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重生之药香》作者：希行

第二十章  捉蝎

　　大周朝虽然秉承唐风，男女之间大防不是那么苛刻，但青年男女这样近距离接触还是很让人诟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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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文眉头一皱，顾海张嘴未出声之时，顾十八娘已经抬起右手在蔡文脖子处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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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顾海看清她手中之物，不由惊呼出声，“十八娘，快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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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手里捏着一只大蝎子，此时蝎脚四动，蝎尾颤颤。

3 Q) K4 W6 g2 d8 e　　蔡文面色闪过一丝惊怒，下意识的就四周环视一眼。

　　“十八娘，”顾海看着十八娘捏着蝎子不动，抬手就要将蝎子打开，但又怕蛰伤她的手，被蝎子蛰到，那可不是一般的疼，甚至能要人命，何况顾十八娘本就身子怯弱，又大病初愈，顾海抬着手左右为难，几乎要哭出来。

　　“没事，没事。”顾十八娘稍微回过神，觉得心怦怦跳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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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一眼看到蔡文的衣领上爬上一只蝎子，她屏住了呼吸，脑子一片空白，却单单想起前世在沈家药铺，个别居心不良的小伙计用蝎子来吓她，那个和蔼的老师傅则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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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蝎子靠的就是蝎尾，你这样，捏住蝎尾，它们就一点也不吓人了。”老师傅笑呵呵的给她做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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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E7 ^3 w1 t4 f　　这一刻，顾十八娘的脑子里清晰的出现老师傅的手，她鬼使神差的就按着做了，没想到真的成了。

　　看着在手里乱晃的蝎子，顾十八娘也吓坏了，手死死捏着蝎子不放，不是胆子大，而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扔。

　　“十八娘…”顾海脸色发白的看着她，一咬牙伸手就要去抓蝎尾。

0 P; ~5 R3 f$ T　　蝎子蛰到自己，就不会蛰到妹妹了。

/ q4 W2 O8 f5 ^% n3 O' J* y4 w　　“别碰！”蔡文断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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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也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躲开了顾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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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文的脸色沉沉，看着那蝎子，再一次嘱咐道：“别松手扔，会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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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此时捏住了蝎尾，如果随意一放手，只怕没有蝎尾的动作快。

: M- m) Z) \$ y0 {4 {7 X　　这可怎么办？顾海脸色涨红，扬起手道：“不怕，蜇就蜇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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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P0 n7 l  L" p  |　　蔡文抬手止住他。

　　“那是我妹妹！”顾海倔脾气上来了，瞪眼喝道，还好他没有将那句都是你这个倒霉鬼惹得麻烦说出来，但脸上的意思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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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p7 `) y. o4 n0 s9 O　　蔡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伸手解下腰里挂着的一个香袋，在他们兄妹二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将袋子口快速的罩住了蝎尾，“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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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 G" E) z1 q4 |6 A3 f　　伴着他的声音，顾十八娘瞬时松开了手，蝎子陷落香袋中，蠕动连连，无奈被布袋格挡无用武之地。

/ G  }* v! G. U; ^2 @　　大家都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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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地上，我踩死它。”顾海说道。

+ Q3 r; x+ S1 [. M　　蔡文摇了摇头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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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东西你留着…”顾海不解的指着他手里拎着的香袋说道。

* J% c8 A) u8 ~7 w( F; n　　顾十八娘却在这时拉了拉他的衣袖，阻止了他再说话。

; \3 d0 F2 p# y　　“蝎子也是一味药材，很值钱的哦。”她笑嘻嘻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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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4 p9 Q! g1 v7 {! J: w　　顾海哭笑不得，看着妹妹发白的小脸，又是担忧又是后怕，丢开了蔡文的蝎子不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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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蔡文冲顾十八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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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手之劳，蔡公子无须多礼。”顾十八娘忙还礼。

　　这还真是举手之劳，蔡文闻言嘴边不由浮现一丝笑意，笑意瞬间便散去，抬起头又是淡无表情。

+ r1 T) I& A( `9 C7 z　　“蔡学兄，这里荫潮，蛇虫较多，你还是别在此久留。”顾海心有余悸的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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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文点点头，说声多谢，却并没有走开。

　　闹了这一出，顾海也没心情再与他攀谈，拉着十八娘告辞。

& e; z/ C; Q; z, Z" |) R　　看着这兄妹俩走开，蔡文淡无表情的面上浮现一丝怒意。

3 F  c! j& G8 U$ S4 ?3 ~- X　　“是谁？”他突然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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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无能…”空气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伴着这个声音，竹丛里闪出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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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文看着眼前人，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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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他也没看到是谁下的手？竟然派出这样的高手？

　　这么说自己现在活着对别人的威胁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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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脸上竟然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的视线投向远方，那兄妹俩的正回头看过来。

　　这一次真是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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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_( h( A; x4 k+ g+ N: n. W　　“你去吧。”他将手里装着蝎子的布袋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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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 N' e- o4 k　　“是。”面前人头也不抬伸手准确的接住香袋，一眨眼间人就不见了，似乎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顾海和顾十八娘走出好远，才开始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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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_' r+ D8 L4 a# J　　“十八娘，下次可别这么样了！”走开几步后，他才带着几分责备说道。

　　顾十八娘已经恢复平静了，笑着应了。

  p; G6 F8 y0 p& b! e4 V5 u) y　　“哎，对了，你方才怎么好运气抓着，蝎子没蛰你？”顾海毕竟是男孩子，对这种冒险的游戏很感兴趣，好奇的问道。

1 y+ u+ C( T9 V, P1 X% ^- Q, H& v　　顾十八娘笑了，伸出手给他做示范。

　　“又是从书上看来得？”顾海跟她学了几下，笑道，“就你看的古怪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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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不用考试，自然要多读些古怪的书，才有趣。”顾十八娘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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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k3 p* T　　兄妹二人说着话，又回头看了眼，见蔡文还在竹丛下站着，只是身旁多了一个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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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U0 A+ t　　好好的怎么会有蝎子爬到他身上？

6 K  o& h1 g% X' X, U% c* R+ x　　兄妹二人不由对视一眼，却在对方眼里都看到疑惑。

　　“哥哥…”顾十八娘开口道。

　　“没事，”顾海打断她，笑道，“蔡学兄为人…恩…就是…得罪了不少人，准是那些顽皮的捉弄他…”

　　顾十八娘想起前世哥哥到了族学里，经常被人在后背贴了乌龟的纸条回来，相比于那个，蔡文遇到的这个捉弄可真是更厉害，这要是蜇一下，得有他受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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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 y- l; r- u% K8 b+ b　　也不知道将人怎么得罪了，人家要这样整他，顾十八娘忍不住再回头看了眼，蔡文和那个人已经走开不见了，空地上只有竹丛随风摇曳。

　　“哥哥，这个蔡学兄是哪里人？”她好奇的问。

( z9 P" e# l  ~, J( S　　看他的打扮气度，不会跟前世里的他们一般是寄人篱下的落魄子弟吧？

　　“说是万全县来的，我也不太清楚。”顾海随口答道，“学问很好，脾气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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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j0 d3 _* {4 m# h　　他嘻嘻笑了笑，作为一个读书人，不应该在背后论人是非。

3 ^( i: O9 H& f* V; O　　“…学问好的人，总多少有点脾气。”顾海笑道，带着几分俏皮吐了吐舌头。

0 U* [( S, @" U: x& b1 ]　　学问很好？好像十年后没出个叫蔡文的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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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N) s" E; h3 C4 c　　“哥哥以后学问好了，还是不要有脾气的好，妹妹我可不想整天跟着你帮你捉蝎子”顾十八娘掩嘴笑，丢开不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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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海也哈哈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不管怎么说，今天真值得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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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3 d0 E' `# `/ l0 B1 D　　回到家听到他进了明堂，曹氏喜极而泣，拉着顾海在父亲的牌位前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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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这不值得什么，以后还有更高兴的事。”顾海说道，在父亲牌位前叩头。

* e+ ?( }' J. f$ V* P　　“恩，好，你们都是好孩子。”曹氏一手拉着一个孩子，哽咽道，说着又展开笑颜，“娘给你做莲花肉饼，今日咱们双喜临门…”

　　“娘，还有哪一喜？”顾海好奇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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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氏便讲了顾十八娘跟周掌柜以及彭一针的事，“你妹妹的药有了销路，也不枉她这些日子的辛劳。”

' b1 m0 D( n' E; \( N  r; w, S　　顾海听了却是沉默一刻，看着母亲和顾十八娘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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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_* [, \2 V2 E. J　　“怎么了？”顾十八娘看出他的异样，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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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想，这个彭一针是不是跟周掌柜有过节？”顾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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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E- \  B. e& h　　顾十八娘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自己这个哥哥虽然读了不少书，但内里的性子却是个愣头青，要不然前世里也不会因为几个族亲孩子们的嘲讽就愤然不去读书，也不会在母亲受到侮辱时不管不顾的一头撞进人家设好的陷阱，不仅大仇未报，反而将自己搭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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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会那么好心收妹妹的药？”顾海接着说道，浓浓的眉头簇起。

4 M4 N8 f" U* J* Z/ R" m/ }6 q　　“你妹妹的药好啊，再说他原本就卖了…”曹氏笑道，抚了抚儿子的眉头，“你想太多了，咱们孤儿寡母的什么都没有，人家没得算计咱们……”

　　“妹妹的药”顾海皱眉道，哪有那么好？才做了几天而已，就值得人冒着得罪周掌柜的后果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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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如今正是说咱们孤儿寡母，又没有亲族相护，正要提防人算计咱们。”他正容说道。

第二十一章  送药

9 |+ y" N; A1 N1 B; Z9 J% Z+ e+ J　　曹氏闻言欣慰的笑了，拍了拍儿子女儿的肩头，“我儿真是长大了……好，娘知道，彭一针必定是跟周掌柜有过节，要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站出来收十八娘的药，这是打周掌柜的脸…十八娘，你且记着本份，咱们就是卖药，莫要被他当枪用。”

　　顾海见娘心里明白，松了口气，也跟着嘱咐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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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6 K) U9 M( Q　　“你日常在家不出门，不知道这人心的险恶……”他认真的说道，说着脸上又浮现深深的自责，“都是哥哥没用…一个男儿家却要靠娘和妹妹来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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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p& r: {7 a　　顾十八娘含笑看着他，自己这个哥哥心里明白知道人心险恶，但他不知道，哪怕那彭一针蛇蝎一样的心肠，她这一次也要去闯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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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5 c% L4 d9 `  c2 \1 a" d　　“我知道了。”她点了点头，摇着哥哥的胳膊，嗔怪道：“哥哥又说这个了…”一面看着曹氏绷起小脸道，“娘，你瞧，哥哥瞧不起咱们妇人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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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C2 L6 X9 T6 [' x* l　　“是，海哥儿瞧不起咱们，今晚的莲花肉饼就不给他吃。”曹氏笑着说道。

- @# n3 o' t, h$ @6 `+ [$ u　　顾海嘿嘿笑了，自去劈柴。

　　顾十八娘更有些意外，怔怔的看着娘，娘也会说打趣的话？印象里她只是一个被生活重压满面苦闷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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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瞧什么？”曹氏笑道，刮了下女儿的鼻头，“我去做饭，你打些水来。”

1 ?2 A# Z! G# {1 B; t! N　　母亲能够苦中作乐，哥哥心思粗中有细，一切都与她印象中的不同了，顾十八娘有些发怔，但很快她就释然，自己不是也不一样了。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这一次，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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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之后，顾十八娘又准备了十斤的远志，外加一些防风，河中县虽然离得不远，但走路也是要走一段，曹氏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借了一辆独轮车，非要推着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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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不如推着柴去。”顾十八娘怎么肯，看到墙角的干柴，忙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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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8 k* J! |; L5 k/ W& s# L1 m　　柴依旧卖不出去，河中县比仙人县要大一些，并且有个更大的瓦市，据说赶上三月初一后土奶奶庙会，七八个府城的人都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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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b- J; `4 e　　曹氏也想到了，忙笑着将柴放到车上，堆得高高的摇摇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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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你就要走路了。”曹氏有些心疼女儿，迟疑道，“不如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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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R6 N' ]  H$ e8 C　　顾十八娘想笑，又有几分哀伤，母亲的关怀是这天下最无私的关怀，不求任何回报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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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E+ [0 C& e0 F% y1 D5 B, i. Y　　“娘，我能走。”她将药材也装了上去，锁上门，帮娘扶着车，咯吱咯吱的走出了巷子。

# }) F& K% \0 ?4 Y: d4 _' C　　通往河中县的路还算可以，母女俩走走停停，半日就到了河中县城，曹氏来过这里，还有印象，也省了打听直奔瓦市彭一针的药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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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 d' V0 a0 M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门面，果真挂着彭一针三个大字的门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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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Z% a* R, B- Z　　里面只有一个小伙计，看到她们在门外探头，忙主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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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q4 k6 c: G# m  }　　“请问彭大夫在不在？”曹氏问道。

% T. [! V2 z* o$ ]; ~; ?　　“彭大夫出诊去了…”小伙计打量她们，见推着柴火风尘仆仆显然是远路来的，“大婶你们问诊先进来坐等等…”

　　“娘，那咱们先去瓦市卖了柴吧。”顾十八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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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t0 X8 R　　路程远能早办一件事就省一点时间，曹氏点点头，谢过小伙计推着车带路往瓦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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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 F/ g( a4 m　　顾十八娘还是头一次来河中县城，这里的瓦市果然比仙人县大得多，街面上门市多摆摊的也多，而且划分出了不同货物区。

+ c" c' g9 ]! j& J　　顾十八娘跟着曹氏一路走到卖柴的地方，因为接近中午交易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卖柴的人倒不是很多，她们才卸下车，就有两三个人过来问，很快就商定了一个价格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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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多谢。”曹氏含笑说道。

" W6 _$ {( T( @: d8 t/ g7 ?　　买柴人穿的虽然不是多么名贵，但整洁干净，面色也不像大多数人那样的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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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8 P2 G! v7 x9 _; ?3 r　　“咦小娘子还卖草药？”他看到摆在顾十八娘脚下的那筐药材，不由好奇的说道，“卖药材的都在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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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E- G$ Z5 k5 R6 D, P2 G3 e　　接过他手里递来的钱，顾十八娘笑道：“这是已经有人买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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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G3 e4 N4 r: S# r　　那人哦了声拿着柴走了，曹氏小心的将钱放起来，掩不住满面欢喜，虽然多走了些路，但这价格可比在仙人县卖的多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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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v$ Y; Y) u& y1 A7 U　　“以后你来卖药，娘来卖柴，俩不耽误。”曹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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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 T7 N, y& B+ G5 a& V  S. |$ {　　顾十八娘也很高兴，跟着曹氏往外走想起方才那人说的卖药的地方，不由有些好奇。时候也到中午了，母女俩寻个荫凉吃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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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z" K9 h6 k　　“娘，我去西边卖药的地方看看。”顾十八娘拿着饼子说道。

/ u. u4 z; v- ^0 y3 f7 v3 e2 o　　曹氏点点头，嘱咐她几句小心，没有阻拦，顾十八娘迟疑了一下，将装了药的木筐抓了起来。

+ B! a6 o2 Z7 [' i( y3 p& @+ \% Q　　“十八娘，”曹氏皱眉唤住她，“不可朝秦暮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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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回头笑了笑，说我知道，她不是想要寻高价把药材卖出去，而是想要打听打听行情，既然以后决定做这一行，了解必要的行情才能不处于被动。

　　一走到西边，就闻到空气里的药香味，一条街摆着大大小小的摊位十几个，来来往往讨价还价人声嘈杂。

　　顾十八娘一路看过去，见大多数都是未经炮制的生药材，像她这样的净远志虽然也有，但很少，只有在几个大一些的摊位上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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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i8 I: U7 A( y　　“小娘子，要点什么？”有人招呼她，目光已经落到她的木筐上，“远志…小娘子，你的远志是卖的？”

　　顾十八娘点了点头，将木筐递了过去，“大叔，这远志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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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中年男人接过木筐，漫不经心的扒拉一下，“咦？是远志筒…”他的神色专注了几分，“小娘子，这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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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m1 s2 K) j! v4 W　　他打量眼前这个小姑娘，身材瘦弱，年纪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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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家里自己做的？”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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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点点头，跟大家相信年长的中医一样，净制药材大家也不太看重年轻人做的。

　　“嗯，不错……”他赞许的点点头，正要说价格，就听前面摊位人乱跑。

& H. _/ D; d6 `& G　　“董老爷来卖药了……”

　　那人听了一拍腿，“这次走运了！大中午人少的时候赶上董老爷出药…”

　　说着话便也顾不得眼前的生意了，吩咐小伙计一声照看摊子，撒脚就跟着人群跑，人群很快聚集在街口。

　　“这是做什么？”顾十八娘好奇的问道。

　　小伙计也踮着脚往街口看，听见问便道：“董老爷来卖药了…”

$ u4 P- e- [5 m0 M% h- ]　　“董老爷？”顾十八娘想道，是个大客户吧？大家都要去让他来买自己的药，不过，自己听的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小哥，你说董老爷来买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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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3 ?% ^% a5 P% B　　小伙计嗤了声，一副看乡下人的神情，“你不知道董老爷是谁？”

! y8 S+ O! D  e- K& C4 y　　我为什么要知道？顾十八娘心道，摇了摇头。

　　“董老爷是咱们这有名的炮制师傅，他老人家出的药，那可是一等一的好……买药？他哪里用得着买药，是卖药…按理董老爷根本就不用来集市散卖，但董老爷说了，他是在这里出身，不敢忘本，每个月都不定期来这里卖……啧啧…不知道大叔这次运气好不好能不能抢到……”小伙计说道。

　　说着话摊主垂头丧气的回来了，一脸的不高兴，“还没挤进去呢，又被抢光了……”

　　这么抢手？顾十八娘很是惊讶，就跟人家的药材不要钱似的，还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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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是什么？多少价？”小伙计问道。

; J) E+ n5 c) X: X! N: F2 a　　“远志…一两银子…”摊主答道，一脸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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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h2 P% N1 G$ S" {% {: N　　“一两银子……一斤？”顾十八娘失态的张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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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B- m0 |( e　　摊主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个姑娘不是药行里的常客，笑道：“一两银子怎么了？二两银子还有人要呢，不过是没了罢了。”

　　一两银子一斤……这是抢钱呢！顾十八娘只觉得心扑通扑通的跳，她不由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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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O& y$ u8 Q* p( q　　“大叔，我这远志也很好…能卖多少钱？”她不由问道。

. [* o5 H  x( A　　摊主哈哈大笑，看了眼木筐，“怎么？小娘子也想卖一两银子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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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9 r7 M( G0 e, v. z3 s　　这话引得隔壁几个摊位的人都看过来，见是一个年轻的小娘子，都跟着笑起来。

0 }' j- }+ N# H　　“小娘子…你这个我给你按十五文一斤就是高价了，一两银子却是不要想了”摊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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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A" U0 t6 f5 S0 d　　十五文，恩，跟周掌柜上次说的一比，应该就是目前的行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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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V* I. [+ ]/ I9 c　　顾十八娘自然没想买，脸上带着几分遗憾说太少了，接过木筐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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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n- G  @+ N　　“十五文还少？”摊主没想到会被拒绝，他迟疑一下，“那这样吧，给你个高价，十八文…”

　　这么看来价格还真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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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h5 N) Y( ^! V5 F1 U. a% Q3 ?　　顾十八娘心内有些雀跃，净制过的药材就是好，不过她原本就没想卖，闻言只是笑了笑，低着头接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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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摊主见这价格竟然没打动她，很是意外，哎哎的唤了两声，笑道，“小娘子真的想要一两银子一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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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D2 w# D; b" @$ x　　不理会身后的轰然笑声，顾十八娘拎着药筐走出药市，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很激动，一两银子一斤，天呀，药材原来也能这样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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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会不会有这么一天？她的药材也被人抢着买？竞拍着买？

第二十二章   论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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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曹氏和顾十八娘再回到彭一针的药铺，彭一针已经等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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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大姐儿，我们这里的瓦市如何？”他哈哈笑道。

　　“比我们县好。”顾十八娘由衷的称赞，一面意味深长的道，“东西都很好卖…”

" W' a  T$ _; c5 J3 C% y* B* [8 f　　彭一针明白她的意思爽朗大笑，也意有所指的道：“那以后就要小娘子多照顾我们这里的生意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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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毕两人皆是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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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斤远志筒，二十文一斤，这是二百文，”彭一针痛快的算了账，将钱递给曹氏，“大娘子你收好。”

+ u. z# n8 ], A　　曹氏和顾十八娘道谢，因为路途远也不敢再多留便告辞起身。

　　“对了彭先生，药市上人提到董老爷，董老爷是什么人？”顾十八娘临出门有些好奇的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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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9 D2 t' |3 L8 ^( }9 T　　“董老爷今个卖药去了？”彭一针问道，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一笑，“小娘子你说我们这些大夫们最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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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大夫的最怕什么？这问题很简单，最怕遇到疑难杂症不会治，或者治不好病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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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7 M& I4 B( @　　彭一针听了她的回答，摇了摇头道：“疑难杂症咱不怕，自从当年神农氏敢为天下人尝百草，咱们这做大夫最不怕的就是没见过的病症，别说不怕还巴不得见呢，见了就敢上去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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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知道他内心有何打算，但这个彭一针表现出来的说话动作倒是豪爽有趣，顾十八娘不由抿嘴笑了，就连曹氏也忍俊不已。

* G% b# R+ u0 `. p  R　　“哦，那怕什么？最怕人骂自己是庸医吧？”曹氏也忍不住问道。

9 }+ ~& V0 J- Z4 k8 ?1 X2 I$ o3 k  T　　“意思差不多…不过，咱们最怕的是不是自己的原因而被人骂做庸医。”彭一针一拍手说道，“嘿，那可是…真他娘的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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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R/ N, }1 M　　这个大夫可真够粗鄙的曹氏和顾十八娘不由低头对视一眼。

　　“嘿…那个失礼了。”彭一针随后道歉，一面转回正题，整容道，“咱们最怕的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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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

　　曹氏和顾十八娘一脸不解。

" B! u0 a3 S2 ?$ U　　“这样说吧，咱们辨对病症，开对方子，但就是有病人吃了十天半个月的药却是病情一点也没缓解，你说大家该怎么说？”彭一针问道。

　　“大夫不中用喽。”一旁的小伙计笑呵的插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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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一针嗤了声，又有些郁郁的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却是没说话。

　　“是药！”顾十八娘眼睛一亮说道，“是药效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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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一针闻言连连点头，叹了口气，道：“像小娘子这样明事理的人咱还从来没遇到过……”说着也叹了口气，“何止说别人，咱一开始不是也不知道，只当自己学艺不精，吃了亏挨了骂，到最后才知道原来是替这黑心狗药材背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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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此时听得有趣，也不说走了，也不觉得站的脚疼，眨着眼好奇的等着他往下说。

　　“举个例子说，我有个病人得了梅核气，自然宜疏肝解郁行气散结，所以我开了半夏厚朴汤……”彭一针追忆往事，摇头晃脑的说着。

　　顾十八娘不懂医理，认真的听他说，这三人一个站在门槛内，两个站在门槛外说得热闹听的认真，路人看了格外觉得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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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妇人吃了半个月，病情不仅没缓解，反而重了，吓得赶快找别的大夫看了才好了，人家气不过上门痛骂了我一通，咱也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只当自己看错了，又是自责又是不服气，舔着脸请教人家别的大夫诊治的详情，结果诊断病症也是如此，开的药也毫无分别，偏偏人家吃了好了，你说奇怪不奇怪？憋屈不憋屈…”彭一针拍着大手一脸郁闷的说道。

' q$ [/ H3 p7 R4 O# H　　“那果真奇怪的很。”曹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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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5 ^: A9 N" k0 F( }6 x　　“其实不奇怪，知道原因之后一点也不奇怪，”彭一针摆着手说道，“不过当时我也是奇怪的很，几乎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我就不信这个邪，我顶着骂跟着那妇人，看她抓药熬药吃药，非要找出哪里不同不可，守了三天三夜，被人骂个狗血喷头，差点就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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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5 M& U1 j% i  e　　顾十八娘不由一笑，这个彭一针倒是个倔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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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j4 p: D: v6 z* Y3 i+ q　　“那后来呢？发现不同了没？”她追问道。

　　彭一针一拍大腿，“功夫没白费，还真让我找着了，你猜怎么着？”

! q# O4 c& ^* x, V$ u. o　　“怎么着？”曹氏顾十八娘以及小伙计同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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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3 {( |3 V2 [! w& t& }　　彭一针很满意自己讲故事的效果，嘿嘿笑了，故作神秘的拿捏一刻吊足了三人的好奇心，才缓缓说道：“到最后还是我跟那妇人的丈夫撕扯打翻了药锅，药洒在我脚面上，烫的我在地上坐下来，才发现问题所在。”

- K7 @# D: C; Z( j+ K　　“发现什么？”小伙计和顾十八娘忙紧着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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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o( j( D( k' Q8 e1 o4 @+ q　　彭一针一笑，顺手从柜台后抓出一把药，“你们瞧，这是清半夏…”

　　小伙计认得，顾十八娘想了想才模糊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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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L& }7 _5 U! p8 @6 o3 b　　“你们知道这清半夏怎么炮制的？”彭一针带着几分神秘问道。

. a* H; |, h8 H7 B　　一般的小药铺都养不起炮制师傅，都是直接从药行或者其他药铺卖药，虽然看上去都是跟药材打交道，但大夫和炮制师傅却是两个泾渭分明的行当，隔行如隔山。

- r4 l  U/ {) j5 \2 ~' ?　　顾十八娘迟疑一下，皱眉想了想，试探着说道：“好像是清水浸泡然后加矾石煮后切片…”

' K5 X0 C2 T7 g3 T　　彭一针没想到她说出来，不由面露惊异之色，“咦，小娘子…”他若有所思的打量她，“看来小娘子不是初入行，倒是有些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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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一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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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3 Y; A4 \　　“是，正是如此，不过别小看了这泡和煮，里面的讲究大了，”彭一针接着说道，将手里的清半夏摊开，“冬天要泡十四天，而夏天呢则要泡七天，泡的时候，一天最多换两次水，哎，还别不换，也不能多换，然后尝一尝，有麻辣味了，还有，这麻辣味不能重了也不能轻了，然后才能再加矾石煮，这煮的火候又是一个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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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X4 i6 x3 @7 [' u; D　　顾十八娘听的入了迷，竖着耳朵只怕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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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听听，这是很简单的事么？是谁都能做好的事么？”彭一针舒了口气说道，“他娘的，我当时药铺进的半夏，别说讲究什么冬天夏天了，总共加起来也没泡够三天，随便煮了，切得片子足有手掌厚……这种半夏别说吃三副，就是吃上一年，也治不好病！”

- o- S7 y0 B& u6 u# q" u+ E) @' O/ p　　哦，原来如此，顾十八娘默然点头，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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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娘子，你们说这药重要不重要？我们这当大夫的怕不怕它？”彭一针看着顾十八娘问道。

* }+ ]) Q+ E3 X0 o2 g- f　　顾十八娘点了点头，太重要了。

- D0 J2 O1 U$ x　　“这位董老爷，就是制药的高手，但凡他经手的药，用了比别人炮制的功效好两三成，你说这样的人，在俺们这些大夫眼里是不是就跟神仙菩萨一般？”彭一针笑道，“你说这样的人值不值得被俺们这一行当里的人称呼一声老爷？你说这样的人的药材，值不值的大家高价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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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9 ]! u3 J* N: d- Q　　“值得。”顾十八娘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太值得了。

第二十三章   婚约

9 |/ ]) P# d* t; p9 K! `　　彭一针见她答得痛快，点了点头，说道：“值得，很值得，这药材炮制说小了影响的是药效，说大了关系的就是生死，我们做大夫的诊对了病开对了方，治病功效的高低还是取决于药的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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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r; a/ T, U% Y5 A　　说着话，他叹了口气，“前几年一个大夫治病治死了人，被官府抓了治了个草菅人命的庸医之罪，打断了一条腿，老大夫连口的冤屈，活活气死了，其子不甘心，围着这一病症这一药方研究了三年，终于发现一切根由是在药上……”

　　“如何？”顾十八娘忙问道。

- w! |( Z  T/ e$ ]# I　　“巴豆霜”彭一针带着几分愤愤道，“问题就出在巴豆霜上，那药里用巴豆霜，小娘子可知道巴豆专入肠、胃，辛热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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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点了点头，这个基本的常识她还是知道的，接过话头道：“所以才要去壳研碎压榨去油。”

　　彭一针赞许的点点头，“不错正是如此”，旋即又叹了口气，“这些道理那些炮制药材的人也该知道，偏偏就有那些人漫不经心，那老大夫给人用的巴豆霜，就是没有去尽油的，制的霜不仅发挥不了功效，反而导致那患者一命呜呼……”

　　说罢他长长吐了口气，似乎替那老大夫吐尽心中的冤屈。

　　顾十八娘默然点了点头，曹氏也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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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娘子，我瞧你颇有造诣，不如寻个名师…”彭一针正容说道，话没说完就见曹氏面色微僵，猛地想起这顾家虽然落魄了，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诗礼官宦人家，而这位顾小娘子是真真正正的千金小 姐。

2 Z! M* ?) J1 ]1 L　　让一个官宦小 姐去拜师学炮制药材，这可跟人家自己采药谋生的性质完全不同了，一旦拜师那就是入了他们手艺人的行当，从此就成了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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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让一个士家小 姐去当低贱的工匠，这不是羞辱人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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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一针忙道歉，曹氏一笑不再多留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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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娘？”看着她神情沉沉，曹氏不由关切的问道，“可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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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没事，我想事情…”

　　“哦？想什么？”曹氏笑道。

　　想那董老爷，想那神奇又至关重要的药材炮制，想那会让人人争相购买的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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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艺，原来如此神奇。

) v, o) @( @4 b- H2 n2 D- e" i　　“娘，我想我会的太少了…”顾十八娘抿嘴说道。

8 [( A  y8 }/ S　　“不少了，”曹氏笑道，随后迟疑一下，“怎么，你该不会真的想要学这个吧？”

5 W' @+ ~1 `) x4 i　　顾十八娘没有说话，她动心了，真的动心了，学会那个技艺，还怕挣不到钱吗？

　　“十八娘，你是要嫁人的…”曹氏正容说道。

　　嫁人这个词穿进顾十八娘的耳内，她不由打个激灵，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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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她伸手抓住曹氏的胳膊，“我是不是有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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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o9 r% Z' h2 G1 l! X　　她记得当初跟沈家是有婚约的，现在认真想起来，二叔公一家在母亲和哥哥死后主动提出收养她只怕就是因为这个。

6 a  o6 S8 F: S4 x/ z9 }* h1 w　　沈家在建康虽然算不上多么豪贵，但架不住人家跟京城里的抚远公是一家，有那么大一个靠山，在建康当地神佛都要敬他们三分，更何况，那个时候抚远公已经放出话要过继子嗣了。

& f8 t" R3 z7 n* b& E　　沈三老爷家有两个儿子，自然有很大的机会，谁也说不准他沈三老爷家会不会一步登天。

. \5 O  v# _9 I　　她记得二叔公一家待自己算不上好，但面子上也过得去，等过了十五岁生日，二叔婶去了趟沈家，回来后对她的态度那是大变，骂她一家子骗人，白吃自己家的饭云云，从下人的言论里她听到自己那个婚约是假的，正当她惶惶不安不知所措之时，沈家的人来了，她还是嫁入了沈家……

　　那这婚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真还是假？

　　曹氏见女儿毫不避讳的问出这句话，面上有些惊讶也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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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C7 t3 f& X* t6 T) @, X　　“娘？”顾十八娘心里迫切的要知道，摇了摇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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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0 O3 G. @* _" @　　“有…”曹氏犹豫的答道，见顾十八娘面上瞬时苍白，不由吓了一跳，“十八娘？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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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扶她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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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o& S# T& i; h　　“是不是…建康沈家？”顾十八娘深吸了几口气看着曹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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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_& o- e3 v- D% T" S  H9 |1 S　　曹氏有些惊异，这件事，就是她跟丈夫之间也不过谈起过两三回，没想到女儿竟然也知道。

, ]* a( ~/ V/ e　　“你爹告诉你的？”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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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胡乱的点点头，只记着问道：“娘，是不是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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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5 p7 }' v* i　　她的手紧紧攥着曹氏的胳膊，面色复杂，间杂这惶急哀伤以及…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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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3 c5 u: d( q% L　　这孩子怎么了？按理说小女儿家的听到自己的终身大事，都要害羞的，看她的样子可不像是害羞啊…

+ `: }8 c1 L- ?6 z　　曹氏坐在她身旁，抚着她的脊背希望让她放松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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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的，当年你爹跟沈三老爷是同窗，说起来有些好笑…”曹氏柔声说道，这话又让她想起丈夫在的日子，面上不由悲喜交加。

, @6 W: f  B4 V, u9 N6 d9 i  S　　顾父这一支在顾十八娘爷爷那一辈就离开了建康，顾十八娘的爷爷曾经做过仙人县的县令，但后来仕途几经辗转也没什么大前途，就早早的弃官归田了，带着一家老小就定居在仙人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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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Z6 W) ?, |5 v4 n3 u- S　　十岁之前顾父是生长在建康老家，十岁之后被爹接到仙人县，长到十六岁，又回到建康进族学读书考试。

　　“沈三老爷是抚远公庶弟的第三个儿子，名叫沈昌悟…他比你爹爹年长几岁，赶考时结识了……”曹氏轻声细语的说道，握着顾十八娘的手，试图让这只小手放松一些。

　　顾父年轻时资质一般，而这位沈三老爷也是如此，要不然也不会成为家里最不受待见的一房，原本两人也没什么交情，但在一次考试后二人毫无意外的都落榜了，恰好到酒楼吃闷酒遇上，同是天涯沦落人，二人越说越投机，颇有相见恨晚的架势，就此成了至交好友，第二次考试二人再一次落榜后，喝的大醉的二人指点江山疏解胸怀后，竟然定下了儿女姻缘。

5 p7 Q: y9 K- Q2 R9 G6 n, K　　“那时沈三老爷已经有了长子，而我才嫁给你父亲……”曹氏嘴角含笑，似乎又想到那新婚燕尔的年少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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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安林…”顾十八娘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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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安林？哦，对，那孩子就是这个名字…你爹只说过一次，我都记不得了…”曹氏笑道，“那孩子比你大…嗯大几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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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侧头想。

　　“五岁。”顾十八娘缓缓说道，她的手从曹氏胳膊上收回来，紧紧交叉握在一起。

第二十四章   舍弃

　　她嫁给他的时候十五岁，而他已经二十岁了，在建康甚至整个大周朝来说，这种年纪还没成亲的男子简直是凤毛麟角，当然那些穷人家娶不起媳妇的另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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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U" J3 n+ f3 a+ V8 d　　她想他是一直在等她的，等她到了年纪，等她为母亲和哥哥守孝期满，她以为他是个信诺守义的好男儿……

) S8 F; C& m& l; t+ G& c1 F2 D　　“十八娘？十八娘？”曹氏有些惶急的晃着她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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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c: T! b! T" K( [5 e　　这孩子怎么了怎么了？脸色这样白，呼吸这样急，双眼这样红……

　　她抬头看看天，五月的天已经有些热了，曹氏起身从车上取过水壶，掰着顾十八娘的嘴就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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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底下热了将近一天的水已经有些温热了，一大半都流到了顾十八娘的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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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顾十八娘捂着胸口喘了几口气，看着曹氏弱弱一笑，“我没事…”

　　说着为了缓解曹氏的不安，她伸手接过水壶，自己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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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4 T4 E0 i; \* j$ {4 X  g, C　　“可能是热了，又有点渴。”她将水壶晃了晃，再一次笑了笑说道。

0 ?; A6 g# d9 T- G　　虽然脸色还有些白，但神情却是好多了，不像方才木木的那么吓人，曹氏舒了口气，心疼的抚着她的额头，“你这傻孩子，累了渴了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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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U8 ^* F5 f9 H: [　　顾十八娘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握着水壶脑子飞快的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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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真的是有婚约存在，嫁给沈安林？再嫁给他一次？

　　嫁给他，再被他休弃一次？顾十八娘的嘴边浮现一丝讽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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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耻辱一次就够了！

　　“那后来呢…”她看向曹氏，竭力冷静下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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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记得父亲两次落榜，深受打击，又被亲族人嘲笑，成亲后就带着娘回到了仙人县，从此在这里进学考试，回建康的机会就很少了，那跟沈家的关系如何？

, f$ s' t$ @2 N　　“后来啊，”曹氏叹了口气，面上浮现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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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a( c0 M0 g3 K2 l9 d2 T8 {　　顾十八娘眼睛一亮，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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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X8 Q; B" Y5 v, {  x　　“后来你爹第三次考试又落榜了，沈三老爷则考上了，毕竟人家家世在哪里摆着……前程自然也好了起来……”曹氏说道，面上闪过一丝愧疚，看向顾十八娘。

2 d$ k& v* I% S* H　　“这么说，爹后来跟沈三老爷就没来往了？”顾十八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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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s3 t7 Y& e& x$ u+ A4 R( A　　曹氏默然，本就是两个不同地位的家庭，不过是失意时的玩笑，少年轻狂的日子过去，还是各有各的路要走。

　　这些年从来没有沈家人过来打过招呼，一开始顾父还写过书信，来往两次回信言语越来越敷衍，到最后彻底就没了回信。

/ g( V4 S9 W  X% U* @　　想必那沈三老爷很后悔年少时的冲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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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o/ L* [/ E: S9 `　　“…十八娘，”曹氏带着几分愧疚几分安慰，这是一门好亲事，但这婚事只怕不是能那么容易就能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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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g; b% _: O　　原来如此！顾十八娘忽的展颜笑了，她的笑意越来越浓，怪不得第一次上门说亲事被拒绝，二叔婶一副受辱的模样回来，对自己发了好一顿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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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沈家原本是根本就不承认这门亲事的吧？那后来为什么又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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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6 y& }# T. g0 F　　顾十八娘欣喜才起，又陷入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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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过年回去，娘就去一趟沈家…”曹氏抚着女儿的肩头慢慢说道，用从未有过的坚定语气。

　　“娘，”顾十八娘抬头一笑，“这门亲事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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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氏一怔，看着她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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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x# _3 K9 O0 |　　“这门亲事原本就是酒后醉言，何必当真？”顾十八娘握着曹氏的手正容说道。

/ d- K7 d1 P/ R) K+ F; K" U3 M) f" C( d　　曹氏摇摇头，道：“君子自当谨言慎行，既然沈老爷说了这话，怎么能是不算数？”说着拍了拍顾十八娘的手，“你别担心，那沈家断不是这样背信弃义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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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_9 R$ N( E: B1 U& h* c　　前提是自己得主动上门，嗯，上门找他们去，看来主动等他们来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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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b' D# Q6 k1 `) u　　顾十八娘笑了，这其实跟背信弃义没什么大关系，说起来守信义得看是跟什么人是什么信是什么义，失意之友，酒后之言，只怕沈三老爷如今恨不得今生从没与顾父相遇。

4 r" ]% x3 `. c0 b! ]　　怪不得自己嫁入沈家后，公公一直没给过自己好脸色，自己的存在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当年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吧。

　　怪不得沈安林对自己一直很冷淡，这婚事不遂他的愿啊。

　　只有婆婆对自己很好…顾十八娘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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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你也说了，君子自当谨言慎行，言出必行。”她看着曹氏说道，“沈三老爷许下的婚约本是酒后醉言，又何来谨言慎行，咱们还是一笑了之得好，何必去自找烦恼？”

: t- [& }8 S6 s0 ?　　曹氏想要说什么，顾十八娘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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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8 O( y4 y+ t) [- s　　“更何况，如今咱们与沈家门不当户不对，”顾十八娘接着说道，她站起身来，“如果沈家有心认这门亲事，爹爹在的时候早就该来往，沈安林的年纪可不小了……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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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 M  q9 u4 ~　　她转过身看曹氏，“我记得爹爹发丧时，并没有见沈家人来…”

　　曹氏默认，叹了口气，她自然给沈家发了帖子，当时心内也是存着一线希望，结果在意料之中却在情理之外，看来沈家跟自己已经完全是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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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 i. w" n% N6 N4 @　　“娘，你说都这样了，咱们再找上门去，揪着人家一句醉言，逼着人家践诺，岂不是自找没趣？”顾十八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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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自己家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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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D8 T* T7 y' I3 s$ q$ \: k. m" R　　曹氏皱眉，面上便有些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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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退一步说，那沈家果然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家，面对咱们摆出的约定不能拒绝，不得不答应，我进了他们的家门，这日子……”顾十八娘带着几分苦涩看着曹氏一笑。
9 Q! K. F: r7 `! a5 g* y" d
" n; L9 z( i2 h$ D7 ?　　被人逼迫而成的婚事，想来沈家众人怎么看这个媳妇都不舒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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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o" q" d2 i2 w* A　　“我知道娘是想让我找个好人家去过好日子，沈家高门望族，我进去了自然是锦衣玉食生计无忧，但是…”顾十八娘不再看曹氏，视线投向大路，官路蔓延似乎无边无际，她的思绪也跟着慢慢的飘远。

- C( W& f6 M* [, I' @　　事实上，沈家已经过不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算起来如今的沈家已经卖光了良田了吧，当然跟在顾家的日子相比，还是好得多，但是那又如何？

% E1 w" s) L( {, |+ ~9 R  g8 Q0 ~　　每一夜孤零零的对灯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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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3 A8 d  J6 F- U5 X　　每一日人前卑微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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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死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死这一步……

　　曹氏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女儿什么性子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高门大户里的日子本就不是容易过的，更何况再加上公婆不喜……

　　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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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j  f+ v7 a! E　　“十八娘，可要再喝点水？”她站起来，拿着水壶递给顾十八娘。

　　成了，顾十八娘松了口气，面上笑意浓浓。

　　“不了，咱们快赶路吧，哥哥回家见不到咱们会担心。”她接过水壶放到车上，一面伸手推起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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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a; ~- j: x1 M% I% k* |　　沈安林，这一次我要做个旁观者，观你这个不孝不忠的卑鄙小人落魄聊生生不如死，才能消我心头之恨，偿我被弃之冤。

　　曹氏看女儿推起车，忙跟了上去，看着那小小的脊背挺直推着车显然不习惯摇摇晃晃，忍不住心酸，这样的日子要女儿过一辈子么？

. g) R, ?1 E' Z0 F; B　　“娘，”顾十八娘好像猜到她的心事，转过脸一笑，“我们会有好日子过得。”

第二十五章   示好

8 j, y1 \" W' ~4 F! `! [　　顾十八娘背着一筐草药下山时，日光正盛，如今的她总是赶在清晨上山采药，然后半日的时间在家净制，到傍晚再跟曹氏上一趟山，曹氏打柴她采药，这样她能保证每四五天就去一趟河中县，以挣到更加充裕的钱。

　　沿着街道慢行，看到一个书店幌子后，她习惯的停了下来，并没有走进店里，而是在外边的摊位前站定，一面拭了把汗，一面顺手去拿摆在最下角的药材炮制典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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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她出手才发现自己要看的书并没有躺在往日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一本志怪杂谈。

　　顾十八娘的视线扫了两眼，才在另一角看到那本典论，莫非也有人看这本书？她最早看到这本书的时候，上面已经落满街上荡起的尘土，显然很久没人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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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Y) p" d- V2 ]: u　　“小娘子，看中哪一本了？”小伙计不咸不淡的声音在身前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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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 E4 a. s% y9 D　　“我看看…”顾十八娘低着头说道，声音有些发虚，事实上她并没有钱买任何一本，她只是来蹭书看的。

　　没办法，她总不能永远单靠着一个远志卖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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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着头顶小伙计鄙视的眼神，顾十八娘踮脚探身取过那本典论，翻到自己上一次看到的那一页，很快就入神了，一面看一面飞快的在脑子里记，以待回家抄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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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h1 h' D# n" m　　被小伙计不耐烦的咳嗽声打断五六次后，顾十八娘才依依不舍的放下书，算着这进度，大约还得七八天才能看完，完了之后还得再从头溜一遍，正如彭一针所说，炮制药材的讲究大了，一个细节不对救命药就能变成要命的毒药，她可必须记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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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g* L% g# W　　低着头不理会小伙计那如麦芒的鄙夷眼神，拿起药筐向家里走去，这件事是她做的不地道，等将来家里宽裕了，她一定过来多买两本书。

7 t$ O- k# W2 s; |, c. K+ h# u0 k　　“十八娘，十八娘…”有人在后唤她。

3 f" [7 z( X6 p3 c2 f- U　　顾十八娘回过头，见是豆花挑着担子过来，她肩上挑着两个豆腐筐，但走起来摇摇晃晃别有一番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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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什么？”豆花赶上她，见她笑意盈盈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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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花姐果真当得起豆腐西施这个名字…”顾十八娘压低声音笑道。

　　“你也跟他们不学好话了！”豆花带着几分羞意捶了她一下，“看我告诉大娘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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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7 b/ j& B0 u8 n* R7 r　　顾十八娘笑着告饶，豆花并没有真恼，挽着她的胳膊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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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1 p* U1 T0 B  C- ~) N5 E　　“…这么说卖的价钱果真好？”豆花见她采了这么多药材，又是欣慰又是高兴，“那可真值得多走那么远的路…”

5 ^( i! ~9 D5 w2 [% p; U; V　　说着努努嘴，“活该他周掌柜不识货！以后就是他上门求你你也别卖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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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抿嘴笑，豆花又问她河中县的集市好不好玩，人多不多，新鲜玩意好不好，顾十八娘一一答了，正说着话面前站过两个人挡住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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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交谈正高兴的二女有些诧异的抬头，看到面前站着两个女子，其中一个翠绿纱裙，攒着珠花明眸皓齿，另一个怯怯生生做丫鬟打扮。

　　顾十八娘不认得她们，有些疑惑。

% z- L7 N! k0 d  D8 ^* q　　豆花认得，脸上的笑便飞快的消失了，看着那姑娘不冷不热的道：“周小 姐啊，这是要去哪里啊？怎么堵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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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正是千金堂周掌柜的独生女儿周丽娘，听了豆花的话她并没有恼，反而冲着她们甜甜一笑。

+ k7 ?7 f, b0 I' t　　“豆花妹妹好…”她的目光直接就投到顾十八娘身上，“这是顾小 姐…”

　　说着话面上浮现几分羞惭，低下头施礼，“…顾小 姐…丽娘替父给你赔罪…”

　　顾十八娘这时也知道她是谁了，微微还礼道不敢当，周小 姐言重了。

　　“我也是事后才听我爹爹讲了，都是我教奴无方冲撞了顾小 姐”周丽娘面上又是愤恨又是惭愧，说着话眼泪闪闪，“…我跟爹爹也没别的亲戚依靠，整日忙着生意，对下管教就懈怠了，以至于闹出这等不愉快，还望顾小 姐千万大人大量，莫要对我爹就此生隙，我爹都是受了下人的挑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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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z( S% l1 ^" |+ I# N　　总之自责诚惶诚恐道歉罗里啰嗦的说了一大堆。

( u$ ~( e3 R+ l! D* v& j　　顾十八娘含笑听着没有插话，她的视线落在周丽娘身旁的小丫头身上，见着丫头也是十三四岁，却不是杏儿了，想来是真的卖了吧，心下有些怅然。

　　当然她不是对杏儿有什么好感，但觉得作为卸磨而被杀掉的无辜的驴有点怜悯。

　　其实这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是一桩买卖没谈成，何况是你周掌柜的错，何必迁怒无辜的没有话语权的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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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M# X: \) }　　可见真的是个没有肚量的小人，顾十八娘不由叹了口气。

　　“这就是了，你们痛快的道歉不就得了，咱们都是生意人，知道做生意谁都想低价进高价出，你们欺瞒人家顾十八娘也论起来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让杏儿出来骂人就不对了，何况还要诬陷人家是假药…”豆花很少见到周丽娘在自己面前遮阳低声下气，顿时来了兴致，顺着话教训她。

　　周丽娘面含羞涩点头称是，再看向顾十八娘，“那日的确是我们不对。”

　　她说着话又是施礼，顾十八娘伸手扶住她，淡淡道：“周小 姐多礼了，过去了的事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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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丽娘闻言露出笑颜，拉住了顾十八娘的手，“也别周小 姐周小 姐的叫我，叫我丽娘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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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f" H# I5 t: j) |　　顾十八娘笑了笑，抽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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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o# F- z+ v6 x- y5 `7 a9 H* t* G　　“好了，记得回去告诉你爹啊，想多挣钱不是什么错，但是别坏了咱们生意人的规矩…”豆花笑嘻嘻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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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丽娘看了她一眼，笑着称是，面上闪过的一丝不屑没有逃过顾十八娘的眼。

　　“顾小 姐采药了？”她并没有让开，而是依旧亲热的拉着顾十八娘的手说话，看着药筐，“这药一定要让我们药铺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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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什么？”豆花插话道，“自有人出高价，干嘛一定要卖给你！还说替你爹道歉，你也是个真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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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A5 T7 c  l7 a　　周丽娘一脸尴尬，忍不住瞪了豆花一眼，心里小蹄子的骂了几十遍，故意跟我作对不是？面上却是歉意而又惶恐的笑，“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顾小 姐莫要就此恼了我们，再不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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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H+ q7 J7 j5 s　　她欲言又止低下头去，愧意怯意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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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为这个，”顾十八娘一笑，“这个是人家定好了，实在不能再卖与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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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9 @- z5 n　　“就是，那时你们家不要，就以为十八娘的药没人要了么？可是有人出了高价订购了…”豆花忙也跟着说道，面上得意洋洋，真是太爽了，还从没见过周丽娘这幅低头附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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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周丽娘又欢喜的笑了，摇着顾十八娘的手，“那将来有了多余的一定要给我们。”

第二十六章   乞巧

　　伸手不打笑脸人，顾十八娘笑了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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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事了吧？我们赶着回去呢，还有好多活要做，不像你周大小 姐那么闲…”豆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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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丽娘气的暗自咬牙，只看着顾十八娘笑道：“那真是叨扰顾小 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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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侧身让开，想起什么忙说道，“对了，七七乞巧，顾小 姐和我一起去看灯火吧？”

7 g3 t, c1 W% t4 A2 w9 Z　　说罢又补充一句，“到时候孙家小 姐等人也都在，大家好有个大彩棚安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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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家小 姐就是县令家的小 姐，周丽娘跟这些官家贵族的小 姐们来往很密切，豆花不由暗自气闷，撇了撇嘴，将那句我跟十八娘约好了的话咽了回去。

　　她并没有忘，顾十八娘其实也是个官家小 姐，那些人才是她的圈子，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买豆腐的商户女……

6 D% X( U. h) w' {　　“这个啊，真是不巧，我跟豆花姐姐约好了…”顾十八娘含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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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丽娘面上闪过一丝诧异，看了眼豆花，豆花脸上也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满面笑容了。

2 v$ X. a+ L1 }. W　　“那真是不巧了……”周丽娘无奈，她可不敢开口邀上豆花，带上顾十八娘没什么，毕竟身份在那里，豆花可就不一样，带她去岂不要被孙小 姐那伙人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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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谢过她，跟豆花挽着手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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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s0 E: W& F" G　　“十八娘，你是不是觉得她在做戏？”豆花低声问道，“周丽娘这个人虚假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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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 K8 T& e, s　　顾十八娘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豆花姐姐，要是有人跟你爹爹吵架了，你帮你爹还是那个人？见了那人的面去给人家赔礼道歉说笑不？”

　　“我疯了才那样，谁敢跟我爹吵架，我豆花骂不死她！见一面打一顿才解气！”豆花立刻叉腰说道，似乎面前真站着敢对她爹不敬的人。

- \0 m& z' |3 d/ p8 u9 y　　“要是你爹的错呢？”顾十八娘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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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那也是我爹！”豆花爽利的说道。

　　“对，要是我也这样。”顾十八娘笑道，说着自言自语道，“闻子为父隐，父为子隐，未闻父子之相坐也，律法如是，人情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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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花大字不识一个，听她掉书袋不由头大，“十八娘你说什么？什么父父子子的，我们再说周丽娘，你扯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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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就是父子啊没扯远，就如你说的，你的父亲与人有过节，你不问缘由必是要站在父亲一边，这不是什么过错，反而是人之常情，”顾十八娘止住笑，面上闪过一丝冷嘲，回头看了眼，周丽娘早已混入人群中不见了，“今日如是她周丽娘见了我指着鼻子一顿臭骂，我还敬她是个坦荡君子，没想到也不过是个戚戚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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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花哦了声，恍然，旋即哼了声，“我说呢，早说她装模作样的假惺惺！偏大家还不信，所有人就爱看她那样子，十八娘，咱们别理她，”说着颇为高兴，终于有人跟自己所见略同，并且有书里话为证，她越想越高兴，摇着顾十八娘的手，“十八娘，咱们乞巧节也看灯去，你放心，我舅舅家有钱，搭个好彩棚，咱们也有个好地方坐。”

9 V& _5 H( l- B3 J' B' Q1 n　　顾十八娘展颜笑，说声好。

　　乞巧节是整个大周朝热闹的节日，仙人县虽然小，但也不例外，六月中旬的时候关于七七庙会的准备就开始了，庙会从七月初一正式拉开序幕，到七月初七达到高潮，这七天在城西的玉皇殿搭彩棚唱大戏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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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 e. k0 `5 q$ ?: w; A- x　　学院里在初七这一日放了一天假，让大家可以进城游玩。

  I& W5 B% |0 Q# V+ A1 B* f　　蔡文原本不打算出来，凑巧的是外地一个朋友过来看他，正是十六七岁爱热闹的时候，怎么肯错过这盛日。

　　一到街走下来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朋友看的是不亦乐乎，而蔡文却越来越不耐烦，直到看到一个书店才得以暂缓一刻。

& b6 e% @& W" Q- F$ M; l7 E; B7 V　　“这小地方倒是有些好玩的书，”朋友在书架前翻看，拿出一本名字香艳的书挤眉弄眼吃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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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4 r' g% e5 g( P# b　　蔡文纯粹是进来借书香气缓缓心境，听了一言不发，倒是旁边两个小伙计的谈话吸引了他。

3 y: m5 E/ q( j8 ?" V& a　　“…哎哎…那丫头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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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2 c/ r9 C  v　　“真是讨厌…怎么有这样脸皮厚的人…”

　　“可不是，整整看了将近十天半月了…”

. _6 y( t* Q2 q) L; P　　“看她那穷酸样也不会买…”

　　“还买什么？只怕早就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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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文也曾听人说过，有好多家境不好的学子，往往会做一些凿壁借光的事，但女孩子也如此就很稀奇了。

　　他不由将视线投向外边，相比于街上其他地方，书店外停留的人就很少，摆在外边的书摊前，站着的一个女孩子就格外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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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低着头，专注的翻看着手里一本厚厚的书，置身于街边的热闹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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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t% I: y4 f9 A　　是她啊，蔡文认出来，不由点了点头。

　　“看什么？”朋友伸手在他眼前摆了摆，顺着他的目光瞧去，见是一个小姑娘，粗布衣衫，打扮寒酸，因低着头只看到小小的尖尖的下巴。

9 |7 X& d# U  o( Z　　“…山野小菜看上去倒也可口，”朋友嘻嘻笑道。

# E1 ~( s1 f. Z: B( x1 R2 q2 z　　蔡文看了他一眼，道：“这是顾海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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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海？”朋友想了想，“就是你说的那个每天中午舍不得吃饭干喝水的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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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6 _' t' ?* C) U' Z  A; D　　“我说了那么多别的，你就记住这一个？”蔡文看着他皱眉道。

　　朋友嘿嘿笑了，用手里的书敲了敲他的肩头，“记得记得，只是这个有趣，我记得你说他虽有不足，但勤能补拙，倒也是个可造之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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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x. W1 G2 @　　蔡文看了眼他用来敲自己的书，香艳的书名格外显眼，不由皱眉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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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 y0 _1 m! e$ E　　小伙计此时已经又走出去，满眼鄙夷的用鸡毛掸子在书摊上扫来扫去，不时咳嗽两声。

- X* R  C% E0 i+ `: V* ^　　“哥哥舍不得吃饭省些纸墨钱，妹妹站着蹭书看，这兄妹二人可真是一般的好学…”朋友笑道，他说着话就从店内晃了出来，蔡文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跟了出来。

　　“十八娘，十八娘，你看完了没？”豆花从旁边面人摊子前挤出来，拍着顾十八娘的胳膊问道，手里还举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兔子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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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被她一拍从书中回过神，还没说话，就听那小伙计阴阳怪气的道：“是啊，小娘子看完了没？可中意不？买还是不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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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脸微微一红，待要硬着头皮放下书说声不买，就有人插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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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了，我替小娘子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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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s! J; P; t3 @  Q' P8 L9 f+ F　　顾十八娘闻言一怔，抬头看去，见说话的是个年轻公子，面容清隽穿着富贵，却是不认得，视线随即落在那公子旁边的蔡文身上。

第二十七章   催债

　　蔡文听到朋友冒然出口，不由伸手阻止，却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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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0 r) s% Q( ^　　“小娘子，我们跟你哥哥都是认得的，你别客气…”那公子笑呵呵说道，一面招呼那小伙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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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P4 B( `  j3 Q$ E  ~4 c　　“多谢公子…”顾十八娘忙低头道谢，说着话手里已经拿出一吊钱塞给了有些发呆的小伙计，“只是我已经要买了，不敢让公子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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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R/ V' {1 q+ Z2 c4 {4 L4 S　　“你买？你买什么？你有那个钱…嘶……”公子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话没说完，被蔡文在身后重重戳了一下，不由咧嘴。

! ?2 @0 o, n' h　　他转头去看，蔡文脸色沉沉，眉梢间带着不悦，公子剩下的话便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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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m- G9 {5 f5 _　　“小哥，你拿着，看够不够？”顾十八娘对小伙计说道。

0 I8 e, @- r0 ~# D; ?" h  `6 V　　这是唱的哪一出？小伙计有些回不过神，不过书是真的买了，他数了数手里的钱，眉开眼笑的又递回来几个，“够了够了，二十文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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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 z( T6 y) l2 J; q5 d! l　　豆花听到价钱，在一旁举着小兔子张大嘴。

! U6 R+ k  I0 }. w　　顾十八娘接过多余的钱，冲小伙计道谢，拿过书，再冲蔡文和那位公子微微施礼，“两位学兄…”

+ a, s. N, s4 x1 z1 f1 r　　蔡文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顾十八娘这才拉着豆花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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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这小娘子…”年轻公子摇头，“我是好心帮她，还不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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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文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我知道，”公子不待他说话，就忙拱手道，“我错了，我好心办坏事，让那小娘子花了不该花的钱……”

, E8 o& y. z% k1 c　　蔡文转过头不理他，迈步前行，公子忙扔下手里的书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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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有些读书人穷且酸，爱做出一副清高样子，只是没料到这个小姑娘也这样…你说现在他们也想得太多了……不就一本书嘛…真是太小心了……好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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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9 ^5 H% ^# p1 T7 e( a. C　　话音消失，看着二人的背影，卖书的小伙计不屑的撇了撇嘴，拍了拍被那公子扔到怀里的香艳话本，“真是…还以为多有钱呢…看了半天还不是也没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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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娘，”豆花一面小心的避让人群，一面满脸敬畏的看着顾十八娘手里的书，原来一本书这么贵啊，读书人真跟她这个小商户女子不一样，舍得花钱买这个。

　　顾十八娘一脸郁闷，看着手里的书叹了口气，这算不是报应？天下果然没有白得的东西。

0 H; ?0 j' V$ X6 y( ~* G5 n　　“哎，”豆花撞了撞她，相比于书的价钱，更让她感兴趣的是方才那两个公子，笑眯眯的低声道，“那两个人是谁啊？跟你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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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哥哥一起读书的…”顾十八娘看出她的心思，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头，“熟什么，只见过一次而已，对不住，不能介绍给你认识了……”

8 H* S; s& P1 i* i( C4 G# V　　她说着笑了，豆花红着脸笑了，没想到将话头引到自己身上，伸手去挠她痒痒，二女笑闹着穿过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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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还去看戏吧？今天最后一场了…”分别时豆花不忘招呼她。

1 z+ G5 v& g- _　　顾十八娘摇了摇头，说实话，这两三场戏她根本没有看进去。

/ |; I1 y+ N0 r) n7 o　　“你不爱看戏？”豆花想到这几次她的反应，有些不解，“多好看啊，你怎么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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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k4 W; n: r- o( F. ^. S　　顾十八娘不由笑了笑，看戏？当然，谁不爱看戏，那一世的她最高兴的事莫过于能得到允许看场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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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 c, R% I! {' g7 {　　但此时她就像一个病入膏肓且知道死期的病人，除了生存，这世间还有什么能让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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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x4 m+ W' z7 m+ r　　顾海拿着一沓子用过的纸进来时，顾十八娘正将这段日子抄的炮制药典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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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娘，再给你些…”顾海将手里的纸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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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Y& F) \* s　　为了节省钱，顾十八娘并都是用顾海用过的纸来抄写，顾海知道后也就主动帮她留下，甚至在学堂也将别人用过的不要的纸捡回来。

　　“好，哥哥，我以后不用吵了，”顾十八娘笑着接过去，在桌案上压放好。

　　“你买了？”顾海看到桌案上的书，有些惊讶的问道，旋即他又觉得自己这话容易让妹妹产生责怪她乱花钱的念头，忙换了轻松的语调，做出一副欣喜的神情道，“这就对了，光靠你回想能想起多少，还是买本书直接看的好。”

. G' Q6 Z( N* E  ^& J* w  ]2 w　　顾海的心思顾十八娘自然知道，她的笑就有些酸酸的。

/ A6 J! o" w' X: f　　“好好看书，能挣更多的钱”顾海笑呵呵的说了几句，就去温习功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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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坐在院子里收拾完碗筷，天色浓浓黑下来，街上的热闹回荡在院子上空，曹氏还没有回来，她去玉皇殿前帮人剪天棚地棚一晚上能挣好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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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s) D# k0 F4 T) Y9 N- }( G　　“顾家娘子。”有人咚咚的敲门，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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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G5 n. Q# A; u' w5 \1 ?# [% c　　顾十八娘打开门，一男一女站在门外。

, F% F& U: u6 y" l  @　　“三叔三婶。”顾十八娘认得他们是前街的，忙问好。

/ V' k& z" l, B" |　　“你娘呢？”女人探头往内看。

　　“我娘在玉皇殿。”顾十八娘答道，请他们进来坐。

' O8 I* M' H/ p# R. v　　“坐什么坐，你娘回来了，告诉她，快点还我们的钱…”女人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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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 v6 `1 J( X7 p　　“我们没钱，”顾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面色微僵，“三叔三婶，再宽限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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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钱？”男人大声喊道，“骗鬼呢！谁不知道你们卖…卖什么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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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扭头去看自己的女人。

　　“卖药！”女人接过话说道，“发了大财了……”

　　“谁说我们卖药发了大财？”顾十八娘开口打断女人。

　　“谁说？大家都在说…”女人哼了声，“…休想骗我，你娘她都将牛二的一两银子还了，还在乎我这三百文？……要还也该先还我们的……”

　　“三叔三婶…”顾海已经过来作揖，再次解释自己家没钱请他们宽限些时候，男人和女人自然不干，喋喋不休的数落着。

4 A1 p5 s4 W% P0 R' g　　顾十八娘看着面前人一张一合不停嘴，耳内只有方才那一句卖药发大财……

  z% `2 T2 m& H+ ~3 Y* v* }　　周掌柜果然小人行径！她不由咬紧下唇冷笑一声。

　　“我告诉你们，最多再给你们三天！不还钱，咱们没完！当我们好欺负呢！”二人扔下一句汹汹的走了。

: U6 }' P0 B  w- W' I! Z. y　　“十八娘…”顾海掩住门，紧紧攥着拳头，眼里有泪花闪闪，转头看到顾十八娘怔怔，忙收敛情绪安慰她，“别怕，别怕，没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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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哥哥，我不怕。“顾十八娘看着他点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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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j0 h! q+ f$ k$ W& g! J4 x) c　　妹妹果然长大了，以往这个时候早吓得躲在屋子里哭了，顾海心里感叹一句，但想到这几日的事，眉头紧锁。

, w3 M6 o! G( m! N　　好多人都上门要债了，都说他们发财了……

, M& ^( N( h- ]3 f& h8 I, @　　他思来想去，觉得源头还是妹妹跟周掌柜那一闹，虽然让大家认可了她的药，但也让别人误认为他们真的挣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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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6 P6 o/ G9 |& g1 e. S! Y' y　　“你瞧这是大家都觉得你做的药好…”他堆起笑抚着妹妹的头，“妹妹真能干。”

: A) n: w8 P1 U" P/ M　　顾十八娘忍不住笑了，鼻头有些发酸。

　　有了周掌柜的干扰，日子要比以前更加难过了，光靠远志远远不能满足生活的需要，要再做些什么呢？什么钱比远志还要贵呢？

　　“十八娘，去卖药啊？”周丽娘看着背着药筐从门前过去的顾十八娘，忙走出来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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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原本打算不理她，但转念一想，转过头淡淡笑着点点头。

) }* J3 S8 [* M) a; q" T　　见她理会自己了，周丽娘很高兴，走下台阶，“还是去河中县？那么远…”

- X9 c  K2 e- }4 d　　顾十八娘嗯了声，不再说话，等着看她要说什么。

　　“十八娘，”周丽娘一脸诚恳的说道，“有了药，还是卖给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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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  r" ?9 B' u' z0 [' {　　顾十八娘笑了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摆了摆手加快脚步走了。

: @6 Z5 l. m8 a/ K　　“怎么？知道人家的药好，想要了？”豆花在对面一直看着，此时忙大声喊道。

8 P4 s- I! L1 Y$ q0 u　　周丽娘瞪了她一眼，转身进屋子了，周掌柜在桌案后坐着扒拉算筹，或许是生意良好，美滋滋的哼着小曲。

　　“爹！那彭一针是怎么回事，他哪里缺那几斤药材…”周丽娘没声好气的说道。

　　“他当然不缺那几斤药材…”周掌柜依旧乐滋滋的，一面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他不就是为了给我脸上抹黑嘛随他去，这算什么大事，抬举一个卖散药的小丫头，难不成还能让咱们铺子关门歇业不可？笑话！”

- z3 }8 g$ l5 H- L8 L　　“这个彭一针真是讨厌的很，总爱跟咱们对着干！”周丽娘绞着手帕气呼呼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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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O/ y& P1 y0 l　　“他那点小心眼，还不就是记恨当年我抢了他爹看好的铺面，别理会他…”周掌柜笑呵呵的说道，将算筹放好，看了眼女儿，“倒是你，跟那顾十八娘交往如何？”

　　周丽娘嘟起嘴，带着满满的不悦，“还行，她虽然对我还是不冷不热，但也开始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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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5 a, d0 ]  W　　“那就好，那就好”周掌柜捻须笑道。

　　“爹，是不是你让人说她的药好，咱们花了高价钱买？”周丽娘皱眉道，“你干嘛给她脸上贴金？”

　　周掌柜哈哈笑了，看着女儿意味深长的道：“丽娘，顾家的日子不好，听说还欠了好些外债，街坊邻居的，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让她多挣些钱有什么不好的？”

" T! ~+ b5 S. O　　周丽娘愣了愣，很快明白爹话里的意思，露出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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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是不是张大户出的主意？我见他鬼鬼祟祟的找你来了，他也跟那丫头有过节？咱们干吗听他的？他给了咱们什么好处？”她又想到一事，忙一连声的问道。

$ f: _0 g% j* c( @& b3 I　　周掌柜咳了一声，“什么张大户的…我说你，别一天到晚的乱跑，这药铺你迟早得接手，虽然是个女人家，也多少要学着点，免得到时候被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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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K, C2 x7 z* [& X1 J: a　　周家就她一个女儿，如今年岁大了，外嫁是找不到好人嫁了，再说，周掌柜也舍不得自己经营的药铺在自己百年后落入他人之手，最后决定让周丽娘招婿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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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丽娘对这个决定百般不愿意，但又无法，只得同意，周掌柜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脾气头脑还算可以，就是对药铺经营是个外行，只怕将来被女婿坐大欺负了，所以逼着她学药材。

/ p& P7 Z" Z. n8 p9 _. X0 K5 K; h　　“……过几日是河中县的大药会，好多外地的药商都回来，你也跟我去长长见识……”周掌柜捻须，意味深长的一笑，“到时候还有一场好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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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p+ [+ K9 N& Q　　而此时站在彭一针面前的顾十八娘也得到了大药会的邀请。

第二十八章   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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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5 ^) a$ M' O/ W' l　　“十八娘，这可是我们河中县药行的盛会，去长长见识，而且这个时候的药材价格也别平日便宜…”彭一针笑哈哈的说道，想起什么一拍手道，“对了，你既然卖的净制好的药材，别自己上山挖了，太费事费力，不如直接采购生远志，这样节省了时间，又能大批量的出货，岂不是更好？”

. P: q: h- p( M( t; ?& b　　顾十八娘闻言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倒也是行得通。

/ N5 S, N$ s0 ^6 l+ J& ~+ \3 I/ v　　卖药材跟炮制药材是两个不相干的行当，炮制药材的人一般都是直接卖原生药材，她一开始原本只是想采了药材直接卖，只不过因为懂的一些不自觉地进行了净制，如果她会炮制，的确没必要在自己挖药。

　　只不过，要是直接通过先采购再卖出挣钱的路子，那首先她得先有本钱。

* ^7 S9 Y% n  ^/ T! R8 q　　“只是我…”她有些顾虑的迟疑开口。

' o7 w! \+ {( k) ]- }　　“小娘子可是没有那么多钱？”彭一针立刻说道，“没关系，我借给小娘子…到时候，再从小娘子的药钱里扣就是了…”

　　顾十八娘抬眼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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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_3 F+ s0 b/ K- ^( f　　看到她的目光，彭一针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这个小姑娘明明年纪还不大，怎么这眼神……就像一个历经沧桑洞穿一切世情人心的老人。

0 l7 J% B% U3 l1 m: `　　顾十八娘没有说话，嘴角似乎浮现一丝笑。

　　“嗨，这就跟我雇佣了小娘子你给我炮制药材一般…”彭一针接着刚才的话笑着说道，说罢觉得失言，搓了搓手忙道，“咳…我只是打个比方不是说要小娘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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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z% C3 ]: v9 w. {7 l8 ^2 z) X3 Q　　顾十八娘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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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没有在意他最后这句话，她的心思停在前一句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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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顾十八娘不由一笑，这么说，算不算自己由一个卖药的，转变成了一个炮制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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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我家庙小，还供养不起一个炮制师傅…”彭一针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说道。

　　一个炮制师傅的工钱很高，与坐堂大夫相当，而在一些大药行里，有的炮制师傅甚至挂着二掌柜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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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心里隐隐有些兴奋，要是真的能做成炮制师傅，那可比卖草药要挣钱多了，可惜她现在觉得自己会的还太少了，光靠了一个远志能成什么气候。

　　“到时候董老爷可是也会来的…”彭一针挤挤眼，“十八娘，董老爷好像放话要收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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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Y! _. P0 T　　顾十八娘眼睛一亮看向他，董老爷…徒弟……

% k3 G+ O# R4 ^6 _. z　　“不过，咳咳，”彭一针似乎又想到顾十八娘的身份，立刻觉得自己这句信息说错了对象，他马上又改口道，“…董老爷还会鉴药，十八娘，到时候看看有机缘让他老人家评价一下你的远志…这可是金字招牌…啧啧…”

. ~) K8 B- `, [+ `! u' d7 I, w　　既然是盛大的药会，而董老爷有这样有名，等着捡这个机缘的人只怕海了去了，顾十八娘不觉得自己有这个机会，但这足以勾起她来这个药会的意愿了。

　　“十八娘，你要去参加药会？”曹氏一面做着针线，一面看着埋头看书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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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c! C# n2 W4 J　　趁着天明，母女俩都抓紧时间忙碌，自从催债的上门，曹氏顶不住压力，还了几个人的钱之后，她们才好转的生活立刻又艰难起来，灯油这等奢侈品只能保证顾海勉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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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海推门进来了，手里抱着一大摞书，脸上满满的兴奋。

. H  Y2 N; C) D; O; c( Q( v　　“哥哥，”顾十八娘站起来去洗手，“我给你盛饭，饿坏了吧？”

% A1 N7 `/ l; Y& l9 F0 b　　“嘿，娘，十八娘，你们看我得了什么？”顾海兴奋的将怀里的书小心翼翼的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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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a  B. ?8 ~$ v" j　　瞧他兴奋如同捡到金子一般，曹氏和顾十八娘围了过去，看清这几本书二人都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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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很普通甚至很陌生，《论语正义》、《大学解疏》、《青山居士程文》，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些都是手抄本，翻开来看，端正的字体，书页间竟然还有密密麻麻的随笔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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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Q# H1 i# {( d* d! ]" `8 \+ K　　这些书来历不凡！不是常人能有的！曹氏和顾十八娘立刻心里下了定论，惊讶的看向顾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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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哪里来的？”曹氏问道，她没怀疑儿子窃书，这种书想窃在仙人县也不一定有地方可窃，她的脸上有些激动，“可是先生赠你的？”

, K1 U& g! J5 q: q3 c! _　　赠书意味这什么？意味着先生认可你了，认可你是个可造之材！而且有了这书，相当于先生倾囊相授，如此，功名岂不是更有希望了？

) Y5 d& ?9 Z( J2 V8 _　　“这是蔡学兄赠送我的…”顾海抑制不住兴奋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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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H( x+ K  {6 c! }% J% e# u4 I　　曹氏闻言有些失望，她可不知道蔡学兄是谁，顾十八娘知道，忙给她介绍，听说是一个先生很赏识的学子，曹氏面色好多了，但还是觉得比不上先生赠书意义更大，她起身为儿子准备饭去了。

　　“蔡学兄干嘛送你书？”顾十八娘翻着书，一面问道，这些书要是放到市面上，那可都是很值钱的，更何况，市面上都找不到。

　　“蔡学兄今日走了，我们送行时，他亲手赠与我的…”顾海说道，面上依旧带着当时书递到手上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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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了？不回来了？”顾十八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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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海点点头，“好像是吧。”

　　“他已经过了县试了…”顾十八娘自言自语，手抚过那些手抄本，落在下边自己方才看的药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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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y& X6 K: `2 Y5 x　　哦，顾十八娘心里亮了一下，莫非是为这个？她的嘴角不由翘了起来，这样来说，这个补偿绝对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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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V3 A0 H3 F6 U　　不过，这样一件小事他怎么会如此费心？自己跟他可没什么关系…也不能这么说，再怎么说，自己也让他免了一场蝎子之灾，瞧他那面容身形，肯定是锦衣玉食养出来，说不定蝎子蜇一下能要了他半条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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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  b& W/ Q% x　　蝎子…

　　“…我都没想到蔡学兄会走过众人来我面前…”顾海描述当时话别的场景，沉浸在兴奋中，没注意顾十八娘已经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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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抚着药典，视线落在正打开的书页上的一行字，“全蝎，今人捕之，皆火逼干死收之，即成。”

　　这是历来炮制全蝎的通用法子，但是，她印象里还有一种全蝎炮制，也就是沈家药行独创的清水全蝎，这种全蝎舍弃了火逼干全蝎杂质多出货费时的缺点，而全蝎的药效却没有丝毫影响，所以一经推出，很快就让他们沈家药行在全蝎药材上独占鳌头。

' F  X: N1 U" f, h' ^. c　　也许，她可以试试让这种全蝎提早七八年出现。

第二十九章   决定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顾十八娘去河中县大药会的念头就很强烈了。

6 G8 u+ y. _: c1 Y: N, T　　一开始顾十八娘决定听从彭一针的建议去大药会，纯粹是想看看彭一针安排了什么戏码。

　　已经打交道这么久了，彭一针除了收药给钱之外，别的话绝口不提，她都有些沉不住气了，今天这一席谈话，终于露出点苗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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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 [" |# ]) _; u　　看似不经意的闲谈，却每一句都恰到好处的勾起了顾十八娘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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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方的建议采购药材，甚至不介意借给她本钱，这样的好事没有人不动心一下，当然，作为见识过这个小姑娘怎么样让想算计自己的周掌柜栽跟头的彭一针，在抛出这一句诱惑但是又很惹人警惕的话后，立刻又借着顾十八娘诗书人家小 姐的身份让自己安全的退步。

　　诗书人家的小 姐，不敢让其做炮制师傅的行当？顾十八娘嗤了声，要是真认为做炮制行当是她这个千金小 姐忌讳的事，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这个口误？

# J# r1 i# n" Z) P　　更何况还介绍了董老爷这尊佛，不错，金光灿灿的佛，收徒弟…评鉴药材……

　　对于一个有些许炮制药材根基，又才被周掌柜质疑过，迫切需要利用这一技能养家糊口的人来说，彭一针不相信这个人会不动心，顾十八娘也不相信，她现在就很动心。

　　彭一针到底想要自己做什么？顾十八娘已经非常好奇了，她可以确定，大药会上一定会有答案。

! [: ~3 D# U8 R9 y1 A　　现在去大药会不仅能得到答案，还能顺便让自己的全蝎亮亮相，真是一举两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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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3 ?) Q' o% ^　　清水的全蝎的制作其实很简单，不过是自从第一本炮制药典记载了火逼干方法后，就没有人再去想别的法子，再说，药材炮制不比别的行当，新鲜事物总是会惹人争议，更何况是关系人命的药，在炮制行当来说，保守最重要的信条。

　　“十八娘？”看着一大早出去，回来后药筐里空空，曹氏不由有些意外，但看到女儿被日头晒红的脸但却发白的嘴唇，心里更多的是酸涩与心疼，“…总是这样早起晚睡的，你正长身子的时候，怎么吃得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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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拉着女儿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手触之有些粗糙，手指上已经有了薄薄的茧子，那是挖药洗药捶药留下的。

# B+ y0 `# \. n/ a' F3 t　　看一个女人的出身高贵不高贵，一看她的手就知道，曹氏眼里不由掉下泪来，女儿将来还能有个好姻缘么？会不会被人嫌弃……

　　顾十八娘被曹氏拉住手，吓了一跳，忙要抽回去，曹氏的手已经拂过她指尖上的红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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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 ~5 A. f　　被蝎子蜇到是怎样的痛，顾十八娘今天可是领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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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0 Q5 X2 b" G  Z. y6 ?) H' T　　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针嗖的刺进她的心，顾十八娘觉得自己脑子里又是轰得一声，下意识的就发出一声尖叫，来缓解这突然增剧的疼痛。

. l7 n2 Z6 w9 `　　曹氏被这尖叫吓得也惊叫起来，“十八娘，你怎么了？怎么了？”

　　顾十八娘哆嗦着将手收回，抖着惨白的嘴唇结结巴巴的道：“没…”这个时候如果说没事，就太矫情了也太虚假了，于是她又哆嗦着道，“…没…不小心被…被…蜇了一下…”

　　山上蛇虫多，曹氏一下子就明白了，顿时眼泪就涌出来了，“十八娘…”

　　她早知道女儿一定会受伤的，不是被蛇虫咬，就是走路跌倒，被山石碰了割了只是她一直不敢说，只怕说了变成现实，她为此还求了神符，结果该来的还是来了……

　　“都是娘没用”她掉眼泪，拉过女儿的手，去看那伤口。

8 Q8 N, K% C1 z  P　　红肿已经散开，整根手指都肿了起来，并有扩散到手掌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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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嘴里嘶嘶吸着凉气，以对抗剧痛，整个手臂都不停的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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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1 v6 W+ T* Q2 `( Y" X/ s0 x　　“没事，娘，一个打柴的老伯伯给我…给我拔出毒刺了……还还嚼了些草药……没事了就是疼一会儿……”顾十八娘安慰着曹氏，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把草叶，“我再嚼着敷上…你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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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0 A  d# q: I. u2 }- h　　曹氏闻言泪水更急，她夺过女儿手里的草叶，放进嘴里嚼了，细心的给她敷上。

　　没事，怎么会没事，她曾经听人说过，夏日了歇凉，谁家的孩子被蝎子蜇死了，这不是玩笑，是真的，真的会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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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氏一刻也在家坐不住了，出门就去找大夫，等她带着大夫进来，被厨房里的顾十八娘又吓得一声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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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娘…”曹氏已经不能说话，结结巴巴的伸手指着灶上的小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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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锅里开水滚滚，其中翻腾着一只只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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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氏只觉得眼发晕，她摇了摇，扶住了柱子，紧跟着进来的大夫也差点被吓得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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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p6 K' N/ g. l8 w- ^$ A. n　　这家人已经穷的饥不择食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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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c6 Q, a& A% m1 x- o8 V　　“娘，真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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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捞出沸水里的蝎子，再让惊魂未定的老大夫给看了伤口，开了药，送出门，顾十八娘又接着安慰曹氏。

　　“…不行…”曹氏脸色惨白，坐在院子里，坚决的摇头，“快快丢出去…熊胆更值钱，难不成你还要去猎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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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V6 E) m% B3 ^$ o$ r　　顾十八娘笑着再三宽慰，道：“这是我不小心，我都是用小棍子夹住的，只不过最后一只时因为太高兴而大意失手了，娘，你放心，挨了这一下我可是长记性了，以后绝对没事，你瞧，我做给你看…看，就这样先用小棍子一夹，往小篓子一扔…根本不会碰到手…”

5 Q& Y7 t4 z0 B& N　　曹氏直摇头不语。

) p) l  E4 Z. d% {3 z% u3 |* s4 j　　“娘，只要我做好这一次，以后就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去挖药捉蝎子了，娘，想要享福得先吃苦对不对？”顾十八娘叹了口气，整容说道，一面握住曹氏的手，“娘，这是我们赚本钱的机会…我不想整日被人逼债堵着家门，我不想卖房子投亲靠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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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氏看着女儿一时，低头抹泪，再抬头道：“那好，只是这蝎子让娘来捉。”

. e. n3 r$ |" v. c. }7 O  E- c6 [　　顾十八娘伸手抱住了曹氏，只觉得心口热腾腾的，有自己的娘在身边真好，只有娘才会这么无条件的顺着她相信她维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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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9 G: e3 y6 s+ c8 x　　“对了，娘，方才那个大夫好像是千金堂的？”她想到一事，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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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K8 `: O) i- ]0 i1 P: \# w- X+ q　　曹氏点点头，忙安慰她医者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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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说这个…”顾十八娘摇头说道，话音未落就听有人敲门，同时伴着周丽娘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