又文词清楚的写好正式稿,再用绢秀的笔迹抄录成呈送稿。 $ K: i* D6 b* x" X

: y0 d1 r- V/ O+ a3 k9 [  “底下注明……”春荼蘼补充道,“杨十郎有个庶弟,名为十二郎,是个秀才,却仰仗他过活。邓江的家里嘛,其继妻唐氏美貌,街上有传,唐氏与杨十二郎关系很不错。” , E( W! t. z#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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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毓灵听到这儿,笔顿了顿,抬头望向春荼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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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r) g: R% y; m# ?/ F  春荼蘼笑笑,“这句标注要用暗示的口吻,千万不要落实了说。因为我毕竟没有担任任何一方的状师,没经过严格的调查论证,绝对不能下定论。那样,不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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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e. [6 Z2 n3 b, M6 h  科学是什么,白毓灵并不知道,但六姐姐总是说,大约是不合情理的意思。她也不多口去问,只连夜精研字句,第二天一早就把呈送稿备好了,工作热情非常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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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仔细看了看,并无不妥之处,随后就让一刀跑一趟,送去了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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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如今已经渐有包青天之名的包县令审结了此案。他先是依着春荼蘼的疑点,暂缓为杨十郎定罪,先行关押。随后又依着春荼蘼的暗示,监视杨十二郎与邓江的继妻唐氏,结果成功的抓奸在床。把两只野鸳鸯一通大刑侍候,细皮嫩肉的二人就招了。无外乎杨十二郎与唐氏通奸,一个嫌弃丈夫碍事,一个想谋夺嫡兄的财产,于是预谋了这起杀人事件。 $ X% l8 b. l) [1 q2 R"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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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自然是杨十二郎模仿嫡兄的笔迹所写。血衣,也是他偷了嫡兄的衣服,染了血再藏到书房中。还在那天给外出的嫡兄下药,让其昏睡野外,失了不在现场的人证。而唐氏,知道邓江好色,垂涎一位豆腐西施的美色,于是设计,让邓江以为那俏寡妇约他在破庙幽会。 " @7 j- }  L4 p5 T

" `. G( d% j# G8 \. g+ t  于是…… ' j! ^2 Q( }" U  {: i- `

. F8 E0 t7 h  E7 T  这件案子只是咨询了春荼蘼,而结果也非常简单直接,她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很快到了八月十五,杜家终于把杜含玉接走了。春荼蘼感觉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丢掉了,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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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因为是中秋佳节,春荼蘼无法出门与夜叉相会,只能待在府里。却不知,这种团圆的节日里,她听闻了大祸,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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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夜叉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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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y8 y6 b* g0 u3 E8 K: A每逢佳节倍思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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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Q8 x9 F1 Q) O中秋节,月圆人圆的日子,春荼蘼难免会思念远在安西的父母与祖父,白敬远于是破天荒的一整天都把她带在身边。   J2 u8 x. W1 N3 k( {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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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日子,以白敬远今时今日之地位,送节礼的就特别多,但能得到他亲自接待的,自然是勋贵重臣。所以很多高层人物及他们的随扈部曲都看到,白相带着长孙白毓秀和六孙女春荼蘼待客。白毓秀跟在他身边是正常的,毕竟是未来的安国公世子,带着孙女……春六小姐还穿着男装,头发帅气的向上束起,实在是不同寻常,不,简直是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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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m6 S1 u& c  p8 S* X到得中午,皇上还赐了御制的月饼和各色果子。有心人发现,安国公府的赏赐,是皇宫第一个派送出来的,档次也是最高,显示着皇上对白相的无尽荣宠。   M+ p2 o8 r8 k# j; k

9 H& ~0 M+ v' U5 o午饭后,白敬远带着春荼蘼回到大书房,跟她商议节后去长公主府贺喜的事。就在今天早上,皇上下旨,赐婚长公主之子康正源与景阳侯嫡女谢天琳。这是长安双骏之一的大喜事,也是有皇室血缘的子弟近十年来首次的姻缘大事,所以消息一传出就非常轰动。当然,也碎了一地的少女心,包括九公主韩谨佳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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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7 d5 Q5 R9 P& v3 J/ Y9 a春荼蘼到长安后,虽然和康正源交流次数不多,但两人相处之时是用心相对,所以交情可算很不错。她也是真心为康正源感到高兴,白敬远就特意拉了她来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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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1 u& h4 B1 {% E/ C- \# N谢天琳,她接触不多,偶尔的几次会面,可看出是个娇憨活泼的性子,心地还不错。当日她初来长安,又是那样离奇的身世,还做了状师这种低贱的职业,谢家小姐也只是没怎么和她说话而已,却也并没有歧视和轻蔑。谢小姐这样的脾气配上小正那种温柔而内敛的性格,可算是非常互补的。而白敬远则是从政治角度考虑,也认为此件婚事非常般配,而且……利益均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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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正源定了亲事,只不知贤王世子,皇上有什么打算?”白敬远试探着说。但见春荼蘼神色一窒,隐隐流露出忧愁的样子来,心就揪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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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的人品相貌自不必说,身份地位更是大唐首屈一指。而那小子对自家孙女有情,是长安上层贵族都隐约知道的事。可他很清楚,皇上绝不可能让韩无畏娶自家的外孙女的,因此很怕两人之间有情意,那样以这两个孩子的性子,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事。平时冷眼旁观,似乎荼蘼没那份心,可现在那是什么表情?难道说一天大似一天,就有了淑女之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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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春荼蘼是因为想到上次竹林一别,就再也没见过韩无畏,心中不安。她爱着夜叉,这个毋庸置疑。但她也非常喜欢韩无畏,就像最好最好的朋友。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算是伤了他,如何能不担心?他帮了她很多,非常无私,而她给不了他爱情,感觉非常抱歉。这些日子来,她不是没找过他,但是一直找不到。也不知,是不是他刻意要避开自己。有的男人就像野兽,受伤了,就会躲起来自己舔伤口,不愿意暴露于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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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  d9 O' g: U9 P于是祖孙两个各怀心事,就把这事揭过了,谁也不再提。只是在晚上全家人吃了饭,一起到主院瑶池贯月旁边的水榭里听曲赏月时,有丫鬟来报,“贤王世子殿下来了,要求见六小姐。” 5 e! s3 k6 m9 [+ k. f4 F. m- D) g

/ w/ f! h9 p( G3 {( X9 M3 g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春荼蘼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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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9 g# w% B+ l不是平常的日子,而是中秋佳节,韩无畏不在王府里陪伴父王,却偏偏跑来找春荼蘼,这其中隐含的意思可就深了。登时,除了白毓灵外,所有白家未嫁之女都满心妒忌。而男人和年纪大的女眷们,则觉得春荼蘼行止不端,招惹得男人这时候来找,怪不得是外面养大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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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 t4 a, s只有白敬远和春荼蘼对视了一眼,都微微的蹙眉,心中略略不安。 * K" o$ e8 |+ \4 C& f+ x9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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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这时候来是非常失礼的,定然是有大事发生。但他不找白敬远,而是找春荼蘼,难道事情是与荼蘼有关?可最近,她既没打官司,又哪来的是非?白敬远还暗想,难道是皇上赐婚了康正源,下面轮到韩无畏,所以他坐不住了,冲动之下顾不得时候不对,要来找荼蘼商量吗? $ W7 V5 [) c. c$ D( h% ^" c

' u; [: K; F; B3 E* N, |3 C! h8 s他很想跟去看看,毕竟这也说得过。天色已晚,有男人来找自家孙女,他当祖父的要求在场,一点儿也不过分。但忽然见到荼蘼对他几不可见的摇头,就犹豫了下,最后还是选择了掩去心中的忧虑,先吩咐下人把韩无畏让到外书房等候,随后对春荼蘼温言道,“既然找你,那你就去看看。贤王世子回京后,还兼管着京畿的护卫大营,怕是有什么宵小之辈大过节的也不消停。若是涉及律法之事,那是你擅长的本事,一定要全力帮助,也是代我白家为皇上尽心办事。”他轻轻巧巧两句话,把事件定了性,告诉所有人这是公事。而且,外书房本来就是重要的会客之所。这样一来,以后谁要是敢胡说,就是违背他的意思,就是忤逆。 $ t1 G! U. R; |* a;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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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知为什么,春荼蘼心里砰砰乱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保持面色平静,动作稳重优雅的向长辈们行礼,之后告罪而退。尽管急得恨不能快跑,却还是得摆足了架子。直等到彻底离开了众人的视线,才飞奔起来。   n& ^! g; I2 X" ^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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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跟着的是小凤,不然都追不上她。 # P5 w) x- w&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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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进到外书房所在的小院,就见韩无畏身着便装,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天气仍然火热,外书房的门上,挂的是竹帘。就着烛火,春荼蘼清清楚楚看到韩无畏的样子。 ) B% |) x0 P# K: m$ Q

2 B2 y7 {: E2 m# @) j他憔悴了很多,曾经的英气勃发被忧伤和黯淡所代替,有些胡子拉碴的。他本是阳光般的男子,不热烈,但总是让人感觉温暖而明亮,心底都宽了。可如今,他就像被蒙上了乌云,看起来真令人心疼。 . K/ q. b% k* o3 t' @* U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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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时,他一脸焦急,似乎还带着浓浓的内疚和失落,完全注意不到外界。春荼蘼故意放重了脚步,甚至打起竹帘,进入房间,他竟然都没注意到。可见,其心理压力有多。对他这样的男人来说,这反应预示着他几近崩溃的边缘。 ( d& c: T5 ~( Y

1 B* t$ R5 q9 k3 p" ^, ~& q1 L“无畏。”春荼蘼叫他,下意识的放轻声音,好像怕惊到他。 ) \( t/ G$ h3 m5 U; j1 A'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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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韩无畏还是吓了一跳似的,条件反射般的回过身来。他怔怔地望了春荼蘼一会儿,突然紧抓住她的手,“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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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春荼蘼的心跳得突然更剧烈了起来,可她咬着牙保持平静,也没有抽出自己的手,虽然被韩无畏抓得要断了似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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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我!”韩无畏的眼睛发红,似怒、似恨、似委屈和冤枉。 9 S" a' Y" f. `/ y;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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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春荼蘼很认真诚恳的说,“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我信你!”由心而发。 # C" q9 U( o; ~3 m" G6 k%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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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像被抽浑身力气似的,肩膀松垮下来,慢慢缩回手,惨笑,“虽然不是我,但想来想去,我可能也要负上一点责任。荼蘼,我可以接受你不喜欢我。真的,虽然很难,可我能慢慢接受。我正在试着……慢慢放下你。但是,我不能忍受你看不起我、轻视我、憎恨我。哪怕只有一天一时一刻,哪怕只有一丝一毫。我受不了的荼蘼,我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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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恨你的,永远也不会!”春荼蘼再度保证,不是敷衍,仍然纯出于心。 " s6 n5 ~9 e% }( ]1 V

# f4 q: L  F, n6 Z' R, A* i“夜叉被抓了,如今就关在天牢里!”韩无畏冲口而出,好像一下子决堤似的,大脑与心灵都控制不住嘴,最艰难的话,以最激烈的方式,猛戳进春荼蘼的心窝。 ! y( ]2 I* U4 X5 {5 j. \

6 F; X1 a" o( C; P) R  P& d9 j瞬间,是不心痛的。甚至没有感觉,懵懵懂懂,那句话在脑子里化不开,当然其中的意思也就不明白,只是胸口发凉,像整个被击透了般。但很快,春荼蘼感觉周身发冷,似乎被丢入了零下一百度的冰窖之中。 " S( ]0 v# u3 ~1 E* S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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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她下意识的问,大脑僵到完全不会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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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8 k" w* D' M韩无畏没回答她,但刚才那句话却在她耳边不断回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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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两世里来的第二次,她感受如遭雷击,全身麻木不堪,连心脏都没力气跳了,腿软得根本站不住,一下就跌坐下来。上一回是在前世,听到父亲和祖父同时去世的消息,她觉得失去了这世上的所有光彩。这一次……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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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眼疾手快,忙地接住她,抱她坐到椅子上。 3 R( a( n, ^; V; s& _8 n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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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呼吸!呼吸!”韩无畏看着脸上瞬间失去血色的春荼蘼,紧张又自责,“荼蘼你别吓我,快呼吸!”说着,拍了春荼蘼的背部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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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心窝子里那口冰得人生疼,好像四处带刺的浊气终于冲出胸口。虽然,随之而来痛苦像凌迟般,但总算心脏能跳了,血管里的血也恢复温热。 * U" R$ A0 g" |( {% r; U

9 x7 E: U& H+ e9 l“什么时候的事?”在连续深呼吸了半天后,春荼蘼终于恢复了点理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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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我要为他上公堂5 `: E4 E2 F5 k

1 N& @5 A( U* b$ I" O& S: C  “一个时辰以前。”韩无畏仍然担忧不已,目光在春荼蘼脸上游动,片刻不敢离。刚才她像要断气似的,他吓坏了。之后,是强烈到要烧死他的妒忌。 ! a: F% Q+ `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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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她能为自己如此,就算死了,也不白活这一场吧? ) g- P1 K0 C# q8 v) S2 F  Y# B. z  u

. {+ @+ g" t. @* W; I# \6 w2 F: i) {  “怎么会被抓的?”春荼蘼又问。照理,夜叉应该待在一处安全的地方,是别人找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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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n  U9 _8 \  “有人告密。” ; w. D- T* d5 b2 t/ M0 R. i

7 k+ @% h8 ~$ L8 [) L  所以,韩无畏才一直说不是他!因为他知道夜叉的存在,夜叉的身份。夜叉和锦平日行事那么保密,了解事实的人应该极少才对。若夜叉被抓,以他们情敌的关系来看,他是告密者的可能性确实最大。 $ }! Y, y# |6 g8 d  p  P

4 q/ J! [% Z9 Z' `; Q" _0 u  但,不是他。她几乎本能的就确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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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告密的人是谁?”她咬紧牙关,免得发出咯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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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4 a# C9 t1 k1 I; L/ R3 t( _! ]  韩无畏犹豫了一下。 , Z4 z' o% d+ ]9 A4 ^" y/ }  O2 T

6 E( r& @/ ^7 T8 g" Y  因为在此异时空大唐,有一项很人性化的制度,就是不提倡密报,但对告密者,是给予保密保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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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0 G. J2 F+ t  B4 j% X  “杜东辰。”到底,事关荼蘼,他还是说了。 / M! j8 e8 E. f( `7 R. F1 N

& A, c( l  r  l; E, r0 A9 o  春荼蘼怔住。 ) k4 y; o) J$ d6 L- p% p

& i) `2 S; y/ H" ]$ g  韩无畏再度犹豫,却也再度吐露实情,“但我觉得,背后的正主儿,应该是杜含玉。毕竟阿苏瑞是男人,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牵扯到外族男子,名声就全毁了。因此,拿杜东辰当了挡箭牌。至于说,杜府答应抛出嫡长孙出头,有没有要打击白府的意思,暂时不知。” 9 T9 @1 h, X; s* d7 {

7 c5 ~5 W1 \  C5 \( l* |  春荼蘼心里咯噔一下,心中盘桓不去的不安和疑惑都有了答案。她就知道!杜含玉放下自尊,跑到“仇人”家里住下,必然有更深层的目的!只是,她没想到是针对夜叉。不,这就是针对她的!杜含玉在用这种方法报复。但,她怎么知道夜叉的事?而且,杜含玉又是怎么发现夜叉的藏身之处的?因为夜叉换了地方,连韩无畏都不会知道的吧?若说前几天夜叉冒险,深夜里来安国公府探望她,她不相信有人能跟踪夜叉而不被他发现。 8 g. V/ C6 T- @3 X" J9 A: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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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皱起秀气的淡眉,韩无畏忽然很局促、很后悔,嗫嚅了半天才道,“我之所以认为告密的正主儿是杜含玉,是因为那天竹林一别,我喝多了。当时……当时,似乎遇到过杜家三小姐。我没有酒后胡言乱语的毛病,但我醉得太厉害,不确定有没有说了要命的话,只记得似乎是……提到了你。”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对不起,荼蘼,对不起。所以我刚才说,就算不是我做的,但我要承担一部分责任。荼蘼,你要怎么样我,我没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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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8 T1 E2 ]! G  春荼蘼又是怔了怔,之后轻轻摇了摇头。 0 M1 ]) O& m7 ~( D; ]

  e. _! r, N. @  韩无畏在她脸上没有看到责怪和愠怒,心中反而没有着落,试探着问,“你不怪我?” 3 w( C0 P& }! ]5 [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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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春荼蘼定定地望着韩无畏憔悴的脸,其实完全讨厌不了他,更恨不了他,“我怪你为什么随便在外面喝醉酒?为什么有苦却要对杜三说?若因为你我之间的问题,你想不开,不是还有小正?他是你最好的朋友,还是你的表亲,你的喜怒哀乐,不是应该找他分享吗?为什么是杜含玉?” 8 h( T' \# @! z/ ]; x)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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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荼蘼……”韩无畏很无力。 # f+ R& f7 B8 v% v7 _6 ^0 |7 S, L

% m& J( m4 m! B$ ~/ F  “是,我怪你让她掺合进你的生活!我怪你让她这种女人利用!可是……”她握住韩无畏微凉的大手,“杀人也分故意和过失,故意也分为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我知道你是多么骄傲的人,怎么会这种手段伤害阿苏瑞?而杜含玉与我有怨仇,不仅是因为我打倒了奉国公府,其实……她早就觊觎阿苏瑞,却爱而不得,势必要狠咬我一口的。不是借着这个机会,也还有其他。我根本躲不开与她死磕的局面,早晚而已。所以怨有头,债有主,我的敌人不是你!从来也不是!” 7 r: J& x1 w8 w  m1 Z+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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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杜含玉,等着吧。我会让你明白,这世上有的人不能惹!而你,真的惹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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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无畏是第一次听说杜含玉也喜欢那个异族的王子,也是狼神之子,不禁大为意外。他兼管着京畿护卫大营,当时虽不是他轮值,没有参加抓捕,却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只是他一直心乱如麻,到这会儿也没有章程。就觉得到底他有些责任,必须要尽力挽回。无论如何,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不在意阿苏瑞,却不想伤害荼蘼,不想因为他的缘故,让荼蘼难过。 5 J; f  k' `- I* C  u; L

: o- G8 m0 w/ h& o) @  “现在,要怎么办?”他问,“若用得到我,只要不涉及我大唐江山和皇上,我拼上性命也会帮你!” ) w8 \! k0 w( U1 H4 N8 y: g" c

" s" x6 `5 n6 n; S# ?  “你不懂。”春荼蘼苦笑摇头,“他潜进长安,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不爱权势与金钱,他只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选择长安,是想着灯下黑的道理,不管是咱们大唐还是西突厥的人,都不会想到他会藏身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始终不走,还是因为她。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她难道不需要负上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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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 M* ^" Z" ]/ k$ Y& l  z  若他们没有相爱,他不会面临到这些危险。可是她却不认为,爱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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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你对他的判断,所以我也信他。”韩无畏一言千金,“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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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7 V/ {- Z& l) A: \! i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春荼蘼闭上眼睛。 / c9 i3 w! o7 _-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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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要命的事。可她的心太乱了,必须冷静下来! , B# ?3 y; \7 `" r6 R

: P. Q& \1 |+ x7 t  几分钟后,她睁开眼睛,已经勉强能够平心静气,“怎么抓的他?公开逮捕?还是秘密逮捕?是哪儿的人经办的?” 1 Y' d( J3 |$ K3 e: V

" g, C' L! D& S6 N& B  “你知道,咱们大唐的大理寺,下面不设监狱,也没有专门司捕的差役。加上,阿苏瑞毕竟是突厥人,还是地位很高的那种,所以得到密报后,是大理寺协同专门负责西域事务的鸿胪寺、刑部衙门、拿了皇上的手令,从护卫大营调动的人马,一起去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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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家伙,四方人马,奉有上谕。夜叉,你这次不冤枉,连大唐的皇帝都惊动了。若真折在长安,也算是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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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J* H& [+ J9 P9 r: }6 ?3 {  这样想着,脑筋却还保持清醒,问道,“这么说不是密捕?”这么多部门,这么多人,想保密是很困难的。但既然没有昭告天下,只怕也不能算公开。 ! s0 k& s' R9 ?

" R- n! {3 p+ ]! x. T  韩无畏点点头,“因为知道阿苏瑞万人难敌,所以出动了不少人马。但他似乎没有很激烈的反抗,并无人员伤亡。”对付一个便装的异族王子,护卫营出兵八百,个个装备齐全,如临大敌。想想,还真觉得窝囊啊。 5 D+ [* ]  T3 E- R$ E'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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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反抗?”这不像夜叉,他有自己的尊贵,隐于民间时能被最底层的小民追打,但也有不容冒犯的地方。 * Q/ Y$ B' W+ g4 I' s. ?9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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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先抓了他的手下,以此为人质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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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心里又是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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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 |. s4 Y$ J( ]) s8 h  a  锦衣!竟然锦衣也折里面了!就是说,她可用的人不多,可面临的相救难度却是最大。还有,为什么谨慎小心的锦衣也出了事,而且比夜叉出事得还早?无论如何,她必须弄清楚,杜含玉是如何把他们一网打尽的。仅凭韩无畏几句醉后之言就全方位的推测了出来,杜三还没那个本事! 6 Y# J$ n6 Q% w, _) D%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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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不是目前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夜叉暂时保证安全。从这个角度考虑,落到皇上手里是好事,他不会无故杀掉夜叉的。对上位者来说,有大用的人,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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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V+ x# \! g6 A" G0 t1 ?- u  “无畏,帮我一个忙。”她想了想,果断的道。 ' H  b. `. n7 ~* `5 w2 I

8 {! u1 b6 q" [) r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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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策略是,先下手为强。” & z; m- V4 G' x" I4 n: ~0 h  D

8 Z% f: i: K" b4 M  “什么意思?” . H; P# D' Z  T. N- s3 f- c

( O5 J7 w$ H  v" c) \8 v  “就是,先把事情闹大的意思。这件事,不适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必须要天下皆知才好解决。我要你动用你私下里的力量,把他被抓的消息散布出去。尤其要提到,他是突厥的狼神之子,被巴戈图尔陷害假死,实际上还货真价实的活着。”春荼蘼道,“把水搅混了,才好浑水摸鱼啊。” ; b3 r9 l0 X$ N7 g" i

' n! A! e1 d) o+ I- g0 }5 M  她的潜台词是:只要闹大,才能逼迫皇上不能轻易把夜叉怎样。到底夜叉在突厥普通人民的心中,地位和身份都很神圣。大唐虽强大,并不怕西域诸部,可皇上有雄心,因此不会在西域百姓心中造成很难化解的仇恨。不仅如此,韩大叔还得保护狼神之子。若夜叉不明不白的死在他手里,他就不只是落个糊涂昏庸的名声那么简单了。至于说如何处置夜叉,会让韩谋非常为难,那是她不去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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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6 g$ [$ I' W$ L- _6 G  “你这是把烫手的事扔给皇上?”韩无畏明白了,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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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丫头,真正胆大包天,而且行事出人意表,居然要把所有事都摊在明面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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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完全可以把那个烫手的人赏赐给我,我还不稀罕他插手呢。”春荼蘼毫无逼迫君主的负罪感,“只是你要小心点,别把自己卷进去。就算皇上怀疑是你是幕后推手,也别让他抓到把柄。记住,关键时刻死赖到底就行。你是他的亲侄子,他拿你无可奈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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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 {' g$ W$ {4 U  她这样近似于耍赖,在这样紧张的时候,内疚的韩无畏差点笑场。 / B: _) r& W! G2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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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我要找个面见皇上的机会。说服他,关于受通缉狼神之子潜入大唐之事,如何处理要适用我们大唐的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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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为他上公堂?”韩无畏惊讶。 2 N1 }* h5 [6 q3 S8 A4 [4 C& r

4 Z1 F- H. }/ P5 \0 k  春荼蘼点头,“对,我要为他上公堂。只有上了公堂,我才能救他。这样,皇上也可脱了这烫手的事。一切,自有律法做衡量。” & ?, U* u  h( d4 |% Y: L

- ?8 V& P* {- u. Z2 x0 L; _3 V  救人不是最终目的,若从此让夜叉能名正言顺,才算因祸得福。之前,她虽然想让夜叉生活在阳光下,但不敢兵行险招。如今事已至此,不如借机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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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无畏目瞪口呆,从没想过,敌方的上位者在本国被抓捕,还可以用本国律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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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你要想办法,让我见他一面。”春荼蘼说出第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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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5 15:49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三章 敢跟我抢男人!4 j' m+ b' S  P: q*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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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无畏匆匆离开后,春荼蘼直接去了主院大书房。 & S: b+ Z9 }' U  ]( t! _

" D- n5 J- G+ b( f  她心急如焚,很想跟着韩无畏去做事,更想到天牢去见夜叉。但她知道,她不能乱,一旦她乱套了,夜叉就危险了。 % k* r5 N8 O4 N9 {$ G# q

& r5 D. ^) p  K$ X  突厥之前蹂躏了汉地百余年,实施的是暴政,酷虐无比。如今大唐才经历两代君主,虽然韩谋英明,采取的是民族大融合的政策,普通百姓对西域诸部的人虽然有点种族歧视,却还算宽容,彼此间的生意也做得红红火火。但对前王室后裔,民众仍然有不好的记忆和仇恨心,何况突厥还时常扰边这么讨厌? ' ], G. b  w8 A& {3 M% v'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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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种情况下,民意已经是一边倒了,万一夜叉是“狼眼组织”头目的事泄露,麻烦就会更大。他曾杀过大唐的官员,哪怕非造意者,而是受雇,依大唐律,一样有死罪。 0 X  k5 m6 e1 ^5 N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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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就算皇上因为政治和外交的目的,巧借名目,不杀夜叉,而是把他监禁。但,那样仍然令他面临着死境。他武功那样厉害,关押他,要不要穿了他的琵琶骨,挑了他的手脚筋或者灌下麻药类的药物?那样他连自保之力也没有,怎么面对不断的暗杀? % _. a2 B7 J, y4 C&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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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多人想除他后快是必然的,当年他杀过的人中有不少是大唐的贵族高官,这其中虽然有突厥人的授意和利益,但只怕大部分是大唐内部的势力倾轧。他入了狱,那些人难道不担心自己见不得光的往事被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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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这个道理,古今中外的坏蛋都明白。何况,现任西突厥的王本身就想除掉夜叉。韩谋有耐心保护夜叉吗?就算他肯,他高高的坐在龙位上,又怎么能防得住底下无声无息的渗透。到时候夜叉就会死得无声无息,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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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要想拯救夜叉,就必须让他获得自由,连坐牢也不行。甚至得帮助夜叉得获得某些权势做为后续保障。只是,这实在是比登天还难。但她没有退路,于她与夜叉而言,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掉下悬崖深渊摔死。她必须以巧取胜,想出最佳方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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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T: a/ E/ H4 a  前提是,她能得到皇上的支持。就像真假皇帝案一样,皇上要保影子,她才有发挥的余地和机会。但要做到这一点,夜叉对皇上必须是有用的。韩谋是英主,好皇帝,所以也无情。只有利益,才能打动他。 4 K: \. |2 g7 O$ {$ F0 Y, i

! R: p* J2 d. f$ {; J  中秋佳节的酒宴还未散去,欢笑与丝竹声,隔着水音轻飘飘传来,遥远而模糊。刚才还身临其境,如今一切都像是梦中,与她完全无关,反而有股子凄凉意。 & }8 T! l- p3 c% V) ~$ `

" k/ C8 s5 R) v1 ~$ K  ~, ^  d  大书房内亮着灯,有一道清癯的身影,映在竹帘上。 / i! N4 C2 X9 J3 J) N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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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外没有留任何侍候的人,只有大管家白卫亲自守在门口。见了春荼蘼,他立即上前打起帘子,轻声道,“相爷等候多时,六小姐快进去吧。” . q0 x" e* Q( y3 s5 O# B+ \

. w" j& z- P$ h* z. A% P8 K  春荼蘼点头,深吸一口气,脚步坚定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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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居然让贤王世子大节下里急急火火的跑来?”白敬远正在屋里来回踱步,面上虽然还很沉着,却直截了当地问。 3 {2 D5 R$ c7 Y6 y. @$ h4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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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协同鸿胪寺、刑部衙门,领着皇上的手令,引了护卫大营的八百兵马,今夜抓到一个人。”春荼蘼老老实实的回答,心中竟然隐约有些自豪。 ( T! |5 R( Y% i8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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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男人,就是这般强大,要出动这么多人,还要利用人质才能令他低头。只是为什么是今天?月圆人圆的美好节日啊! ( c9 \! g" f. F- D/ r%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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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敬远果然有点吃惊,“究竟是什么人,居然禁得起这等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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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的男人。”春荼蘼平静的口出惊雷,“我要嫁的男人。若他死了,我就为他守节一辈子的男人。西突厥的王弟,狼神之子阿苏瑞。” ; q& l3 h4 }& e* l3 _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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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为夜叉打官司,还要争取皇上的支持,首先外祖父的点头少不了。所以,她必须说出全部事实,除了夜叉经常半夜摸进她的闺房的这事之外。这就像打官司,当事人隐瞒实情,后面会造成严重的后果。所以,不管多难为情,也必须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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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  g- l8 P  只是夜叉二字,是他们私下的昵称。对外,夜叉就是阿苏瑞,巴戈图尔的王弟,宗法上的第四顺位继承人,民意上最合适的西突厥统治者。(巴戈图尔已经有三个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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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7 U  y1 L9 j5 t( d, ^  泰山崩于前不变色什么的,是因为压过来的山还不够大。白敬远永远那么沉得住气,此时却被惊得目瞪口呆,一时居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这些事,完全没有逻辑,当然也没有预兆,突然就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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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C5 u- K  春荼蘼一字不差的复述,之后上前搀扶白敬远到桌边,因为老爷子看起来似乎站不住了。 # ~5 C( {( _' d. U

. @' ~# Q3 z8 o4 U# X, O0 l  白敬远缓缓坐下,半天没说话,直到春荼蘼站到脚酸,才示意她也坐下,然后问,“你怎么和那种人搅在一起的,他为什么来长安?” 4 ]1 W- x) U/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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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范阳时就认识,他救过我好几次性命,所以我就拿心、拿这辈子还他。”春荼蘼说得坦荡,“他来长安不是阴谋什么国家大事,是为了我。” 2 ]6 z% l9 X  E2 T" ]. F/ W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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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我不知道?”白敬远皱眉问。 ) Z% Q( P: _4 X' S: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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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没告诉您,因为他行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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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真的戳白敬远的心窝子了。没错,他之前一力把这丫头弄到身边,确实是有利用她的意思,也确实是为了白家。但后来,他是真心喜爱这个丫头啊。 0 [' M! y* P4 W: Z( P1 ]6 F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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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察言观色,也有些不忍,干脆又说了句实话,“我爹和爷爷也不知道,我谁都没告诉过,因为阿苏瑞的身份太特殊了。韩无畏发现我们,完全是巧合,所以,他特地来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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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b5 y+ e9 B# [1 x: X  闻言,白敬远舒服点了,但很快眉头和心头都打了死结,“你要怎么办?”全盘和他托出这件事,神色间有坚毅之色,是有主意了吧? 9 H; x9 S2 q3 k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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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略沉吟了下,感觉外祖父挺靠谱的。毕竟,他没有追问一个危险的男人和自家外孙女交往的细节,而是考虑到大局,果然非普通家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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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把整件事都原原本本告诉了白敬远,最后说,“我要救他,在公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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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敬远没回话,而是闭目静思。但他并没有想多久,很快就睁开眼睛道,“我明天上朝之后,会帮你探探皇上的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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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怔住,没想到白敬远答应得那么痛快,害她准备了一车劝说、哀求和威胁的话没说出来,倒有点被动了。 , t, f( q7 q2 F' B

) d% |' C7 H. X) E- E0 w; m* t- Z! @  “您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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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a. [  a, d: @" d4 C6 ?  “你这丫头,先斩后奏这一招,玩得又精又狠。”白敬远没好气地道,“你已经把事情闹大了,我不同意能怎么办?只怕再过几个时辰,天色一亮,满长安都会议论这件事。不出十天半月,阿尔泰山那边也人尽皆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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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他算是明白了,他视六丫头为保护伞、皇上视六丫头为刀,虽然没错,但他们忽略了一点,刀也好,伞也罢,其实都不为他们所完全操控。之前显得那么配合,是因为她愿意。若她不愿意,那就怎么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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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4 k2 w, O9 w* V% J3 m  刚才那瞬间,他想把这丫头关起来,不让她掺和这件事。但他问自己有用吗?答案无疑是否定的,最后还会闹到荼蘼和自己离心离德。何况,这件事已经到了无可收拾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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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J% I! G: j- e8 m3 W  六丫头说得对,要说服皇上,就得让皇上有利益可得。这利益不是私人的,而是事关大唐的国运。而能为大唐带来好处,他同样肝脑涂地,死而后矣。当然,若办得好,对白家也有利。 ; t( h; b' `0 }$ ?& ^  a0 q

3 N/ a( @" A' F9 ?2 N! N7 z* c  既然拦不住,不如出手相帮。险是险了点,到底值得搏一搏。而且现在皇上也会为处理此事而焦头烂额,荼蘼接下这事,就是白家接下这事。为皇上分忧的人,一定要姓白。当皇上不忧愁了,白家就会继续安稳富贵下去。 ( j( s# C7 T8 l3 g( h

; F4 j4 d3 L7 l; p- `  “不过皇上是雄主,一般这样的人都不容人逼迫的。你之前的先下手为强虽然好,却免不了要受皇上刁难,你要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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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n) n$ ^- h3 E, `/ F  y/ t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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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 m$ Y$ N3 W+ X8 }3 C7 U: {& o  “若上了公堂,你有把握赢吗?”白敬远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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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v3 L) n! R( q4 o  打官司,没有包赢的,就像大夫救治病人,也不能包治好。哪怕是各种证据都对本方最有利的官司,也可能被翻盘,因为法庭,或者说公堂与战场一样,形势瞬息万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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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1 K4 `/ k% G3 m0 r  所以,身为一个状师,她没办法点头,但身为一个要营救心上人的姑娘,她点头道,“我非赢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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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8 j5 k2 q% ^; ^  “既然如此……那么,告密者是杜家的人,你就加把劲儿,顺带着让杜家别再奢望翻身了吧?”白敬远眯了眯眼睛,“皇上其实对后族很不满了,各地官员中很多杜氏门生,皇上的政令有时候都需要杜家的手,才能畅行。只是杜氏乃结发之妻,对皇上登大位有大功,不好明面儿上撕破了脸。都说上位者无情,其实皇上很念旧的。只要老老实实的,他总会顾念,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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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6 o! l* L) b9 G. V  “放心吧,我饶不了杜含玉,敢跟我抢男人!”春荼蘼打断白敬远的话。 : G5 ]: e# d* h% e. H$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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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敬远又闭上眼,努力平心静气。 0 k/ O4 y- T) N4 {  k1 F7 ^

! M. r6 T# u# ^  他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好吗?但,再想想,杜含玉倒霉,就意味着整个杜家被踩在脚下,他就不计较了。至于说那个男人,暂时先不理会他与六丫头的感情事。要反对,也不是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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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5 15:53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四章 嘴尖皮厚心肠黑$ Z5 Z$ q. b" w1 n/ Q

4 B$ _+ q, }+ T& b3 f第二天午饭才过,有太监悄悄来宣,传春荼蘼觐见。8 J5 J0 u, F; l5 X/ n% \; z

/ q- s' a- k6 v春荼蘼早在准备,当下就收拾停当,与那太监进了皇宫。照例是御书房,照例只有高公公在身边侍候,但韩谋脸色很不好,春荼蘼只好努力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 # C3 x! f! D7 S. j5 M9 p) q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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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的好事!”韩谋在春荼蘼跪下后,低斥了一句,“若论起胆大包天,你若算是天下第二,就没有人敢称天下第一。” ( c6 |$ C* p0 ^$ T5 y- M* G  b

/ h( D+ u; `5 J, c' a5 t$ m; h若论颠倒黑白,在大唐若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胆大包天就算了。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很迷惑,只问道,“民女惶恐,我到底做什么事惹皇上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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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装!装吧!”韩谋气得把扇子摔在地上,还是春荼蘼“发明”的那种折扇,如今长安风靡,几乎人手一把,并正迅速向外省市发展,据说甚得东瀛僧侣们的喜欢,打算带到东瀛去。而且大唐匠人充分发挥了聪明才智,已经研发出各种不同档次和材质的类型,名人在扇面上题诗作画的,成了高档扇子的主流。这个还要感谢韩谋,他赐给春荼蘼的第一把墨宝扇子是此类高级扇子的鼻祖。 + c& r, l8 |: Q, p/ ]( i2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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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西突厥的王弟阿苏瑞被捕的事?”韩谋咬着牙问。 ! O; @0 h6 K  O: w5 s7 ?" }9 z$ _

" L  k$ R. L* M8 Q这臭丫头演技真差,让人一眼看穿,偏死鸭子嘴硬,还真拿她没办法。   B3 v6 [# H  u! v% m

  U! K2 S5 M5 ?# {- j; Y5 }“知道,一早就听到了,正焦心,皇上就叫我来了。”春荼蘼“诚恳”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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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畏的办事能力非常强,才一夜之间,长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听到了消息,估计现在连街头巷尾也都开始议论了。八卦,永远是传播最快的东西,什么风速、光速。都是浮云。 ( J( \2 p0 J0 S&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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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心?为什么?你和那阿苏瑞有何干系?”韩谋冷着声音问。 * w- J+ Y4 f" D;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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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春荼蘼与外祖父早就对好了说辞,白敬远假装在上朝的路上听到消息,这才找皇上询问处理意见,当时在场的,还有其他重臣,所以白敬远的举动,一点也不突兀。至于春荼蘼呢,则是上午听到的流言。与外祖父之间并无事先的串通,完全是在皇上这儿巧合了。 : c7 t% r* {; a* B; }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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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韩谋信不信,反正就咬死了这么说。这时候,春荼蘼充分展现了恶律师的嘴尖、皮厚心肠黑,睁着眼睛说瞎话。 3 w/ R$ V6 K  X5 {' C$ ^9 |/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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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在范阳的旧识。救过我几次性命。我之前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今天早上从市井流言中得知他们主扑的相貌和从事的职业,再和之前的怀疑联系起来,才知道自己认识的是大人物。他几次救过我的命,所以我想帮他摆脱牢狱之灾。” ) o* [, [' a. B. v, V" B) _

1 e+ d4 A$ z% h' H: @1 n“哦?”韩谋冷笑,对春荼蘼的话当然不会尽信,却让她这半真半假吊起了兴趣。“都说说,他如何救过你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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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9 n6 I+ i9 {9 s' A这事,昨晚也和韩无畏对好了证词。她是做什么的,专门找人话中破绽的。怎么可能让外行人问倒?哪怕,对方是皇上也一样。 - m6 ?7 u8 H+ G;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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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捡了两件事说:一件,是罗大都督买凶对她的迫害。另一件,是红绣鞋案之前。她和杜含玉被绑架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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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口,几句话。就把之前试图陷害她的两个人全裹里面了。既然惹上她,那好吧,一个也别跑,大家就像一起掉进鱼缸里的鱼,躲不开,避不得,正面交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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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3 h) @. y- `9 {$ f她假装不知告密者是谁,但杜三恩将仇报什么的,自然不会给皇上留下好印象,何况皇上正找杜家的岔子呢。临了,她又找补了几句道,“民女说的这些,都有证人的。罗大都督的买凶的事,贤王世子可做证。当时没有闹起来,是因为证据不充足,贤王世子又保护了我,我不想多事。绑架案的事,您可以问杜含玉去,不过可能会麻烦些,毕竟事关名节,杜三小姐未必肯多言。”再挖个坑,看你跳不跳!她在皇上这儿铺垫了此事的第一印象,后面杜三贱人再说自己昏迷了,完全不知情,谁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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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m, f) a9 m  L  E' `) Y* {4 E可是她不说韩无畏还好,一说,韩谋就气不打一处来。他那个侄子,行事一向磊落,不耍心机,不是不会,而是不屑。以那小子的身份地位来说,也确实做事无需掩盖。可今早,当他问起是谁这么快就泄露消息时,那小子居然抵死不认。 ( T" g8 D&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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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从不会如此行事的人,偏偏就这样做了,没有别的解释,就是有人给他出了主意,劝服了他。这个人是谁,看着面前狡黠却一脸认真的姑娘,不做第二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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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耍赖啊!可是,真管用啊!他硬是没办法对付这两个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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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才知道?这么说,阿苏瑞被抓捕的消息在长安传得这样迅速,与你无关?自然与无畏那小子也无关。可是,朕怎么听说,昨晚他跑去安国公府,和你密谈了很久?”韩谋拍了下龙书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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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 A( N2 Y# m1 W" O0 b6 H“贤王世子殿下只是临时起意,去看看民女罢了。说什么密谈?不过是聊聊天,毕竟我们有好久没见过了。皇上,您没有在现场,也没有经过调查就不能这样讲。若是皇上想依法治国的话,若是皇上认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话,就算是圣明如您,事关名节,我也要告您哦。” . M. d$ T; O- j! j

: q# e5 c# _# U$ v; p“放肆!怎么和皇上说话呢。”韩谋还没开口,高公公就训斥道,随后又诚惶诚恐的跪下请罪,说自己太愤怒了,于是逾越了,请皇上责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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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春荼蘼也是跪着,很方便看到高公公磕头时丢过来的眼色。她先是怔住,随即就明白了,很承情的眨眨眼。哪想到这些小动作被高高在上的韩谋看了个清楚,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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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对祖孙,白相前面铺路铺得好啊,连和稀泥的人都找好了。高公公这一插嘴,他就算有气也得忍了,不然就失了为君的风度。贴身太监斥责过的人,他怎好再就同一事情发作? 1 f3 q3 ^$ `/ `! [" o&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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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气归气,却只是气被一个小丫头摆了一道罢了,而非别的。理智也告诉他。白相说得有理。如今这件事不好解决,可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在他做出决定之前,由着这丫头在前面折腾,倒给了他缓冲的时机,也好借机观察一下各方的嘴脸。 7 M9 ?% C, S( v, p  o# M' J

- J3 j+ Z) W0 H7 R他登基多年,士家大族们手中那些能动摇国本的权利,已经被他暗暗的控制住了。他并不怕这群国之蛀虫闹事,就怕他们不闹。明面儿上都守着本分。他就不能顺利把权利收回。正所谓名不正、言不顺,特别他还想以律法治天下,所以必须有个名目。 ' Z& z, ?7 ]' y: C" U

+ o% B; ^0 S% i: M0 b: j也所以,荼蘼这坏丫头就特别重要。这些个权臣贵族,哪个是彻底干净的?只要被抓住把柄。依那丫头的本事,就能压得他们抬不起头,削权夺爵就是必然,因为是依律而行。又所谓上行下效,权贵们都被律法所治,百姓如何能不遵守? ' {, p- h; v  E# b* D2 w# X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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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相说:烫手的事,就让白家来做。让臣及臣的孙女,为皇上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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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好吧。白相知他,他就不吝给白家富贵。等士家大族们都明白这一点。纷纷拜服于皇权之下,只留富贵,却不能再左右国政,那大唐如何能不河清海晏?春荼蘼就是因为知道这个。所以才恃宠而骄到理直气壮的地步。奇怪的是,他竟然不能真的和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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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就是那丫头的态度。对阿苏瑞,真的只是救命之恩那么简单吗?他还没见过钦犯,但据下面的人描述,应该是个极英伟年轻的男子,若非有情,值得这丫头如此用心思吗?手脚都动到他身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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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F8 ^6 C4 I) K这一点,可以做文章吗? - l$ R! p. J  y* ]/ a. V

: w! c( j% {$ H! ^$ W+ b+ l$ t0 O“起来说话吧。”韩谋沉吟了片刻道,“阿苏瑞是你的恩人,他被抓,你焦心,那又打算如何做?不会想劫狱吧?” , x$ Z5 z7 y. b*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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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傻疯了才会那样。”春荼蘼断然否决,“一来,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二来,民女可没那个本事。三来……民女坚信皇上和律法是公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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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法?你要为这件事上公堂吗?”韩谋问。 5 P1 t+ k  V( N4 c

$ W- M& S; X) d6 v. i8 y刚才虽然白相也透露了些意思,但从春荼蘼嘴里确切听说,还是有点惊讶。大唐律中虽然有涉及他国使者的条款,但突厥与大唐目前还是敌对的状态,阿苏瑞是大唐通缉榜首位,还是偷偷潜入的,他真的很好奇,这丫头会怎么做?明显,这是死局。 ; A$ u3 ], L3 k

" G3 C% t2 u. T“皇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有人触犯律法,不管是哪里的人,只要站在我大唐的领土之内,自然就适用大唐律。这样处理,任谁也没有话讲。”春荼蘼正色道,“再者所谓律法,是最底的道德底限,不能违背。但反之,坏蛋也有申诉和辩白的权利,如果能连坏蛋的权利都保证,谁还会不尊重和信赖律法,不臣服于制订此律法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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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这个观点,对古代人来说实在是太新奇和超前了,但对韩谋却深有触动。哈,这个丫头,马屁拍得很到位嘛。 - G& C# p5 y7 T4 C5 b

0 S1 h2 \% @- G“容朕再想想,你退下吧。”韩谋摆摆手,从面色上,完全看不出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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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3 _) I+ K1 M3 ^其实,他已经倾向于让阿苏瑞上公堂,但他不能立即答应。他需要水再混点,也需要听听他派出去的人所做的调查结果。他得确信阿苏瑞来长安的目的,再看看下面人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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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能否让我见见他?我……民女是说,想见见阿苏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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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每天做那不要脸的事1 n6 p+ m, c: O- v  u. J* f

4 ]0 u3 ?6 o, h5 x; @5 C韩谋到底还是答应了春荼蘼的请求,因为春荼蘼太懂得说话技巧。她没有说要为了上公堂和打官司而见见当事人,却说作为阿苏瑞的熟人,要去为皇上探探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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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让贤王世子带你去,你们不是关系挺好?好到在中秋节,他都要跑出王府,去你家里闲聊。”韩谋一本正经、云淡风轻地说着讽刺的话。 1 S. g; O% E6 ~) M' i: c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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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春荼蘼脸皮很厚的当作没听出来,还“真诚”感谢道,“谢谢皇上体贴,回头无论有什么消息,我都第一时间禀报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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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M8 x" ]' v" r" m4 {出了御书房后,春荼蘼才暗松一口气。她知道瞒不过韩谋,但彼此能心照不宣就可以了。 - y$ k+ x$ M* M% }* @) V: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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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当她一边走,一边低头沉思,迎面却差点撞上一个人:优雅大气,略有丰满的长相和身段、已经不是贵族小姐却仍然雍容华贵的做派、精致华美、搭配得宜的衣服与妆容。 . Y: ?* U/ r# z% ^, f%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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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含玉,你好! $ @2 S# M$ X; D8 {: k6 I5 B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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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笑了,可惜如花的笑脸却隐着杀气腾腾。这令杜含玉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但她当然不肯示弱,冷笑道,“春六妹妹真是大忙人,我偶尔进宫一趟,却也能见到你呢。” - j" ^0 G& j3 f7 [- O

9 t) Y/ O/ R' x8 Z9 ^+ Q“你不是特地来看我的吗?”春荼蘼略侧身看了看,奉命送她出宫的小太监,立即机灵的后退了十数步,保证听不到她们的说话。随后,跟在杜含玉身边的宫女也照做。 8 k& j1 \# K5 ^. r0 D. F" x

8 ]' |. j, I4 m' |# p$ Z4 D春荼蘼就夸张的干呕了一下道,“你明明心里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面儿上就不必姐姐妹妹的叫了,很恶心的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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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2 O/ ^4 D4 Q+ W- J5 ~- @8 y“好呀,你要撕破脸,我无所谓。”杜含玉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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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1 Z- _: B$ N$ b  m/ U“脸这个东西。你真的有吗?”春荼蘼挑挑眉,“我知道是你告的密,不必装成小白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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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z* j! A0 }; s小白花是指什么,杜含玉不知道,但大约的意思,她是懂的。这让她生出一股怒意,凭什么都到这一步了,春荼蘼个贱人怎么还是不慌不忙、嚣张傲慢?难道是找皇上求情了?可事关到西突厥的大事,皇上也袒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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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 V, Y4 h) [7 E3 i( \* v9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杜含玉的眼中闪过得意的兴奋,“春荼蘼,你不是本事挺大吗?这一回,你要怎么办呢?他人,是实实在在的人。身份。是实实在在的身份,你纵然能说得天花乱坠,又怎么能抹杀人事实。不是你说的吗?事实,不容许被掩盖!” 0 E5 e3 ]& P9 V* K9 O

$ o" @  r! }8 ^& U$ [) U0 h$ \) n“学得不错。”春荼蘼点了点头,“我的话,你倒都记得。不过,你要学得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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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p( V9 f! G9 D" z& L“嘴硬没有用。我等着看呢。”杜含玉针锋相对,“可是,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得到他的消息,找到他的藏身之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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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不说话。虽然她很好奇。但杜含玉有心显摆,她就是忍着不问,憋死丫的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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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杜含玉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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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遇到春荼蘼,她就再也没占过上风。她是谁啊?奉国公的嫡女。皇后娘娘的亲侄女,除了公主之外。全大唐的女子数她最高贵。但凭什么?春荼蘼吸引了长安城所有的目光,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她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5 M$ V7 h1 l! |4 x2 k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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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皇上对她颇为和气,但春荼蘼来了之后,皇上虽然总是骂那贱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皇上对那贱人很是喜欢和器重。就连长安双骏,甚至自己引以为豪的兄长,都对春荼蘼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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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贱人究竟有什么好?!抛头露面上公堂,丢尽世家脸面,从事贱业,做了讼棍,却那么多人喜欢?别人倒还罢了,为什么那贱人连她最心爱的人也要抢走?那个绿眼睛的男子,她在心里藏了五年,喜欢了五年。她不知道他是谁,却坚信他们有缘分,一定会再遇到。为此,她在自己的亲事上诸多阻挠。甚至,她想过要为了他私奔,放弃锦衣玉食的生活。 6 ?5 B! S3 n0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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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天可怜见,就在她要绝望的时候,决定精挑细选一个世家公子嫁了的时候,他出现了。虽然是偶遇,虽然他的面貌变得丑陋,但那隐藏的气势是不会变的。当时,她的心突然跳得又快又急,于是她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他!就是她要等的人!之后,她居然傻到纡尊降贵的求春荼蘼帮她调查。其实她早就应该知道,春荼蘼虽然举止随意下贱,但不可能冲动到当街制止小民打架,除非那个人是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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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天意。”杜含玉终于崩不住开口,恨恨地道,“你我注定是对头,我心心念念许多年的人,你居然也认识,并且抢走了他。我请你调查他的时候,你的反应就很奇怪。绑架案,一定是他救的我们,可你隐瞒着不说,又让我怀疑。特别是当我找到叶记,他居然离开了,这叫我更是疑上加疑。因为,实在是太巧了。但我只是觉得不对劲儿,却没有证据,不能串起所有的疑惑。直到你养父离开长安的那天,我看到你和他在马车里……做不要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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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d, O2 _7 k: v: i: }春荼蘼倒真是惊到了,不,应该说是恍然大悟。怪不得杜含玉有这样的能耐,不是她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不是有什么绝妙的推理,而是老天偏心,给杜含玉开了金手指,让她即看到不该看到的,还遇到韩无畏,听到不该听到的。 + T# R+ L" r0 O* w) }9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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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杜含玉再度开口,纯粹因为春荼蘼神色间的不屑,令她觉得智商被看低,“这让我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一件事。嗯,那天是五月初六。我有事出城,回来晚了,没有赶上进城。但在城外一间野店中,我看到贤王世子殿下喝得酩酊大醉。好歹是认识的,我便上前略照顾一下他,却听到他那些掏心窝子的话。他不断重复着一句:荼蘼,你为什么不要我?那个绿眼睛的阿苏瑞有什么好?他见不得光啊。他只能躲在铁匠铺子里。荼蘼,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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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儿,春荼蘼心里一阵难过。她还是伤了韩无畏,她尽量避免了,可是有些伤,是逃不掉的。 ) Z( ?) I6 A/ z3 t0 ?+ ~

! y- }) @# a) J: E“所有的这些联系起来。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长安那么大,据说人口已过百万,西域人更不知几多,他……阿苏瑞偷偷潜入,不会有人轻易查到他。但有了他的名姓,有了他的外貌特征,韩无畏能查到的事,我奉国公府难道查不出?” ( Y5 _. v2 @8 u( Y#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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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发现他的藏身地的?”杜含玉说了半天,春荼蘼第一次开口问。“奉国公府,不对,是前奉国公府虽然权势滔天,但我不相信有人能跟踪他而不被发现。我在猜,是不是与你死赖在我们安国公府不走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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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含玉又是得意一笑。“猜得不错呢。可是你对我严防死守,却挡不住你那愚蠢的家人。” 9 J- C3 T' h0 q+ M; Y.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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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春荼蘼认命地点头,一点也不恼,“正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但我还是好奇,难道你晚上不睡觉。天天趴在凌花晓翠的外面监视我吗?是了,有天半夜,他思念不过,前来看我。被你发现了是吗?” + T" l$ R- [, k! ^" b

( }9 `9 h. N/ q" P7 w! O* n( s杜含玉脸都绿了!居然!居然半夜幽会!孤男寡女的,不知会不会再做更不要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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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 O+ e2 F% Z“你自以为聪明,却不知中了我声东击西之计。”杜含玉一想自己喜欢的男人把春荼蘼抱在怀里,目光就像要吃人。“我盯着你干什么?虽说你能四处乱跑,到底也在深闺之中。凡事不都要依靠贴身丫头?我奉国公府也有武功高强的私卫,让他扮成我身边的婆子,也进入你们白家,监视那个叫小凤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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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4 x) S: ^& k/ N3 n& q  ~" K说到这儿,她突然欢畅地笑起来,刚才还一脸苦大仇深,情绪和表情变化得这样剧烈,看起来很是诡异可怕。 & O$ \$ k& u" I4 Y% D9 O) L

5 W" Y/ ]. g- a" c“果然有什么样的下贱主人,就有什么样的贱痞子丫鬟。小凤和那个叶记的死胖子,时常私下来往。若不是小凤去找了那胖子几次,我的私卫也不会跟踪她,继而找到叶记关闭后挪了地方的胖子。接下来再跟踪那个胖子,找到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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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Q/ X3 |: ~  `) M+ C) p- y原来!原来世上真的没有不透风的墙。纸包不住火,不管有多隐秘,不管多么小心,只要有有心人,有一点机会运气和巧合,看似完美坚固的堡垒也会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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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A) A. [0 M+ C* i2 p/ k4 D但没关系,塌了再重建就是。既然躲不了,这一次后,就索性就在阳光下行走吧! 9 e( F" Y1 K8 r# L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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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聪明,知道从我身边的人下手。”春荼蘼挑了挑拇指,似乎很佩服,随后却话题骤转,“这叫什么知道吗?这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终有一得。”相当于骂了。 , {: x6 ~: }4 B- v&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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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含玉柳眉倒竖,可春荼蘼却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你刚才说,我们注定是对头,其实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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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杜含玉抢过话,“因为我看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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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看不起吗?”春荼蘼想起一部香港电影的台词,“真正的看不起,是看不见。我从来看不见你,所以咱们怎么会是对头?而你与我的区别在于,我最终会救出阿苏瑞,和他在一起,每天做着你口中所说的那件不要脸的事,甚至更不要脸的事,都要时常做一做的。他也只会有我一个女人,没有其他。你呢?大约会嫁给一个哪一点都比不上阿苏瑞的窝囊废男人,睡在他怀里,却想着阿苏瑞与我,心里永远盘踞着一条名为妒忌的毒蛇,日日是咬噬你的心。这还不算,你要天天跟一群小妾丫头们斗法,都不会明白男欢女爱是多么美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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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K3 I/ z* O3 I“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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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n* n4 P! e: n! t“所以,口舌之争只有在公堂上才有用。现在,闭嘴,滚吧。”说完,春荼蘼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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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5 16:01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六章 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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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0 v+ o; ^! ?$ h6 S3 t5 l  且不管杜含玉如何老王八撞桥墩,暗憋暗气,春荼蘼径直出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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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c3 y9 \6 E7 A  到宫门外才发现,白敬远没走,正在等她,于是爷儿俩就上了一辆马车,边走边聊。   H" |2 y! `* d

7 \1 S$ J% P* F0 s8 h  交换了信息后,白敬远得出结论,“看来,皇上是愿意把此事提交公堂,由律法来判定和解决的。只是他还在犹豫,一来事关威严,不能让你牵着鼻子走。二来,这么做必会受到朝臣们的强烈反对,皇上得力排众议才行。事关突厥,各人的态度不一,大部分人希望能在朝堂上讨论、决定。尤其是杜家,如果咱们白家不掺和此事,他要借机立功,把处置权要过去,为东山再起奠定基础。如果咱们白家插手,他们就会逮到把柄攻讦,报你令他们丢脸削爵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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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家真能左右逢源啊。”春荼蘼掀起车帘,往外看了看,“可惜世上没那么便宜的事,进可攻,退可守什么的,他杜家还没那个本事。您放心,我会想办法,尽快让皇上点头。皇上一旦做了决定,他杜家还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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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杜家若鼓动朝臣一起反对,就会令皇上生厌。”白敬远摸了摸胡须道,“我早就说过了,皇上是雄主,登基这许多年来,不动声色已经布好了局。削弱士家大族的权利,减少他们对国计民生的控制,已经成竹在胸,而且势在必行。所差者只是‘名正言顺’四个字而已。荼蘼,咱们白家的优势就在于此。不与皇权争利,不贪一时之风头,看清形势,给皇上递上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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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o& q; B+ I% c# S* n  春荼蘼点头,很明白自己就是那个递梯子的。也许,皇上之前并没有想好要怎么做,但她的出现,给了皇上另辟蹊径的机会,以律法为媒介、为规范,形成最后的中央集权……她历史学得不怎么好,但也知道,这样的方式是绝无仅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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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0 z4 V. D0 o6 S' Z2 I  “晚上,我会去天牢探望阿苏瑞,皇上已经答应。”春荼蘼通知白敬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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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S. e! l  G0 {  白敬远怔了怔,非常想不同意,可转念想想,若要插手此事,就必须要赢。白家一向稳妥行事,自从荼蘼进了家门后,就开始险中求胜,既然如此,什么手段也要用一用的。 , C% u4 [4 v8 j% r3 Q' e

' Q- y7 [' t0 l8 ?0 h  晚饭时,春荼蘼再怎么要求自己淡定冷静,也还是吃不下东西。常言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她站在超级月亮之下等着韩无畏来接,不禁油然而生感慨: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虽然长安没有海,但夜叉和她被同样一片月光照着,他,会感觉到她的心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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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天牢中夜叉正倚墙而坐。因为是重犯,被关押在防卫最严密的底层,完全看不到半片月色。但不知为什么,他忽有所感,仰头望着牢顶,好像会看到月亮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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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了吧?从昨晚开始,他总是不定时心悸,他觉得那是她的担忧,他能感应到。也不知她急成什么样子了,又要做什么冒险的事。他很想告诉她不要这样,可惜他无法与她传话。 % ^6 J" C8 d' a; `7 u5 N, ?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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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样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也不知多久,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心尖蓦地一抖。来者有三人,一个是牢头,一个是武功很高的人,另一个……他的荼蘼!他曾经研究过她的脚步声,好在见不到她的时候,让那脚步声也能在心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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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2 R! z, P! W& D% V  他猛然站起,冲到牢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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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不同于普通牢房,天牢内关重犯的地方更加森严,足有一米多厚的石墙,儿臂粗的铁栏和铁链,锁头足有男人的拳头大小,而且一锁就是三道。 . K1 K, M" h6 i) @2 i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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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叉的眼睛瞬也不瞬的望向那黑暗甬道另一侧。 % s( S5 Q! V1 F! V, c

- K* I6 }# r8 T+ v7 A; l1 ]  他可以夜间视物,因而当那苗条的身影一出现,他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连眨眼也舍不得。 : [- J5 m  h+ b6 R6 v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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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着男装,凉爽的白色丝质长袍,斜襟宽袖,终于长长的头发全束在顶上,看起来就像在这黑沉之地吹拂进一缕清新的微风,令阴暗角落中的灰尘都开出花来。而甬道两侧的火把闪烁的光芒,映得她脸上仿佛浮着淡淡的金色,清丽不可方物。 $ z) F1 O9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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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走近,四目终于相对。她就僵住了,就站在那儿,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片刻难分。 " L1 X- p2 O. \

' ]) [% k* X) e1 g6 d& z2 C  “把牢门打开。”被夜叉无视的韩无畏对牢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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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x0 m4 M) R8 v3 Q  “世子,这怕是……不行。”牢头的为难中带着惊恐,“这个突厥人武功太高,您之前又吩咐不能伤他,若他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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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会伤人,也不会逃的。”春荼蘼断然道,眼神仍然与夜叉在空中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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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h" W% c$ ^% \) ?1 l! b+ b  韩无畏侧过身去,心中绞痛到无法面对这一幕。如果阿苏瑞没有因他而入狱,他还有自己的立场。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在人生路上被迫前行,又不断回头,却离荼蘼越来越远。若阿苏瑞出事,他不敢想象荼蘼对他会有什么看法。就算荼蘼原谅,害她失去心爱的人,他能释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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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牢门,凡事有我。”他对牢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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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头没办法,战战兢兢上前,打开三道锁后,立即后撤。 1 e$ N! [1 Y; t2 B2 E

* Y2 k- x4 f3 K6 O3 F" z  “只有两刻时间。”韩无畏极低声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6 V- O% J3 Q# c6 d

# n9 x5 t2 ~; Z# i4 m6 Q9 ]  牢头拼命跟上,生怕晚半步,被这个可怕又尊贵的突厥人生吃了。同时,夜叉拿下了锁门的链接,推动沉重的大门,打开,却没有走出半步。 7 a+ i1 \: \* I) V

' E" l, V5 ~. l# _2 m" ^$ H  春荼蘼在原地又站了片刻,才一步步向前。但她越走越快,跨过那道门后,几乎是飞扑进夜叉的怀里。她使劲往夜叉怀里钻,恨不能嵌入他的血肉,永不分离。 / Y3 U6 f. I* q

1 O/ V& f8 u  F( w, e  夜叉也紧紧抱着她,抱得她双脚离地。他很想说她不该来,但这时候却无比庆幸她在。他被抓了整整十二个时辰,一天一夜,时间不长,但因为他身处危局、死境,两人之间却有那种隔着生命的感觉。就像生离死别,见面时就更加渴望。 & m9 l6 e- D# t/ A

; @' C! s* j: B$ U2 e  不知为什么,春荼蘼泪流满面。她抱紧夜叉的脖子,略一侧头,嘴唇就擦过他的面颊。夜叉立即寻到她的唇,急切的吻下来。许是这样的环境刺激了他们,他们吻得极为激烈,几乎是奋力捉住对方。夜叉一手扣在春荼蘼脑子后,一手揽紧她的腰,近乎把她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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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两人都残存着一丝破碎的理智。夜叉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更不能进一步,春荼蘼知道时间有限,于是他们分开,都喘得气息纷乱,好半天才能开口说话。 2 q4 Z3 W" l% r"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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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你哭的样子也很漂亮,但我还是喜欢看你笑。”夜叉伸手,抚过春荼蘼的脸,第二次对她这样说。 ! `+ P7 @, g+ _. `. R9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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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救你出来。”春荼蘼往后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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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N3 i0 r1 k9 e% d  夜叉同样后退。离她太近,实在太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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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张了张口,想说不用管他,他不想为这件事,让她为难痛苦。但,终究没有出声。荼蘼不是那些娇弱又没用的长安贵女,她说能救,就一定做得到。他坚信着她,何必拒绝?他只有五年的时光,不能坐牢,更不能现在死。他要用尽所有去爱她,给她最美好的回忆。那记忆会存在她心里,保护她,不让她在任何情况下失望。 & i- o1 V6 D  z. [1 W/ G# `

# i- M8 k8 \; w- s  “想到办法了吗?”他也知道,要救他有多么困难。 # `& e* c- C+ t

! z! O3 _. t) Y  春荼蘼点了点头,“只要皇上让你上公堂,我就能用律法保护你。很多人以为,律法只是惩罚人的。但其实,它也能保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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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 s" t* Z: N, @& m: ?1 _  X  “他允许?”夜叉略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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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8 I# l  A2 G9 A$ d  春荼蘼知道这个“他”是指皇上韩谋,就先摇了摇头,再点了点头,“他在犹豫,但是我不能让他考虑太长时间。”时间越长,对夜叉越不利,也越危险。若还没等上公堂,夜叉已经被人害了怎么办?所以,她表面上平静,其实心焦之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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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0 Y: N( i" G  Y" N9 u  要想个什么理由,让皇上立即点头呢?还需要,再加强一下天牢的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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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 D4 O0 P4 d  看到春荼蘼皱起眉头,夜叉非常纠结。 1 J! U0 a& W5 \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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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个秘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不想深挖出来,想把它埋葬,就像这世上从来没有那样荒谬的事。但,如果能帮到荼蘼的话,他还要坚持吗? 0 ~3 @( U* C# F4 _/ n, F* z' l

7 L, N; T& E  I1 V& |) C  “荼蘼……”他轻唤了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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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嗯了声,抬头望他,目光如水。如果说,他今晚没有看到月光,现在他看到了。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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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 W4 A0 ^& `) n! K; |  “记得我给过你一个礼物吗?”他问。 3 v9 p* o. b0 ]; r% q8 g: _* x6 a

  o8 |+ J' e. K. q5 y- I+ s  “当然记得,那是你送我的。”春荼蘼道,“只要是你送的,一根草也是宝,何况那真是一件宝贝。当时锦衣开价二两,可我看得出,它价值很高。” 4 z# w, @9 u& Y: s8 f

/ Q+ Z9 T8 J6 p  说着,脑海里出现那宝贝的样子:男人拇指粗细的金属杆儿,略有弧度,一节一节看似杂乱,却是连起来的。扳正之时,能听到咔咔的机括之声,而当整个连接起来,就是一把小小的弓箭。不过半尺长,但它不是玩具,而是一种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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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身上雕有花纹,单看时无意义,但若连起来看,就是特殊文字组成的咒文,就像唐军将士军服或者抹额上绣的。在弓身的最中央,镶嵌着一块绿色宝石,中有黑轮,狼眼形状。弓弦是银白色,不知什么材质,韧性十足。在弓身上以铁环扣着一只小箭,箭头上雕刻狼头,旁边两个倒钩,有如狼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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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给韩谋看。”夜叉沉声道,“说我是那小弓箭的主人。他听了,就会答应你的要求。” + N. F' d7 I$ r- q* n3 O; [5 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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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一愣。 0 p/ D6 c$ k; l

0 b( }6 k. B, q2 H2 x  那宝贝还有特殊意义吗?与韩谋有关?是涉及国家大事,还是私人秘密?这么说,当第一夜叉把它送给她,是送出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怪不得锦衣会不高兴。但这份无言的,甚至无需她知道的信任,却令她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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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5 16:02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七章 什么东西?- v5 T5 i; w& {0 N: L4 m

3 P7 O% P1 i2 \: l  “听说哦,那个突厥人长得非常凶恶,红眉毛、绿眼睛,平时要生吃人心的!” & ~; [2 [8 {1 o6 G' ]+ M- D-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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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不过是身高丈二,臂长八尺的野人罢了。据说,还是西突厥王的王弟呢!” : R% p9 i! }$ B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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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突厥人本就凶狠,何况是什么狼神之子?他们那边的人都知道,是他的娘和狼神在一处后,才生的他。狼啊……哎哟我的娘,想想就吓死人。” 9 T$ q1 y+ E5 _4 c- H: Z

/ J& E# E% u0 D1 V  “告诉你们吧,还有可怕的。那天我不是回家看我娘,回府时晚了吗?正看到几个突厥的商客站在街口朝西跪拜,口学狼啸。我还当是谁中了邪,后来一打听,他们突厥人对狼神之子非常尊敬和崇拜的。之前流传说狼神之子被天火烧死,哪想到还存活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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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我出去买菜时也听说这话。那些突厥商客平时老老实实做买卖,吃点亏都不会计较,最近却都聚集在一起,打算去衙门请求,要放了他们的狼神之子呢。没想到,一个半人半兽的王子,竟然那样受突厥人的爱戴,只怕他要当突厥王,百姓也是拥护的吧?” / l) {- X& [2 ^! a. |

3 s3 @5 m- k0 G. H  “什么半人半兽?瞎咧咧罢了。人和狼还能生子?定然是老突然王的妃子不检点,偷人生的小咋种。奇之怪哉,越是这样出生的孩子,越是厉害。” 8 R+ s' q- g' i#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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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哥是给兵部负责军械的官爷当随从的,他说京尹兆为了长安城的治安,已经调了戍卫京畿的府兵们来,就怕突厥人要闹事。你们知道,他们那脑子未经圣人教化,一根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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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q1 e5 D8 m. B- z  “你们说他来咱们大唐干什么?居然还是长安,天子脚下,万邦来朝的长安哪!” : S( S% s6 _- P2 ?

+ U8 D( a3 |# S( A  “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我有第一手消息。那突厥人虽然相貌丑陋,却专爱漂亮姑娘。居然在五年前就看中了才十三、四岁的前奉国公杜府的嫡三小姐,这才冒着风险追到长安来。啧啧,真真是色胆包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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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l! d/ ?! D6 G  “怪不得是杜家的长公子告密的,惦记自己妹妹,他能不急?” : D% d7 I)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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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在矮墙后听八卦的春荼蘼在听到最后几句时,终于忍不住气愤了。这明显不是她叫人传出的话,八成是杜三自己。谁说古代女人矜持来着?不要脸起来,现代的女汉子根本够不上人家这种级别。千防万防,就是没想到杜含玉出的这一招,恨得她牙根痒痒,却没有办法。虽说只是谣言罢了,也不会对她和夜叉的感情产生影响,但这是癞蛤蟆掉在脚面上,吓不死人但各应人,而且真的让她有点抓狂。偏偏这种绯闻在其他封建朝代会影响女子的名节,在大唐却不会。反而因为只是传言,却没实质性的发生什么而变成美谈,抬高杜含玉的身价。简直龌龊死了,难道造成舆论,夜叉就会注意到她吗?真是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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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连在矮墙那边洗衣服的粗使婆子都在议论这些,可见全长安对这件事吵嚷得是怎样的沸反盈天。才不到三天的时间而已,她要的效果已经达到。只是,她真是听不得人家这样说夜叉。她非常想上前为夜叉辩护几句,但想想还是忍了。现在情况特殊,她不能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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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大书房转了一圈,正好白敬远下朝了,就问起朝堂上的情况。白敬远冷笑道,“果然不出所料,杜家上窜下跳,表示要为皇上解决这件棘手的事。当朝就有不少意见,但比较占上风的正是杜家提出的:杜东辰愿意担任使节,把阿苏瑞遣返阿尔泰山。当然,西突厥王庭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这样做,即彰显大唐的威武,又有理有节、宽容大度。除此之外,阿苏瑞无论是杀是留,都有很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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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的意思呢?”春荼蘼皱眉问。 ( a8 l/ F. X1 h0 ?( O; q

, E/ M+ v! V8 i5 }  R( v2 \( Z9 d  遣返?那等于审判了夜叉的死刑。如果他活着回去,巴戈图尔的王位就会动摇,毕竟夜叉的图腾感太强烈了,几乎代表了当地人民的信仰。何况,他还有超高的武力值,更有一支绝对属于他自己的隐形力量。纵然,争取皇权不是江湖约战,夜叉的实力处于绝对的下风,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夜叉占的是民心,那可是当权者最想得到又最难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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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  K) I1 ?6 S* q9 H  但大唐和突厥毕竟还处于敌对状态,做为遣送使,是要承担生命风险的,朝中大官们肯定没有人乐意去。这时候,杜家挺身而出,是多么救国救民的姿态。夜叉在明面儿上是由杜东辰举报的,随后再由杜东辰亲自送走,这就是好大一件功劳,东山再起的绝佳开始。和江山社稷比起来,小小的德行有亏,不过是偷娶罪属为妾,不过是买凶杀人,算得了什么?杜家,女的是因爱而不得,生了我得不到也要毁掉的肮脏心思,男的则是要踩着夜叉的尸体重新上位。 3 _9 K& c% [! o9 }5 j# U; l$ `) N

# T  p2 P& |3 m" Y* n  呵呵,左右得利,还真便宜啊。可惜,得问问她答应不答应。 . Z' T* q3 Z0 C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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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没回答,任大臣们吵嚷了半天,一直坐在龙椅上不动,然后直接退了朝,真是天意难测。”白敬远下意识的手抚胡须道,“不过这才多久的时间,京里都出了好几起西域人私下联络密计的事了。真没想到,阿苏瑞一出现,竟然掀起这么大的风浪。现在,突厥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长安就先炸开了锅。” . V6 e& {7 B8 u2 X  A; o%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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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垂下头,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又是骄傲,又是担忧。骄傲的是,她的男人不必踩着五彩云朵来接她,但本当是这种一举动而天下惊的人物。担忧的是,夜叉想过平常人的生活,在从他被抓之日起,梦想就破灭了。就算她能救出他,他也不可能再隐居长安,势必有一番天翻地覆的变化,被动走到政治斗争的前台。只是,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其他就管不了了! . f# w& f: M1 {: e3 W- L

6 [5 _8 x' A7 ^2 q; q+ [  命运,仿佛是一只无形的手,暗暗推动着红尘中人,按它设定的轨迹前行。 ( U' W$ k( v/ L% \6 |/ j(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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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我说要求见皇上,祖父帮我带过话了吗?”她问。 . P% z3 a% l" m5 m

- M2 k6 I( {/ S- b  “自然是说了。”白敬远点头,“但皇上仍然是不应声,所以我也不能追问。至于说贤王世子,自请了去守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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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W, |7 P  春荼蘼蓦然就想起探夜叉的那一晚上,从天牢出来的时候,韩无畏看到她面有泪痕,就对她说,“我会来看守天牢,我在,他在。若有人要伤害他,除非我死了。”神情很是坚毅。 + x3 x6 r% j  a8 W- K

) {0 I$ p# B" Z% v& ^" b  当时她说,“无畏,不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这是他,也是我命中的劫数,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若你能好好保护他,我感谢你,但你不必如此,我也不愿意你受伤害。 4 S9 V0 u2 c% @: v3 g9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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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无畏就苦笑了一下,很有些凄凉意,“你对我永远不会做过分的要求,知道吗?这其实就是距离。我懂了,可惜今天才懂。若你不讲理的要求我什么,才是真正的亲近。荼蘼,你为我挡过掌,所以你不欠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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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M# v8 f- Z( W5 O  j  他说着就逾矩的轻抚她的头发,随后手停住。她很心慌,只有……逃也似的跑了。她知道感情事不能勉强,但她就是感到抱歉,恨不能为了韩无畏付出些什么,才能弥补心中亏欠。可为什么,却仍然是他在付出…… ; E, o- S' |9 E/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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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外祖父又聊了会儿,春荼蘼就回到自己的院子去。晚饭才过,宫里有人秘密前来,说皇上召她入宫。这个时候去,明显是要避人耳目。而居然,是高公公亲自来接她。 , z/ m! n( C! |6 L;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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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小姐,您手里拿的这是……”坐在马车里,悄悄进入皇城的时候,高公公盯着春荼蘼手里的小匣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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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5 r# r0 K3 _: `9 P" @/ E3 j/ c  “是送给皇上看的。”春荼蘼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但是暂时不能给您看,因为是很秘密的东西。见了皇上的面儿,若皇上点头,您才可以打开。” 7 \* P( {, M(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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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公公有如完美面具一样微笑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纹。宫外的人去见架,是不能随便带着东西的,纵然要带,也得经过严格的检查。但春六小姐身份不一样,是白相的孙女,得皇上看中,又从来不故弄玄虚,他可不敢不听这位小祖宗的话,不然真的有可能吃不了、兜着走。想来这位必不会害皇上的,他就违例一次也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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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再无话,很快到了御书房。韩谋还在批阅奏章,见了春荼蘼,就把书桌上堆着的折子往旁边一推,身子后倚,长长吁了口气,似乎非常疲倦。明亮的烛光下,美大叔面如美玉,五官俊帅,却眼下发青,很有些沧桑感,害得春荼蘼有瞬间不想打扰他,别再给他增添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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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里拿的什么东西?”看到下面跪着的小姑娘,手里抱着个匣子,韩谋不禁好奇。一边问,一边伸手接过高公公递上来的茶,并示意他把春荼蘼扶起来。 $ }) V- q! X!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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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不知。”高公公回答的毕恭毕敬,“春六小姐说了,只能给皇上一个人看。” ( ^' r6 w, G! \6 c. `5 f

( [! K: S+ a% |2 V3 E4 l. M  “这么神秘?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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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u% D" b/ F: m( G4 y  春荼蘼闻言,不等高公公上来拿,自己就站起来,把匣子摆在御书案上。 ; S9 @% `$ Q) B/ }! ~' |

& B- i+ g2 O/ l" |  韩谋更加好奇,想春荼蘼求见,必然是为了阿苏瑞的事情,现在又呈上秘密的东西,难道是与那件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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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5 16:08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八章 皇上,您老倒是说句话!. p# b* N, r2 G% a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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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右手端着茶盏,左手就拨开盒盖。他从不鲁莽,杀伐决断往往一念之间,所以也不会过分小心谨慎,此时自然更不会认为春荼蘼会害他,所以高公公还没开口拦,他就已经动手。 6 E2 \* S) C6 c6 P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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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当了看清盒子里的东西,他的右手就突地一抖,整盏茶都洒在龙袍上。可他顾不得热烫,白着脸色,骤然望向春荼蘼。 4 n' c& K' M; f1 e: W% ^. \  h: V. \, D

- I6 d( S$ q+ O  “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得的?”他问,瞬间的目光竟然骇人。 * Y8 Q! M# P% N) L. j9 s

1 r& C' o$ e& E: `  高公公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帮韩谋擦拭湿了的手和衣襟。可他才上前,韩谋几乎下意识的挥手挡开,同时一手啪的合上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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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公公没提防,连退数步,趔趄得差点摔了个跟头。这时候他心惊肉跳,暗道幸好刚才没有坚持检查那个盒子。皇上向来沉着,从前和突厥大军对抗的危急时刻,夺嫡的关键时刻,哪怕是生死存死的一线之间时,也没有这样过啊。 ; O) ~7 V) C: M$ N; U

1 X) ~) V  J- l; `1 {  白相家的六丫头好本事,居然让皇上失态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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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料到皇上会有大反应,但没想到反应这么大,心里也有点打鼓。天牢重地,要提防隔墙有耳,她向来谨慎多疑,所以秘密得说,但天大的秘密,并且与案件没有关联的 ,还是少问为妙。再者,因为是情人关系,她和夜叉似有心电感应,她很清楚的感觉到夜叉不愿意提起与这把宝贝小弓箭有关的事,所以她不问。 0 t1 f% H; ^! F: G

# v( l3 K0 _1 F" K  她是来自现代的灵魂,最注重私人空间,很明白就算是心心相印的情人,也要保护对方的隐私。夜叉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她从不认为他不坦白,就是对爱情的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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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d% W, s; K9 U2 w% _$ c. Q  但她不是没有猜测,因为这把小弓箭材质难得,机括精致以极,巧夺天工,上面镶嵌的绿色有黑晕的宝石是奇珍,绝对非寻常的宝物,但从其造型和上面刻的符文来看,应该不是中土之物。那么韩谋为什么识得?这又和夜叉有什么关系?当第一夜叉把这个宝贝送给她,似乎把命运交到她手上…… - M9 I* S1 @' e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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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是阿苏瑞给我,让我转交皇上的。”春荼蘼大胆走到御书案前,以极低的,只有韩谋听得到的声音说,但绝口不提这本来是夜叉送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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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苏瑞?”韩谋极力克制,可脸色却更白,反而眼睛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1 D- J9 c; _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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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春荼蘼不禁声音更小,心里发毛,果然龙威不是常人能承受的,“他告诉了我一个地方,我偷偷去取来的。他说……他说皇上看了这个,就会允许他上公堂来解决生死。”越到后来,声音越小,最后几如蚊蚋,可她感觉到,皇上连呼吸都摒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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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啊?皇上,您老倒是说句话!上公堂,斗权贵时她没怕过,现在却真的心里发紧,主要气氛太诡异了啊。偷眼看旁边,高公公都额头见汗了。 0 C7 K2 S$ @2 A  r+ I

9 B8 x. k3 J1 f1 d  好半天,就在春荼蘼觉得心里那根弦快崩断了的时候,韩谋终于轻吁一口气,脸色恢复了正常,声音软软,也可以说是无力的对春荼蘼说,“朕知道了,你先回家。这两天,哪儿也不许去,给朕在家好好待着。大唐律……没事多看几遍,业,精于勤而荒于疏。” $ \6 I" m( G+ }

: Z; Z2 |  c) Q. o  W, d  “是。”春荼蘼觉得僵硬的身体终于柔软了些。 ) l$ D. v# s9 l/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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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鬼使神差的又加了一句废话,“皇上请保重龙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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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正当她要退下时,她感觉皇上也是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废话,“你好好的,朕不会亏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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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7 |0 ]! e/ ?. p  诶?这算什么?金口玉言的保证?   a* _* E' x& b5 j

" j" K9 ?) m! E$ e0 |! t9 K* ?  春荼蘼混乱了,却不敢多想,赶紧下去了。回去的路上,她有点琢磨过味儿了。看来,夜叉没说错,那宝贝小弓箭一送上去,皇上就突然有了倾向性啊。让她熟悉律法,意思就是决定以律法解决外籍通缉犯的处理问题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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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这个时候,她无比想念现代的外交豁免权。不过可惜,就算古代有这个,大唐和突厥也不算是有正常邦交的国家。而且对夜叉来说,怕的就是被豁免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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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路胡思乱想的回家,之后向白敬远详细报告面圣的情形。祖孙二人自从相见以来,还从来没有这么亲密和默契过,使得白敬远高兴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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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O' \& O. V, A% v7 O  ^  好好教养女儿、孙女,嫁到权贵之家联姻,或者送到宫里去媚上,都是最下等的方法,像他这种骨子里读书人根本不屑。如他这般,有个外孙女,不,是孙女能为皇上办事,为家族争光,才是上等的手段。当然,这是他命好,别人家可没有这样如珠如宝的女孩儿哪。 $ p3 p; A* G, ^5 D3 {+ x1 B

& W; E! \& |6 Y3 x$ W; f  且不说白敬远老怀大慰,只说御书房内的韩谋在春荼蘼走后还在呆坐,吓得高公公大气儿也不敢出。就这么过了约一柱香的时间,韩谋突然动了动身子,把盒子再度打开,拿出那把拆散的小弓箭,而后一根根连起。开始,手法还很生涩,但很快就熟练之极。当弓箭成形,他抚摸着上面的绿色宝石和符文,脸上带了些追忆之色。 7 t& |9 s7 _- X# y* q!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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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公公偷眼看去,就又是吓了一跳。这不是……这不是当年皇上还年纪时,在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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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 w) t; I6 J3 @7 o8 Y  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不敢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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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A% }- o! s. I  韩谋却似无意地问,“当年,朕要得到它,只是因为这块宝石,还有它的寓意:射日天下弓,得之得天下。今日,可不就实现了预言吗?但不知那是朕的福气,还是得了它的缘故。” 6 f  `* G; ~# P!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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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公公死死低着头,不敢回答。 ' C' E. d( w4 |0 p; a9 D5 _- _

1 z; I7 S" G1 x# F6 T  韩谋却苦笑,“其实不过是少年心性罢了,哪有那么神奇。自己的命运,可不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自己拼命一搏。” * g- H  x5 g' K# `  Z/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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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奴说句僭越的……”皇上说了两句话,他若再不开口就不行了,于是高公公硬着头皮说,“皇上在少年时,也真是嚣张胡闹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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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 h2 ~$ d. \' g+ Y; M  韩谋闻言,又是一笑。 * Y- v  g" O+ q& E6 j0 ?

- z" v5 E! g/ v) M, m  高公公暗松口气,知道皇上心情并不是恶劣,而是激荡。他的话正说在皇上心坎上,所以并没有惹恼皇上。 - q8 I6 _6 Z( i, u7 n* I1 n

7 P3 |$ _; [  b8 a  正想着,韩谋抬起眼来又问,“那个突厥王子阿苏瑞,你可见过?多大年纪了?长得……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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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奴不知。”高公公老实回答,“不然,老奴这就去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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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7 ^8 A9 V  s  “不用。”韩谋摆手,果断的道,“天牢目前是无畏那小子看管,你马上去找他,让他安排好,今天再晚些时候,朕要亲自去天牢。除了朕,还有你和他之外,不许任何人知道。”   K/ K& K! u# Z"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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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高公公猛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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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想劝说,监牢是不吉之地,身为九五之尊,天下之主,不应该轻易到那种污秽肮脏的地方去。但他忽然意识到皇上历来说一不二,再看那神色,明显是打定了主意的。而且,若把人犯提到皇宫之内,只怕危险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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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6 ]+ f7 g4 U6 D  于是,临时改口道,“皇上还没用晚膳,不如老奴安排一下,然后就去办事。皇上边吃边等,到底龙体为重啊。” 2 _, Y2 m, b3 W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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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谋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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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6 n" u% G3 @) D  正当高公公小跑着去传膳办事时,他又吩咐道,“你找些得信任的人,立即到宫外去,带几个要救他们王子的突厥人来。记着,一定要随意抓,要互不相识的,只要知道狼神之子的传说就行。”随意抓,之后多问几个人,被骗的可能性就小,“蒙上眼睛,绑好了带到上回关影子的冷宫去。朕登基多年,详细研究过突厥的各项事物,包括权利的更替,各大部落之间的立场和利益关系。可偏偏,就没注意过什么狼神之子的事!这是连市井小民都知道的。” $ W+ A# ^# N" u7 b2 U; w1 A  _+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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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日理万机,关注的都是国策军政,这种民间传说,本就不足为信,愚民才会坚信不疑。下面的人就觉得无意义,就没报给过皇上知道。”高公公说得公允。 # F; V6 ?: K3 B! J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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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的精力有限,只做好自己份内的就行,哪可能事事了然于胸? - B/ p5 b8 ]$ T2 v/ u( x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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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谋想想也对,但就是觉得若早些知道狼神之子的传说,靠推测也会得知真相,自然不会让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很有一种无奈和啼笑皆非的感觉。只是,他必须亲自去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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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m4 v. c7 e4 d$ l  “下去办事吧。”他心情复杂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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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并不知道这天半夜里,天牢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她只是心中惊疑不定,直到第二天白敬远下朝,对她说,皇上力排众议,已经定了依大唐律法来判定阿苏瑞的处置问题。 / {7 I3 X0 ^) Y$ B9 A

0 k4 h. O* n+ Q; T$ G* `) R  “当时,杜乔还反对,说要看突厥那边的反应,而其他朝臣还再看风向,没一个人肯出来附议皇上。”白敬远说,“祖父就立即上奏道:这是我大唐的国土,皇上是我大唐的主宰,为什么要看别的人反应行事?国既有国法,为何不能以法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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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乔是杜衡的儿子,杜东辰和杜含玉的父亲。虽然杜府被削爵士,他的官位还在,正经的一品大员,朝堂重臣呢。 ) J0 b* u' [1 X  x; N5 U0 T

4 A& B& ^% K+ A6 r9 o8 G  “祖父说得好啊。”因为事情终于走到她熟悉的轨道上来,春荼蘼很高兴,大拍外祖父的马屁。 7 u) t1 b- R9 S6 V

7 O+ y, I* R2 c4 U) d1 x  白敬远心情貌似也不错,微笑道,“只怕有人会说祖父是谗臣呢,一世英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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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5 16:10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九章 有罪辩护/ e, [" ]3 J! @% ~* w

. |2 I' s" x7 e5 S4 L& @- X  “那是那些人目光短浅,是井底之蛙。”春荼蘼对依法治国的信念很坚定,“时间是检验一切的真理!再过几年,十几年,天下人都会明白,皇上要以法治国,祖父力挺皇上,真是一对千古难寻的名君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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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o9 s; o& e1 i  说到底,外祖父虽然一心筹谋着家族利益,为此不惜伤害了妻子儿女,又利用她,但她得承认,他是个忠臣。忠于大唐,忠于皇上,有读书人济世救人的思想。他的谋划、取利,是建立在忠诚的基础上,而且有分寸,知进退,不贪婪。所以,皇上这么信任外祖父,白家也没有在皇上要打压的士族名单上。也因此,她是幸运的。若她是大奸臣之孙辈,为了保护自己的爹和娘,岂不是要做尽坏事、为虎作伥、重回上一世在现代的帮凶恶人境地?不能追求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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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这话,逗得白敬远哈哈笑,心里那些事关名声的小小纠结,也立即烟消云散了,“你这个丫头,常常冒出惊人之语。时间是检验一切的真理,这话说得多好。以后上朝,可以拿这句话出来,压死那些腐朽的陈词滥调。”说完,话题一转,“这下子遂了你的意,下面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可是祖父想来想去,也不知这个案子你要如何打赢?明明,这是个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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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2 ]" D$ V) W, w- r$ d  “这一次,孙女要做有罪辩护!”春荼蘼抛出心中的大计。 9 D" Z2 W) O/ r# I* t% t

1 v3 M3 U& l: B! B  白敬远非常意外,因为在正常的人眼里,打官司,可不就是自己冤枉,要还个清白吗?怎么荼蘼这丫头,又出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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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不是怪招,是古代人法律意识还没有达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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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外祖父疑惑的神情,春荼蘼耐心解释,“打官司,上公堂,所寻求的结果一定要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不管是好是坏,不管什么事实都可以。不然,就像空中楼阁,很容易被聪明的对方利用,最后被打趴下,毫无还手之力,不但摆脱不了困境,反而越陷越深。而这件案子的事实是,阿苏瑞是西突厥的王弟,是传说中的狼神之子,也确实是偷偷潜入长安,还伪造了假的身份。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很容易被对方掌握,就算我能口吐莲花,也否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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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白敬远反问。 . n7 J+ ~7 u' z6 L  U(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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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家啊。”春荼蘼摊开手,“就算他们自己不出面,也会请有名的状师上公堂,一定给夜叉定个死罪,或者别的什么吧?总之,不会直接释放的。这种和祖父你别苗头的事,何况他们又这么恨我,怎么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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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u7 n, Z8 u  白敬远听到这些,眼神就是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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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两个小女儿和三房的嫡孙女收留了杜含玉住了些日子的事,他已经知道了。虽然荼蘼没说这和夜叉的被捕有关,但他能猜出一二。为此,他已经震怒了一回,暂时禁了那三个丫头的足,并叫来二儿子白世林和妾室欧阳,狠狠骂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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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理后宅的,到底是儿媳,他不好插嘴,但儿子回去必会管教妻子。就算三子不在,二儿媳也会把火往三儿媳身上撒一撒。至于欧阳氏,是个乖觉的,自会回去教训两个庶女。先前他倒是知道白府的女眷不喜荼蘼,但他一直认为是自己太过宠爱荼蘼的缘故。他有意如此,因为想要荼蘼在这个家里,只能依靠他,那样爷俩会亲密起来。只是他没想到葛氏和黄氏,还有那几个小辈愚蠢到这个地步!只知道争宠夺利,完全不顾自家大局,居然引狼入室! / O0 W. o. u! o1 O) M8 J4 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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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惩罚,是他的表态。后宅的那几个指望不上就算了,至少得会看他的眼色,不敢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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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 H$ `: V1 L7 P' b

  ^1 j( s, F, P, n  “你说直接释放?你想要这个结果?”他捕捉到这几个关键字,惊讶,“你刚才还说做有罪辩护。”要怎么做?他实在是想不透。这外孙女,脑子里转的是什么主意啊。 & t& }# |- A( Z) |5 j) `

6 k  Q3 A  j, f# x) |# O/ ]' I* v  “祖父,有罪,一定会受到惩罚,但未必会受到刑罚。”一字之差,内容可差别大了,“咱们《大唐律》中不是有八议减等的条款?”杜衡个老家伙,不就是从轻处罚的受益者? 2 A' ~  R9 g( d- b4 k9 K) R

* W& C7 h6 w/ _8 a  白敬远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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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大唐律》中,有很多接近现代人权类的条款,比如针对怀孕或者哺乳期的妇女,比如对共同犯罪中的胁从犯,或者被强迫犯罪的。比如,未成年的孩子。就算是杀人,对因为义愤杀人或者仇杀,也相对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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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个八议的内容,却是对特权阶级的保护。春荼蘼很反感这些,但她也知道古代人自有局限性,文明程度不可能与现代相比。可在这个案子上,八议却能成为她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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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律法没有好坏,就像金钱没有好坏,端得要看运用者是谁,目的是什么?于是就有了正义和邪恶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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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可能不熟悉律条,要知道那八议中,本来就有他国贵族犯法,因为身份被减等的内容。”春荼蘼继续道,“所以,在罪名无可回避,有可能被别人死抓不放的情况下,直接做有罪辩护,承认自己犯法,然后利用法律的条款和内容,争取最轻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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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只能减一等啊,不能让阿苏瑞立即获得自由。”白敬远虽然知道外孙女辩护的大方向,但还有更深的疑惑,“你知道,他不能长期待在大唐的天牢里。那他会成为皇上的软肋,今后太多人、包括突厥人都有文章可做,皇上不可能只盯着这件事。稍有闪失,皇上的面子往哪搁,还要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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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7 U# \8 x: d8 I: F0 g  “我明白。”春荼蘼点头,“皇上一直所求,就是‘名正言顺’四个字。现在正是四海归心的关键时刻,皇上的名声和行事,不能有任何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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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到底要怎样甩掉这件烫手的事?”白敬完轻轻皱眉,“而且他是狼眼杀手组织头目的事实,必定成为这个案子的死穴。既然是杜家要跟我们白家打对头,要逼迫皇上承认杜家的重要性,这件事绝对会被摆在台面上。你,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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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一笑,因为“怎么破”这种话,外祖父是跟她学的,如今说得可顺溜。 3 O) R) G- N( p0 T- ^2 V"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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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我会顺势而为。”春荼蘼老实地说,“我其实没有把握,可是想来想去,这却是惟一的办法。我也知道,阿苏瑞曾经杀过大唐官员的过去,势必被杜家揭出来。但如今之局,也只有先置之死地而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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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个死中求生法?” $ R/ J! E  x/ d2 [% S& Y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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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苏瑞也好,狼眼杀手团也好,说白了,也不过是生意人,赚的是钱,取的是命。从律法上来说,他们不是造意者,而是执行者。虽然有罪,可也仍然会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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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c9 j% T; Q% q0 X: z; P  “只减一等。”白敬远提醒外孙女。加上八议中的条款,也才两等啊。 ' [3 y4 ?8 m1 M" ]& O

- y7 T) z0 Y% i- W5 r  大唐的刑罚只有五种,笞打、徒刑、流刑、绞、斩。最高的,也不过斩首而已,因为会造成肢体残缺,而古代人重视尸体,所以这最重的刑罚。什么凌迟、车裂,大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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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杀害官员,是斩首之罪,减一等是绞刑,两等也得流刑啊。重要的是,流刑特别容易做手脚,若死在半路或者流放地,以阿苏瑞的身份而言,仍然会丢皇上的脸!会让突厥百姓因为失了狼神之子而同仇敌忾,恨大唐入骨。会让现任突厥王失了隐忧和牵制,团结一切和大唐作对。这些,都不是皇上要看到的。可皇上总不能派军队押送和保护吧?而且流放地的选择也大有学问和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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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别忘记‘将功折罪’四个字。”春荼蘼的手指无意识的敲了敲了桌子,“大唐的官员为什么会被杀?自然是有人幕后策划,其原因也无外乎争权夺利。这些人,为了一己之私不惜雇凶杀人,实为可恶。而被杀者若为高官,就证明其中涉及的利益,极可能关系到国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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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揭出从前的大案!”白敬远终于明白了,心中恍惚着一种情绪,说不出是兴奋,还是隐约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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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他居然害怕了。因为荼蘼这样做,会牵动很多利益集团。说不定,就是翻天覆地的大事!会有大人物落马。那些人,为什么要惹他家小荼蘼呢?那后果,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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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春荼蘼倒是一脸无所谓,“这些国之蛀虫本来就应该伏法,却让他们避开了。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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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揭哪个案子?”白敬远情不自禁的凑过来些,问。向来儒雅高贵、是为士林楷模的老人,此时竟然有一点点八卦的样子,真的很颠覆以往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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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2 t& T# l  春荼蘼忍住笑,摇头道,“我得问过阿苏瑞才行,我哪知道他都做过哪些大案。但我的策略要保密,除了您,就只能给皇上知道,不然对方的了准备,就达不到效果了。如果阿苏瑞坦白所做过的大案,我再把那些案件翻过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阿苏瑞就是有功的。而且是对大唐有大功,大到为大唐清除了败类,为死者正名,还人间公道。这样下来,依《大唐律》来看,他至少能减等到徒刑。之后,我再根据形势,看当时的条件,为他争取到当堂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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