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玉满唐/大唐女法医》作者：袖唐

第290章 过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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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r4 @3 V: r* D邢娘嘴上应者，却是暗地里给晚绿使了眼色，让她赶快去请萧侍郎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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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绿匆匆离去。

" t) o* }6 Y: b( [% S. _: Q约莫过了半刻，萧颂便赴了过来，听邢娘说冉颜午饭和晚饭都未曾进食，便也不顾什么礼节，径自走到了屋内，撩起袍子，在榻沿坐了下来，轻声唤道，“阿颜。”

  Y- x( I2 m' Q6 H3 d& n萧颂扯了扯她的被子，却是纹丝不动，“阿颜，起来，我带你出去玩，再不起来我可要连被子一起携走了啊？”

没有应答，萧颂却是说到做到，用被子裹了她，便要带走。

“萧钺之，放我下来！”冉颜本就觉得丢脸，这若是因为不好意思出门，被人用被子抱着携走，恐怕更加丢人。

; W: X9 I2 s  x8 W2 c萧颂放她下来，因着冉颜上榻的时候把裸袜也扯了，他把她的脚搁在自己的脚上，这样一来，两人的身体便贴的很紧，萧颂醇厚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我以前做过比这还丢人的事儿呢，可没像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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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X, N+ |5 U- {  W; h“你都做了什么？”冉颜鼻尖贴在她胸膛上，身上裹着被子被他拥在怀中，有种很安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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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颂笑道，“今晚东市不宵禁，我带你出去玩，咱们边走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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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冉颜也觉得自己方才太小女孩气了，而且现在还踩在萧颂的脚背上，如此近且暧昧，不禁干咳了一声，挣开他的环抱，拖着被子走回榻边，“那你先到外室等等，我要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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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颂莞尔一笑，“嗯。”

晚绿见萧颂果然能哄住冉颜，不禁欢喜，立刻唤了侍婢进来，把外室和内室之间的帐幔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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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颂则在外室的几前坐了下来，侍婢立刻端上茶水， 冉颜跪坐在妆台前，心中也诧异，自己明明很窘迫的感觉，并不想见到任何人，却在他到来之后莫名的觉得舒心了许多。冉颜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她知道自己当时的感觉就想蜗牛找到了自己的壳子一样，终于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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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绿特地给冉颜找了一件粉黄色的小夹袄，领子周围带着一圈的兔毛，将冉颜莹白的脸儿衬托出几分娇俏来，又飞快的梳了一个简单的丫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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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N8 U9 A# l" E  N: f冉颜望着镜子里，不由皱眉道，“上次我穿了那件兔毛的披风就被某人嘲笑了，别弄出这副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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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C3 p* W& F  ^0 J“嘲笑？”晚绿不敢苟同，“我看萧侍郎喜欢的紧。”

  p' S1 h# G; m& x3 A冉颜疑惑，是吗？她怎么觉得就是嘲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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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5 X* n& L外室的萧颂把这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唇角不禁微微扬起。这样的感觉很温暖，令萧颂有些迫不急待的想要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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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婚事，桑辰现在与崔家闹的正僵，但是崔家兴师动众提亲之事也泄露出来，因着外人不知道是为谁提的亲，所以崔氏便为他们家的二十一郎从冉氏中聘了位侧夫人，也就是十八娘冉美玉。也算是将此事掩了过去。 崔二十一郎是四房嫡子，他的情况与桑辰差不多，崔氏四房与六房的情况相差无几，也都只余寥寥数人，但二十一郎的品貌与桑辰差了不止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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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B+ l* ~6 Y) P6 ^对于这样的结果，有几分是老太太的影响，萧颂并不想深究，他的目的就是把冉颜娶回家，旁人如何，不是他所关心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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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颂正想着，帘幔被撩开，一袭粉黄色袄裙的丽人从内室缓步而出，衣着简洁明丽，本就精致的面上略施粉黛，蛾眉轻扫，两家用胭脂晕出浅浅的红，仿佛时时刻刻都含羞带怯般，正是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

“很奇怪？”冉颜看萧颂眼眸中的惊讶，不禁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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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k$ X0 n' ^  e/ i# b# O/ l萧颂摇头，“我只未曾想，我家阿颜娇嫩起来，竟是比冉二十娘还娇嫩三分。” 冉韵可才十三四岁，冉颜已经十六了，灵魂更是两个十六都还多，被这么一夸，再加上他那句“我家阿颜”，一时竟是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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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萧颂起身，握住冉颜的手，眉梢眼角尽是笑意。

$ x7 Q' B& P5 P4 d两人从内门道上了马车，片刻不曾耽搁的往东市去。

今夜是除夕夜，平素这个时候都已经宵禁，人们恐怕也早已经进入梦乡，但此时此刻，各个坊门大开，每条街上，彩楼相望，朱门绣户，画栋雕梁，道路两旁桂着一排排的灯笼，颜色各异，有长形、圆球、六角宫灯、塔灯、喜庆吉利的各种彩灯，上面或绘制山水、美人、题字。

$ e/ ?3 F. L5 o; R/ a还未至东市，便已经感受到了浓烈的过年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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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路过平康坊和东市时，只闻丝竹悠扬，平康坊的妓人几乎全部都涌到了道上，千娇百媚各施手段的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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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A0 W* l# C萧颂令车停在东市入口处的一家酒楼前，两人携手进去。酒楼老板为了防止贵客忽然临门，自然在年前便有所准备，他们通常会多准备出十余间雅间，当晚便空着，若是有贵人前来，他们也好有应对。所以总是酒楼爆满，老板认出是萧颂，便也立刻亲自领着二人去了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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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8 \! E" l" D( h除夕、上元灯节、七夕等等这些节日，常常有男女结伴出行，并不算多奇怪的事情，但萧侍郎与一位娘子同行，这就太让人惊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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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两人刚刚上了二楼，楼下大堂中的食客便炸开了锅似的，过年的气氛令每个人心情都很好，八卦的热情也上升到了空前的地步，于是立刻就萧侍郎的婚事以及冉颜的身份展开了热烈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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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颂和冉颜刚到雅间门口，隔壁间便有人推门出来。 是几个圆领胡服打扮的公子哥，但个个面若芙蓉，一看便知道是女子。

冉颜并未太过在意，对方却看了过来。

萧颂顿下脚步，看见对方，笑着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将冉颜挡在了身后，拱手施礼道，“原来是独孤娘子。”

4 J8 o! K9 a8 A: v冉颜有些奇怪，独孤家的两位娘子，独孤斓凝与独孤斓燕，身份虽然尊贵，却不至于让萧颂如此刻意的停下脚步，还用这般客气的语气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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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狐斓凝与独孤斓燕相继回礼。

0 G1 M& P, W3 f( H( S$ u“呵，萧侍郎的小娘子有多娇美呢？竟是藏得这般严实？” 蓦地，一个女声悠悠然的道。这声音并不似一般女子那样细，却宛若林间之风，轻飘飘的，却散发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尊贵。

第291章 过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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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某未婚妻子性子内敛，不善言辞，怕得罪了。”萧颂淡淡一笑，却是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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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还没有把人抬进门，就有可能生出变数，在此之前萧颂虽然不会隐瞒自己已经有未婚妻的事实，但也不会把她放在人们的视线里，任人评论。况且，他向来是个多是非的人。

　　“哦？”那人轻笑着，尾音挑高。

　　冉颜听见不紧不缓的“啪”“啪”声，像是扇柄轻轻拍打手心。

　　紧着便是一阵脚步声。

　　冉颜微微探出半个头，能看见其中一个着广袖宽袍的男装打扮，被一群人围在中央，身材修长，腰间束着一条玉带，脖颈与肩部被厚厚的白色貂皮毛领围住。墨发半挽着流泻在白色的貂皮上，在明亮的灯火之下，恍若有流光婉转，仅仅一个背面便这样动人心魄。

　　她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顿住脚步，唰的一声展开折扇，半掩住容颜。

: o3 p% j1 S$ i+ J$ ^' a/ I　　萧颂和冉颜都以为她要继续下楼，却不想她竟是回过头来，微微扬起的眼梢带着笑意，眨了一下眼睛，旋即，一甩墨发，欢快的下楼去了。

　　她这一下，也不知是对着萧颂，还是对着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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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屋内，萧颂才道，“那位就是巴陵公主。”

　　冉颜约莫也猜到了她公主的身份，却没想到就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巴陵公主，“看起来倒是个妙人。”

: W/ O% m& o& r- o1 f　　萧颂微一扬眉，却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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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 P8 W1 \      因着萧颂的交代，饭菜很快摆上，菜不多，却都十分精致，冉颜午饭和晚饭都未曾进食，此时见到饭菜才觉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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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是陪萧太夫人用家宴之后才出来的，自是不饿，只陪着冉颜动了动筷箸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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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完膳后，又坐了一会儿，两人才出去逛。

　　东市灯火辉煌，熙熙攘攘，游人如织，热闹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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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1 K: z! j, f& K　　这里挂着的花灯却又比方才路两旁见到的要花样繁多，各式各样有趣的走马灯，满街都在出售各种寓意吉祥的小物件。冉颜头回在参观古代的大年，十分新奇，比平时要活泼许多，加之她这一身甚为娇俏的打扮，引来不少行人侧目，甚至有些年轻的郎君久久跟随，若非是萧颂像是老母鸡一样的紧紧护着，满脸满身的煞气，他们恐怕便会上前搭讪。

# T/ z9 D& K2 ~+ E# `3 l5 O　　这样的大节，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无不出外赏灯，轻车华盖，人山人海，拥挤不堪，但冉颜即便走在萧颂的拦护之下，倒是十分轻松。只是没多久萧颂背后的汗水都已经浸湿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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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3 S% o2 [" n& p　　各式各样不曾见过的新鲜玩意令冉颜眼花缭乱，纵使平时没有什么购物的热情，一会儿工夫，却也已经搜罗了不少东西。萧颂和他的小厮拎着大包小包，冉颜和晚绿手里拿着特色的小吃，不亦乐乎。

, t; \: \! _! Y% d' ^5 H/ a0 [. k　　“阿颜，东市虽也好看，却不如朱雀大街有趣，咱们去那边瞧瞧？”萧颂建议道。

　　朱雀大街是横在皇宫门前的一条宽阔大街，据说能容纳上万人，而且这样重大的节日，教坊司的所有乐伎都会出来献艺，丝竹歌舞，数十里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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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b- S' f/ |4 p& O- R1 h# \7 j* o( z　　“好！”冉颜正在兴头上，这算是她来到大唐之后最兴奋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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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东市，一晚上定然逛不完，但是朱雀大街到后半夜就不会有精彩的表演了。快到子时的时候，许多人都会选择回家守岁，因此最热闹还是前半夜，这会儿去正好。虽然明天也不宵禁，但萧颂必须要参加族中的家宴，决计脱不开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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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东市到朱雀大街很近，他们便携手散步一样的走过去。为了能行的惬意些，萧颂领着冉颜走了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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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 d% u+ W　　小巷清幽，道路两旁也有挂着的灯笼，却并不是很多。

) }' u" p! F5 K- A0 p4 \　　静下来，冉颜这才看向萧颂，月光和灯火的映照中，萧颂俊朗的容颜上有盈盈反光，许是方才一直用力气的缘故，此事浑身的肌肉还都绷的紧紧的，使得脖颈、胸口、手臂的线条显得十分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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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止住脚步，从袖中掏出帕子，伸手帮他擦拭。

9 m; q, Y, |4 G　　萧颂起初微微一怔，旋即满脸笑意十分受用的任由她用帕子在他面上、颈部轻轻擦拭。

　　晚绿在身后看着，心中甚是高兴，两情相悦、夫妻恩爱、举案齐眉……她在心里默默祝福，希望日后能一直如此，直至白首偕老。

　　擦完汗，两个人也都没有多话，只是牵着手静静前行，夜虽冷，温情却一直流淌在身边。

　　随着越往前走，喧嚣声便越大，最后拐了一个弯，一股声浪夹杂着各种香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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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宫廷鱼龙舞正在上演，每每精彩处，轰然叫好声不绝于耳。因为场地较大，可以容纳更多的表演，又有百姓平时难得一见皇家节目参与，朱雀大街上比直东市更加热闹几倍。

5 p& h% U. f' C2 G4 r2 S　　冉颜也立时被这种热烈的气氛感染，萧颂令护卫在前开路，带着冉颜挤进他们拼尽全力拨开的缝隙之中。

' ~. y, ^3 r; e1 L% A      这里处处可见身穿胡袍，深目高鼻的胡人，亦能听见充满异域风情的乐声，还有胡商操着蹩脚的话音与客人商议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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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绿最爱看胡人，瞧着好看的抑或奇怪的，直盯着人家不放。

　　“阿颜。”好不容易走到一个稍微空一些的地方，萧颂立刻拉住了冉颜，在她耳边道，“看天边。”

　　冉颜头脑晕乎乎的，听着他天生似乎带着蛊惑的嗓音，便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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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喧嚣吵闹之中，隐隐能听见“咻”的一声，东北方向有一颗似流星的光亮划过，“嘭”在苍穹中绽放出一朵耀眼的花。紧接着，四周均有声音响起，千百道似流星又似萤火的光亮冲上云霄，在天际绽开一朵朵绚烂的花，瞬息又从空中陨落，宛若流星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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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S# J* G* c5 ^0 w7 q# u　　人群被这绚烂璀璨的景象镇住，偌大的朱雀大街居然有刹那的安静。

0 S, H$ x' z6 l0 P, }+ k　　冉颜忽然想到，唐朝似乎是没有烟火的，她不禁看向萧颂，“你弄的？”

( e7 F& D2 u+ {  c8 D5 t　　“嗯，刘青松想的方子，他说你会喜欢，我便趁着这两日无事，配着试试，却不想真的成了。”萧颂笑道。

　　冉颜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4 S+ |9 @0 b3 `' f6 \; o　　萧颂心中有些失落，全朱雀大街的人都震惊了，盯着烟火不能自拔，冉颜却似乎没有太大感觉，但口中却还笑着说，“我比烟火好看？”
2 v5 ?: _; B/ O% n4 I2 O/ s+ R& B. l但下一刻，冉颜转回身，踮起脚倏地亲吻上了他的唇。

　　冉颜不是一个容易被这些花样感动的人，如果是搁在后世，有人花钱让全国齐放烟火，她也许都不会有多大感觉，但这些是他亲手做的，并且仅仅是听了一句“她会喜欢”，便埋头照着方子研究出来。

第292章 特殊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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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o5 ]; T2 q- w/ [2 {( H. {# e　　萧颂愣住。冉颜趁机用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他的唇，紧接着便是轻轻吮吸。

8 q1 g+ j' z/ I* i　　唇舌之上的温暖柔润令萧颂浑身瞬间绷紧，麻酥的感觉直窜心底。他也亲过冉颜几回，都只是蜻蜓点水便已经难以自持了，此刻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刺激。

　　尤其是，他没有忘记冉颜居然大胆到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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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U: H; I( {　　这吻，也不过是几息之间，大街上所有人都被天上的烟花吸引，无暇顾及身边的事情，自是没有几个人发觉有女子做出如此举动！

　　“真是胆大包天！”萧颂低声斥责，但是微哑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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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y4 q! E. C; B　　冉颜灿然一笑，抬头看天上的烟火，身子微微靠近萧颂，“萧侍郎，你害羞了，脸都红到了耳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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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9 n! P$ R  D, b: ]　　萧颂狠狠捏了捏她的手，却拿她也没辙，某种情绪满满涨涨的填满了心底。这一则的萧颂，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烟火停止，朱雀大街上的人们顿时炸开了锅，那样美丽一闪而逝的东西，究竟是仟么？那璀璨的光是从地上窜入天空，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之类的味道，显然是人为造出这样的美景。不少精明的商人嗅到商机，立刻向烟花燃放的地点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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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大街上人们的兴致似乎被烟花又点燃上升了几个层次，越发活跃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了极兴奋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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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R, a7 E7 `8 f/ `& ]! p# @　　古人，并非都是愚民，至少见多识广的长安人对烟花这样新奇的事物只是保持着好奇和探究的心态，根本不会被吓到，更有好事的青年郎君结伴去寻造出这一奇景的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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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m4 j0 c. p9 }, O5 A7 }- @5 W. F! m　　而这位高人，此刻正牵着冉颜的手，黑亮的眼眸里全然不复平时的锐利，此刻宛若化成了水一般，时不时脉脉看上冉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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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_$ c9 V' j: ]2 ]7 U　　冉颜不习惯与人太过亲昵，觉着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不禁脂责道。“萧钺之，你现在一点气概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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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半点恼怒也无，乐呵呵的道，“自古多少英雄沉沦温柔乡而霸业不复，更何况我萧钺之身为人臣，既不图谋霸业，又不打算功高震主，要那么多气概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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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冉颜话虽这么说，却也不讨厌萧颂这副打定主意“醉死温柔乡”的栉子，因为他在官途和生活上远不需要她来操心。

　　两人在朱雀大街上转了许久，买了不少小玩意，到达朱雀门的时候，萧颂身上已经挂了许多，冉颜也吃了满肚子的零食，倒不是她特别喜欢，而是朱雀大街上的特色食物太多，西域胡食，大唐各个地方的小吃，每样稍稍尝一小口，转一圈都已经积食了。

9 M+ d* m4 {3 O: F  j　　“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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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正张望着宫乐伎人奏曲，却闻身侧不远处有一个声音传来。她声音不大，却似乎很有穿透力，或者实在卓尔不群，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之下，竟然显得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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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7 B  Q; C& r# J! @# C　　冉颜回过头，正见到巴陵公主一袭男装，正站在一片猜字谜用的花灯下，笑意盈盈。身后跟着七八个体格健壮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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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冉颜才看清楚巴陵公主的容貌，那容貌并不是太过猜致，然而妙目琼鼻，以及窈窕玲珑的身姿，给人一种鲜活之感，那双眼眸眼尾微微上翘，一颦一顾都似乎都带着三分笑意。事实上，冉颜能看出那双看似清浅带笑的眼睛，并没有真正露出私善。

6 b) k3 B* z4 ^& g' w) A  R- T+ T　　她手中半开的扇子掩嘴轻笑，“萧侍郎可是没藏得紧哟！被我看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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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已经看见，萧颂便没有再多此一举的拦着，冉颜也就微微欠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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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c2 Q9 ?( ]8 x/ x/ r! U. E, X5 T　　巴陵公主收起扇子，轻轻拍打着手心，踱步走到冉颜面前，伸手虚扶了她一下，“啧，当真是个美人坯子，这样的容色放在长安也是极品，怪不得萧侍郎要如此紧着。”

　　巴陵公主的笑容雍容之中带着些许妖冶的味道，勾的人心里痒痒的，却又觉得可望而不可及。巴陵公主就像这样一朵美艳妖冶，却又高贵的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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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1 x# \( H; `1 P　　“可不是么！萧某一见娘子生的如此美貌，便立刻请老太太定了亲事，萧某可是帮了李娘子大忙。”萧颂面上带着既不算温和又不算疏离的淡淡笑意，“她便是生的再美貌，不久后也是萧家人，也只能是我萧某人一个人的。断不会夺了您长安美人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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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里的讽刺之意任何人都听得出来，巴陵公主不以为意的轻轻一笑道，“那我真得登门拜谢，否则岂不失了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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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着，纤纤玉指似有若无的在冉颜面上划过，又赞叹了一句，“极品。”目光流连在冉颜的面上，仿佛要透过她再看出点别的什么，“只可惜了这一双眼，实在不怎么灵气。”

　　冉颜心底一跳，忽然，明白了她想看的是谁。冉云生的一颦一笑都是风景，若是论俊俏，他也许不是最俊的，但是他的情绪仿佛能够感染人一般，自不是冉颜这张面瘫脸可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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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巴陵公主还是没有对冉云生放手的意思。

* K; l( E) W) ~" H$ b. P7 ^　　“今日两次偶遇，不如一起去喝一杯如何？”巴陵公主看向萧颂。

/ I& \- h  @" D" e" {; p2 B0 t　　“李娘子好兴致，莫不是知道萧某明日要赴皇宴，舍不得宫中那珍藏的五云浆？”萧颂半开玩笑的说罢，也不等旁人答话，便握住冉颜的手，冲巴陵公主微微颌首施礼，施施然离开。

- F) [4 o' i& N  e& H7 P% @8 C　　这时街上的气氛已经没有之前那样热烈了，有不少人都已经回家洗漱准备守岁，行人松散，萧颂和冉颜散步一样的走向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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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走了一半，马车便迎了过来。

　　“你对巴陵公主这样不客气，她是否会记仇？”在车上坐定，冉颜才问道。

　　萧颂语气慵懒的道，“这仇是早就结下了的，当初把她私事抖到御史台的人正是不才在下。”

　　“为何？”冉颜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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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3 h, n3 Q5 s1 J' Q　　“怪只怪她不该想把手伸到我这里来。呵，想来是以为我没有女人、寂寞难耐，所以比较容易上钩吧。”萧颂伸手倒了杯茶，笑道，“她倒是懂得适可而止，否则我岂能只用这小小惩戒。”

; l9 X2 m/ d7 ?/ T+ d) f　　这是巴陵公主的特殊癖好，她并非喜欢和男人欢好，而是喜欢看俊男美人上演活春宫，萧颂的长相气度可说是难得一见，她自然十分有兴趣瞧瞧萧颂在床榻上是怎样一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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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分析着巴陵公主的心理，其实并不算奇特，许多人心里都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欲望，只不过她表现得尤其明显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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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许久，冉颜忽然冷飕飕的冒出一句，“她若是想看，何不嫁了看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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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递到唇边的杯子顿了下来，探究的看了她许久，见她把脸别向一边，便放下杯子伸手掰正，“冉十七娘，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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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K$ }$ l, N; T　　“我要是说没吃醋，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在乎你？”冉颜瞅着他问道。

　　萧颂如实答道，“不会，但你吃醋我会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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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w0 N8 }% `3 w) h  d　　“那你觉得呢？”

3 d  f! i' K) k9 Y+ R  T　　“……”萧颂拧眉看着她，半晌哈哈笑，“一股子酸味。”

　　冉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笑，不是她不想配合，而是对于情人之间的相处实在很没有经验。

% ^" z! A" _/ ~% ~/ M' s　　萧颂也并不在意，喝了口水道，“前年卢氏拒绝圣上给房相赐美妾，被圣上召入宫内，以醋作毒，卢夫人一饮而尽，令天子为之钦佩。却听说，回府之后，房相只说了一句‘一股子酸味’，结果便足足睡了一个月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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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玄龄惧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甚至史书上也有记载，不过这桩事儿冉颜倒是头一回听，也不禁莞尔，“你的意思是，你羡慕？”

- l/ F/ _9 e! v1 o- @  K/ M　　“是羡慕，你看我现在睡寝房还是睡书房，没有任何区别。”萧颂幽怨的道。

　　冉颜失笑，萧颂这个叫什么？典型的欠虐。

1 ?! K/ w: ]! r+ A9 W2 B　　不过饶是冉颜再平常心，也不太好意思迫不及待的与他一起讨论婚后生活，想到方才漫天的烟火，便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会做烟花，只是照着刘青松给的方子？”

　　说到这个，萧颂就是一肚子火大，“从我十三岁开始，刘青松就开始捣鼓他的炮竹、烟花，我如今二十七，整整十四年，他先后炸了本家十几间屋子，被送到道观之后，炸平了半个山头，我从头到尾的旁观，早十年前就把那方子看烂了。”

　　于是刘青松如今做出来还是不靠谱的东西，却把萧颂给熏陶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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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从前不碰是因为对刘青松怨气太重，而且精力又放在别的地方，根本不屑理会他，如今不过是为了博冉颜一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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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萧颂说刘青松曾经炸平了半座山，心中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相对来说，把冉颜炸伤的那一捆炸药，已经算是比较成功的作品了，若那一捆炸药威力如他失常时的发挥，恐怕冉颜早已经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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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H& |: n$ T( g　　萧颂遇事从来十分淡定，此刻却是重重的叹了口气。刘青松之于萧颂，亦师亦友，也像是兄弟，这些年来受他的祸害不少，却也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萧颂厌烦刘青松，却也敬重他。一种很矛盾的感情。

第293章 春意寒凉

5 t% J! [) \- p5 ^* e5 g2 O) c    萧颂把冉颜送回府，两个都是干脆的人，告别的时候绝不你侬我侬的拖泥带水，然而转身之后便牵肠挂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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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萧颂不得闲，初一参家皇宴，回祖宅祭祀，初二要拜会本家各位长辈，参加族宴，初三返回长安，与朋友、同僚互相走动拜访，一直连个喘息的时间也没有，偶尔百忙之中抽出片刻来看冉颜，却又被邢娘挡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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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日邢娘见到萧颂对冉颜举止竟是如此亲昵，便起了戒心，因为还未得到立下婚书的消息，邢娘自然不敢让二人太过亲近，尤其萧颂又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本来冉颜的身份就够不上萧颂，万一有点什么事被婆家知道了，恐怕会更被姑嫂轻待。

    因此，邢娘面对萧颂的气势，是本着“你要过去就先从我这一把老骨头上踩过去”的态度，冉颜也无丝毫办法，只能隔着窗子说了几句话。

9 J% @$ V& h# B: U2 q! k+ R: [    年后连降了两场大雪，终于在初七这日云卷破晴，宛若水洗，清透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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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f" D$ e& b* K6 W' C    长安的天气阴沉了许久，忽而露出这样明媚的阳光着实令人心中舒畅。冉颜因着闻喜县主一案而郁郁的心情也终于开朗了许多。

  p4 l8 p( T* w4 q    冉家和萧家合了冉韵、刘青松的八字，是桩吉婚，便将婚事定在了六个月以后，而相比之下，冉颜的婚事却还未有音讯传来，邢娘天天去门房问有没有驿站的信来，真是恨不得亲自去苏州瞧瞧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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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江南此时已经有了春意，江面上已经开始破冰，迎面吹来的江风带着微温的腥味。

    一袭蓝碧色襦裙的双丫髻女子立于船头，看着眼前熟悉的黛瓦白墙，眼眶微微湿润，放在腿侧的手抓着裙摆紧紧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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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f  m; b" p' e. }: n5 B9 K    “歌蓝姑娘，已经过了润州，估摸最迟明日午傍晚便能抵达苏州。”管事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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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蓝握着裙子的手一松，从袖中掏出十余文钱赏于他，向他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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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文能买到不少米粮了，管事笑着接过钱，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姑娘若还有什么吩咐尽管知会一声。”

    歌蓝微微一笑，转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管事：十八娘这些日精神不太好，吃什么都吐，人都瘦的没了形状，原本如花似玉的人儿••••••您经常跑船的，可知道治晕船的法子？

8 m/ m6 K. I, \+ s. T, E1 M' }7 E    这人是整艘船上唯一一个识字的管事，歌蓝为了和其他人交流，才经常询问他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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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n6 M- v& |7 |9 {* l    “歌蓝姑娘真是尽心尽力，我们这些人知道的法子都给试了遍，都不能奏效，想来是十八娘身子骨弱了些，总归明日就会到苏州，且忍一忍，我让人尽快。”对于冉美玉的晕船，管事心里不以为意，还不是平日太过娇惯，既然能挺到现在没事，医生也每日都会去把脉，出不了什么事。

- y: G5 w" o$ M, J) @    歌蓝点了点头，冲他欠身行礼，回了船舱内。

    管事惋惜的叹了口气，他一直管理着冉家水路上的生意，在冉氏族里也算有些脸面的，他家里有两个儿子，小儿子与歌蓝岁数差不多，歌蓝一上船，他便注意到了，想观察几日，若是觉着不错便请主子说给他家的二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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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6 D+ e! E0 S3 v    可惜了，歌蓝什么都好，就是个哑巴。

! o1 T* d  P8 d" x! ]- J1 p$ G    管事家也算不错，但常年忙于生意，家中主妇不仅仅要能照顾后院，还要能够处理商妇之间的交际，歌蓝不能说话，这是一个致命的缺陷，不会所有人都愿意与她用写字来交流的。

5 z( X6 e# V' A' H/ j$ V* ~' {: v    可以说，稍微有一点点的地位的人，哪怕就是院子里稍有能力的管事之子，都需要家中妇人有处好人际关系的能力，像歌蓝这样的，恐怕最终只能嫁给庄稼汉子。

    歌蓝进了船舱内，正遇上冉美玉的贴身侍婢璧儿。璧儿在冉美玉身边的时间不算短，她也一向自负聪明，却一直对歌蓝敬而远之，她是看着歌蓝与高氏那样精明的人周旋，若不是中间出了意外，导致歌蓝失去了两年的时间，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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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蓝姐姐。”璧儿微一欠身行礼，抬眼却看见歌蓝也消瘦许多，面色没有多少血色，想来也是因为这几日有些晕船。

    歌蓝目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欠身还礼，便往自己的房间里去。

    璧儿对歌蓝这些日的行为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十七娘和十八娘已经水火不容了，歌蓝作为十七娘的贴身侍婢，一路上对十八娘却诸多照顾，比她这个真正的贴身侍婢还细致周到，难道是想投靠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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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 V9 v6 c3 Q) B    璧儿捏了捏有些晕涨的脑袋，许是避些天风浪太大，她这个从小在水边长大的人居然也晕船了，怪不得十八娘吐的那样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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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州城内的小河从来不会有什么大风浪，因此这几晕船，也没有觉得奇怪，毕竟也都不太严重，只有十八娘体弱，情况最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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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看起来都十分正常，任谁也不会想到，所谓的“晕船”，不过是歌蓝从一开始就布下的局，她从一上船，就帮着打理冉美玉的起居，一直都妥妥帖帖，所以即便后冉美玉和她的侍婢有些“晕船”，也不会有人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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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天了••••••

  S+ I6 N# G" v+ u3 Z; f    歌蓝关上门，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包裹着一只红色瓷瓶，那红色如血般，仿佛在警告着里面东西的危险，解开旁边白叠布裹着的东西，露出了白瓷针筒。

3 D1 D; \/ R0 y9 z& ~* |4 ?    她握着那只瓷瓶，眼眸满是狠戾，唇角却泛出一丝残酷的笑意，高氏••••••这只是一个开始，我必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8 F$ W7 W3 ~8 _3 i! ]: D+ W; ^    江风中的温度渐渐散去，随着夜深，船只也离苏州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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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漏更深。

3 o7 x& k# t+ q) r, }    歌蓝的房门轻轻打开，脚步轻且快速的走到船舱中央，用发簪轻轻挑开门闩，闪身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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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x- x3 @( ]7 z3 Q8 w    将一盏角灯点亮，然后放在矮几之上，这样外面便不会看清楚屋内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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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蓝轻轻坐在床榻，冉美玉忽然睁开眼睛，惊恐的盯着她，仿佛想叫喊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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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伤害你，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歌蓝冷不丁的开口说话，更吓的冉美玉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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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哑巴忽然开口说话，并且歌蓝的声音很粗很沙哑，有些偏中性。

第294章 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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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G3 G$ F7 z" |     歌蓝的样子，实在不相信从她口中能听到什么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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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x+ o9 p3 X6 k8 n) E    “想必你已知道自己被许给了崔氏二十一郎吧。”歌蓝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声线轻飘飘的道，“是悲？是喜？”

) x- D) d$ M- N0 ^4 n+ H9 I( z    冉美玉被她这么一问，昏昏沉沉的脑袋里顿时明白一件事情，崔二十一郎虽然出身显贵，但是远远比不上萧颂，萧颂不仅仅出身贵族，家中的权势也显赫，再论手段，崔二十一郎都比不上他，而在这种情形下让畏冉颜如虎的冉美玉嫁到长安去，一辈子都活在惊恐之下，她怎么敢••••••

* F$ D7 N, Q; V8 U) ?9 d    歌蓝见她懂了，不禁轻轻一笑，“十八娘也是聪敏之人，奴婢今儿想告诉您的便是这桩好消息。”停顿了一下，歌蓝略显中性的声音竟是万分柔和，“您很快便会解脱的。”

    歌蓝伸手轻轻覆上冉美玉的口鼻，在冉美玉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之前，便沉沉睡去。

    仔细算来，歌蓝与冉美玉并没有多大仇怨，所以她也不会选择像冉颜那样给仅仅给冉美玉一个惊吓，她所要的其实更简单，就是冉美玉的命，就是高氏的眼泪和反击。

: c1 e; {) Z! z. q    要怪，就只能怪你投错了胎！

" E1 F+ V3 J2 v- e. E    歌蓝从袖中取出针管，伸手将冉美玉翻了个身，扯开她身上单薄的中衣，竟是十分熟练的将针头刺入腰部的脊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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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这一天，她已经在自己身上做过无数次演练，拿银针找自己脊椎的之间的缝隙，此刻身上尚有还未完全愈合的针孔。相对于负手摸索自己的后腰，此刻的姿势更加得心应手。

    做这一系列动作，歌蓝没有任何迟疑，她每每忍受痛苦的时候，便会想到母亲一尸两命，想到原本忠厚老实的父亲被引上歧途之后的落魄模样，想到他被人断手断脚的惨状，想到他忍痛把她卖入贱藉时那歉疚悔恨的眼神••••••想到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变成破败的废墟••••••所以她不会有一丝犹豫，一丝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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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感念冉颜提供的助力，不想为她平添麻烦，歌蓝很想在高氏面前刺下这一针。

8 ]6 ]* w9 ?. H1 T& @  o" j    “高氏，希望你会喜欢我的礼物。”歌蓝拔出针头掏出帕子擦拭从冉美玉腰间渗出来的血，直到血不再渗出，她才掏出化瘀的药膏把针孔附近擦上，并且用手掌轻轻按摩，帮助吸收。

    歌蓝试过很多次，自然知道如果稍微的操作不当，可能会引起针孔附近小面积的淤青，她不想因此被人发现什么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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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G/ o0 y4 b# K2 Z( Q( P% x' {    待到化药膏被吸收的差不多，歌蓝才用帕子将残留仔细擦拭干净，帮冉美玉穿上衣物，然后把她调转过身来，再掏出一方帕子，从墙角的铜盆里沾了水，然后再帮她擦拭面上残留的迷药，最后整理好一切，给她盖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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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Y/ w* C; m/ K2 Q    当确认屋内没有任何不妥之后，才把灯熄灭放回原处，悄悄退出去，径直走上了甲板，上面有她烧好的一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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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T0 T( j2 L! E8 b    歌蓝这半个月来早就摸准船上所有人的作息时间，知道甲板上此刻不会有人，便从容不迫的走了过去，在那盆刚刚燃尽的炭盆旁边坐了下来，立刻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和一沓冥纸。放在盆里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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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8 i2 `# W& F+ w$ h8 }    时间刚过子时，船夫开始换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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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段时间来歌蓝一路上对这些船夫在生活上十分照顾，他们难得一次行船如此舒适，因此对这个细致体贴的哑巴姑娘很怜惜。

( g, ]/ n% y) U2 ~' g* f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有几个船夫路过甲板，奇怪的看了歌蓝一眼，微微叹息，便继续顺原来的路返回房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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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 K7 s, f# {8 G6 f    很快与歌蓝相熟的吴管事便上了甲板，看见歌蓝，顿了一下脚步，便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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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C. ]9 S3 G3 K, ~7 f    “歌蓝姑娘。”吴管事道。

# {/ U# C5 M9 K    歌蓝起身，冲他欠身行礼。

    吴管事看着盆中的灰烬，淡淡道，“夜寒风大，姑娘若是祭拜的差不多了，就早些回房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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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船上祭拜毕竟不太吉利，常年行船的人有许多诸如此类的忌讳，吴管事看着微弱火光下，歌蓝身上凝聚的水滴，声音也缓和许多，“行路诸多不便，等到了地方，姑娘再备下祭品，好生与亡者告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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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蓝本就不曾打算把这当做正经的祭祀，遂听了吴管事的话，便微微颌首，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弯身收拾甲板上的东西。

" i% Y, s( j8 p$ R    她借祭祀之名，主要是明明白白的提醒告诉高氏，她因为杀父杀母之仇针对冉十八娘，跟冉颜没有任何关系，借此转移高氏对冉颜的紧盯不放，帮冉颜安全渡过这次订婚的风波，其次便是为自己造假一个不在场证据，这盆里积下的灰足以证明，她的祭祀已经持续了不是一时半会。若是有人怀疑，她自还有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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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蓝不相信高氏敢把当年的仇恨扯出来，真要扯出来，那更称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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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_2 f  j* ]9 _+ V9 p* X    江南的冬季已经逝去，而歌蓝裹挟着北方的寒凉席卷而来，面对高氏和冉氏一族，她是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只有冉颜，是她不愿伤害的人••••••所以行事之间，自有分寸。

1 h' n" a5 |+ M+ }! J    长安清晨起了淡淡的雾气，早些日的雪都已经消融的差不多了，路边的枯枝桠上结了一层浅浅的霜，在晨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5 d$ Q- _2 ^% a- o    晓鼓声陆续响起，坊门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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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早上用完午膳便去了靖善坊去探望那位气疾患者，年前她与刘青松一直在寻找各种气疾病人，免费帮他们医治，为的就是积累临床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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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L( T" J0 \* \    马车刚刚从安善坊的大门出去，却有一辆华丽的油壁香车从旁擦肩而过，往安善坊内去了。冉颜正在车内睡回笼觉，自是浑然不觉。

: ~' f6 x# E2 Z! p' N    到了靖善坊大门前，马车便停靠到了道旁，等着刘青松前来。说实话，自从大年出现那个“扑雪事件”，冉颜十二万分的不愿意见到刘青松，但她认真的思考了全方面的利弊，还是暂时放弃了个人脸面。

    晚绿伸长了脖子等了约莫两盏茶的时间，才瞧见有个瘦瘦长长的人骑着一头驴子缓缓往这边过来。等了许久，才看见那人的容貌。晚绿这才缩回身来唤冉颜，“娘子，娘子，刘医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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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睁开眼睛，握着雄黄石捂手，在晚绿的搀扶下下了车。

8 z$ B# _; k5 z$ Y$ v) A    阳光大好，气温却比下雪那些日子还要低，呼吸之间，一朵朵雾花从唇中逸散出束。冉颜刚刚睡醒，觉着有些冷，微微打了个哆嗦，握紧了手里的雄黄石，眯着眼睛看不远处那个比走路还慢的驴子，以及上面坐着的“竹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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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娘久等了！”刘青松见冉颜神色不怎么友善，立刻腆着脸解释，“我现在不是住在桑辰家里么，他家穷的，家徒四壁，就这破驴子还说是太学给配的代步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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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面色更不善，“你用了他的驴子，他怎么办？”

6 j# l6 P3 W3 D- Z/ V" P    “他反正骑着驴子也会迟到，有没有都一样。”刘青松翻身下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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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唐朝，前朝一般是贵族才配使用的马，到唐朝骑马就渐渐普遍起来，上下无论贵贱，只要能买得起马，都可以乘骑，而官署都会为官员配马，太学博士也应当配马。冉颜这段时间也专门了解了许多规矩，因此听刘青松这样一说，还以为是太学中人欺负那只兔子，“不是会配马，为何偏偏给了他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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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Z! W( B3 l! D/ Q" ~    提到这个，刘青松很明白冉颜的话外之意，不由作势擦了擦汗，“桑随远乃是圣上钦点的博士，谁敢与他为难？原本给的是马，可人家桑先生说骑马太危险了，他也不会，所以梗着脖子逼官署给换了一头驴。”

  Q1 q  h0 ]% V& O: v' x& z    冉颜眼角一跳，声音平平的道，“算我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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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转身要上车，却被刘青松叫住，“今日不进去靖善坊。”他紧接着凑近冉颜，压低声音道，“我昨日听闻，晋阳小公主身子似乎又不大好，圣上把一干御医全抓去逼着要求弄出个管用方子来••••••春季气疾容易发作，咱们出手的时间到了。”

    “会不会太早？我们才诊治了四个病人，初见成效而已，这样是否太儿戏？”冉颜无论是对待验尸还是医术方便都秉持着严谨的态度。

    刘青松挥挥手，不以为然的道，“千万别与我说什么医生的使命职责......”他环顾左右，见周围没有行人，才小声道，“咱俩小胳膊小腿的能拧巴过历史这条大腿？晋阳小公主贞观二十一年薨，现在才十二年，咱们俩也不算庸医，怎么也不可能让她在二十一年之前薨了，咱们要筑根基，也只能抓紧这些年的功夫。”

* {" k( d& |$ _* G! U! C4 e- n    无论在何处，想做一番事业的确不是一两年就能成事的，冉颜深感赞同，但同时心里也对刘青松刮目相看，他虽然做起事情来不靠谱，但委实不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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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x$ ?7 J; ]3 u    “上车吧。”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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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2 n8 e    两人先后上了马车，冉颜坐定之后才道，“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我们想实行起来有很大困难，第一皇宫不是你家后院，能够让你来去自如，咱们想毛遂自萘，也得有路子才行；第二，现在圣上对御医们还没有失望，小公主的病情亦非特别危险，我们贸贸然出头，结果不会太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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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看刘青松笑容猥琐，立刻道，“我是不会去求萧钺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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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 `7 g0 v8 Z9 m! o    不是冉颜逞强好面子，而是朝堂之上，官员各司其职，事情没有危机到需要集思广益的时刻，萧颂作为刑部侍郎也不太好去插手，否则，只是平白招人非议而已。

第295章 究竟去不去

   “我知道，所以咱们自然是要去会一会可以插这的人。”刘青松打着呵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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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a6 V9 ^0 }& v( r: a7 n/ f    冉颜沉吟一下，用手敲了敲车壁，示意可以走了。

. v5 {& d) w, N" W9 B& B    刘青松交代道：“曲江。”

    “你说的那个人是······”大唐有太多风云人物，冉颜一时也想不起谁合适管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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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王李泰。”刘青松这次回答的倒是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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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2 B1 A3 X& e    冉颜心底微微一跳，脑海中忽然冒出苏伏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从前是李恪手下杀手，目下效命于魏王泰。也就是说她要去与苏伏的东家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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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冉颜有些抵触。也许是觉得既然于苏伏划清了界限，便不好再太过接触，抑或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又或者是担心萧颂会因此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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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对待冉颜一直非常纵容，但每个人都有底线，冉颜不认为他会没原则的纵容爱人，但她一直不知道那根底线在哪里，也不想去试探触碰。她在乎他的感受，这是以前不曾有的。

2 |/ Z, I" ^. N+ }& u+ ^/ q, l    冉家紧抿着唇，半晌才道：“为什么选李泰？他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单单是看他从夺嫡的风波之中活了下来，而李承乾储君之位被废，被判充军，之后郁郁而终，便可知道这个人的手段。

    “朝堂上能插手此事的人着实不在少数，但是这毕竟是皇家私事，我们又不是扁鹊华佗，也没有什么机会造势成名，谁会冒险向圣上推荐我们？”刘青松靠在车壁上，依旧是一副没睡酷的模样，但所说的话条理清晰，一反平时不靠谱的调调：“魏王招贤纳士，甭管心里头怎么想，但表面上是大家一致认可的礼贤下士和蔼可亲，我听说他今日在曲江设宴宽待士子，咱们可以去碰碰运气，混个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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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t- M! K% v, x% w    说着，他又开始犯老毛病，异想天开起来，顿时人也倍儿精神，一双不大的眼睛闪闪发亮，腰板也挺直了：“诶？我觉得，你会不会在曲江河畔遇见一个落水的，就想你在苏州救那个小童一样，起死回生？然后轰动长安城？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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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 m  E. T3 M3 e0 @5 U    “停。”冉颜不耐烦听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道：“你可知道萧颂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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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b/ O9 e/ ?" P. K    八卦的热情被扫退，刘青松立刻又蔫了。

. d# |9 B7 _( p7 O3 _- S$ ^1 B1 k$ j    冉颜也发现了，刘青松这厮只有在谈论不正当事情的时候才会精神奕奕，倒也能有正经的想法，但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实在令人想把他暴揍一顿。

    “他......不是去拜访同僚，就是被同僚拜访呗！”刘青松根据往年的经验道。

. l: Q6 r7 @7 K2 w0 A/ @    “这么大的事情，我必须要同他商量。”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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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g3 K- r. P/ C& P" x) T    冉颜一向是个自主独立的女人，但萧颂对她无限包容，她也只不过是彼投木瓜我报以琼琚，撇开感情不说，两个人相处必须要保持最基本的互相尊重，更何况，这件事情的决定关系到未来政治选择。

    总不能夫妻两人效命于不同的皇子吧！冉颜听萧颂说过，他目前没有选择站到哪一队，她这么做算不算替他站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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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0 r- Y6 |& K- _    刘青松怪叫一声：“等你问完，咱们再驱车赶到曲江，人家恐怕早就散席了，冉女士，你以前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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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P+ k9 C" }    冉颜不再理他，敲了敲车壁：“去安善坊。”

% s9 O/ Z" p& j) R    “机会难得·····”刘青松不满的哼哼道。见冉颜始终忽视他，不禁摸摸鼻子，咕哝道：“九郎是男人，我也是男人啊，咱们好歹是合作伙伴，你怎么不尊重尊重我的意思？”

6 b( G% f, D" ^, C    “你还知道是合作伙伴？”冉颜声音平平的道。刘青松分明是提早知道了消息，却没有事先告诉她，进行商议。不过冉颜也不打算拿这件事情发作：“有做炸药炸敌人把合作人也炸了的合作伙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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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P3 r4 n+ K) o9 v) d- K% J    小肚鸡肠！刘青松暗自腹诽，但见冉颜神色不善，却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只好满脸幽怨的盯着她，半晌才道：“我不如在平康坊东门等你如何？”

    平康坊的东门连接着整片的妓馆，刘青松既可以不用遭受萧颂的惨虐，又可以找个暖和的地方，美人在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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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s; d* k1 {  G1 N    “可以。”冉颜颌首。

, t3 I4 s$ c5 B3 l8 ?! q    刘青松心中的喜悦还未及扩散到脸上，便听冉颜冷飕飕的声音道：“但我回去跟阿韵聊天的时候指不定就会说漏嘴，还有，明日我要去寻桑辰，说不定聊的开心也会顺便提一提你的风流事迹。”

    冉韵自是不必说，作为未婚妻，是绝对不乐见刘青松逛妓馆，一个那方面没有任何毛病的大男人去逛妓馆，说只是纯洁的喝喝酒，与美人聊人生聊理想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谁信？而桑辰，本身就嫉恶如仇，在他的世界观里，只有“好人”和“坏人”之分，若是知道刘青松居然逛妓馆，要么是抱着一颗挽救的心，对他“谆谆教诲”，要么就是直接让他卷铺盖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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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m7 D8 K/ S* B& F    种种，都不是刘青松想经历的。

    “冉女士，你现在比九郎不逞多让。”刘青松怨气冲天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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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M9 [: m$ Y, s! ]  ]% k# u4 {    因着冉颜的威逼胁迫，刘青松也只好妥协，老老实实与她一并去了平康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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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并不在家，据门房说，是去拜访长孙无忌了。

2 i2 S: v7 Z( k5 b& F5 E% k    冉颜便也不曾入府，而是顺着原路返回：“他一向与长孙国舅走的近吗？”

4 r6 o  w) E6 T& r6 V5 {1 Z5 [% h    刘青松懒懒的答道：“他与房相、长孙国舅几位阁老的关系都还不错，没有特别偏与谁走的近······到底还去不去曲江？”

# f7 s  Y6 D7 y7 t1 q0 b% G5 u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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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脑海中飞快的过了一遍利弊，也回忆了萧颂所说过的话，他言语之中并不看好太子李承乾，又因为她而对李恪有所怨憎，却与晋王李泰也不太接近，平素在官场上与人也没有与谁有过甚的交往。

( c' |* G, T9 i( H1 a9 ]    “不去。”冉颜再三考虑，果断的做了这个决定。

    刘青松本以为冉颜找不到人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毕竟她看起来是个事业心很强的女人，当下不禁诧然道：“你就这么在意九郎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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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C7 }' c, [+ Q    “不仅仅是这样。”冉颜转而道：“我还与太子有一面之缘，他还欠我一个人情。而李泰那里，也不仅仅只有这一次机会，据说他开设文馆，广纳贤才，相信我们想接触他也不会难于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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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P( a7 ?0 V' d+ @- ?    “诶？你啥时候见过太子，说说，说说。”刘青松陡然来了猜神。

    冉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否决了他的建议，心中稍有愧意，正准备解释，却听外面晚绿的声音道：“娘子，那不是府里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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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 k& F    紧接着便听见了急促的马蹄声。

第296章 访客

    冉府的小厮见到府里的车夫，立刻下马，“十七娘，可算找到您了，府里两桩事儿等着您呢。”

+ g) _& u1 ?: e8 c9 i* A+ T) T# u    晚绿钻出马车，看见是十郎身边的禄乐，便问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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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j' Q, p7 k0 u, P    那禄乐满脸喜色，“本家来人了，说是合过八字，是金玉良缘，两家十七娘的婚书定了，萧家要求尽早完婚，婚期定在了三月中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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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晚绿喜不自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一双凤眼里禁不住盈满泪水，激动的撩起帘子，“娘子••••••娘子•••••”

    冉颜唇角微微弯起，一贯黑沉的眼眸中光彩熠熠，却还没有忘记禄乐说的是两件事情，“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事？”

    禄乐连忙答道，“您早上前脚刚走没多久，独孤二娘便来府里拜访您了，现在还没走呢，十郎便命小的赶紧出来找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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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3 J4 F! i& u+ O/ ?    “独孤二娘见到十哥了？”冉颜眼皮微跳，独孤斓燕可与巴陵公主交好的！冉颜也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让独孤斓燕亲自跑上门拜访，她多半还是为了打探冉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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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L, K* g& w. q    禄乐不知道冉颜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却还是道，“未曾，一直是夫人招待着呢。”

  U6 k" k7 ?" I# A6 Q, g( s    “回府！”冉颜声音冷然。原本，如果巴陵公主没有把主意打到冉云生头上，她实在不觉得好男色有什么不对，但自从经历过柴玄意之事，在加之又曾对萧颂伸手，她已经把巴陵公主列为一级敌人，甚至还在李恪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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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恪是主要想引苏伏入壳，冉颜咬了他一口，也算是报了之前他羞辱她的仇，李恪虽然孤傲，但也不失气节，如果有个合适的理由，也未必会与冉颜一个女子掐的你死我活，但巴陵公主不同，上次在酒楼里，冉颜能感觉到，她透过自己找冉云生影子的那个眼神，是赤裸裸的势在必得。

    《唐律》有规定，官署公事除外，非有就医、车上有产妇、或者奔丧，一律不得在大街上疾驰，所以冉颜的马车用允许之内的最快速度回到府内时，也已经接近午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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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7 Q. `% E- l. Y% D' y    刘青松在车上一觉醒了又睡了一觉，四仰八叉，丝毫不顾及车内两位女子的感受，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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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刘青松，你在桑辰家里都不睡觉的吗！”冉颜踢了他一脚。哪有清晨起床后还能睡的这么香。

    刘青松挪了挪地方，咕哝道，“桑辰每天要找我对弈，在棋盘上凌虐我到大半夜，在下几乎精尽人亡••••••”

    冉颜又狠狠的踹了他一脚，好好的话，不会好好说，非得用这么猥琐的形容，所谓“精”自然指的是精力，冉颜听着还好，晚绿却是红了脸。

* S! Q' c0 @! v/ w8 H    回到府内，在内门道下了车，冉颜吩咐车夫道，“不用打扰刘医生，直接把马车停到马厩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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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夫应了一声，赶着车子离开。

    两个侍婢早守在内门道前，见冉颜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其中一位湖绿色罗裙的侍婢低声道，“十七娘，您可算回来了，夫人已经令厨房上膳食，那位独孤娘子留饭了。”

% B$ {) e4 B5 g    冉颜微微皱眉，这独孤斓燕是怎么回事，素不相识却大喇喇的跑到别人家里，拜访的人不在，还能自在的留下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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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X4 g* ]* o% ?+ {    几个人边往厅堂内走，湖绿罗裙的侍婢继续道，“除了独孤娘子，还有一位程娘子，奴婢听说是卢国公的嫡女，不知是否属实。”

" c; Z5 d& y2 I  a- y/ k9 e& [4 Z    “多谢。”冉颜也很上道，这侍婢是罗氏身边得力之人，名叫湖烟，她句句提点，冉颜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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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  k* s" o7 j    “夫人交代奴婢候着十七娘，奴婢只是尽责罢了。”湖烟聪明的将功劳推了一半到罗氏身上。

    冉颜走到厅前的时候，才放慢了脚步，待侍婢通报过后，便从容的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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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罗氏正在满面笑容的招与一个俏丽可人的少女说话，旁边的席上坐了一个略显英气的娘子，约莫十七岁上下，上扬的眼角，鼻梁挺直，两片薄薄的红唇，乌发蝉鬓。女子垂着眼，静静的抿着茶水，手指关节比一般女子突出，指甲修剪的很短，但很干净。

$ d1 X) ?& Y: q# l! ^* ^+ u9 o" n+ L    冉颜有印象，这位是曾经在程东梅园见过一面的程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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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N3 N; t. N9 N    “十七娘回来了。”罗氏笑容不减，心里却着实松了一口气，她一堆子事情不能做，陪着两个贵女天南海北的乱扯。其间独孤斓燕几次似有若无的打听冉云生的事情，虽然罗氏一向喜欢把自己儿子挂在嘴边，但自从知道巴陵公主的事情，她关于这方面戒心极重，所以每一次都巧妙的避开，心中也不禁怀疑起这两人的来意。

% Q$ r. C" d0 f    如果有贵女不嫌弃冉云生出身商贾，心甘情愿下嫁，罗氏自然是千肯万肯，但纵使她觉得自己儿子天上难寻地上难找，也不会天真到这种程度。

    “独孤娘子，程娘子。”冉颜微微欠身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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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狐斓燕性子倒是十分活泼，亦不算太骄傲，笑嘻嘻的道，“十七娘不必多礼，我和阿晴今日冒昧前来拜访，你莫要责怪才是。”

8 @4 L; Y( a' X, X7 T    冉颜在罗氏身侧空置的席上跪坐下来，丝毫没有答话的意思，眼见着要冷场，罗氏连忙接口道，“两位娇客纡尊降贵，十七娘哪有不欢喜的道理？不过她向来性情冷清，两位千万莫嫌怠慢。”

% I# s: a2 A  q' Y- m5 P! l' C+ M6 l/ X    “怎么会。”独孤斓燕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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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U# [& L# E, Y1 m    罗氏终于得以脱身，“我出去瞧瞧厨房的膳食准备的如何了，你们先聊着。”说着，罗氏趁着起身，不着痕迹的用手肘轻轻捅了冉颜一下，示意她好好与客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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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看着罗氏与独孤斓燕、程晴儿寒暄之后出了厅堂，便直奔主题的问道，“两位来寻我，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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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J5 m8 C    似乎是没有想到冉颜居然这么直接，程晴儿终于把目光落在了冉颜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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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O5 j$ l  z8 A- m, x    独孤斓燕正欲答话，却被程晴儿截断，“我们来不是找你，而是替巴陵公主带个话，冉十郎••••••公主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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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狐斓燕诧异的看了程晴儿一眼，神情有些不悦，微微抿唇，没有接话。

+ g- D$ ?$ w  Y: o1 X    “哦，还有别的事吗？”冉颜给自己倒了杯水，兀自喝了起来，颇有种端茶送客的意思。

    程晴儿不怒反笑，“倒是有些意思，怪不得萧侍郎非要娶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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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面色不改，心里却着实有些奇怪，程晴儿怎么知道萧颂非要娶她？

第297章 终于有人敢要鬼见愁了

    “十七娘莫要怪阿晴无礼，她一向都喜欢与人拧巴。” 独孤斓燕和稀泥道。

    冉颜是要嫁给萧颂的，宋国公的夫人独孤氏是独孤斓燕的姑姑，虽然并不亲厚，但也未出五服，萧颂是独孤斓燕的表兄，有这样一层关系，她无论如何也不能与冉颜恶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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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冉颜放下杯子，转头看向程晴儿，“程娘子与我说这话是何意？又期待我怎样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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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不是冉云生的长辈，自不能做主他的婚事，更可况，史料上面有记载，巴陵公主的驸马是柴令武，她即便真有心招冉云生为驸马，未来也恐怕也是一曲悲歌，就如同刘青松所说，他们拧不过历史这条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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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U/ g# E' [7 O5 i    “没什么意思，不过是想提醒你一句，公主看上的人从来没有失手过。”程晴儿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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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斓燕面色更是不愉，心中拿不准程晴儿是真心想与冉颜拧巴，还是过来捣乱的，她说的这些话，势必会将冉颜和巴陵公主对立起来。如果冉颜仅仅是冉氏十七娘，独孤斓燕倒也不会如此怀疑，可关键是刚刚才听说冉颜与萧颂的婚书已定，三月便要成亲，程晴儿这般行事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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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m3 {$ v: I) s    世人皆知卢国公程知节骁勇，因此多以为他就是个挥舞三板斧的大老粗，但只有与他深交之人才清楚，此人外粗内细，在政事上也不输房玄龄等人，作为程知节嫡女的程晴儿极为肖父，不与之深交，便只能看见她的傲慢无礼。

. V+ l# ^0 m( ^' Q4 Y, ~    冉颜看着她的目光久久才移开，道，“程娘子有心了，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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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故意装作不懂她的挑拨离间，当真把她的话当做好心提醒，巴陵公主若是知道了，势必要对程晴儿生出嫌隙。

9 J/ ^& f# v5 _, T; y    冉颜不动声色的还了一个挑拨离间，暗暗的交锋之下，却令程晴儿心情大好，她的性子与冉颜实际上有些相类，平时喜欢直来直往，但若是谁想阴她，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独狐斓燕眼色沉郁，却因着在别人府里，程晴儿的身份与她相当，也不便发作，只好硬生生的忍着，笑容却不能像之前那样自如了，“萧侍郎乃是我的表兄，其实今日过来只是为了与未来的表嫂亲近亲近，十七娘你千万莫要信了阿晴胡说，她不过是来凑热闹的。”

    冉颜认真的点点头，“我自然不会当两位是那种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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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8 o, j$ M: |$ l* b    事实上，独孤斓燕和程晴儿还真是那种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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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d4 p" s6 k. l  |8 ~    “既然见了人，我们也就不多留了。”独孤斓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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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也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立刻起身道，“我送送二位。”

3 G7 `! E: |  _2 a* B- x    独狐斓燕本就只是客气一句，这下更气闷，一般情形下，贵族女子往来之间，只要不是恶交，都会给彼此留三分颜面，可冉颜这般作态，若非决意与她划清界限，便就是十分不会做人处事。独孤斓燕认为，萧颂愿意娶的女子，不可能不懂人情世故，这么做定然是表示不愿与她往来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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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A& h, V$ n8 b; q  T    若非程晴儿那几句特别傲慢失礼的话，事情也不至于此，独狐斓燕当下也没有再留的意思，憋了一肚子话想问程晴儿，自然没有闲情逸致蹭这顿饭。

    程晴儿倒是没有恼怒之色，起身抚了抚裙摆，施施然的离开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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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K* Z6 ]9 [8 L8 a    冉颜也看出了程晴儿似乎对自己有些敌意，心里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在什么时候招惹了她？

    从厅堂到内门道这一段路，冉颜反反复复想了遍，唯一能沾上关系的，就只有萧颂和苏伏。冉颜还记得，在程家在城东私园设宴相亲的时候，程晴儿曾经因为苏伏从暖阁上追出去......当时冉韵和韩浔还说，程娘子恐怕看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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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冉颜和苏伏之间的关系，莫说是程晴儿，恐怕就是萧颂也不能完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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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的入神，未曾留神前面的路，走到院中的时候，从小径上走出一个人来，却也未曾看见冉颜等人，竟是径直与冉颜撞了在了一起。

) R3 d  k5 G( Y    “十七娘！”那人先站稳了脚，急忙伸手去扶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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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r" q& z. r# v+ j; d    “你这个•••••” 独孤斓燕正满肚子火没处撒，本以为只是个侍婢，话说了一半才看见对方竟然梳的妇人髻，不禁狐疑的打量着她。

4 u) y+ t% s" d, r- M& L    冉颜站稳了脚才看清是尔冬。

    “婢妾一时走的急，冲撞了十七娘和两位贵人，请贵人责罚。”尔冬连忙蹲身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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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事，你有事就先走吧。”冉颜道。

# ~) a" B9 L3 F    尔冬迟疑了一下，连忙与独孤斓燕和程晴儿告了罪，往后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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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6 I: G! @/ z% H( w    这府里只有冉平裕和冉云生两个男主子，独孤斓燕一时不知道尔冬究竟是冉平裕的小妾还是冉云生的，想要问冉颜一句，但见她面如冰山、目不斜视，遂只好作罢，转而又一想左右不过是个侍妾，就算是冉云生的妾又能如何，便也不再多想，从内门道直接上了马车。

( [; R% i( v% B$ T- z( m3 Y- u4 {    时已午时，今日托了独狐斓燕和程晴儿的福，厨房做了满桌的珍馐，因没有客人拘束，自家人倒是大饱了一顿口福。

    “娘子，方才有几家送来了请柬。”邢娘见冉颜闲适的倚在胡床上看书，便将请柬放在了她面前的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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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 h5 Q2 |- ^    冉颜放下书，一边拿起请柬一边问道，“都是什么人送的？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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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h3 u+ E8 H4 p& P    足足有七八份，正是开春时节，安分了一个冬天的贵妇们自然呆不住了。长安贵妇收到几十份请柬也不足为奇，奇怪的是，居然也有人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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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H2 N0 M$ |# R4 f; A    邢娘看出她的疑惑，便笑道，“想必越往后越多，萧侍郎无论本人还是家族，地位都十分尊贵，想必旁人也好奇能做他妻子的是何许人。”

    邢娘这话说的很委婉，冉颜嫁入萧家，是实实在在的高攀，这在门第观念极重的唐朝，可是难得一遇的话题，自然有很多闲到发慌的贵妇对冉颜充满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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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消息倒真是灵通。”本家的消息今天才传到，她们竟然中午就发了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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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娘道，“婚书是由官府经手，萧家嫡子大婚这么大的事情，她们恐怕比咱们还早得到消息。”

( r8 w( L6 Y! i  X+ ^    “那我该不该去呢？”冉颜本心是不想去，不过她虽然并不觉得自己能成为交际能人，却也不愿意给萧颂拖后腿，该应酬的她也不会推脱。

! O( n' V% C" H    “只说是待嫁事多推了便是，她们此刻也不全是尊重，咱们也犯不着送上门去给人消遣，不过，婚后就推不得了。”邢娘耐心的给她解释，“便是消遣，也必得经历的。只是郑老夫人那里必须得去。”

    以冉颜的出身，即便有萧家夫人的身份，别人也不见得真心尊重，肯定还有人在私下里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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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老夫人？”冉颜几乎已经忘记了那位据说是平阳长公主幕僚的奇女子，虽然已经韶华不再，但不妨碍对这种女性的尊敬。她抽出郑府的帖子，颔首道，“是该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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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抛去对郑老夫人的尊重，冉颜如今这个处境，背后光有一个即将落寞的冉氏是远远不够的，若是拄上荥阳郑氏，轻视她的人也会少些。纵然冉颜不太会在意外人的看法，但若因此生活受到困扰，也是她所不愿意见到的。

2 {& d1 o! S4 l: H1 l, ~    婚事之事即便没有人刻意宣传，萧颂娶新妇的消息也不胫而走，整个长安城的百姓奔走相告，长安鬼见愁终于有人敢要了！

$ N# z3 p2 a+ [6 s, j0 A    经过一个冬天沉寂的八卦热情迅速的燃烧起来，坊间议论纷纷，最多还是对冉颜的身份感兴趣，更有许多人开始打听冉颜的出身和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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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平裕觉得事态闹的太大，待冉颜与郑府认了亲以后，便立刻与郑府商议，让冉颜搬去郑府住。不管怎么样，与身为商贾的叔伯走的太近，于名声总是不太好。

    郑氏也有意与萧氏结亲，况且用冉颜一个庶女之女嫁入萧家，郑府面子上很有光，所以自然不会拒绝。

    冉颜搬到郑府之后，整整一个月不曾见过萧颂。邢娘死死拦着，无论萧颂使什么法子，用什么手段，都全然不为所动，而郑仁泰又是个将军，府里的护卫自然不是冉平裕能比，萧颂若是爬墙被发现，到时候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所以只能忍住忍着。

4 {- Y- _) I4 d- \5 f$ t' A, G    “娘子，萧侍郎又来了呢。”晚绿笑容满面的捧着一大包东西进来。

! w" g$ V- M1 [. ]/ P0 r: J4 k4 n6 Z    萧颂虽然不能进府，但他日日都来送些小玩意之类的，再附上一封信，借此传情。邢娘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聊以慰相思。

3 X5 z1 a8 j; t" @    冉颜微微笑道，“这次又送了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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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L! e! ?4 i1 y7 o    晚绿把东西摊在几上，冉颜揭开包袱，里面放了许多娘子家喜欢的东西，还有一只长形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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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伸手将它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支长萧，旁边还附着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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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向来十分细心，他在苏州的时候曾经三番五次的说，“这么紧着那伞和箫，可是定情信物”，现在想起来才知道，原来这个家伙那么早之前便开始有醋劲了。

    冉颜笑吟吟的将箫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下意识的看看有没有机关，即便没有藏刀，有个暗针什么的也不错，然而看遍整个箫身，冉颜却是失望了，这只是一管普通的箫。

    萧颂一直都太能猜到她的心思，所以冉颜一开始就很期待，心里微微失望的同时，也稍稍反省了一下，他也不是那么神，次次都能让她满意，对此必须放宽容。

, p8 J. q5 `! X) l    冉颜放下箫，展开萧颂的信，一看之下，愣了片刻，而后眼中竟破天荒有了微微的湿润。

第298章 颜卿卿如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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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3 D" L2 ]5 H+ Z    颜卿卿如晤，顷诵华笺，具悉矣。一别经月，弥怀思，今赠管箫，实无新意，唯以为卿喜尔，余今在矣，管中无隐刃。书短意长，临颖不尽。—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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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W. Y3 d; V    这信的意思是：颜，见信如见面，我读过信之后，已经知道你的意思，才别了一个月，就已经平添思念，如今赠与你的箫，实在没有什么新意，只是因为你喜欢。我如今在你身边，所以无需在箫中藏刀用来自卫。书信虽短，但其中绵长的心意文字远远写不完。

; Z3 E8 a2 K) W    余今在矣，管中无隐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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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z5 T& w- }3 W. w( y    指的也不仅仅是这一件事情，而是萧颂的诉情和承诺，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一切安心便好。

    冉颜再次拿起那管箫，心中却多了不一样感觉，方才还略有些失望的心情，忽然变得珍视起来。她把箫放在唇边试了试音，直接吹奏起了《关山月》。

% n2 W$ N9 {. B  @9 R& [9 f    刚从郑府出去的萧颂忽然驻足，站在门房外听着并不算十分清晰的曲子，唇畔一抹笑容逐渐绽开，待到曲音毕的时候，竟然轻笑出声。

    郑府门房抹了把汗，见他此刻似乎没有多少煞气，怯怯的问道，“萧侍郎，您没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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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就快走吧，您这么尊神杵在大门口，咱是关门还是不关啊！

    萧颂冲他灿然一笑，脚步轻快的下了台阶，接过小厮手中的马缰，利落的翻身上马，挥起马鞭，一溜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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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F. }% s1 B$ l    门房看的目瞪口呆，这......这还是长安鬼见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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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Q3 j$ Z. _+ B* E    门房方才没注意箫声，只见到萧颂忽然就笑起来了，不由打了个哆嗦，看了看周围，喃喃道，“难不成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8 a0 r9 p) C8 a$ {5 ]- r, v    屋内，冉颜一曲毕，摩挲着箫身，面上不觉的便露出笑容。

) J9 C  z; \! {' x( F' `# @    “颜娘。”外面有个女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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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绿立刻打了帘子出去，“屏幽姐姐，不知寻我家娘子何事？”

( s6 _% L7 i+ a9 k. t/ W7 V    屏幽是李老夫人身边的侍婢，冉颜收起箫，便听见屏幽道：“老夫人名奴婢来请颜娘过去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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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 o6 F6 u3 `  V    老夫人虽是郑府的老夫人，可唐朝的女子并不从夫姓，她本姓李，若要真是称呼起来，须得唤“李老夫人”才对。

6 l2 V8 I" R/ K. z9 n    上次李老夫人请了冉颜过来叙话，其实并没有说很多，李老夫人只是简单的询问了冉颜母亲的情况，然后礼貌性的交代了几句话而已。

    郑家能同意冉颜搬过来住，也不过因为利益而已，于冉颜本人并没有太直接的关系，因此她搬过来一个月，李老夫人还是第一次主动找她叙话。

    “屏幽姐姐请进来稍候，我这就给我家娘子整妆。”晚绿心中欢喜，却还是稳住了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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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屏幽客气的应声，便随着晚绿进了隔壁的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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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待完屏幽，晚绿又急匆匆跑回来帮冉颜整理头发和衣物，净了面。弄的清清爽爽，才与屏幽一起往老是住的平阳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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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阳堂，还是当年平阳长公主给老夫人住处取的名字，寓意携手一起“平杨”的意思，甚至比“平阳公主”这个封号还要早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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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十年来，李老夫人换过许多住处，但这名字却是一直不曾弃过。这是属于她曾经的荣耀纪念，区别于一般妇人的功勋。

$ I. a, v& k  K$ V; D9 g    平阳堂的院子中有一棵紫藤树，枝干遒劲，盘枝错节，枝桠竟是覆盖了大半个院子，此时才一月初，花期未到，只能看见光秃秃的黑褐色躯干和枝桠，却别有一种古朴大气之感。

    正厅的门匾上，“平阳”两个苍劲有力，形骨俱佳，却是出自虞世南的手笔。

6 W+ c& w' A+ f  G7 Q    “老夫人正在厅内，娘子进去便是。”屏幽在门口打了审子，转头却与晚绿道，“妹妹与我一道去泡茶吧？”

3 N$ e+ b! s2 A0 r    李老夫人的院子怎么也不会轮到晚绿伺候，不过是支开她罢了，晚绿也懂的，遂看了冉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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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f* K; Z0 P7 E, ~3 Y4 P    冉颜颌首道，“你茶艺差劲的很，与屏幽姑娘好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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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 i) n2 R* a1 E' R    “是。”晚绿小脸一垮，心想，您可真不怕揭短。

( j. u+ {7 \5 Z% @& e7 B    屏幽掩嘴轻笑，道，“妹妹随我来吧。”

( S5 g, ^7 s8 A- C    冉颜进了屋，门内的侍婢，立刻进了里屋通报。冉颜也并没有多等，那侍婢便引着她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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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不止老夫人，还有五个中年华服妇人，四周站了一圈的侍婢。冉颜认出，其中坐与老夫人最近的妇人是郑仁桊的夫人，杜氏。其余的，冉颜却都不认识。

0 C5 X7 w1 z/ B: i  E. |, p$ C    “颜娘坐吧。”老夫人靠在胡床靠背上，抬手示意身边空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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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G# s' T$ t& q    为了与本家的十七娘区别开，府里上下一般都称呼冉颜为颜娘。

* g& M7 w3 A) M, I0 u+ Q    冉颜谢着坐下，杜氏紧接着便一一介绍另外四位夫人的身份。冉颜又爬起来一一见礼，心里着实有些恼怒，方才她一进屋的时候怎么不介绍，非得等她坐下了之后才说！

* J$ ?) E& H& j  O9 m0 z    这几位都是郑氏本家的夫人，与郑仁泰较为亲近的几位兄弟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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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礼的同时，几位夫人也都顺势打量冉颜，其中一位略有些圆润的妇人卢氏，咯咯笑道，“当年本家的姊妹里，就属息王妃和濯娘子生的好，濯娘子的女儿竟也如此出类拔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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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话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息王妃也就是隐太子李建成，闻喜县主的亲生母亲，这样尴尬的身份自然是能免提尽量避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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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觉得泛泛之辈是不敢在李老夫人面前玩手段的，这卢氏一准的就是脑子缺根弦，哪壶不热提哪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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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静了一瞬，杜氏立刻岔开话题道，“说起来我这个嫂子做的不称职，濯娘嫁的远，也照顾不到，才屈了颜娘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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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夫人一直半眯着眼睛，拨弄手里的小叶紫檀佛珠，睡着的样子，半点没有要插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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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也不是多话的人，几位夫人兴致勃勃、天南海北的扯了半晌，才进入正题，“我闻颜娘身边侍婢不够用，回头从我屋里挑几个过去用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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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住进郑府之前邢娘便叮嘱过不要随便接受府里拨人，这不是单纯的给侍婢这么简单，而是给她送陪房。冉颜一直铭记在心，遂装糊涂，道，“夫人的好意，阿颜心领了，我还有几个侍婢在叔伯府上，如若紧着的时候，请叔伯派人送过来便是。”

第299章 平阳

" h) Y; D2 i$ @# s) [; ^7 R5 o　　几位夫人互相看了一眼，卢氏因也知道自己方才说了话，遂不敢再做声，抿唇垂眸玩着自己腕上的镯子，其余几个夫人都拿眼偷瞧一直静默的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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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氏轻咳了一声，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道，“你如今在我郑府内住着，身边就一个侍婢一个阿姆，两人忙里忙外，外人若是知道了，还以为我荥阳郑氏用不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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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h# W3 j9 ^% E" v# L) {3 p' f　　杜氏这一番话，外柔内刚。

7 z- K& Y+ M" U6 r　　冉颜明白她们是什么意思，萧家一贯喜欢与杜氏、卢氏联姻，极少会娶荥阳郑氏的女子，如今娶了冉颜，冉颜又须得借荥阳郑氏的势头，他们自然高兴，但冉颜毕竟是姓冉不姓郑，若能借此机会敲打敲打冉颜，让她同意带一个荥阳郑氏庶出女子做陪房，这是最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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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杜氏对此事是十拿九稳，心想冉颜毕竟是落没氏族出来的，软硬兼施，想必冉颜也没办法推脱，但此刻看着她一直冷然不变的脸，却是有些不确定了。

$ e# j$ ^6 `( m8 D1 Q% k9 y6 `: S　　但此番话放出来，她倒是要看看冉颜再怎么推脱，她不相信冉颜还敢直接回绝。

  {. @+ V6 Y5 s/ l* c3 u1 b+ T" X　　“多谢夫人美意。”冉颜轻轻答道，还未等几人高兴，便紧接着又道，“不过我向来不喜与人太过亲近，歌蓝和晚绿都是从小养在我身边的，情同姐妹。我整日闲居，倒也没什么大事，夫人若是照顾，给添几个院子里洒扫的粗使侍婢，阿颜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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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位夫人神色各异，尤其杜氏的脸色，十分精彩，老夫人还是耷拉着眼，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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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F0 J7 h7 i) v　　当下，杜氏来了个更狠的，直截了当的道，“我见你屋里的晚绿容色尚可，但另外一个，听说年已双十，而且身有残疾，并不合适做陪房，你今也算是与我荥阳郑氏牵连上了，我们妯娌几个商议之下给你准备了一个陪房，过府之后，也就是个妾罢了，想来颜娘不会拒绝我们的好意吧？”

　　她这话一出，冉颜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老夫人似有若无的轻哼了一声。

) @1 l* Z1 r7 q4 e' n　　杜氏明明白白的是胁迫冉颜，说她如今借了荥阳郑氏的势头，这么点小事，她答应最好，不答应也得答应。杜氏也不是个没脑子的人，但她打心底就没怎么看得起冉颜，故而才有此一说。

　　等了一会儿，却不见老夫人说话，冉颜便接口道：“滴水之恩涌泉报，这是我冉氏的族训，对于外祖家的恩情，阿颜在住进府中的那一刻便铭记在心。萧郎君情深意重，不嫌我家世配不上他，这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 H! ^; f! ~: U　　冉颜还就是不吃硬的！她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我住你们家，借了你们家的势头，自然就会把郑氏家当做娘家来对待，你们最好不要逼我，反正萧颂娶我也不是娶的家世，我就是搬回叔伯家里还一样能嫁过去，呆在你们家里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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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H7 s0 K5 f4 I! u　　几位夫人都是常在贵妇圈子里交游的人，自然立刻就明白了冉颜的意思，也亏得她们一直以来注重仪容，否则此刻已然瞠目结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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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4 f$ U- w5 B　　屋内有一刹的寂静，久久未出声的老夫人却忽然开口道，“行了，散了吧，我年纪大了，听不得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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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氏还想说什么，却也不敢再出声，几位夫人起身，向老夫人行礼道，静静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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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也尾随而行，走到外室的时候，老夫人身边的侍婢忽然叫住她道，“颜娘，今儿早上老夫人似乎是听见您吹箫曲了，想听听呢。”

: u6 }3 B) g" _: z8 f, r, t/ L　　冉颜虽对这些世家大族为利所驱的人没什么好感，但对待老夫人这样的传奇巾帼，还是保持着尊敬的态度，遂转身让晚绿回去取箫。

　　随着侍婢进了内室，老夫人早已经没有了方才似睡非睡的样子，正精神奕奕的跪坐在胡床上品茶，听见脚步声，头也未抬的道，“坐吧。”

$ {# I7 }% C, s: U: w7 c' m8 p' M　　冉颜满腹狐疑的跪坐在对面的席子上，侍婢便上了一盏茶，唐朝煮茶里面都会放香料，而这一盏却是青碧的汤水，散发淡淡的茶叶和竹叶混合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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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J" K, F6 L) d2 D　　“你吹的那首关山月，是萧钺之教你的吧。”老夫人放下茶盏，看向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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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t; `$ x1 u　　冉颜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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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 R) [5 q$ p2 i7 `　　“梅花已映关山月，箫曲犹绕凤凰台……我当年在陇西的时候也常常吹奏这首曲子，离今……已有四十年了吧，久未闻曲，今日乍一听见不禁勾起了往事，你可愿意再为老身吹奏一遍？”老夫人向前探了探身子，似有请求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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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E* g. K. G　　冉颜没想到老夫人竟是如此有礼，连忙还礼道，“能为老夫人演奏萧曲，是阿颜的荣幸。”

　　老夫人面上笑容浅淡，却让冉颜觉得，她其实笑的十分畅快。

　　“你啊，真像阿宁。”老是感叹道。

　　阿宁，李秀宁，平阳公主的闺名。老夫人也姓李，想来也是皇族，又与平阳公是姐妹、战友，因此从来直呼其名字。

* B3 H: o' ^: s# C　　“老夫人过誉了。”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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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仔细的看了冉颜几眼，越看越像，并非是长得相似，而是骨子里那份高贵，沉着的姿态，爽直的性格。垂下眼脸，老夫人才转而道，“莫要将她们的话放在心上，安安心心在郑府待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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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实在不屑杜氏几人的手段，在她看来，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有时候用的法子根本连计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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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老夫人还勉强伸手管管后院里的事，到后来连看着都觉得乏味，便也懒得和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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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 f. B. T5 h( h8 J　　与老夫人同一代的，有许多巾帼不让须眉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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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t( @+ @& E: m7 q　　凌烟阁二十四学士，他们的夫人没一个省油的灯，从乱世出来的女人，有如李老夫人避样智谋型，也有如舒娘那样骁勇型，也有如萧氏老太太那样历经数朝离乱而依旧荣光的女人。她们谋的是天下，为黎民百姓而战，胸襟开阔，目光长远，是血洗出来的一代，自不是关在后院里斗束斗去的妇人所能比。

8 W: ]2 R7 i6 f$ o/ \' @! I0 e) c　　冉颜轻轻颌首，今日老夫人的态度比之上次要热情了不少，她不知道是因为那一曲《关山月》还是因为她今日的表现，总之，竟然是莫名其妙的得了老夫人的眼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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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前世在处理公务的时候就十分受老人家青睐，没想到隔世之后，还是那么入得老人们的法眼。

5 B6 K& v/ e' p0 \3 x　　片刻之后，晚绿捧着箫回来，冉颜看着那箫，不禁微微一笑，接过来试了两个音，便道，“儿对音律领悟力极差，只强记得曲调，吹的不好您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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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夫人捻着佛珠，微微笑道，“好。”

　　《关山月》是冉颜练习萧曲最先学会的一首曲子，以她锲而不舍的毅力，早已经吹奏过千遍不止，即便不用思考也能自然而然的吹奏起来，更逞论她此时是用心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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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眯着眼睛，静静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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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子很短，一曲终了，老夫人还沉浸在其中，久久之后，才道，“指法纯熟，也能得要领一二。”

; L. l4 T! i- [( A　　冉颜有些不好意思，她的确没什么音乐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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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侍婢平意微微笑道，“颜娘，老夫人可是个中高手，很久没有夸赞过别人了呢！”

" I9 J- {1 M" R. m( p# B3 O　　听着这话，冉颜心知肚明，老夫人夸她，是因为觉得她努力。冉颜笑道，“常言道勤能补拙，不过儿也知道，有些东西还是要靠天赋，再勤也无法达到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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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2 {" _3 M( F7 I9 Q$ l7 y4 j2 O　　“你如此努力却是为何？”老夫人很满意冉颜的自知之明，不骄不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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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5 A2 X* t" T　　“唯喜而已。”冉颜从来都是如此，一旦决心做某件事情，势必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到最好才肯罢休。

　　老夫人颌首。人老了，就有一种宿命感，总觉得冉颜的出现，是为了抹平她对于平阳公主早逝的遗憾，“阿宁智计百出，征战沙场，最终没有能马革裹尸，却因难产丧命，所以说……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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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7 T# C8 O% \1 G; s; r　　听着这句莫名的感叹，冉颜心中竟有些怅然，静静坐了一会儿，见老夫人眉宇间已经有了困倦之意，便起身告辞。

　　与晚绿一起才走出平阳堂，冉颜便看见邢娘正侯在门口，看见冉颜，便满是担忧的投来疑问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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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m$ D( H+ w) M& ~. D4 R　　冉颜微笑着摇摇头，主仆三人什么话都没有，一并往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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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住处，早已有侍婢等候，“颜娘，奴婢来替冉府传话，请娘子明日去绣坊选嫁衣布料和款式，冉郎君说，娘子若是不方便，他便请人送到府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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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4 Y& q  O- g　　布料种类繁复，若想真正选到合心意的，还是要亲自过去一趟才行，否则就得让绣坊兴师动众的拉这几车布料入郑府，冉颜是借住在别人家里，刚刚又差点被强塞陪房，自然不愿意在让郑府添一丁点的麻烦，便道，“我明日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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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c: A8 N% d# ^　　“是。”侍婢微微躬身，邢娘便立刻不着痕迹的将一袋钱塞入她的手中，“有劳姑娘了。”

　　侍婢平静谦恭的眼神微微一亮，“是奴婢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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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屋，邢娘也没有问在老夫人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道，“娘子，今早三郎就送来了陪嫁的单子，您过目一下吧。”

4 {0 c  V8 U. T　　“我的陪嫁是三叔出的？”冉颜接过单子，诧异道。冉氏不会这么小气，连一点陪嫁都舍不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