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奇情]《名门贵妻：暴君小心点》 作者：闲听落花

第290章 乱

2 {! [  s0 @& v+ }6 P    李思浅笔直的端坐在炕上，心里翻江翻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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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G# c6 m1 E& J2 ~8 e4 [    她见识过政客的无耻，她读过的那些史书上，连篇累牍的记载着争权夺利中的不择手段，莲生，位高权重，正在这场夺嫡中奋勇向前，要谋取更高的位置、更大的权利、更多和利益……

    不过牺牲一个不但不亲近，还有无数怨仇的庶妹……

    李思浅的心抽成一团，今天他能牺牲一个不亲近的庶妹，那明天呢？明天会是谁？后天呢？如果需要，是不是连她也能牺牲？

% e* P; R" r- V0 u# j) F/ W    这不是莲生，不是她的莲生！这事不是莲生做的，一定不是！莲生一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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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 Z5 K2 R7 C# {3 y    “姑娘！”黄大掌柜见她呆若木偶，忍不住声调微提叫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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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0 k1 o: ?6 F0 \/ F) P9 y    “噢！”李思浅打了个机灵，“得去跟二姑娘说一声……”话没说完，李思浅眼睛突然睁大，一下子扑到炕几上，急的叫起来：“快！快让人……黄叔快！去找二哥！叫张胜去看着二姑娘！要快！越快越好！迟了就灭了口了！”

4 Y8 g( C1 f: v    黄大掌柜被李思浅吓了一跳，忙站起来道：“我这就去，姑娘别急，赶得及。”说完，拱了拱手赶紧去找张胜了。

, r3 i9 e* w5 l' _    李思浅坐不住了，从炕上下来，叫丹桂拿了件斗蓬穿了，出了屋，围着檐廊一圈圈的转，丹桂担忧的看着李思浅，听说姑娘小时候常常围着檐廊这么转，可自从她进来侍候姑娘，就几乎没见姑娘围着檐廊转过圈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 w4 e" e) t7 t. m! }    李思汶那间小小的陪嫁院子里，上房内，李思汶正站在窗前犹豫不决。[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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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M( _2 d) L: ^+ n    要不要去跟姐姐商量商量？那嬷嬷说这事要机密，可这样的大事……这是欺君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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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说了，姐姐能点头？这事要是出了差错，虽说犯了欺君大罪的人是她，可李家必定受牵连，阿爹……他死有余辜！大爷和二爷要是受了牵连……姐姐必定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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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机会实在难得！

( y/ J7 G  g" k/ X, \, y    若失了这个机会，只怕她再也没机会进宫侍候太子、得个名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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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o' _" d/ W  s    当初是她傻，看不清人，太子比她爹还不如！到现在，她总算明白过来了，可她还能怎么办？入不了太子后宫，难道她就在这小院里困一辈子？太子就是不来，她难道还敢嫁人？就算她敢嫁，谁敢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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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8 s2 u7 s7 w% E+ R. N    说不定太子已经把她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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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汶越想越乱，只想的心乱如麻……端木府，到底去不去呢？

5 ^: O9 U# w" z# S  P    “姑娘！二爷来了！”岫云的声音又惊又慌，李思汶吓了一跳，哪个二爷？二爷！他怎么来了？他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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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W- _3 S0 D* N; |6 ^2 `7 v    李思明身后紧跟着张胜，黄大掌柜一只手撩着狗皮长袄，跟在最后连走带跑，一行三人挟着风，一头冲进上房，李思明一眼看到活生生、完完整整的李思汶，一口气松下来，抬手抹了把汗，“你活着！那就好！那就好！”

    李思汶吓的圆瞪着眼睛，紧紧靠在炕沿上，岫云惊恐的挡在李思汶前面，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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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2 W( w% ?2 ^- Z; x8 [0 \9 P    “二姑娘别怕，大姑娘担心你，是大姑娘让二爷过来看看你，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黄大掌柜也抹着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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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她说吧，”李思明这句话是对黄大掌柜说的，黄大掌柜忙点头，张胜不等李思明说话，转身出了屋，抱拳站在门口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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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T  \$ o3 D9 b4 K: x2 o/ b* q3 |    “二妹妹，是这么回事，”李思明伸手拉过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今天早朝，华盛华御史上了道折了，弹劾太子勾搭臣妻，与之通奸，这臣妻就是说你。”

    李思明指了指李思汶，李思汶下意识的也指了指自己，睁圆了眼睛，她都和离了，怎么成臣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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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 R% V: ~/ Y7 d) A+ L; L    “折子上一是弹劾太子失德，二就是说你毫无廉耻，德行败坏，要官家诛你以净世风。”李思明说的直截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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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8 c1 l/ \  C3 P: O    李思汶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岫云忙抱住她，推着她坐到炕沿上。李思汶吓的干着嗓子哭都哭不出来了，官家要诛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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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怕成这样啊！你看看你！咱们李家……我是说，你是李家姑娘，一点小事就吓成这样？不就是个死……”李思明话没说完，李思汶身子摇了摇，眼看一翻白眼就要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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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G! A! p9 S6 J$ p" g    “你别这样！你死不了！至少这会儿你不会死！你别怕成这样好不好！唉，真是！浅妹子断不会这样！”李思明对李思汶没什么感情，话里已经带出了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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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V4 A/ D  P7 l: k/ I    “二姑娘，别怕，大爷和大姑娘都在想办法，刚刚路上，二爷也让人去寻常山王爷了，你且宽一宽心。”黄大掌柜温声宽慰了句。

    李思汶听他这么说，一口气缓过来，吓的不知道飞到哪儿的心也开始往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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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 x  V- ~: a; i    “你是和离后才跟了太子的，这事就有开脱的余地，”李思明见李思汶心神微定，开始说正事：“再怎么着，你姓李，李家不会袖手，大哥正在替你奔波，一会儿我也出去找找人，我急赶着过来，是怕有人要杀你灭口。”

& r5 e+ I+ z9 W, u    李思明一句话又把李思汶吓的几乎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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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要杀我？”李思汶恐惧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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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镇静点！你当初勾……跟太子的胆子哪儿去了？还能有谁？当然是******人！杀了你一了百了，御史再弹劾死无对证，当然这是个蠢的不能再蠢的蠢招，也就太子那样的……才会使这样的招数！你听着，我把张胜留给你，还有几个护卫，已经安排下了，这一阵子你哪儿也别去，就呆在屋里，等事情过去再说，行了，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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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李思汶急叫了一声，“我怀上了！我有身孕了，是太子的！”

2 u. ^/ Q! X" D    李思明圆瞪着眼睛，愕然看着李思汶，这孩子怀的太及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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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紧绷着张脸，浑身散发着冷厉的寒气，在大门口下了马，冲进府直奔正院。

; a& q0 h% P3 o& z! k+ [# q" d    李思浅坐在炕上，脊背笔直的看着掀帘进来的端木莲生，紧紧抿着嘴，一脸怒气的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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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劾的事，你知道了？”端木莲生迎着李思浅的怒目，弥满全身的寒厉顿时化成尴尬和不自在。

第291章 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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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K' \) A$ ]( c* u6 o1 |# N    “为什么要这样？”端木莲生那一身明显的不自在让李思浅的心一路往下落，他这是心虚吗？

/ @3 [$ p" r/ M* V: I    “浅浅，我是今天早朝上才知道……”这句话没说完，端木莲生就被心里那股子浓烈的羞愤冲的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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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 A- s) O# e: Y$ d    他一直以为华盛是他的人，是他可以信任的伙伴，可他竟然瞒着他写了这么一份奏折，直到今天早朝上从官家手里抛出来，他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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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T9 _* x4 S9 O# c7 e    他知道自己遭遇了背叛，或许还有陷阱，他不怕背叛，也不怕陷阱，可他竟然毫无觉察，直到那份折子由内侍声音清亮的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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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U9 v! {8 @8 {/ u9 v    这份毫无觉察让他羞愤难当！

+ T: v4 C  H/ L$ g    所有的目光都瞄向他，他没法辩、不能驳，官家问他‘卿以为如何’时，他都不知道自己答了什么，散了朝，大爷看向他的目光失望极了，“莲生，她毕竟是你的妻妹，一个可怜的出妇，你何苦拿她做祭品？今天妻妹可以牺牲，那明天呢？你想走到哪一步？象官家那样吗？”

0 E4 t5 U3 a8 x0 D9 K: _  ~1 x/ k3 s    他没答大爷这样的问话，他不想解释，怎么解释呢？说他被人欺被人骗了？说他信错了人？这是借口，也不是借口！

) ?% N; P; m2 ]7 y8 S. }9 G    现在浅浅在问他‘为什么’，他不能不答，端木莲生紧攥着两只拳头，愤郁难当，能为什么？因为他蠢！

) L9 B1 j: h2 R3 \7 I: f# V    “你今天早朝上才知道？你不知道华盛要上这折子？不是你？那折子是华盛自己的主意？还是……背后另有人？”李思浅听到端木莲生那句‘才知道’，正滑落的心得到支撑，骤然跳起，一路往上，一把抓住端木莲生，急急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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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莲生直直的盯着李思浅，突然伸手抱住她，紧紧抱在怀里，直把她勒的几乎透不过气。

    “浅浅。”端木莲生声音沙哑，“是我大意了，华盛……我错看了他，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背后另有其人，我还不知道，已经在查了，浅浅，让你难为了，二姑娘那边，我已经让人过去暗中守护，浅浅，得你相伴，何其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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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1 o# s4 D9 Q( n/ g! ]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李思浅鼻子酸酸的，从听到消息起就紧揪成一团的心渐渐舒开，至少能透过气了，她的莲生肯定不是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政客，肯定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莲生，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到什么时候，无论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不能拿家人做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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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答应你！”端木莲生低头在李思浅额头上亲了下，“浅浅，我答应你，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事，我都不会拿家人做筹码，绝不会伤害你和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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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2 O. q, A4 q& z' i% ~% X    “还有，再有这样的事，你要先告诉我一声，我是说，有牵涉到李家、高家，还有我们几家亲戚的事，你要事先告诉我一声！”李思浅紧拉着端木莲生，神情郑重非常。

    “我答应你。”端木莲生答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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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一颗心落回腹中，眉头却没松开，“二姑娘这事会怎么处置？你？”李思浅仰头看着端木莲生，话没说完，哪怕不是主动作为，可现在这个局势对他太有利了，他要顺势而为吗？

    “官家在今天早朝上抛出这折子，大约是为了敲打太子和宋后，宋后要替太子纳熊大学士孙女熊叶莹为侧妃。”

    “三太太的妹妹？熊家肯让她给太子做侧妃？”李思浅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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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俞世子妃气量心智都不够，熊家只怕想的多。”端木莲生仿佛被什么提醒了，话题突转，“我一直在想这幕后之人，抛出太子和二姑娘的事，谁能得利？谁最得利？若是连上宋后要替太子纳熊氏这事……”

+ J2 o& H+ ^) L6 z* X  j0 s    “俞相？”

  u4 r" E" [: v3 m: n    “嗯，也只有他了，太子和二姑娘这事，朝中知道的人极多，这个脓包早晚得破，与其这样，不如象现在这样，挑个对自己有利的机会挑破，这事既被挑明，就是过到了明路上，对太子来说，杜绝了往后被人拿捏利用的后患，对俞相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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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I/ p, ~7 Q7 R    端木莲生眼睛微眯：“更是有利！官家若要严惩，二姑娘有一分不是，太子的不是得有二分，断没有处置了二姑娘，对太子毫无处罚的道理，这处罚，十有八九是读书清心，若是这样，纳熊氏的事就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了，若是官家不下重手，和了稀泥，那就必定要抬二姑娘进太子后宫，若是这样，这一纳就不是熊氏一个了，有二姑娘挡在前头，这水就混，变数就多……必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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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凝神听端木莲生分析，深以为然，“还有件事，二姑娘说她……怀了身孕。”李思浅的声音极低而轻，这个身孕她根本不敢相信，李思汶嫁进郑家前后的事她都知道，她要受孕只怕没那么容易，而且，这个身孕来的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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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了身孕？”端木莲生惊愕，“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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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c3 J: Z* a8 K2 c4 f    “我也觉得太巧了，”李思浅斟酌道：“而且，她身子受过损伤，受孕不易，今天中午，二哥已经请大夫过府诊了脉，确是孕脉，不过……我还是觉得太巧了，要不，我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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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过去，如今她那儿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去太招人眼，让乔嬷嬷过去一趟？”

: }% s; g7 _* V7 R    “乔嬷嬷和二姑娘有旧怨，让丹桂去吧，她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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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这事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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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叫了丹桂进来，低低交待了几句，丹桂先去库房寻了些保胎安胎的药材，又拿了几匹新鲜样的绸缎细绫，上车去往李思汶处。

4 d. c, J% l6 V, W8 L    李府正院门口，柳姨娘坐在门槛上，正拍着大腿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你们好狠的心……啊呵呵呵！可怜我的汶儿……没个娘家啊呵呵呵！那到底是李家的姑娘……她姓李……我可怜的汶儿……竟没人接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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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娘可不能这么说话！”一路急走过来的宋大奶奶听到最后一句，人没站稳就发话了，“当初二姑娘离开郑家，大爷、二爷都要接她回来，她死活不肯回来，你不还求了老爷，也象今天这么哭，说二姑娘可怜，回来必定受气，不如让她住到自己的陪嫁宅子里自自在在的好，难不成姨娘连这都忘了？”

第292章 套中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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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大奶奶当家多年，恩威并重，柳姨娘怕她早就怕进了骨子里，见她过来，已经下意识低了哭声，听宋大奶奶这一通数落，不敢反驳，只一把把抹着眼泪哀哀的哭：“可怜汶儿……就算是姨娘生的，她好歹也姓李……太太就不能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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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f! F( V9 f! d    “她是被御史写进了递到御前的折子里，太太怎么救她？她这事是朝廷的事，你要求也该去求老爷，你也是读过书的，你是真不知道这事该求谁呢，还是欺负太太好性子？”宋大奶奶脸色冷了。

$ z2 i+ T1 S1 l0 V" {    柳姨娘的哭声骤低，缩了缩肩膀，屁股抬起一半，刚要起来，又想起李思汶眼看要杀头了，腿一软，屁股又重重落回台阶上，哭声又高了上去，“汶儿……活不了了……”

. R% y) f! m9 q! O; m* F. u1 X    “你是二姑娘生母，怎么能这么咒她？谁说她活不了了？”宋大奶奶示意跟来的婆子，“扶她起来，把她送回桃花筑。”

    柳姨娘被宋大奶奶一句‘谁说她活不了了’说的顿时没了哭声，“求大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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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L0 ^6 G7 Q1 f* l    “用不着你求这个求那个，你既然知道二姑娘姓李，是李家的姑奶奶，那就该知道，不管是大爷、二爷，还是大姑奶奶，断不会置之不理，好了，你要是真疼二姑娘，真为她好，想让她活命，就安份些，别再给家里添乱！”

    “只求大爷、大奶奶肯救汶儿……”柳姨娘一听宋大奶奶这么说，赶紧站起来，冲宋大奶奶连连曲膝。

    看着柳姨娘走远了，宋大奶奶这才上推开院门，沿着抄手游廊进了上房。

0 `3 b4 p7 f1 B& q! |3 a    上房炕上，田太太一只手捻着串念珠，正含笑看着大哥儿紧绷着胖嘟嘟的脸，认真的描红。

$ K. q( W4 E# W% L; X- a    “没吵着阿娘吧？我说了她几句，让人送她回去了。”见了礼，宋大奶奶仔细瞄着田太太的脸色关切道。

    “我正要问你，二姑娘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说要杀头？”田太太放下念珠，蹙着眉问宋大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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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 f; F% M9 V    宋大奶奶示意奶娘丫头将大哥儿带到厢房写字，侧身坐到炕上，将折子的事几句话说了，“……大爷和大姑奶奶都打发人捎了话回来，二爷去看过她一趟了，这会儿没什么事，就是不知道后头有什么大祸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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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太太脸都白了，宋大奶奶急忙陪笑道：“是我没说清楚，大郎捎了话，让我跟阿娘说一声，这事是对咱们府上不好，可也不过伤些名声，好在咱们府上就两位姑娘，都嫁了人了，再要说亲就是十几年后的事了，伤的这点子名声也没什么大事，别的……关不到咱们府上，大郎说，就是二姑娘，这一场也不见得是坏事，过了明路，说不定就能明了身份了。”

    田太太听宋大奶奶这么说，长长舒了口气，按着胸口道：“唉！浅姐儿两口子刚回来，可别再出什么事了！我知道阿清是个稳妥的，可……伴君如伴虎！自从阿清进了礼部，我这心……算了算了，不说了，阿清说的对，我就是爱多操心，年纪大了，人就开始糊涂，好了好了，我不管了，明儿我想去趟相国寺，上几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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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d; e, _7 X/ O7 }* }- L    宋大奶奶忙答应一声，又陪着说了好一会儿话，明里暗里宽解了半天，这才告退出来。

    柳姨娘回到桃花筑，虽说宋大奶奶那么说了，可这样杀头的大事，她哪里放得下心，坐立不安的熬到李老爷回来，不管不顾的冲进李老爷居住的青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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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r! a, q    “我不是不让你进我这屋！”李老爷一看到柳姨娘，‘啪’的一声就摔了手里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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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k) [0 y7 q/ k/ z/ ?    “我就问你一句！汶儿怎么样了？他们要怎么处置汶儿？”柳姨娘和李老爷恩爱了许多年，又撕打哭闹了许多年，她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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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1 y7 {8 _6 `. G    “你还有脸提那个贱＼货！贱＼货养的贱＼货！一对贱＼货！胆大包天！竟敢勾搭到太子身上去了！都是你这个贱＼妇生而不教！”一提李思汶，李老爷如同被蜂蛰了一般，跳起来破口就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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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脸的老东西！忘恩负义的坏种！无情无义的汉子！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连畜生都不如！”跟以往每次一样，两人一个暴跳，一个扎腰，又开始恶泼对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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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爷官小，坐的又是衙门的冷位子，也没什么人缘，能听到的消息极其有限，华盛弹劾太子勾搭臣妻的事，因为关着他，自然有好事者特特跑过去告诉他，他自然知道些，可这个知道，多半是传言，多半是传言者出于各种心思浓墨重彩描了又描之后的话，这些话只听的李老爷肝颤胆寒，吓的几乎要弃官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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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惊恐万状中的李老爷被柳姨娘骂的怒火中烧，急怕中的怒火烧没了理智，李老爷一脚踹在柳姨娘小腹上，踢的她重重砸在门口的花架上，花架上的紫砂盆磕在柳姨娘额头，顿时血流如注。

9 J2 c- @5 j. [: A    “畜生！我跟你拼了！”柳姨娘血糊了半边脸，扬着两只手，尖叫着要往李老爷脸上抓，李老爷顺手抄起托盘，没头没脸的往柳姨娘身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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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8 A& z! T/ _; M: F9 D    柳姨娘被砸的惨叫连连，舞着留着长指甲的双手，没抓到李老爷脸上，却被茶盘砸中，长指甲带着指根崩出，柳姨娘痛的长声惨叫，痛晕在地。

    李老爷正在狂暴中，攥着茶盘往软瘫在地上的柳姨娘身上猛砸，直到砸裂了茶盘，李老爷顺手抛了茶盘，跳起来，一脚接一脚狠往柳姨娘身上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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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 z5 p; F' @    外面当值的婆子叫来李思明时，柳姨娘已经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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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5 _4 N% O, E" ~6 ]    丹桂回来的很快，和李思浅悄声禀报：“二姑娘说，今天一早原本打算到咱们府上跟夫人说一声的，正巧出了事，没能过来，二姑娘说，前儿她到相国寺上香，遇到个婆子，那婆子说她从前在宫里侍候过娘娘，后来赶着大恩赦时出了宫，到熊大学士府上教导了几年行止礼仪，那婆子给了二姑娘一个方子，说配了药吃了，那脉象就是孕脉，还说皇家的规矩，断没有让皇子皇孙留落宫外的道理，只要二姑娘怀了胎，就算太子不接她进宫，官家也会让人抬她进宫的。”

第293章 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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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愕然，怎么又扯出熊家？熊家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要让她进宫？这水越来越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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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X; C3 m, e* w" k, J2 U    端木莲生面色沉郁，隐隐有怒气，“都把主意打到李家头上了！真当咱们都是泥塑的？！”

. d7 y  g% A2 r% n/ T. W, V9 j2 _    李思浅微垂着头，将手塞在端木莲生手里，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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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家的打算里，有把李思汶推过去对付熊氏这一条，熊家何尝不是这么打算的，李思汶因为怀孕进府，进了府必定要流产，这一流产，就可以大做文章了，被熊家捏住假孕这个把柄的李思汶，怎么敢不听熊家的摆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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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把李思汶当成最趁手的工具了，他们是没把李家、没把莲生放眼里，还是认定李家和莲生不会管李思汶的死活？

    可这事，不是单单一个李思汶死活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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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孕的事，李思汶跟二哥说了没有？只怕没说，她虑事简单，性子冲动，这事一定得告诉大哥。

    “这事得告诉你大哥，就让丹桂走一趟吧，你再交待一声，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没等李思浅开口，端木莲生先说道，李思浅点头应了，重又叫了丹桂进来吩咐了，这事出她口入大哥耳，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丹桂回来的很快，带回的消息却又让李思浅和端木莲生惊愕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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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7 w: G) V2 ~1 b# I( O$ n    柳姨娘被李老爷暴打重伤，命悬一线，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没多大会儿，李思清心腹小厮清露过府求见，大夫诊了脉，柳姨娘只怕熬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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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心里酸涩不堪，和端木莲生急忙穿了斗蓬出来。

0 ]' I/ P& d6 j, b5 }    “你先过去看看，我去接二姑娘。”李思浅和端木莲生并肩出来，低落道，端木莲生低头看着她，伸过手揽住她的肩膀，“我陪你去，夜深，外面不算太平，我不放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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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W* s: s  Z1 s    “嗯。”李思浅心乱如麻，往端木莲生怀里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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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坐车，端木莲生骑马跟在车外，沿着已经渐渐恢复繁华热闹的街道，没多大会儿，就到了李思汶那间小院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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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 F- `8 m) A) o    端木莲生等在院门外，李思浅下了车，跟着一路小跑迎出来的岫云，径直进了上房。

    上房一股子浓郁的佛香味儿，李思汶浑身紧张的站在门侧，目光惊恐的盯着掀帘而进的李思浅，抖着声音问道：“你这会儿来……出什么事了？要杀我了？”

    “不是！”李思浅看着双眼圆瞪，惊弓之鸟一般的李思汶，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柳姨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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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家里，老爷和姨娘……”李思浅口齿含糊，顿了顿，迎上李思汶的目光苦笑道：“得回家一趟，让人给你拿件大毛衣服，咱们上车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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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李思汶顺从而信赖，岫云急忙进去取了件带风帽的狐狸皮斗蓬，李思汶穿了，李思浅伸手扶住她，出门上了车，车子微微晃动着往李府过去，李思浅垂眼沉默了片刻，咬牙开口道：“说是……姨娘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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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4 C  V3 A3 }& W    “不大好？”李思汶不解的看着李思浅，姨娘怎么会不大好？她前几天刚见过她，她康健的很呢！

2 }% T/ S! r8 E1 c! R) [    “说是因为今天弹劾太子那份折子的事，姨娘和老爷吵起来，老爷动了手，你也知道，老爷和姨娘脾气都不好，丫头婆子没人敢上前，等二哥赶到时，姨娘已经晕过去了，请了大夫，说是不大好，大哥也赶回去了，让清露过来报了信，嘱咐我接你回去。”

    “阿爹又打姨娘了？”今天一天事情太多，李思汶脑子里木木的，没能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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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7 ~- S( W- ^5 }' H" k& W    “嗯，这一趟老爷下手太狠，清露只说姨娘伤的重，我就赶紧过来接你，还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李思浅不敢说太多，又不能不事先给李思汶打个预防。

- S+ m( i5 o5 D% B/ W2 A    “伤的重？多重？”李思汶呆了呆，心里突然涌起股不祥，“他把姨娘打的起不得床，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怎么这回惊动到姐姐这里了？是……”李思汶眼睛一点点睁大，恐慌的盯着李思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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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说重，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李思浅垂下了眼帘。

    李思汶打了个寒噤，又打了个寒噤，李思浅伸手按在她肩上，用力按了按，低声宽慰道：“一会儿就到家了，不会有事的，别怕。”

    李府门口早有人候着，车子没有停顿，直驶进李府二门，李思汶抢在李思浅前头跳下车，提着裙子往桃花筑狂奔，岫云抱着斗蓬追在后面，一直追进桃花筑。

- A( M6 N: E/ X& }  S    端木莲生一把抱住被李思汶撞的跌撞要倒的李思浅，皱眉看着狂奔向前的李思汶，叹了口气，“你没事吧？撞疼了没有？”

    “没事。”李思浅在端木莲生怀里站稳，端木莲生接过丹桂递上的斗蓬，替她穿上，又拉起风帽戴好，二门内，李思清已经大步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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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娘怎么样了？老爷呢？”李思浅劈头问道。

    “你大嫂和二嫂都到桃花筑看着去了。”李思清答非所问，李思浅轻轻抽了口凉气，端木莲生轻轻拍了拍她，和李思清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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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5 e: r. a0 P) s9 Q/ _    “华盛这份折子，过于孟浪了！”李思清神情语气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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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1 R1 B; y; h& c9 @- V. g7 r    “大哥，莲生事先不知道，华盛背后另有其人。”没等端木莲生说话，李思浅先开了口，李思清闻言一怔，目光锐利的看向端木莲生，端木莲生垂眼点头，“是我大意了，已经让人去查背后主使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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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2 T4 G3 F3 t    李思清仿佛舒了口气，侧过身让了让端木莲生，“咱们到书房说话，阿浅去桃花筑看着二姑娘，好好劝劝她，她怀了身孕，不可过于悲伤。”

' Q7 ?: k) M) L4 t# x+ \    李思清重重咬着‘身孕’两个字，李思浅会意，将手从端木莲生手里抽出来，带着丹桂径直往桃花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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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汶一口气冲进桃花筑上房，一头扎到柳姨娘床前，柳姨娘头上裹着细纱布，血色从纱布里渗出来，眼角、嘴角乌青肿涨，脸上、脖子上横七竖八伤痕叠着伤痕，鲜艳的触目惊心。

    “阿娘！”李思汶一声惨叫，腿一软扑倒在床前脚榻上。

第294章 回光

    李思浅进来时，李思汶已经哭的声哑气短，柳姨娘直挺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李思浅心里猛的一紧，脱口问道：“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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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v' x5 C" i/ r+ _    “还没醒，有口气呢。”迎上来的王二奶奶急忙使了个眼色，低低答了句。

; I' q, X, E' k7 _    “大夫怎么说的？”李思浅探头看了看哭的几乎要背过气去的李思汶和正劝着李思汶的大嫂宋氏，没往里进，拉着二嫂往后退了几步，咬耳问道，王二奶奶回头看了眼床上的柳姨娘，同情的低叹了口气，“请了三个大夫，都说不中用了。”

! L6 D6 `5 Z! X0 S" B* ]    李思浅半天说不出话来。

8 \% y# s+ d9 D7 w) B! ^  \    “老爷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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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 @5 Z# u+ g    “嗯，伤了内腑，这手……怎么狠成这样？”事涉长辈，王二奶奶不能多说，只含含糊糊说了句。

8 _9 b) F; b; \7 n+ @    “一直这么晕迷？没清醒过？”李思浅看着哭软在床榻上的李思汶，最好能清醒一会儿，她肯定有好些话要交待李思汶。

2 Q: c( \  n3 l3 S0 K. B9 ^) ?* h    “我和大嫂来时，她就这样了。”王二奶奶也转过头，看向李思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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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奶奶话音未落，床上的柳姨娘突然很大声的长吐了口气，睁开眼睛，整个人仿佛一下子焕发出光彩。

    李思浅心里一沉，这是回光返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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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柳姨娘醒了，侍立在屋角的一个小丫头左右看了看，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柳姨娘身上，心虚的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退到门口，将帘子掀起条缝闪身出去，飞快的跑出了垂花门。

- \9 b% u! e$ T    “阿娘！阿娘！”李思汶又惊又喜，一把抱住柳姨娘的胳膊，一声声叫个不停。

7 |. r7 C8 e' u1 _1 H0 [    宋大奶奶见柳姨娘突然醒了，也猜大约是回光返照，松开李思汶道：“姨娘醒了就好，我去寻大夫过来看看，姨娘好好跟二姑娘说说话，二姑娘别光顾着哭，姨娘好不容易醒了，赶紧跟姨娘说说话！”宋大奶奶伸手在李思汶肩膀上重重捏了捏，回身示意了王二奶奶和李思浅，三人出了上房，站到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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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姑娘这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姨娘这一没了，她那事……唉，还不知道怎么样。”宋大奶奶裹紧斗蓬，连接过小丫头递上的手炉，低低叹息道。

    “真是种什么因，结什么果。”王二奶奶脸上并没有太多同情，李思浅扫了她一眼，跟大哥比，二哥就是只大嘴巴了，他们夫妻又是自由恋爱，估计家里大大小小、可说不可说的事，二哥都一股脑子说给媳妇儿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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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z2 u$ o0 M! C6 Z2 O    “二哥儿这两天不爽利，这儿……也就这样了，你先回去吧，正好去跟阿娘说一声，这儿有我和大妹妹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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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e- I" ]" K8 Q0 w; \    听宋大奶奶这么说，王二奶奶干脆的点头应了，和李思浅笑道：“大妹妹今天早上让人送来的那碟子酸梨酪二哥儿特别爱吃，满满一碟子都吃光了，咳嗽还真是好的多了，我正要打发人寻你要这酸梨酪的方子，一会儿你记着抄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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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F% x0 ^9 M9 z; X( C    李思浅刚应了一句，只听到垂花门外一阵急乱拖沓的脚步声，三人齐齐看向垂花门，李老爷大步溜星，一头扎进来，迎面看见廊下的三人，猛跺了下脚，回身甩了紧跟其后的小丫头一个耳光，竟冲下台阶，从院子里直冲向上房。

5 a. `5 ?$ M6 F; C4 Y8 q7 o    李思浅一个愕然，随即明白过来，原来他知道自己下手有多重，他就是要打死柳姨娘的，不但打死，他还在等柳姨娘的回光返照，他等她回光返照做什么？是了！他常常逼要柳姨娘的私房，回光返照时，必定要交待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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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眼眶不由自主眯起，厌恶的盯着直冲进上房的李老爷。

- b4 |$ b, ^; ^) d    王二奶奶呆了呆，眉梢微挑，嘴角却往下，和李思浅、宋大奶奶微曲膝别了，转身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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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p. @4 x- t" U8 P9 W    宋大奶奶皱着眉头，盯着被打的捂着脸，想哭又不敢哭的小丫头，转头问侍立在旁的管事婆子，“那丫头在哪儿当差？刚才在这院里？”

" z7 B2 ?# @0 j$ u" f6 ]    “回大奶奶，那丫头叫红翠，是老爷身边的侍读丫头，咱们来时，她就在屋里，是奴婢大意了，刚才看到她匆匆出去，没拦住她，也没禀给大奶奶。”管事婆子话没回完，就跪倒在地磕头告罪。

& B) G2 a5 G, w4 O/ U" J: y5 M    “你起来，既知道、看到，没禀报是你的不是，革半个月月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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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听了宋大奶奶的话，明显松了口气，站起来垂手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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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大奶奶发落完婆子，看也没看小丫头，李思浅扫了眼小丫头，也没理会她，两人都是当家主事之人，小丫头不过听本主吩咐，并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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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进去看看。”李思浅侧耳听着屋里的动静，和宋大奶奶道，宋大奶奶忙点头，她是儿媳妇，不便进去，可屋里李思汶骤然拨高的哭声让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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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S& l# h0 \9 u2 |    李思浅进了屋，宋大奶奶转身吩咐自己身边的二等丫头水清：“去看看大爷来了没有，若没有，就说我说的，请他赶紧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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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T3 P, D2 S# J  Q# `, I    水清应了，急匆匆去请李思清。

    李思浅进了屋，示意小丫头将内间帘子挂起，只见屋里床上，柳姨娘竟坐了起来，两眼圆瞪，指着李老爷，声音尖厉的简直不象是人的声音，可她说了什么，却是一个字也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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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爷站在床前，厌恶中带着几丝恐惧，这会儿的柳姨娘七分象鬼、三分象人。

    这恶婆子凶悍成这样，这哪是回光返照？李老爷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想转身回去，没等转过身，又想起大夫的话，他问的清清楚楚，这恶婆子断活不过今夜，若真是回光返照，这会儿抽身走了，岂不是误了大事？

    “二姐儿，让你娘别发疯了，问问她，钱都放哪儿了，她快死了，这是回光返照，再不赶紧交待，想把爷的银子都带到阴曹地府去？那银子她也带不去！赶紧问她！”李老爷斜着恶鬼一般的柳姨娘，不敢上前，恶声恶气吩咐李思汶。

% V$ }% Z6 B* ?7 l    李思浅一阵心凉，猜到是一回事，可象这样亲耳听到，这份感觉让她只觉得从里到外寒恻恻阴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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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若有恶鬼，也不是柳姨娘。

    “你来，就是为了问阿娘要私房银子的？”李思汶声音凄厉又绝望，李老爷眉头拧的更紧了，“你看看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赶紧问她，银子放哪儿了？”

第295章 情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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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姨娘的声音更加凄厉，带着呜咽，听的李思浅毛骨悚然。

    “阿娘，你受了重伤，你躺下，好好歇着，你别这样……”李思汶扑上去，边哭边抚慰柳姨娘，想把她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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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a- W/ J: ]6 D    柳姨娘喉咙发出一声惨嚎，竟真住了声。李思汶心里一松，忙站起来，想扶着柳姨娘躺回去，可柳姨娘的身子却直挺挺硬梆梆，纹丝不动。

    柳姨娘直勾勾盯着李老爷，突然往李思汶耳边凑过去。

4 W( e' c) @# s# k    李老爷一步冲上前，低头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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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姨娘嚎叫一声，两只手曲的仿佛是从地狱伸出来的恶魔之爪，狠厉的扣在李老爷肩膀上，满头暴着青筋，喉咙里嘶嘶叫着，眼珠几乎要突掉出来，张着嘴，白牙闪动，拼命要往李老爷脖子咬上去。

    李思浅圆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李思汶已经吓傻了，她的阿娘这会儿是恶鬼是凶兽，已经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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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T! q: `' [8 P6 W7 k8 |    李老爷惊恐极了，奋力窜起，一把揪住柳姨娘的头发拼尽全力把她往外扯，柳姨娘却仿佛根本不觉得，只死盯着李老爷的脖子，张着白牙要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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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9 ^/ p8 F0 N1 j. C/ ^    “快！快！来人！来人！”李老爷叫的没人腔，柳姨娘却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上身奋起，双手扣在李老爷肩上，张着白牙，双眼圆瞪，一动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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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9 |- s0 j# c    “阿娘！”母子连心，李思汶最先觉出了不对，痛声惨叫，往柳姨娘身上扑去。

9 R+ y" u% ^" B6 K) c& i    李老爷猛直身甩开柳姨娘，厌恶的将手指间厚厚一把头发扔在柳姨娘怒目金刚般的脸上，喘着粗气，越想越气，突然一步上前，冲着已经死了的柳姨娘猛甩了一掌。

    “贱＼货！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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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是你杀了阿娘！是你！你才是贱＼货！你才是死有余辜！”李老爷手里的那把头发，那一巴掌，狠狠的甩在李思汶心上，直打的她眼睛都红了，冲着李老爷一头猛顶过去，李老爷没提防，被李思汶这疯了一样的一头顶在胸口，只痛的惨叫一声，脚绊在床前的脚榻上，直挺挺往后倒去，砸倒床头的高几，高几砸倒花架，花架上那盆佛甲草重重砸在李老爷头上。

5 D* o% \+ W) }    “浅浅！你没事吧？”看呆了的李思浅被一双有力的胳膊一把抱进怀里，端木莲生的声音里透着丝丝惊惧。

1 f" I& \! t! U$ A# f' y4 j    李思清越过端木莲生，直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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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8 F# N4 R0 I+ b    “没事……快把她拉起来！”李思浅下意识的往端木莲生怀里挤了挤，指着还扑在李老爷身上挥拳乱打的李思汶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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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 x: P5 @6 h9 A    李思清弯腰抱起状若疯颠的李思汶，将她递给紧跟上前的丹桂等人，上前一步，半蹲半跪在满头是血的李老爷面前，伸出手指到他鼻子下，片刻，转头冲端木莲生和李思浅，以及跟着冲进来的李思明示意李老爷还活着。

2 P- u! ^1 B, a    李思浅刚要舒出的那口气堵在胸口，她不知道这口气是该松下来呢，还是该叹出来，那到底是亲爹……

* j: Z5 g1 f6 e    “快去请大夫！父亲！您怎么能这样？姨娘去了，您就是再伤心，也该保重自己，您真要随姨娘而去？您怎么能就这么随姨娘走了？您怎么忍心抛下儿孙们？父亲，您让儿子们情何以堪？”李思清突然捂脸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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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s% g* t9 p    端木莲生一双眉毛挑的差点从脸上飞起来，直瞪着李思清，竟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这也太太太……那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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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爹！您怎么这么狠心？您不管阿娘，难道连我和妹妹也不管了么？阿爹，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李思浅一把扯起端木莲生的衣袖按在脸上，也放声哭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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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啊！你不要儿子，也不要孙子了啊啊啊……”李思明也跟着嚎的极其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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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O  M" H& a    外间，披头散发、泪痕纵横的李思汶被丹桂和宋大奶奶按在炕上，呆呆的看着地上那一片狼籍和血泊里的李老爷，再看看一个比一个哭的大声的兄姐，脑子木木的反应不过来。

    “你要节哀，逝者已逝，你肚子里的孩子要紧。”李思浅用帕子按着眼角，用力捏了捏李思汶的手，见李思汶转眼看向她，目光虽呆滞却还有几分生气，往前俯到她耳边低低道：“姨娘走了，你不能再有什么事，不能让姨娘走的不放心，刚才……是阿爹伤心太过，一心要跟姨娘一起走，咱们一时不防，没拦住，阿爹和姨娘的情份，这也是应该的，如今这个时候，你再有点什么事，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 O3 g1 |& h7 g3 b! n+ q    “姐……”李思汶只喊了一个字，就喉咙紧紧哽住，只哽的一声接一声抽着气，一个字说不出，也一声哭不出，只眼泪如开了闸的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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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U" q, S; {1 Z0 V% b    “哭出来！快哭出来！”宋大奶奶急忙用力拍打着李思汶的后背，李思汶一声长噎声，那口气抽过来，放声痛哭。

" ]/ n7 `$ C4 R. y% L' a    “大郎，老爷这会儿死不得。”端木莲生一步上前，紧挨着李思清同样半蹲半跪，低低耳语，“朝局变幻万千，三年丁忧……若夺了情，于你德行不利，以后就有了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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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C3 Z3 p* i" Q& R% S6 N    “父亲福大命大，总要让我等儿孙尽心侍候几年。”李思清垂着泪，一脸的悲凄，端木莲生无语的看着他，怪不得浅浅总说大哥笑眯眯却最惹不得，果然如此！连这会儿、当着他的面，他都滴水不漏！

    华盛一纸弹劾，让李家陷入了多事之秋，先是李思汶的生母柳姨娘惊惧交加，原本就重的病情骤然加剧，当天夜里竟撒手西去，李老爷和这位柳姨娘情深似海这件事，在整个京城也算无人不知，柳姨娘西归，李老爷情之所至，竟要一头碰死，好不容易也只救回了李老爷半条命，从此瘫痪在床，连话也不会说了。

    李思清痛心疾首，先因为李思汶的事代父亲上了道请罪折子，又因为侍父不当，替自己上了道请罪折子，又上折子要辞官回家侍候瘫痪在床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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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 r7 I9 H+ ^; R6 i    “你有孝心也不在这上头，”官家拎着李思清要辞官回家侍候父亲的折子，晃了晃扔到案上，看着跪在炕前，面容憔悴，神情哀戚的李思清，声音淡然。“侍疾这事，有这份心也就是了。”

# ?  F* }4 b* Q+ \* V) Q    “陛下，”李思清俯身垂泪，“臣心里难过，臣当时若能快上哪怕半步，父亲也不至于如此……是臣的过错。”

2 l5 a6 O" O% y/ s8 a# P& L    “这怪不得你，”官家带着几分兴致看着李思清，“你父亲为了个妾侍，竟置发妻子孙于不顾，这是他咎由自取。”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李思清先磕了个头，“臣父待柳氏情深意重，乃所谓情之所至，臣和臣母亲及弟妹，从没有对父亲用情柳氏有过怨言，如今父亲受此大罪，若不能亲至床前侍候，臣这心不能安宁，求陛下恩准。”

    官家目光变了几变，重又捻起那张折子，沉默片刻道：“有此孝心，甚是难得，辞官就不必了，朕给你一个月，好好尽尽孝心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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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李思清还要磕头再求，官家摆了摆手道：“就这样了，朕还有重用你的地方，去吧，如此父亲，尽尽心就行了。”

第296章 祸不单行

    李思汶怀了身孕的消息，比李家这一连串的糟心事更早一步递到了官家案上，也递进了宋后，以及俞太子妃、朝中关注此事的诸多人的耳朵里。

    官家捏着写着脉案的那张细棉纸看了一会儿，将纸片扣到案上，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说。

    宋后又痛骂了一阵子妖女、小娼＼妇，出了恶气，总算开始盘算起这件事的好处和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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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还没有一子半女，这小妖女这一胎若能生个儿子……宋后想的眼睛一亮，若能生个儿子，太子这位置那就是固若金汤了，皇家人丁单薄，上几代屡次差点子嗣不继，这子嗣最最要紧！这个儿子一定得平平安安生下来！到时候去母留子就是了，俞氏气量太小，这孩子不能放在她身边教养，那就抱到自己身边亲自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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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2 h; x& L' v6 A    宋后想的眉梢飞舞，这孙子要是跟在自己身边长大，那就是佳儿之后又有佳孙！

' w' i$ ~9 q  ^# d    想办法把那个小妖女接进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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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太子妃面白如纸，从听到这个消息，她就象被定住了一般端坐在炕上，连眼神都呆呆直直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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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i% A- l4 e5 _# D    她心里的痛和恨浓烈到让她想撕碎这个世间，怎么能是她？她怎么能怀了太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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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看到她骚狐狸一般勾引太子那一眼起，她就发过狠，她绝不让她如愿，她绝不允可她进到太子的后宫！谁都可以，就是她不行！她厌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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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毁了名声，她嫁了人，她是个弃妇，她无德无行……她竟然怀上了太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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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杀了她！把她杀了！”俞太子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轻飘飘没有半分份量。

) b5 j4 F: y( d8 e: Z8 v9 Q. a* R    她怀了太子的孩子，皇家一向子嗣艰难……她早就应该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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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知道华盛递了那个折子起，熊三太太那颗心就开始七上八下，没有片刻安宁。

    华盛是二爷的人，一定是二爷让他上的这个折子，二爷要捅破这事，确实，这个时候捅出这样的事，于太子是雪上加霜，至于李家……听说李家兄妹三人压根没把这个庶妹当成自家人，就是自家人又怎么样？为了家族百家大计，有谁、有什么不能牺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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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j. w1 R" G$ ^5 U6 x% d    自己太急躁了，也不知道那位李二姑娘跟谁说了假孕的事没有，若是说了……唉，平白给别人送了把柄，得让人去打听打听，这事李二姑娘到底跟谁说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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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熊三太太打听出什么头绪，李思汶怀了身孕的消息就传了进来。

+ O, U. z5 B) {! P    熊三太太更加惶惑不安，这事是巧了？不可能！二爷早有此打算？自己是多事了？还是二爷正好借上自己那个方子？抑或是……李家二姑娘真怀上了？

* {+ A/ i2 u- h2 w5 V& I6 D% x) G    熊三太太再怎么惶惑，也不敢让人再去打听了，这位二爷的手段她亲身经历领教过，赫赫扬扬的林相府败落在他手上，翁婆死在他手上，只怕二皇子也是死在他手上的……这样满手血淋淋的人，不过到浙东避了几年，就重又站回朝堂，眼看又要权倾一时，碰上他，不能碰，只能避，远远的避开……

  F* k# R9 y2 N2 i9 h( u    瑞宁公主正试着件云纹窄袖长袄，听了内侍的禀报，眉梢挑起，嗤笑出声，“怀了孕？这可真是巧！竟有这样的胆子……”瑞宁公主的声音越来越低，神情越来越凝重，阿爹还在，还康康健健的坐在龙椅上，他们就有这样的胆子，就敢做出这样的事！

5 q& t7 W6 V" M3 t$ d5 m. y    “听说韩六娘子最爱珊瑚？”出了好一会儿神，瑞宁公主突兀的问了一句，心腹女使青叶忙答道：“是，听说最爱珊瑚饰物，喜欢金石碑拓，爱围猎，擅马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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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一趟，把阿娘的库房开开，好好挑几串珊瑚珠子出来，要最好的，还有，我记得阿娘有一块譬珀，一起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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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也许李二姑娘真有了身孕。”瑞宁公主另一个心腹女使翠蔓一边给瑞宁公主束着腰带，一边低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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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宁公主鄙夷的轻笑一声，“那个女人，还在别人家媳妇时就跟太子勾搭成奸，成了弃妇却不回李家，不就是为了跟太子勾搭，这样的贱＼人，你说她最想的是什么？是进到太子后宫！真要是怀了孕，会等到现在？只怕月信晚一天，她就敢嚷嚷的满京城都知道，说她怀了孕让太子接她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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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刚怀上时最易滑胎，等胎儿坐稳了再说也是常理。”翠蔓束好腰带，又多提醒了一句。

    瑞宁公主对着面前的大铜镜旋了下身子，“等胎儿坐稳了？哈！那个蠢货要是有这样的心智耐心，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华盛这弹劾，倒是成全她了，要不然，最多一年半载，太子也就玩腻了，这样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去迎祥殿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有，去吩咐一声，端木家大姐儿到了赶紧报给我。”

    翠蔓答应一声，出去吩咐下去，往后面迎祥殿查看去了。

    今天要在迎祥殿给公主未来的婆婆、韩家当家主母简夫人等人接风，虽说用的是宋后的名义，可从宫里到宫外，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一场接风宴是在官家的默许下，由瑞宁公主来主持的。

  A0 J* ~% i1 a# J: U' [% |  q    重新搬回来的端木二爷府上，接到了两份来自宫中的邀请，一份是给李思浅的，另一位邀请者不是惯常的内侍，而是一位举止打扮都极其得体的中年嬷嬷，是奉了瑞宁公主的口谕，专程来邀请玉姐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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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 Y1 d; `    这位嬷嬷径直见了玉姐儿就走了，李思浅并没有见到。

1 s4 t4 T- }8 J3 R1 j2 |    听婆子细细禀报完，李思浅脸上神情没变，眼神却沉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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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几天的封诰到华盛那份折子，再到今天这两份邀请，李思浅越想心越不安宁，这背后一定有原因、有图谋，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李思浅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封诰的事应该是一个误会，华盛的折子是朝堂的大事，虽说牵出李思汶，可这事明明白白是针对太子的；今天这两份邀请……瑞宁公主当初倾心于莲生，就是现在，那份情也不见得就能斩断拨除，因为这份情，她看自己不顺眼也在情理之中，依瑞宁公主那份骄纵，下两份邀请给自己添堵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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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象都很正常，可她这心里，为什么总有种心惊肉跳的不安呢？

第297章 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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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和玉姐儿在宫门外下了车，刚进宫门，一个小内侍迎过来笑问道：“可是端木使相府上？小的奉公主殿下吩咐，特意在此迎候端木大娘子，殿下吩咐了，请端木大娘子先到睛暖阁一起说会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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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姐儿下巴往上、嘴角往下，挑衅的斜了李思浅一眼，跟着小内侍径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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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7 d. J" p7 n3 ~    李思浅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顺着指引，不紧不慢的往迎祥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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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是她来的太早了，还是今天请的人不多，走了一刻来钟，她竟然一个外命妇也没看到！

    李思浅心里生出一股子不安，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悄悄往四下打量。

    又转了个弯，只见前面一个青衣女使冲她欠身示意，这一路上都是或女使或内侍这么欠身指引着的，李思浅微微颌首还了礼，顺着女使的示意，跟在她后面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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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了一个弯，又转了一个弯，再转一个弯，李思浅跟在青衣女使后面，不禁心生疑惑，这一路过来，都是一个内侍或使女指引一个转弯，转第二个弯时她还以为将要到迎祥殿了，可这是第三个弯了，怎么这个女使引着她一直走不停了？李思浅疑心越来越浓、越来越烈，停下脚步正要叫住女使询问，谁知道青衣女使仿佛觉出了什么，脚步突然加快，只几步就转到了假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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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急冲几步，假山后是条曲折的花径，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李思浅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转头打量着四周，饶是她一向镇静，这会儿也惊恐不安起来。

2 B/ ^: R+ L5 u    这是宫里，就算是迷了路，那也算是乱走乱闯，若是闯到了不该到的地方，那就是大罪！何况这宫里又勾心斗角、危险重重，刚刚的事，又摆明了是有人要诱引她过来！

1 w1 {; T" W8 P* O! c- m  S) P    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李思浅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纷乱，辨清方向，准备沿来路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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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走了几步，透过花墙缝隙，李思浅一眼看到一片明黄闪动，李思浅一颗心顿时高高提到了喉咙里，明黄！这宫里能穿明黄的还能有谁？不管是官家还是太子，她最好的选择都是赶紧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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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 Q2 o- E    李思浅飞快的瞄着两边，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假山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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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山洞里居然很深很宽敞，并不算曲折，能看到前面的光亮，李思浅略一思忖，提着裙子，掂起脚尖往假山洞另一头悄悄过去。

    她不知道那是官家还是太子，她不知道他来这里干什么，她不知道他身边是不是带了高手护卫，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尽量离他远一些，再远一些，越远越好，既然这假山洞是通连的，看样子又离的不远，那赶紧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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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一口气奔出另一面出口，放轻放慢脚步，左右看了看，悄悄出了假山洞，轻轻松了口气，站住辨了方向，往来的方向走了没几步，刚要拐弯，却听到前面有嘤嘤的哭声。

5 |* t7 O, ?3 o; B) ?2 d, [    李思浅急忙掂起脚尖，往旁边靠了靠，拨开前面的花墙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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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G& {& I2 @0 O9 v9 ~    花墙正对着一片小湖，湖边石凳上并排坐着两个宫装打扮的小丫头。一个小丫头以帕子掩面，正哭的悲伤。

6 T$ Z3 a8 n+ d# X' T0 P. Z    “……我又没说什么……呜呜呜呜，她凭什么打我？我又没说什么……”小丫头哭的委屈极了。

/ F/ n$ v1 ^) t' v: w' U" X    “你到底说什么了，苗姑姑一向宽厚，真不是那种没事找事最喜欢打人的人，你到底说什么了？”坐在小丫头旁边的女使看起来年纪大些，微蹙着眉，一边温和拍着小丫头的肩膀，一边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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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说什么！我就说了句，这温庆殿空了都一年多了，也不知道刘才人现在怎么样了，玲花姐姐说，刘才人肯定早就病没了，什么病都病一年多？要是病好了，早就该搬回来了，肯定是人没了，所以这温庆殿才空到现在，我就说，刘才人的病肯定没事，就是病也是好病，刘才人请太医诊脉那天，是我当值，我记的清清楚楚，先是逢五逢十过来诊脉的胡太医，后来又来了一个太医，然后又来了一个太医，再后来瑞珠姐姐出来，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然后瑞珍姐姐出来，也是笑的看不见眼睛，说才人说了，放赏，一人一个小银锞子，再后来官家就来了，第二天就说刘才人病了，要搬出温庆殿静养，姐姐你说，什么病能让瑞珠姐姐、瑞珍姐姐高兴成那样？肯定不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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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小祖宗！”旁边的大丫头目瞪口呆听完，急忙伸手去捂她的嘴，“快别说了！你这是要死了！”

3 n" D8 Z: o* @- b1 O4 D    “姐姐你也这么说！我说什么了？那天就是这样的……”小丫头委屈的抽泣不停。

$ T  ]* o8 G( n% S) o3 o    “你怎么这么傻！”大点的女使不停的左右扭头，“你听着！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有刘才人、瑞珠瑞珍的，你给统统忘了！全忘了！一个字不准再提！一个字不准再想！”

' {' `3 D8 b# g4 ^. k7 @    “姐姐，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样啊？”小丫头扁着嘴，又是委屈又是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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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 `- W. ~2 [& Z    “别问那么多！你只记着，若还想活着，就照我说的做！不然，你就等着半夜里被人填到井里吧，就象翠儿那样！”大点的使女的警告郑重之极，小丫头缩着肩膀，虽说一脸茫然和委屈，却不停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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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z. d; z" W+ A    “好了，得赶紧回去了，你记牢了，刘才人的事，统统忘掉！忘的越干净越好！”

! d' K5 M7 i$ Z' k" a# ?    “嗯，我听姐姐的。”

+ U7 h9 W( Q  J    两人站起来，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急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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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紧紧靠着棵花树，只听的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后背汗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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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y# c# H' h- p% t; ?    那个刘才人的病是喜病，她怀了龙种，诊出来隔天就被官家移出去养病了，移哪儿去了？一年多了，这‘病’早该养出孩子来了，可怎么半分动静也没有？是这个刘才人没能保住？没能生下来？还是……

) B2 C& S% B5 ^3 m6 L  Z# u    这事太巧了！她被人诱上歧途，这一眨眼的功夫竟能撞上穿明黄衣服的人，躲进假山，竟撞上这两个女使，那个小丫头笨成那样，刘才人这事她从前一定没少说，她怎么活下来的？她怎么能活下来？

    是有人故意把这话说给她听？

    是谁？为什么要说给她听？被挪出温庆殿养病的刘才人是怀上了龙种，然后呢？他们到底想说什么？想告诉她什么？抑或是，想挖个什么样的坑给她？

' |" \, O) g' K% I+ O    李思浅心乱如麻，奔着来路方向疾步出来，远远看到两位外命妇姗姗而来，不由的长舒了口气，稳了稳心神，看好方向，放慢脚步，在两个外命妇前七八步，慢慢往前走去。

第298章 解说

   迎祥殿内到的人不多，李思浅不动声色的扫了一遍，基本上都是生人，只有一两个有点眼熟，李思浅犹豫了下，往旁边临窗的位子过去坐下，示意侍女倒了杯茶，捧在手里慢慢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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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7 x/ W1 ~) _9 x5 x    她得先压压惊。

6 x( O3 }  @3 `. }2 y    “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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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u/ ?4 G( v, {, l9 @0 Z    李思浅忙抬头，一位五十岁左右，面容微黑，眼神明亮，神态爽明的妇人一脸笑容看向她。

    “您是？”李思浅忙起身含笑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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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果然没认错！老妇人姓赵，夫家姓华。”老妇人语调爽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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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 k& G6 n2 r    姓华！华盛的妻子？华姓并不多见，李思浅一下子就想到了华盛。

0 N2 s" K& c1 i. Y3 b7 T, L9 e% c    “我家那老头子单名一个盛字。”赵太太的话印实了李思浅的反应，李思浅顿时神凝心凛，她是华盛的太太，她找她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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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成亲前后，我正在老家侍候寡嫂，您不知道，我家老头子是个穷出身，这么大点就没了爹娘，”看样子赵太太是个极其爽快不拘礼的，也不用李思浅让，在李思浅对面扶手椅上坐下，抬手比划的比椅子扶手还低。

$ I9 m, v6 p% z  Z/ K: [4 F" r    “跟着哥嫂过日子，哥嫂日子过的穷，我家那老头子自小聪明得很，都说他是读书种子，他大哥为了给他凑读书的钱，大冬天出去拉纤，结果出事死了，大嫂做的一手好针线，是大嫂日夜做针线把他养大的，唉！他小时候那份苦噢，不能提，一提就是满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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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W0 e2 U* K5 p    李思浅听的直眨眼睛，这位赵太太这是要干什么？专程找她忆苦思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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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那些年太苦，不到四十岁眼睛就瞎了，唉！好在我家老头子中举中的早，就把大嫂接出来当母亲一般孝敬供养，前些年，大嫂病的重，想家想的厉害，我就侍候着大嫂回老家住了几年，送走了大嫂才回的京城，回来那年，夫人陪端木二爷去了南边，这就错开了。”

    赵太太这话甩得起，可说拉一把就拉回来了，李思浅看着她，打心里涌起一阵佩服。

3 B, S# S3 t( N# M    “我想着，今儿宫里这场热闹，指定能见着你，来前我先叫我那大姑娘过来问她，李夫人长什么样？你给我形容形容，免的认错了让人笑话！我那大姑娘就说：李夫人最好认了，你只看着人群里长的最好看、气度最高贵、举止说话最温柔可亲的那个就是了，我照着大姑娘说的，果然没认错！”

    这一翻话说的李思浅忍不住的笑，这位赵太太是个厉害角儿，太会奉承了！

    见李思浅笑，赵太太跟着爽朗大笑，“我是个粗人，直通通就一根筋，不会说话，夫人可别笑话我！”

    “赵太太说哪儿去了，您太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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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都不是外人，我跟你就是个有啥说啥，”赵太太不但爽利，还自来熟。“我不识字，啥朝里啥大事小事的听都听不懂，我家老头子那个啥折子的事，就是前天，我那大姑娘特意过来告诉我，我才知道这事，当时我就把我家老头子一顿好骂，你说说，他们男人的事，他们男子这事那事的咱们又管不了，管不了也不知道，这个好那个不好的，他们爱怎么的怎么的，咱们不管，你说是吧？”

    听赵太太从八百里外绕回来，一掉头竟直接说到核心问题，李思浅只觉得有点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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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女人不管男人的事，那他们男人的事也别扯上咱们女人，你说是不是？我不识字，又粗，不懂那什么大事，可他不该把二姑娘这么个可怜人扯进来！我骂他，你说说，没骂亏他吧？”

    李思浅抬手揉了揉额头，看着赵太太，仔细听着她的话，这位赵太太，精明得很呢！

    “唉！”赵太太一拍巴掌，深深一声长叹，“二姑娘是个可怜人！她受的苦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我家大姑娘的小姑子的婆家弟弟，娶的就是郑家的姑娘，他们郑家的事，我可听了不少，当初二姑娘在郑家，那受的什么罪？婆婆给气受也就算了，小姑子也欺负她，那郑家爷们不提了，更不是个东西！郑家上上下下，都是欺负她的人，就没一个肯帮她一把，替她说句话的，你说说，这样的人家，这日子，还怎么过？照我说，早就该和离！这要是我家大姑娘，我拼上一条命，非把他郑家打个稀巴烂不可！”

    赵太太义愤填膺，李思浅一脸谦和的笑，等着她描完背景，再把话题一把拉回来。

' W6 b. ^) l4 y1 `- x: m    “这女人哪，嫁进这样的人家，好不容易逃出条命来，这是多苦的命？我就我家老头子，这么个苦命人，你怎么忍心跟她过不去？我家老头子被我骂的狠了，垂着头就是叹气，一口接一口的叹，叹的我这火就上来了，我就骂他：你个死老头子，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你跟我说说，你是撞了邪了，还是失心疯了？”

# J& c/ m4 a# Q% R    李思浅下意识的往周围扫了眼，她和她这会儿的闲话，不太好让无关闲人听到，好在这会儿迎祥殿到的人不多，赵太太的话起伏有调、铿锵有力，声音却不高，也就是她和她之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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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3 {$ g# X4 k- I/ `    “老头子被我骂急了，一个劲儿的抖着手叫：老婆子，你就消停消停，别骂了，我也是没办法，要不是没办法，说什么我也不做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恨人家欺负寡居之人，老太婆，你别骂了，我这心里够难过了，你再骂我就不活了！李夫人，你听听你听听！这死老头子，他竟然拿不活了威胁我，他当我怕他呢？！”

+ `/ s6 ?- w- B& m9 c' Y5 |( S0 |    李思浅听的心里猛的一跳，没办法？谁能让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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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夫人，我跟我家老头子磕磕绊绊几十年，我知道他是个什么人，虽说人又臭又硬不讨人喜欢，可他真不是那种欺负孤儿寡妇的人，我也不知道他这回是中了什么邪了，你说说，就算是有人拿刀搁在你脖子上，这不能做的事，咱就是不能做，你说是不是？你说他个死老头子怎么这点子骨气都没有？我就觉得他是中了邪了，我家老头子骨头硬，真不是那种软骨头，可这回，人家要他写，他就写了，你说说，这是不是中了邪？”

$ F1 X, ~. O4 g: N  A    李思浅越听越心惊，紧紧握着手里的杯子，脸上的笑容都有点僵硬。

- U5 z8 V# m( V9 G; q9 j  \! x    “赵太太这是哪里话，我家二妹妹行为不检，是我李家教女无方……”

    “李夫人可别这么说！二姑娘是个可怜人！唉，算了算了，这话没法说，女人苦哇！咱不说这个，这话一说起来太长，前儿吧，我知道了这事，我就说了，我得找李夫人说说这事，我家死老头子还不让我找你说话，说什么这是朝里的事，说我一个女人家别瞎掺和，我就生气了，骂他：你个死老头子，你要是不把二姑娘扯进来，我们女人想掺和也掺和不进去不是，噢！你把人扯进来，还不许我们说说话儿，不得了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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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g$ X5 U. D    赵太太简直象在说书，李思浅惊心之余，又忍不住想笑，这位赵太太倒是个妙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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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1 v2 g) X9 [, \& y& A    “我这心里愧疚，不管他个死老头子说啥，我都得找你说说这话，我家老头子说用不着我跟你说，说这些事端木二爷都知道，端木二爷还能不跟你说？还用得着我这个碎嘴子找你说道？你听听他这话，糊涂吧？端木二爷说那是端木二爷的事，我跟你说，那是我跟你说的事，这能一样吗？你说是不是？”

    李思浅连连点头，端木二爷都知道？都知道？都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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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R  y# k" i" K7 m    “前儿我又听说二姑娘有了身子，夫人不知道，我当时听了有多高兴！这都是老天有眼！从知道我家老头子写了那破折子起，我就心惊肉跳没片刻安宁，你说说，要是二姑娘真因为这折子有个好歹，这是多大的罪孽？我和我家老头子几辈子都还不完的大罪孽！老天有眼！二姑娘竟有了身子，这是多大的喜事！你不知道我多高兴！”

2 E/ j, i* S. i  \$ u+ G% X: T    赵太太又说又笑又双手合掌，李思浅看着她，跟着点头微笑，华盛有这么位太太，真是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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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太太交待完正事，又开始有声有色的说起掌故古话儿，各家早就公之与众基本正面的八卦事。

    李思浅笑盈盈听着，不时点个头，感叹几句，这位赵太太倒真是位可以常来常往，令人可学可敬的，如此爽快，却又如此滴水不漏，实在难得！

- n% a. z. Y0 I0 ^) b* |* P" }/ g8 F    正说的热闹，离两人不远的迎祥殿侧门后一阵脚步声渐近，赵太太忙停了话，和李思浅一起看向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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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门内，瑞宁公主在最前，亲热的挽着位四十多岁，气度安然的美妇人，在她后面半步，一左一右跟着玉姐儿和一个身着大红石榴裙、十七八岁，明艳非常的少女，再后面，是眼神亮闪、一脸喜不自禁的林明月，林明月后面，跟着位面容可亲、一脸笑容的青年妇人。

0 w- q) s# d: P, ?: r0 }$ k    今天这场热闹是为了给韩家女眷接风洗尘，这样子，那位四十来岁的********人就是韩家当家主母，瑞宁公主未来的婆婆简夫人了，和玉姐儿并行的，应该是瑞宁公主的夫君韩征嫡亲的妹妹韩洁韩六娘子，最后那位，想来应该是韩征的堂嫂金二奶奶了

第299章 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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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k  v2 X0 x/ K. c5 g' i8 b3 ?    “二嫂！”林明月扬声和李思浅招呼，“你也来了？我以为你没来呢，我们都在那边说话儿，你怎么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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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s0 m5 N6 G    李思浅冲她含笑致意，却没答她的话，这话，她没法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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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V" T4 K% {8 E# e, N    简夫人脚下一顿，转头看向李思浅，李思浅迎上她的目光，忙含笑曲膝，没等她笑容绽全，简夫人却仿佛没看到她一般，目光越过她径自收回，和瑞宁公主说着话接着走人家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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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脸上笑容一半，膝盖曲了一半，也只好垂下眼皮，直起膝盖，状若若无其事。

  n0 ~  b: h2 Y& r) z, p    林明月看的清清楚楚，顿时呆愣了，玉姐儿下巴往上抬，嘴角往下撇，斜着李思浅，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痛快极了。

    韩六娘子仿佛没看到她阿娘刚才对李思浅的故意冷落，笑容明丽，冲李思浅热情的点头致意。

    金二奶奶极不客气的上上下下打量着李思浅。

# S/ s' h, C6 y3 G0 r    赵太太紧挨着李思浅，见瑞宁公主一行人过去了，极轻的叹了口气，“心眼真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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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w( x- t# i2 E: f6 N  l$ c    李思浅听的惊讶，忙转头看她，赵太太一脸神秘的笑，“京城就这么大点，从前那点小破事，谁不知道！这些贵人就这样，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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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M( p  y" E8 r    李思浅想笑又不好笑出来，只好转话题，“宴席要开始了，咱们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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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以宋后名义召集的接风宴，宋后连面也没过来露一露，只遣了个女使，低眉垂目的宣告了一声：娘娘身体不适，今天的宴席就由瑞宁公主代为主持。

# }, u: T% C( ^5 F' c  f    瑞宁公主仿佛没看到那位传话的女使，正进行中的乐起安座并没有因为传话女使而有分毫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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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D3 F  E0 S0 o+ P( |    最上首的两席空出，瑞宁公主坐了左手第一，紧挨着她的，是简夫人，简夫人对面陪坐着黄相公夫人谢氏，李思浅看的怔神，王相公夫人怎么没来？俞相公是铁杆******，瑞宁公主主持的宫宴，俞家不来人是常理之中，可王相公府上怎么没人来呢？

    谢夫人下首，坐了宁海侯府江老夫人，简夫人下手，坐在却是玉姐儿和韩六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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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被女使带到了金二奶奶下首，和华盛妻子赵太太斜斜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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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起杯举，无趣的宫廷礼仪后，伎乐退到对面阁楼慢弹轻捻，迎祥殿渐渐热闹。

: c  g* ~$ K. `* I    “您就是李夫人？”对面，韩六娘子语调热情的和李思浅招呼。

& t, m; ^; A6 R  _% }2 I( R    “是。”李思浅含笑应声。

    “总算见到你了！”韩六娘子轻轻抚掌，神情怅然，“我一直想，莲生哥哥那样的人品才情，他娶的女子一定才情出众、人品出众、姿容绝世，一定象谪落凡间的仙子一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莲生哥哥，刚才要不是玉姐儿告诉我，我真没敢认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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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一头黑线，这是什么意思？不敢认她，那就是说，她完全要她的想象之外了？唉！她就说，她娘、她嫂子对自己都那幅德行，怎么偏偏这位六娘子对自己如此热情友善，原来刺儿在这里等着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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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D2 x* R# U8 g    “莲生能得六娘子如此看重，我真是替他高兴。”李思浅含笑客套，她也只能客套了，不然还能怎么样？和这位六娘子斗嘴？那也太有失身份了，这个人，她可丢不起！

9 ?4 o2 E9 d+ {* \; U    “你的马球一定打的非常非常好吧？”韩六娘子还是一脸的活泼泼，眨着天真的眼睛问道，李思浅摇了摇头，她骑术还行，不过打马球么，她不喜欢，也不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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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b* b4 v2 C0 z    “啊？”韩六娘子一脸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怎么可能？你是莲生哥哥的媳妇儿，你怎么能打不好马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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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F6 T) T6 y# d- t! c    “我不会打马球。”李思浅干脆的一句话说到位，把关于马球的惊讶意外拢个总算了，省得她再惊讶一次。

    果然，韩六娘子惊的嘴巴眼睛一起张大，生硬的扭头看向玉姐儿，“阿玉，你二婶，她说她不会打马球，我没听错吧？怎么可能？她不会打马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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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玉姐儿一脸的理所当然，“咱们这样的人家，打马球是常事，李氏不是咱们这样人家出身的，她嫁进我们端木家之前……唉呀，你知道的呀，她们家怎么会打马球？恐怕见都没见过呢！”

    “李夫人，莲生哥哥最爱打马球，你知道吗？”韩六娘子诚恳的问了句，李思浅摇头，她真不知道莲生爱打马球，她从来没见他打过马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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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 u2 q) i3 f. \& i    “唉……”韩六娘子脸上的难过怅然让人看了心痛，“莲生哥哥真是可怜……”这句话大约是要低低叹息的，不过韩六娘子声音没降低多少，连李思浅在内诸人听的清清楚楚。

    赵太太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茶，同情的看了眼李思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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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A! o+ @5 U: m    “六姑姑，你教我打马球吧，我马球打的一点也不好。”玉姐儿和韩六娘子亲热熟捻的令李思浅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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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1 [6 w$ @9 a7 G) Q/ {    “好啊，下午咱们就去打！”韩六娘子开心而兴奋，“莲生哥哥说要好好打场球！他和我约好了，今天下午就痛痛快快打一场！你不知道，莲生哥哥的马球打的漂亮极了！下午你跟着我，咱们一起挑战莲生哥哥！从前打马球，莲生哥哥每次都得让让我呢，他要是不让，我就掉眼泪，可管用了！”

    韩六娘子又说又笑，欢快的如同迎着朝阳的百灵鸟。

/ G6 X) H( x0 i! O$ ?    李思浅默然看着她，她竟不知道莲生和韩家熟捻到这种程度，她和他说到过好些回韩家，他从来没说过他和韩家有这样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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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L, c; w: t; j1 f    “我们六姑娘的马球，当初还是端木二爷手把手教的呢。”金二奶奶在李思浅身边开口道：“从没见端木二爷那么耐心过，真真是……”金二奶奶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

    李思浅侧头看着她，心里涌起股荒唐之极的感觉，韩家这是要干什么？韩六娘子可是韩家嫡支嫡女，韩家当家主母简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尊贵千金，这是要干什么？给莲生做……要取而代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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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简直是个笑话儿！

1 o! R3 f$ u' V) e; Z" b5 P& s! s  m    “李夫人。”对面上首，简夫人气度雍容的看着李思浅开了口，李思浅忙微微欠身，摆出一脸的恭敬倾听状。

    同样是夫人，简夫人是正一品，她只是从三品，再说，简夫人的年纪跟她阿娘相仿，不管从哪方面讲，她在简夫人面前，都要足够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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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4 I1 I* E# [5 O    “听说玉姐儿她娘一个人在城外庵里静养了好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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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p2 v0 o( e    听她直截了当提到姚世子妃，李思浅心里猛的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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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靖海王府的事，我虽离得远，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些，都是上一辈人的荒唐事，玉儿她娘我自小就认识，深知她的脾气性格儿，最是和善不和人争的，可惜命不强，成亲不过一年，世子就先走了，这些年她守着玉姐儿，孤儿寡母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唉，怎么说呢，玉儿她娘识书达礼，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件件精通，就是这打理产业庶务，做生意上头，她不擅这个，莲生名下的产业、莲生母亲的嫁妆，这些年托在她手里，打理的不好，我想也能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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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浅越听心越沉，心沉下去，人也沉静了，稳稳的坐着，看着简夫人说话。

0 g: y, y0 l4 v: m) m    “你嫁进来，自然要清点产业，这些年没有生息，唉！要说不是，玉儿她娘也确实有不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没能忠人之事，受些责备也是应有之理，可任由她住在城外清修，唉，姚氏未亡之人，一心只盼着早日和世子团聚，想来住到城外庵里，她正求之不得，只可怜玉姐儿，这么大点孩子，一生下来就没了父亲，母亲又要生离，别说她还是个孩子，就是大人，怎么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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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1 \2 T, a! S2 p. p- _* I    简夫人说的眼泪盈盈，李思浅默然看着她，心里翻起无数滚浪，这一场接风宴，倒更象是她的鸿门宴！

    “我知道，玉儿她娘到城外清修，若没有莲生点头……唉！李夫人，咱们女人，一是要心善，慈悲才能积福，二来，不可调唆夫君，第三，夫君若有不是处，无论如何都要劝谏一二，万不可因势利导，为了自己如何，把夫君的错处由一引成十，这就过于有违妇道了。”简夫人歉意的四下环顾致意：“今儿我可是妄言了，诸位可要担待我人老话多，只怕要讨人嫌了，李夫人，你别嫌弃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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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2 |2 n) D4 T  q5 [    “怎么会呢，夫人教导的极是，一会儿回到府里，妾就将夫人的教导说给夫君听。”李思浅只好低头答应。

9 g3 A* m$ M3 ~5 E* i/ H( I9 Y* w: p4 _    姚世子妃出城清修的原因是端木家的大丑闻，是让莲生和逝去的世子颜面扫地的恶逆大罪，就算简夫人的话比现在再难听十倍，她也只能听着！

/ R9 q$ p/ I# A    “李夫人真是玲珑心肝，”简夫人呵呵干笑了几声，“我这话，能跟你说，也能当着莲生的面说，不瞒你说，我已经教导过莲生了，他是我的子侄辈，我自他小时起，教导他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今儿说给你听，说句不好听的话，这是为了你好，我们这样的人家，可容不得心地刻薄的奸滑之人！”

    李思浅后背下意识的挺直，迎着简夫人的目光，驳斥的话冲到嘴边，李思浅轻轻吸了口气，将那些话一点点压下去，微垂眼皮，以无可挑剔的客气恭敬致谢：“多谢夫人教导，夫人的话，妾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