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善终》作者：玖拾陆

第20章 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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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闹不明白了，正琢磨着，就见兰芝进来了。

　　兰芝是夏老太太的左膀右臂，从小丫鬟做起，一步步到了今日的大丫鬟，为人本分又踏实，在府中人缘极好。

　　“姑娘，”兰芝福了一福，笑了，“老太太乏了，请您先回安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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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f) n8 M& ^7 Y6 c, s$ R　　夏老太太要打发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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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  }, m+ d5 w* A! }　　杜云萝上前挽了兰芝的手，凑过去笑道：“兰芝姐姐，刚刚二伯父为什么生气呀？是不是连祖母也恼了？”

5 q1 X* }8 Q+ _- @. w　　兰芝笑容不减：“姑娘放心，老太太没有恼，就是有些疲乏，姑娘只管回去。老太太还吩咐了，让奴婢去小厨房里瞧瞧，看那粽子熟了没有，熟了就给姑娘送去。”

2 V7 w8 @# R/ k- Z! b　　兰芝不肯露口风，她能在莲福苑里站住脚，最要紧的是嘴巴严实，不管来问话的是老爷太太、还是丫鬟娘子，不能说的事体，她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 `: u) h1 C. D2 ~+ M5 }　　杜云萝晓得兰芝性格，也就做了罢，只道：“姐姐再帮我多盛一碟红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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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芝扑哧笑了：“姑娘这般爱吃甜，也亏得牙口好呢。”

　　说笑了两句，兰芝先出去了。

! D0 K5 Q% ], \5 @0 X" X/ U　　杜云萝定了定神，她细细琢磨着刚刚杜怀平说的话，怎么想都应该与安冉县主有关，只是这都是她的猜测，在有消息之前，做不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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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老太太既然推说乏了不肯见她，杜云萝干脆往回走，指不定半途能遇见锦蕊和锦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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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妈妈送了杜云萝出院子，转身回了东稍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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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n% a; H" f* ]　　夏老太太斜斜靠在罗汉床上，半阖着眼养神，听见动静，也没有睁眼，道：“云萝回去了？”

　　许嬷嬷在脚踏上坐下，主动替老太太捏着腿：“回老太太，五姑娘回去了。刚还一个劲问奴婢，老太太是真乏了还是生气了，急得都要掉眼泪喽。”

　　夏老太太心情不畅，听了这话，面色才好看了些：“真是孝顺孩子，没白白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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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受宠，许嬷嬷也不介意平日里随口帮着说几句好话，况且又能哄得夏老太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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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w8 t  x. X; g# s　　“五姑娘是个好孩子……”许嬷嬷说到这里顿了顿，悄悄睨了夏老太太一眼，见她面上不现喜怒，斟酌着道，“老太太，二老爷说的事体，一来真假不定，二来，便是真的，五姑娘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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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j" o. Z( A; t- f　　“哼！”想起杜怀平的话，夏老太太就冒了火气，“怀平气急败坏地回来，难道还能是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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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4 @; B( r( a3 k/ U) J8 M　　许嬷嬷讪讪笑了笑，想起刚刚杜怀平说的那些事体，她也觉得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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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晓得，这和云萝无关，她自己还半懂不懂的，能惹出什么闲话来？”夏老太太摇了摇头，很是无奈，“我也不怪怀平，换作是谁，在外头听了那些话，都要生气了。”

　　“那位县主说话做事素来如此……”许嬷嬷说到这里，也就不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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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b+ r; n; Y7 p$ S( p7 a8 Z　　安冉县主再怎么不是，她一个做奴婢的，也不能长短都挂在嘴上，即便是这里只有她和夏老太太两个人，许嬷嬷也记着谨慎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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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q( W6 f" a7 h" }# d. x　　夏老太太说话则直接许多，安冉县主的名声，她也是听闻过的：“我原本以为，世人编排总有夸张的时候，外头说我们云萝不也是那么几个词翻来倒去的？

- b$ S% M, q6 G' I; X5 X8 w　　我从前，还真没有拿恶意想过她。今日一听，当真是开了眼界了，哪有姑娘家那般作风的？

　　饶是心有所属，也没有越过长辈，直接去和世子表露心机的道理。”

　　许嬷嬷苦笑，如今的小姑娘们，果真的胆大到了让人下巴都掉下里的地步了，刚才杜怀平说到安冉县主拦住了穆连潇时，她都以为自个儿年纪大了，耳朵不中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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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H7 {0 H7 q8 _　　“其实，奴婢觉得，世子爷应对得也是得体，只是没料到……”许嬷嬷还是站在穆连潇的立场说了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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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推说人生大事当依长辈，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是国公府的掌上明珠，他冷冰冰地拒了，回头老公爷该不高兴了。”夏老太太叹息道，“可他和云萝正议亲……哎！云萝不知道，世子大抵也是不知道的，这婚事，原本就是长辈们说定了才算。”

, ^% ?! L1 h  p9 B　　“正是这个理。”许嬷嬷颔首。

  g5 i% e0 }6 L9 E9 @7 z　　两家议亲，穆连潇毫不知情，他如此回答是很得体的，可落在了知情的安冉县主耳朵里，就全成了拒绝和推托，当即气得不行，对着穆连潇说杜云萝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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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C% o1 S, U6 S　　动静大了，难免叫其他人听去，你一言我一语的，安冉县主招惹了闲话，杜云萝也跟着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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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最后传到了杜怀平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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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杜云萝议亲的事情，苗氏压根没与杜怀平提过，杜怀平一时之间懵了，以为是杜云萝行为不端才会与穆连潇牵扯在一起，这才气势汹汹地赶回来。

1 c+ U6 i% K, J7 m" R9 f　　可惜，夏老太太坐镇，别说是训斥杜云萝几句，他自个儿反倒是吃了一顿排头，又晓得是自个儿弄拧了，只能憋着气走了。

4 z, _' }7 f7 U7 V4 ~) R  \" a. h　　“我晓得怀平着急，云瑛要及笄又要议亲，要是云萝惹了闲话，对云瑛也不是好事，他这个当爹的，怎么会坐得稳？”夏老太太说到这里顿了顿，良久，眸子倏然一紧，哼道，“这家中，人人都为了底下这一个个有出息有前程费心费力，偏就是有人拎不清，自以为是惹出这么多风言风语来！老婆子是不管事儿了，但还没瞎了眼看不到这些捣鬼的！”

' N  r) `8 S6 _% u" Q: Y" ^% r8 ?　　许嬷嬷背后一凉，缩了缩脖子，可又怕夏老太太气坏了身子，劝道：“老太太，不一定是……”

　　“你不用帮着开脱！”夏老太太半坐起身子来，等许嬷嬷在她背后塞好了引枕，才道，“议亲的事情，八字才有一撇呢，谁也没有往外说过，怎么就传到安冉县主耳朵里了？去了景国公府上的就怀恩媳妇和云诺。

5 S$ |* v8 w# o1 J- V3 [6 R　　怀恩媳妇知道轻重，便是晓得些情况，这等事体也不会与她姐姐说，只有云诺。

　　好一个云诺，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偷听了去，又趁着去观礼的时候说三道四！我平日里只当她们姐妹和睦，她倒是好，背后闹出这么一出戏来！”

+ h8 w  h/ ^& q* l　　许嬷嬷暗暗叹息，她这是想劝也不知道如何劝了，毕竟，连她也认为，这事与杜云诺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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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一琢磨，许嬷嬷干脆换了个角度：“老太太，奴婢思忖着，这事儿已经成这样了，外头那些风言风语的，再传下去，世子与我们五姑娘都遭殃。还是要早些请石夫人过来，听一听定远侯府的意思。”

7 z1 f  z4 v0 h& p7 a　　这话说到了夏老太太的心坎里：“外头传成那样，石夫人也一定会听说，我估摸着，明日就该来了。”

第21章 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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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1 I" c) p　　杜云萝刚到安华院，就见锦蕊拉着锦灵往外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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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说话吧。”杜云萝拦住了她们俩，主仆三人入了东稍间。

9 W; `/ g; W7 J　　锦灵不过前脚刚到，叫锦蕊催着去莲福苑，一时也没闹明白，见锦蕊忙着端茶送水，她赶紧帮了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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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_  C$ Z8 [+ S( J　　杜云萝指了指的绣墩：“都坐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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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看向锦蕊，见她坐了，才跟着坐下。

　　“锦灵，我有话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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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见杜云萝慎重，一时心突突地跳，吞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 ?# |0 Q# P' v7 n3 S　　杜云萝压低了声音，道：“今日你出府去，在街上可听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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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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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1 S1 n) I4 ~' j　　她是回家去看她娘段氏与弟弟的，为了方便弟弟看病，求了甄氏的恩典，段氏母子两人在外头租了一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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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贫民百姓的屋子，都是几家人共用一个院落的，段氏眼睛花了，锦灵咬咬牙请了一个小丫鬟，又有邻里相帮，这日子也还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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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儿个回去，一是看望，二是请大夫去给弟弟看诊。

5 {$ W+ ]. A2 L5 S& ?/ K3 G　　“奴婢出府后径直去了善明堂请了大夫，然后回了家，等方子妥了，送大夫回去又抓了药，再回家，等煎了药就回府了，奴婢没有在街上多走动，似乎也没听说什么。”锦灵皱着眉头道。

　　杜云萝思忖着，又问：“你再想想，有关安冉县主、定远侯世子，亦或是关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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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7 ^: H9 H  f6 M  C' ?　　一听安冉县主和世子，锦灵诧异不已，本能去看锦蕊，偏偏锦蕊也是一副愕然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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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3 M4 @- @& ?( y% R$ _; P( m- [2 ]　　她们跟在杜云萝身边，杜云诺前回又在安华院里说过事体，她们两人多多少少有些察觉，事关主子的将来，她们也没有置喙的道理，就都烂在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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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f+ n1 V2 k$ u# f　　那事体真的就传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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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四姑娘？”锦蕊一想就透了，低低喃了一声，见杜云萝看着她，不由心就一虚，主子们的对错，她怎么能随意品评呢，她尴尬地笑了笑，“姑娘……”

　　“我知道是她。”杜云萝慢条斯理地开口，“所以，锦灵，你再仔细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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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v# J0 X6 C# }8 |　　锦灵蹙眉，她生得好看，饶是皱眉这样的神态都自有一股子味道，让人想起了西施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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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思许久，锦灵猛然道：“啊呀，难道狄大娘是这么个意思！狄大娘和奴婢娘住一个院子的，平日里帮衬许多，人很热情。今日奴婢煎药时，狄大娘过来与奴婢说了几句。大抵是‘好好的怎么就掺合进了风波了’、‘神仙打架，无妄之灾’，又说什么‘我不信你家姑娘是个胡乱来的，定是气极了胡乱泼脏水’奴婢当时听不懂，追问了两句，狄大娘没有细说。”

) ~) W% W8 Q: |0 s　　锦蕊心急，埋怨道：“你怎么就不问问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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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也后悔不已，早知道是如此要紧的事情，便是她娘催着她回府来，她也一定要问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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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听了这几句，虽然还摸不透，但多少有些数了。

　　只可惜，细节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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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弄明白其实不难，去请杜云诺来，左弯右绕一番，也就知道答案了，可杜云萝不能那么做，不然在夏老太太跟前，她没法把自己摘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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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诺主动去安冉县主跟前说道，和杜云萝设计杜云诺去说道，可是两个意思了。

　　饶是可以扮无辜，亦或是去兴师问罪，在老太太眼中就成了不沉稳，又落了下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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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u) x. F/ y　　话说回来，她从前骄纵，偶尔无理取闹，受不得委屈，却也不是那等会只靠几句猜测就寻衅滋事的。

3 B* Z: a- J/ e' K7 O　　杜云萝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突然听见外头声响，原是兰芝来了。

　　兰芝是来送粽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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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a( i$ @+ f8 W/ t　　锦蕊接过了食盒，笑道：“这等跑腿的事儿，姐姐交给小丫鬟们就好，怎劳姐姐亲自跑一趟。”

0 m5 v+ q, `* F: s2 @( q　　兰芝抿唇直笑：“什么跑腿呀，趁着送东西的工夫逛一逛园子看一看春景，自在着呢。五姑娘，锦蕊既不喜欢这差事，往后都别交给她，让她闷在这院子里，看她急不急。”

9 ~% u$ a$ _$ T$ a& w' y　　锦蕊连声讨饶。

$ ^$ \/ C" y6 D" S& m4 Q4 |　　杜云萝见兰芝手上还有一个食盒，便问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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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y( @' i* ]　　兰芝道：“这是给老太爷的，奴婢要送到前头去。”

! L+ t/ _- n, g: M　　杜云萝见此，便道：“姐姐再帮我捎个玩意儿给祖父，是个小铜铃，给芽儿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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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芝自是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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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进去取了铜铃，又抓了把铜钱，一并塞给了兰芝。

) \/ A1 @  |! q, y$ f　　兰芝笑着接了，说了两句话，正要走，就听身后一阵问安声。

　　杜云萝寻声望去，却是杜云诺来了。

　　心思一动，杜云萝不禁笑了，她没有守株，这兔子自己来了。

　　显然是这兔子心急，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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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 E$ w# V% F! K　　兰芝盈盈行礼，杜云萝眼珠子一转，上前挽了杜云诺的手，惊喜道：“四姐姐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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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以为你会陪着祖母用午饭，刚浅禾说在园子里看见你回来了，我左右没事儿，过来坐坐。”杜云诺说得随意，见兰芝在，道，“姐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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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福苑里蒸了粽子，兰芝姐姐送过来了，四姐姐随我进屋一道尝尝吧。”杜云萝请了杜云诺进去。

　　杜云诺的目光停在那食盒上。

  ]) {' U( y( o# f　　大房送了粽子回来，却只有杜云萝才有份，饶是习惯了夏老太太的偏心，杜云诺还是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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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1 r  i! y0 a) t& b' s　　兰芝见两个姑娘进屋了，又和锦蕊、锦灵说了一声，便往前院去了。

5 G5 B2 f  q8 m5 T% }　　屋里，锦灵取出粽子和糖碟子，锦蕊取了碗筷来，替她们分了。

　　杜云诺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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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姐姐不喜欢？”杜云萝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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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G, K  f! {0 C$ `; q　　杜云诺晶亮的眸子在两个丫鬟身上转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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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5 G7 a% E* z3 I　　杜云萝本就知道杜云诺的来意，见她如此，也就会意了。

2 O& j* d0 G" ?% R' W. R; A; Q) C" D　　等丫鬟们退出去了，杜云萝才低声问她：“四姐姐，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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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诺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眼眶泛红，道：“五妹妹，姐姐我、我怕是做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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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做错了什么事？”杜云萝佯装关切，“打不打紧的？可是怕长辈们怪罪？若我能帮得上，我定帮着姐姐说几句的。”

, F: r, X2 h$ J: T6 k6 \　　“若是旁的事情，你定会帮我的，你又受长辈喜欢，有你帮腔，也不会过分怪罪我……”杜云诺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可这事儿，我怕你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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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什么事儿？”

　　“是……是你和世子爷的亲事……”杜云诺说完，见杜云萝瞪大了眼睛，她讪讪笑了笑，“前回去景国公府上，我虽是县主的表姐妹，但你知道的，她对我也就是个面子上的事体，她身边那几个密切的，也不怎么搭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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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X" }" Z5 w6 B　　那日人多，我一个人有些孤零零，格外招眼，就……就想着起了话头，也好和她们看起来亲密些，免得惹了笑话。我没想那么多，就说了世子的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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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没敢明说，就是暗示了几句，又起了话头，又能勾得她们讨论，又没有把话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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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时真的就是这么想的，可我没料到，县主对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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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日她才及笄，被拘在府中出不了门，今天一早出去了，竟然寻了世子说道。我屋子里的安妈妈上午出府去，听到了风言风语，我就慌了，我没想到会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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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 }# O7 n$ W　　后来，晓得二伯父气冲冲去了莲福苑，我就晓得坏事儿了，心惊胆颤的，就让浅禾去花园里守着，等你回来了，我就来跟你说一说。”

第22章 唱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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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T* R% E: p6 K　　杜云诺一面说一面不住绞着手中帕子，眼睛红通通的：“五妹妹，这事体是姐姐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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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说我什么了？”杜云萝张了张嘴，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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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s. ~6 y- x5 t9 i0 ^) F0 m　　这话一出，倒是杜云诺疑惑了：“二伯父气冲冲去了莲福苑，五妹妹你还什么都不晓得？”

　　“二伯父的事体，我也觉得奇怪呢。”杜云萝揣着明白当糊涂，“他进来就说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然后祖母就让我去了西梢间，留个二伯父与她说话。没多久，二伯父便走了，兰芝姐姐告诉我，说是祖母乏了，让我先回来。”

: ]+ C2 B$ E. h% X　　“只是如此？”杜云诺眉头皱了皱。

: K- a8 l9 w1 \- m　　“就是如此。”杜云萝笃定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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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 A( |2 y* s　　这几句话是实情，她是半点儿诓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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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c& G/ C- h7 y　　杜云诺的心思转了转，杜云萝还被蒙在鼓里也好，能让她先下手为强，说上一番好话，把事情尽量推干净。

( c3 l! p7 i/ l' h6 x  \, I　　思及此处，杜云诺叹了一口气：“那我就告诉你，二伯父到底是为何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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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0 @, _. p　　杜云诺斟酌了一番，事情一一出口，就见杜云萝的脸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到最后沉下了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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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 C, y3 L* K7 j: W* o: l　　“五妹妹……”杜云诺可怜兮兮唤道，伸手要去握她的手。

　　杜云萝一把收回了手，恼道：“旁人不知，你难道不知我心情？这婚事成不成且两说，你这般毁我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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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我当然知你不喜定远侯府。”杜云诺急急接了一句，心中却闪过一丝喜意。

　　肯发火，还是有救的。

( W# T9 n- A& N6 ^0 @　　她们姐妹一道长大，她最是清楚杜云萝的脾性。

; K6 M& L  _! q2 b7 M% ]　　真的气极了，转身就走，饶是你舌尖绕成了莲花，都要恼你个十天半月的，根本是说什么都不理，便是好言登门去，也是闭门羹。

. {# s% A7 y9 d; @　　若是发火，只要让杜云萝把怨气发出来了，再哄一哄，保准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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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 x+ m* D6 F" h, V　　杜云诺最知道怎么哄杜云萝。

7 f2 q3 m/ x# v4 }　　“五妹妹，姐姐自个儿都慌着呢，这事体出了，能瞒过祖父祖母？”杜云诺垂头丧气，咬住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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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6 S# S/ O1 e2 r+ Q　　杜云萝睨了她一眼，嗤笑道：“你自己要面子，在景国公府里胡说八道，现在知道怕了，有什么用？”

　　“我是虚荣要面子，可……”杜云诺掏出帕子抹了抹眼角，“可五妹妹，最初时，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和安冉县主的关系就那样，她心中挂着谁念着谁，我怎么会知道？要是知道是世子，给我一百个胆儿我也不敢拿这事儿说嘴！”

% k) Z% S4 D& z8 Z　　杜云萝哼了一声，心中暗暗想着，杜云诺的戏倒是唱作俱佳，要不是经历过一世，要不是她暗示诱导杜云诺去露口风，她真的会被杜云诺糊弄过去。

　　安冉县主对穆连潇的感情，在与她要好的几个贵女之间并非秘密，杜云诺与县主虽说不上交好，但杜云诺素来会察言观色，抓到蛛丝马迹推测一番也能有答案了。

6 C! L% y+ N1 ?* Z　　“四姐姐这话不对吧？”杜云萝挑眉，直视着杜云诺隐约闪着泪光的眼睛，“若是世子对县主无心，这话就可以往她那儿说了？你还是没有弄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不是说闲话正好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而是我的名声！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我和世子的婚事，成了也就罢了，不成，我还有什么颜面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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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2 L7 |5 Q3 A5 p4 R2 F5 I1 C6 w　　杜云诺的心突突跳了好几下，赶忙过去一把抱住了杜云萝：“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你可别说什么做人不做人的，这真是吓死了！”

6 p5 g, E6 ]1 {3 f! Y" s; d　　中屋里，锦蕊和锦灵搬了杌子坐着，一颗心都扑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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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和杜云诺的声音有一段没一段地传出来。

6 m8 n9 K. k4 O$ `" s' v7 i& _　　锦蕊咬紧了牙关，气得浑身发抖：“果真是她！竟还在姑娘跟前这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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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轻点儿！姑娘这是在套话呢！”锦灵捂住了锦蕊的嘴。

/ ?% @& y, f0 J　　锦蕊拍开了锦灵的手：“就你明白！那你说，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2 f, J5 [; R- l! e. {0 g  F　　锦灵正要压着声音说话，就听里头哐当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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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几乎要跳起来了。

　　里头杜云萝尖声喊道：“我不管！你走你走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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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闻声，当即坐不住了，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打了帘子往里头去，锦灵也有些慌神，跟着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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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睛一看，装了粽子的瓷碗碎在了地上，被杜云诺箍着的杜云萝脸上梨花带雨。

　　没出什么大事儿，锦灵稍稍松了一口气，姑娘们争执，十有八九最后都是如此收场，她们也习以为常了，最要紧的，是赶紧收拾了这一地碎片，免得一言不合又闹起来，最后伤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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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0 ~6 X3 D1 V　　锦蕊对杜云诺有气，但面上不好表露，上前安抚杜云萝。

! S3 U( ?* s) g　　锦灵收拾好了，劝道：“四姑娘，这儿交给奴婢们吧……”

　　杜云诺应了一声，把杜云萝交给锦蕊，自个儿随着锦灵出了屋子。

　　安华院里，静悄悄的，主屋里动静大，底下人都听见了，这会儿具是不敢弄出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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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诺唤了浅禾，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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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6 U" T. _, T) S/ ~　　锦灵送她到院外，转身回来，被水嬷嬷拉住了。

　　水嬷嬷虽是粗使婆子，但模样长得和气，脾气也好，人缘不错，她小心翼翼问道：“锦灵姑娘，咱们姑娘怎么突然间这么大火气？这一个月来，姑娘多好说话呀，怎么……”

　　锦灵叹了一口气，谁都知道，这一个月来，杜云萝的脾气比从前好多了，像这次这般摔东西，是头一回。

- o" B/ e$ f' \9 R　　“我也说不上，刚刚我和锦蕊都不在梢间里伺候，里头一开始也没什么呀，突然之间就闹起来了……”锦灵讪讪笑了笑，“我先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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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沿着回廊走到屋外，正要打帘子，猛得就顿住了脚步，转身往院门上看去，正巧与兰芝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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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芝怎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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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 G! t% T0 t2 K9 }' s  ^　　锦灵小跑着迎了过去：“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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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7 T' q: _7 f　　兰芝往东稍间方向瞧了一眼：“四姑娘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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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y$ z0 W6 U3 A, [　　“刚走呢。”锦灵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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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3 e5 E6 z8 N　　“姑娘给的铜铃，芽儿很喜欢，老太爷高兴，让我把这块石头给姑娘送来。我刚刚在半途瞧见四姑娘了，眼睛红红的，我就想着是不是又和五姑娘闹拧了。”兰芝解释了一句，便径直往正屋方向走。

1 |5 o5 ?, ]- _9 M% }& ?　　锦灵本能想拦她，忽然灵光一闪，通透了。

第23章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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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5 e( ?" x% K) s! z0 \5 P# k' \　　锦灵赶忙跟上了兰芝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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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 s  r$ E9 N) J# ^# S　　她就说呢，姑娘什么时候给芽儿准备过铜铃，那铜铃分明是要给清晖园里的赵嬷嬷养的那只白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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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3 p+ H7 X- @0 X! {; @& y　　甄氏爱猫，碍着身体原因，就由赵嬷嬷养着，闲时抱来逗一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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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见那白猫活泼有趣，很是粘人，特特寻了个铜铃来，说要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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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3 h% \7 m0 R7 e. R　　今儿个说要把铜铃给芽儿，锦灵还很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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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想来，倒也明白。

　　把铜铃交给兰芝，就是看准了杜公甫素来喜欢礼尚往来。

　　但凡杜云萝送了东西去，一定会有东西送回来，杜云萝就是要让兰芝走这一趟，让她亲眼看到她们姐妹争执了。

( y1 P' v+ }3 y) U7 V" W# n- t9 a2 D　　毕竟，在杜云诺过来之前，杜云萝已经从她的嘴里晓得了外头事情的大概。

7 J- Y& t% e( i3 y3 U9 I6 {　　胸中有数，又怎么会与杜云诺闹成那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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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p: _! F$ |4 V& y　　定是套话做戏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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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本就聪慧，想清楚了这些，她眼珠子一转，叹道：“刚刚姑娘打发了我和锦蕊，与四姑娘一道吃粽子呢。起先还好好的，后来不知道怎么闹了起来，我们进去时，连瓷碗都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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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碎了瓷碗，兰芝唬了一跳，脚下越发飞快：“可有伤着人？”

/ t  N) Z$ y' ~6 J" y/ m　　“没伤着没伤着，那瓷碗砸在地上，赶紧就收拾了。”锦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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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芝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是亲耳在夏老太太跟前听了杜怀平的话的，设身处地想，若她是杜云萝，定要气出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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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6 c( c7 _& n/ p; j" i% F5 n7 C1 Q　　依着杜云萝那性子，只是把瓷碗砸地上，没有朝着人面砸过去，已经是克制的了。

　　兰芝念了声阿弥陀佛。

3 c. s  ?2 D) L+ l　　到了屋外，锦灵打了帘子，高声传了一声：“姑娘，兰芝姐姐来了，姐姐在园子里遥遥瞧见四姑娘哭着走了，就过来看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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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X' u/ p- S$ U5 C& q; i　　“她哭！我还哭呢！”杜云萝尖声叫道。

　　她是在算计兰芝，毕竟，今日姐妹这一场闹，还要透过兰芝的嘴传到夏老太太那儿去。

　　让兰芝去了杜公甫那儿再折回，确实是杜云萝的算计，但她也有控制不好的地方，比如兰芝回来的时间。

6 S: F( X# c9 B, [9 c7 f　　锦灵这一句话，让杜云萝清楚了兰芝掌握的消息，心中赞了一句锦灵会说话。

; L9 s+ e. C3 V4 {& D$ _　　兰芝迈进了中屋，透过往东稍间的珠帘，她见到抱着锦蕊抽泣的杜云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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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4 Q0 d4 L8 B6 V" Y4 M　　杜云萝模样好，便是哭了，也叫人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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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J: R* t4 g+ a: W　　在这事体上，兰芝本就偏向杜云萝，一见她如此委屈，眉头不由蹙了蹙：“姑娘，是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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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5 @- S: T　　杜云萝吸了吸鼻子，她气性大，却也不会给兰芝没脸，抽着气道：“姐姐怎么回来了？”

　　兰芝见她还肯说话，松了口气，赔笑着进去，把石头放到桌上：“芽儿很是喜欢铜铃，老太爷逗着玩，高兴极了，这个石头是老太爷给姑娘的。倒是姑娘呀，怎的哭得如此伤心？这要是让老太太老太爷知道了，心都痛死了。”

　　杜云萝闻言，松开了锦蕊，一把抓住了兰芝的手腕：“姐姐与我说实话，二伯父之前气势汹汹地要训我，是为了外头的那些风言风语？因为安冉县主喜欢世子，家里又为我和世子在议亲，所以县主就连我一道恨上了？”

　　兰芝的眉心一阵痛，这真也好假也好，她一个丫鬟，哪里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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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j4 g, c: {/ K　　“我的好姑娘呦！”兰芝捧着杜云萝的脸，见她哭得眼睛都肿了，先让锦灵去打水，才又道，“好端端的，姑娘怎么说这些呀？”

　　杜云萝撅着嘴：“刚才四姐姐来与我道歉，说是为了脸面，把议亲的事情在县主及笄礼的时候说出去了，她说她也不知道会弄成这样子。可我真的生气了啊，她的脸面要紧，那我的脸面呢？外头如今都传遍了，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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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芝好言哄道：“姑娘，万事有老太爷、老太太，姑娘放宽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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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7 `' J  z" b, R- Y( f; k　　杜云萝的本意不是与兰芝胡搅蛮缠，见差不多了，也就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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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芝帮着锦灵、锦蕊替杜云萝净了面，又说了一通好话，这才急匆匆回莲福苑去了。

　　杜云萝斜斜靠在美人榻上缓了缓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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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u, X5 S' l9 c, c　　醒来之后，并非没有大哭过，但那种悲喜交加下哭出来，和此刻这哭闹是全然不同的，一个是真情流露，一个是半真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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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戏，果真是累人的。

% a6 @2 C2 ~% N4 J$ j　　尤其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来说，真的耗神耗力。

, y1 f2 W/ b* a% a6 \　　杜云萝看了一眼白皙幼嫩的手，她是重回豆蔻，心神也开朗不少，但骨子来还是有些老妇人做派，这等撒泼哭闹砸东西，仔细算算，也有半辈子没做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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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是不得不做。

　　杜云萝没歇许久，便把锦蕊和锦灵唤到跟前：“锦灵随我去清晖园，锦蕊守着这儿，刚才的事儿，只怕没半个时辰就到处都知道了，到时候少不得有人过来打听，锦蕊，该怎么说有数吧？”

　　锦蕊弯着眼睛点头，姑娘留她下来，又是这等要紧事，她心里高兴着：“姑娘放心，奴婢清楚的。”

　　杜云萝很满意，锦蕊对锦灵虽是有些小心眼，却不失为一个忠心又聪明的，只要是良性竞争，她是不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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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G; f- E2 D7 Y　　清晖园里，甄氏刚刚得了消息。

, f. X1 ]+ w1 ]5 W1 }6 E　　对于幺女，她素来关心，安华院里伺候的人，多是与甄氏身边人沾亲带故的，一丁点小事，自不会胡乱来报，但这等争执砸东西的大事，却没有谁敢瞒着。

　　甄氏听了水月的话，柳眉一凝：“与云诺吵起来了？怎么回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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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Q5 Z$ @　　“里头到底什么个状况，连锦灵也没说明白，只听得哐当一声，后来四姑娘哭着走的，兰芝姑娘替老太爷送东西来，进屋里劝了姑娘，想来老太太那儿，这会儿也知道了。”水月答道。

　　“去，使人去唤了锦灵或者锦蕊来，她们两个大丫鬟，总有一个能说明白的。”甄氏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催道。

　　水月应了一声，出去要吩咐，就见杜云萝带着锦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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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 X' v9 n: m  {: ?1 I　　让守着屋门的小丫鬟通传甄氏，水月赶忙迎了上去：“姑娘，太太正想姑娘呢。”

　　杜云萝沉闷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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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热络的态度让水月的心一沉，这定是还憋着气，不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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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晓得杜云萝过来了，听脚步声进了，抬声道：“囡囡，快来母亲这儿。”

　　杜云萝扑到榻子前，抱住甄氏的腰，声音沙沙：“母亲，我和世子的婚事传得沸沸扬扬了，虽然两家是在议亲，可闹成这样，我还有脸吗？我嫁过去也没脸了！”

第24章 拍案

$ O2 N7 s' z: f7 Z. ^7 i　　甄氏一听这话，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她只知两姐妹争执，还不清楚外头事情，如今事关女儿婚事，她赶紧扶住了杜云萝的双肩：“囡囡，千急万急，先把事情与母亲说明白了。”

　　别看杜云萝面上悲戚，心中却是静如湖面，她坐直了身子，一五一十把事情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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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护短，又是她捧着护着的小女儿，一颗心就跟被刀割了一般：“好好好，好一个杜云诺，前回就偷听了老太太说话来教唆你，亏得是囡囡晓事，没有着了她的道，这回，竟是在外人跟前嚼舌根，害我囡囡声誉受损！”

5 p& r& z% d; y6 j- D( ~　　甄氏身子算不得好，杜云萝怕她气坏了，赶紧替她顺气：“母亲，四姐姐那些心思，随她去吧，最要紧的，是我怎么办啊？世子连我的面都没见过，就先听了我一堆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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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呼吸了几口，甄氏略略稳下心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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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4 m5 s- ~* D7 W! ?/ ]　　她嘴上骂着杜云诺，可也不会特特把杜云诺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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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长辈，和一个隔房的庶侄女计较，显得她以大欺小一般不说，还狗拿耗子，杜云诺要罚要管，自有老太太和廖氏，她才不插那个手呢。

　　在杜府之中，甄氏能有个好人缘，最最要紧的，是她不僭越，有不爱瞎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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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f- ?$ G7 @  [: k  U& B　　甄氏骂了几句，心思放在了杜云萝说的话上。

6 N0 X& H/ p7 T3 V+ I6 a0 n　　前次去和夏老太太商议这事儿时，甄氏就明白了两位老人的意思了。

　　这门亲事，他们是要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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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担忧女儿，私底下也与丈夫杜怀礼沟通过，几次下来，也就认定了这门亲事。

8 w5 T' H4 `/ |2 N5 K6 c# ]　　就如杜云茹说的，未来的事儿谁也说不准，起码，穆连潇现在是个不错的，而且，云萝自个儿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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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搂着杜云萝，就是因为喜欢，在听说了之后，女儿才会如此动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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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5 u, T& ?0 s! O( X5 f　　拍了拍杜云萝的小脸，甄氏道：“你怕世子觉得你不好？囡囡听母亲一句，世子是未曾见过你，但母亲想，囡囡中意的世子一定会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若他因为县主恼羞成怒后说你坏话，就低看你，这样的世子，可配囡囡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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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抬眸，深深望着甄氏，甚至没有去否认那中意两字。

　　她自然清楚穆连潇心性，他不是那等会因为流言蜚语就动摇的人，杜云萝会这么说，只是怕甄氏会对穆连潇不喜，觉得他桃花太盛。

　　前世在娘家婆家之间没有选好立足点，最后落到那般下场，杜云萝今生是盼着父母能真心喜欢未来的女婿的，她希望婚姻能得到祝福，而不是以死相逼，两厢埋怨。

6 B# t' O% S3 g9 e9 V　　见母亲没有丝毫去怪罪穆连潇的意思，甚至是在帮她解开心结，杜云萝有点儿为自己的小心眼难为情。

　　她埋首在甄氏怀里，娇娇叫了一声：“母亲……”

　　甄氏原本郁结的心情猛得就散开了些，只当是杜云萝羞涩了，扑哧笑出了声：“囡囡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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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抱着甄氏的腰身不松手：“母亲，外头人会怎么看我和世子的婚事？会成了定远侯府为了两家名声，急忙就定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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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Z4 f/ h1 l- [　　甄氏抚着杜云萝的长发。

　　杜云萝的头发像她，又直又顺，摸起来很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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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M3 h, [, x8 e0 J2 a  ]% J　　甄氏抿了抿唇，杜云萝的话没有说透，但她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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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Y7 y' C( |　　这婚事原本是定远侯府先来探口风，是他们瞧上了杜云萝，可叫安冉县主一闹，在外人看来，似是杜云萝与穆连潇有些不清不楚的，两家为了声誉急匆匆就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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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说杜云萝骄纵也好，性子差也罢，甄氏一概不会放在心上，可事关名节，又是另一回事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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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v: Z8 ~& `) @( `6 ?1 t- C+ |　　况且，甄氏清楚安冉县主那脾气，指不定往后还要闹腾呢。

) t4 Z# t8 D8 G　　县主不怕丢人，没的连累了她的囡囡受罪啊！

　　虽说这回是杜云诺惹出来的麻烦，可归根到底，县主中意穆连潇，定远侯府也要承担一些。

　　为了两家都好，总要多谋算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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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s; Y% |0 T' x) X& g　　甄氏正思忖着，杜云萝低低喃了一声：“戏文里，青天大老爷一拍案，底下就一阵‘威武’之声，谁也不敢乱说话了，母亲，要是能和戏文里一样，让父亲一拍案，就止了那些流言就好了。”

　　甄氏忍俊不禁，小姑娘就爱胡乱琢磨些东西，杜怀礼只是个员外郎，又不是京兆府尹，怎么能拍案止了众人之口？

　　说句大不敬的，便是万岁爷，也不能真正堵了天下悠悠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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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思转到这儿，甄氏突然一怔，隐隐品出些味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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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O9 }* K. Q6 L　　圣旨，若有圣旨赐婚，安冉县主也不敢胡搅蛮缠了，更别说那些把她女儿的婚事当做谈资的百姓了。

　　这圣旨，杜家是求不来，但不还有定远侯府吗？

　　他们为了挽回脸面，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 c. O6 X' E# M- Z" j* m　　思及此处，甄氏拿定了主意，轻轻拍了拍杜云萝的肩：“好孩子，去碧纱橱里歇一会儿，母亲去寻你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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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仰头看她：“我也去。”

　　“囡囡不闹。”甄氏劝了几句，见杜云萝不坚持，也就放下心来，让水月伺候了她更衣梳头，便往莲福苑里去了。

　　杜云萝目送母亲走远，转身进了碧纱橱里。

　　她要圣旨，但她不能自己去和夏老太太开口，饶是她再得宠，有些话还是不能说的。

　　甄氏以母亲的立场去说，夏老太太作为长辈反而会有共鸣，远比杜云萝去哭去闹要强。

2 g% P( \- M! R. ^- x　　不说杜云萝安心等待着，甄氏到莲福苑里时，苗氏也在。

+ \$ d2 f+ \% T) n, l3 @　　苗氏已经从杜怀平的嘴里晓得外头的流言了，她又掌着中馈，安华院里的事体也瞒不过她，心里是说不出的窝火。

5 X1 O3 g* @; k$ e9 [; @　　原本三房四房掐架，她乐得看热闹，可家里掐和闹得满城风雨，完全是两码子事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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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9 I, w/ s" \8 S/ ]! r7 b5 q　　眼瞅着杜云瑛要办及笄礼，又要说亲，却出了这等损杜家姐妹名声的事情，苗氏现今恨不能撕了杜云诺那张嘴！

　　尤其是，她来了有一会儿了，亲耳听了兰芝带回来的消息，越发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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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杜云诺，做了错事，不知悔改，还去杜云萝跟前做戏，怎么不见她直接来莲福苑里跪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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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真是把这一家老小当成傻子了！

第25章 妯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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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老太太上了年纪，气归气，多少还端着架子，坐得四平八稳。

! V; T, B7 K& s9 D% {- i　　等甄氏行了礼，夏老太太就让她坐下了：“你也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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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5 R6 f+ J: _" l　　甄氏讪讪点点头：“云萝去我跟前哭了一场。”

5 o1 O* x+ X3 Q0 Z; \- |　　“哭，哪个不哭？换我，我也哭死了！”苗氏语气不善，可见是气坏了。

　　夏老太太斜斜看了苗氏一眼，也不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唇，苗氏后脖颈一凉，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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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  a& L  G$ m6 q2 z5 s1 w　　轻哼了一声，夏老太太这才满意了些，与甄氏道：“云萝怎么说的？”

　　在过来的路上，想要说的话，甄氏已经打了一遍腹稿了，见老太太问起，她便道：“云萝与我交了个底，说是之前就晓得两家议亲的事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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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4 i8 g$ V4 t　　果不其然，说到了这一句，夏老太太虽不意外，但面上又难看了几分。

　　甄氏继续道：“她是听云诺说的，当时只觉得惊愕，有些懵了，但婚姻一事，本就是父母之命，有老太太老太爷做主，她一个姑娘家的，能插什么嘴？也就闷在心里，等着老太太拿主意。结果，我们和侯府那儿还没说妥当，外头就起火了。云萝觉得，不管之前老太太与老太爷是怎么想的，到了如今，为了名声，这婚事也只得应了。”

! v1 I- d% i3 v0 F7 Y7 F8 y4 U　　夏老太太眸色深深：“云萝可有说过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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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  ?$ o: R2 g6 ~　　“她一个心性未定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这事体上，甄氏是绝不会说实话的，“不过是听话两字而已，但我琢磨着，她如今有些慌。”

　　苗氏心中暗哼，她是从杜云瑛嘴里晓得过情况的，什么心性未定，杜云萝那分明是有自个儿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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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些话若是说出来，平白就把杜云瑛拉下水了，苗氏才不做那等傻事。

7 V1 c7 f$ O& O0 C　　见夏老太太面色不虞，苗氏还是大着胆子，道：“可怜呦，她慌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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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顺着苗氏的话，道：“怕叫外头瞧不起，说两家为了遮羞才匆忙定婚事，毕竟，之前可是一点儿风声都没出过的。老太太，二嫂，不是我说，这累得不仅仅是云萝呀。云茹夫家最好脸面了，云瑛又要及笄……外头人说得不好听，家里，云萝也怕姐姐们为了这事儿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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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句话，说得苗氏心头发酸，掏出帕子来擦了擦眼角：“这孩子！分明不是她的过错，却要惹来一堆麻烦，还要担惊受怕的，真是……”

　　说的似是杜云萝，苗氏又何尝不是在为杜云瑛叫屈。

　　杜云瑛才是真真正正的无妄之灾！

$ r1 Z, s+ c  a7 U　　夏老太太也不好受，她偏爱杜云萝，见她吃个哑巴亏，也是千般万般舍不得，叹息道：“改明儿石夫人就该来了，我们先听听侯府那儿的意思。”

  U; {% X2 n3 Y, O* t/ ?" x　　甄氏应了一声，又道：“老太太，媳妇有个主意，只是不晓得妥不妥当，因而来和老太太商议。”

　　夏老太太捧起茶盏抿了一口，示意甄氏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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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风言风语的，就是因为谁也不知道两家本来就在议亲，还以为是云萝做事出格，这事儿，光靠嘴巴是说不明白的，媳妇想，能否让侯府去请圣旨？媳妇知道圣旨不好请，可若有圣旨，谁敢说我们云萝？谁敢低看我们杜家的姑娘？”甄氏说完，朝苗氏使了个眼色。

　　苗氏一个激灵，心思转得飞快。

( ^$ a- Y' ]. _4 Z　　事已至此，她便是在莲福苑里闹上一回，也不见得能给杜云瑛减小损失，反而会恼了夏老太太，连之前说好的正宾人选，指不定都飞了。

　　可若是能像甄氏说的，让定远侯府请了圣旨来娶杜云萝，那杜云瑛岂不是也能涨些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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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都说，杜家几个姐妹亲密，杜云瑛出入又常常与杜云萝一道，丢脸时一并连累了，得了好处时，总不能拉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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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氏倒也不是想占便宜，而是觉得已然吃亏了，回多少本算多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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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甄氏示意她，苗氏小算盘一打，便定了主意：“老太太，我听着三弟妹的话有些道理。捧着圣旨嫁出去，我们家还没出过这么风光的姑娘呢。”

　　晓得夏老太太偏心，苗氏特意在风光两字上咬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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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Z) l" U7 n1 m) v) I3 L　　杜云萝是夏老太太的心尖尖，能叫她风光，夏老太太总不会阻着拦着了吧？

4 }6 X3 N0 s7 g3 `1 R# a7 b, N　　夏老太太好笑地看着两个儿媳：“你们倒是会开口，那是什么？那是圣旨啊！我们杜家开府到现在，也就老太爷得的圣旨供在祠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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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3 X$ w# d5 i4 u! t% b& P( q0 @& C　　苗氏心中不屑极了，她还记得夏老太太前回说起考进士时的口气呢，圣旨难求，进士就好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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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1 D* Y" `8 V　　心里置气，嘴上是万万不敢翻旧账的，苗氏赔笑道：“就是难请，这才费了些工夫，我们两家早就商议好了，只是定远侯府多年没办过喜事了，又是世子爷的大事，这才约定，等到端午进宫请安时求圣旨……”

　　苗氏一面想一面说，倒是把这事儿给说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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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老太太再是生气，见苗氏说故事一般，反倒是有些哭笑不得：“面子里子都让你说全了！”

　　甄氏亦浅浅笑了笑，夏老太太松了口，底下事体又方便些：“老太太，事情迟则生变，安冉县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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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老太太眯着眼颔首：“行了，你们的意思我知道。云萝是我的孙女，我定是为她考量的。本来我们就是抬头嫁女儿，没的叫外人一番说道，就连规矩都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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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应了，陪着说了几句话，见无事了，便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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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n' Z% H- _0 k# k　　苗氏原还想再提一提杜云瑛的事情，怕过犹不及，便也随着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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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9 f" O! \& e# ^; x　　妯娌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莲福苑。

/ p! C+ S# Q0 S7 I- j! ^- z　　苗氏唤住了甄氏，道：“三弟妹，都是当娘的，我也不和你绕圈圈，云瑛的及笄礼，是我现今心头的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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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眉宇一挑，苗氏刚刚帮她说话，这是来讨回了。

: t) X* Y# G3 z$ w) T  o: u　　也好，你帮我我帮你，左右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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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笑着理了理披风领子，道：“云瑛及笄还有小半个月了吧？二嫂放心，老太太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今日既然出来了，没有再折回去问的道理。明后日，我会帮你提的。”

# o, K4 V" [1 d$ @, m! B　　苗氏得了这句话，多少放心了些，道了一句谢，两人也就散了。

第26章 笑话

　　甄氏回来时，杜云萝正与杜云茹一道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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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光透过窗棂，将坐在窗边榻子两段的姑娘笼在其中，两人本就肤白，在阳光下莹莹生辉。

7 y" r- _$ ?) U) q+ _. z　　杜云茹垂眸看着棋盘，眉宇间凝了几分慎重和考量，杜云萝捏着棋子，发丝落在脸上打出一片阴影，看不出情绪的眸子里只余黑白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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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聚精会神，连甄氏回来了都不晓得。

* }; a, @0 i+ G8 Y: \! B/ l( J　　丫鬟要报，甄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在中屋里站了一会儿，仔细望着一对姐妹花。

　　不知不觉的，甄氏露出了笑颜，温柔得仿若能滴出水来，她的这两个女儿，当真是让她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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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O; k  ^  ^" k　　杜云萝落了子，杜云茹去棋娄中取子，移眸瞧见甄氏，她惊讶不已：“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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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S+ `' _2 p7 Z: ?) Q+ p　　杜云萝闻声，赶忙回过头来，见甄氏站在那儿，她从榻子上跳下来，趿着鞋子跑出来：“母亲回来了，怎么还站在这儿？”

/ `" b& H' [& t- h, e　　“你们谁赢了？”甄氏笑盈盈地由杜云萝挽着进了东稍间。

* o! @& a- G4 F# J　　“母亲，云萝这鬼丫头，越来越难缠了！”杜云茹也迎了过来，“吵着嚷着要悔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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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让让她。”甄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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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茹正要说不让，抬眸见杜云萝偷偷动了几颗棋子，她急道：“母亲！您看这丫头，还偷棋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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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发现了，杜云萝也不脸红，把棋子丢回棋娄里，过来抱住了杜云茹的腰，摇道：“姐姐让让我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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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0 ]6 R1 \　　杜云茹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捏住了妹妹的脸颊：“臭棋！再不与你下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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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e5 y% n/ E2 B+ G　　杜云萝笑个不停。

5 Q" B3 t! ^4 N4 X5 ?　　她的棋艺其实不差，从前她有大把大把不知道怎么度过的时间，偶尔便用在下棋上。

# m# |2 o! ]! _  D　　只是这番技艺，在精通棋艺的杜云茹面前，根本比不过，以至于她生出了小孩儿心性，又要悔棋又要偷子儿。

- p5 q5 m* C3 M8 x# G& p　　反正，反正姐姐纵着她，她们就是好玩罢了。

　　甄氏见她们玩闹，杜云萝的神色间已然瞧不出慌乱和难过，这让她安下心来。

0 \2 w* R% D  \6 x　　杜怀礼在掌灯时分回来，甄氏把两个女儿留在梢间里，随着丈夫进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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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 n6 l7 R/ |3 N　　说是替杜怀礼更衣，实则是为了外头的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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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s; b6 ^: G2 X& s　　杜怀礼不好流言，可他身处六部，又是杜云萝的父亲，自然会有消息传到他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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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y3 [/ n/ Y7 r" `) y. n　　回府后，他已然去过莲福苑，晓得家中情况，杜怀礼握住了甄氏的手：“你说得没错，婚事要定下来，也该是风风光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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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见他眉宇之中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和与淡然，不由问道：“老爷无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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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怀礼徐徐舒了一口气，轻轻拥了甄氏一会儿，才道：“我无事，我只是担心云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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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0 @6 O" }& N+ W　　甄氏暗暗叹息，他们都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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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0 s6 P0 J  i　　杜云萝此时心态却是不错，事事发展在她掌握之中，虽然惹了些闲话，但比起前世冷寂，风言风语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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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6 z) p, C4 \　　她与杜云茹一起帮着摆了桌，待陪着父母用饭之后，才回了安华院。

　　翌日，石夫人在上午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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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晖园里，甄氏正翻看着新送来的夏衣，一一替女儿们比量，听了传报，晓得石夫人去了莲福苑，她心中一紧，目光坚毅得如要阵前擂鼓一般，让人收拾了东西，只等着石夫人过来。

　　杜云茹握着杜云萝的手，没有避出去，而是像上一回一样，躲进了碧纱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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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m" d7 ?4 \  g) ^& a4 x8 `6 M　　杜云萝跟着她进去，好笑道：“姐姐不等着与石夫人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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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茹面上一红，低低啐道：“我这可是为了你。”

4 v1 x( `2 s! r, R4 q% l　　姐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来回了两句，听到外头丫鬟通传，便赶忙都闭上了嘴。

　　甄氏迎了石夫人进来，一道落座，又让水月添了茶水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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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2 M( J1 U1 I; E  o% M4 V' m　　石夫人含笑，见两个姑娘都不在，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不是爱绕圈子的性子，干脆开门见山：“我的来意，甄妹妹也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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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O3 F6 ^1 f0 O6 b0 C　　甄氏颔首，道：“我与姐姐亲厚，也不说那些长短，姐姐从莲福苑里过来，应该已经晓得我们老太太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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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d* F) x4 \+ ?! G1 l+ c- D　　夏老太太的意思，那便是要求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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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5 R5 u' E- f$ e0 k) n" k　　石夫人放在膝上的手不禁握紧，心中沉沉：“圣旨岂是那般好求的呀。”

　　“道理我都明白，”甄氏打断了石夫人的话，“可那是我的心尖尖，如今惹来如此非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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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体不仅关乎云萝的名声，还有世子的名声呀，定远侯府便是不为云萝考虑，也要想想世子。最要紧的，是安冉县主那里，没有圣旨，天晓得她要闹到什么时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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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我说，她若真喜欢世子，不如她去求了圣旨嫁进去，只要莫连累了我的囡囡。”

　　“妹妹说这话就是置气了，这时候，不管县主嫁不嫁，云萝丫头都牵扯在里头了。”石夫人说完，见甄氏眼中含泪，心里也不禁有些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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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l6 D; o( y" |- `+ ^5 v　　石夫人来保媒，自然希望这是一桩金玉良缘，眼瞅着事情快说成了，却半途生变，她多少也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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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先还想过，若是杜家这儿早些应下，两家早些合了八字，哪里还会有这些风波，可转念又想，若是她是夏老太太是甄氏，也少不得拖上这些日子，一来想清楚，二来不叫男方低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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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生风波，要怪也只是怪安冉县主，怪不到杜云萝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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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1 I6 l1 B$ y) f8 h! V3 f　　想到那娇滴滴的杜云萝，听说她昨日里好生哭了一场，石夫人都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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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石夫人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稳住了心神，道，“我会去侯府那里提一提的，只是成与不成，我不敢打包票。”

, |  G5 q) D3 A! ]+ \7 G( [+ A7 o　　甄氏得了这句话，刚要道谢，猛得一想，又道：“过几日就是端午了，按照规矩，王、公、候、伯府都要进宫磕头……”

, R: H6 E# W# s( s　　“是啊，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让侯府里去提一提？”石夫人亦觉得这个时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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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e$ E* i& s8 Q0 i. J　　甄氏却是摇头：“姐姐，到时候进宫的可不单单是定远侯府，还有景国公府。”

2 g/ E, y+ G" }  C& h4 U　　石夫人的眉梢一扬，心慢跳了一拍：“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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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是安冉县主，是老公爷的掌上明珠，到时候国公府开口了，指不定这圣旨就落到他们府上去了，那我们云萝，岂不是成了全天下的笑话了？”甄氏说到这儿，整张脸煞白，倒是比前阵子卧病时气色更差了些。

( h& ]7 c6 Y0 D% Y　　石夫人一听这话，亦有些急了：“说得在理，说得在理，我这就去侯府，既然他们想娶云萝丫头，就要自个儿抓紧些。”

　　甄氏这才安心，嘴上催着道：“那我就不留姐姐了，云萝的事体，就交给姐姐了。”

　　石夫人应了，没多坐，便也走了。

　　姐妹两人从碧纱橱里出来，甄氏见杜云萝一言不发，猜她是叫那“全天下的笑话”给吓到了，不免心疼，便将她拉入怀中：“囡囡莫怕，一切有母亲在，定不让囡囡吃亏。”

第27章 粽子

, p2 B0 e' R6 y+ Y　　杜云萝依着甄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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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i" s1 D" v7 B4 I* l! `　　她此刻并非慌乱，而是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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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她心中的念想，为了她和定远侯府那几个仇人的恩怨，她走出的这一步步，与她自己是平静的，可对家人来说，却是担忧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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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8 q; s- V: w　　为了她的婚事，上从杜公甫与夏老太太，下到杜云茹，在外头这般流言蜚语的情况下，就没有一个能睡安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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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咬住了下唇，环着甄氏的腰身的双手又收紧了些。

$ x- S! `# Y4 z' J4 `　　她前世就对不起家人，这一生……

　　这一回已然让他们担心，往后，往后断不能再叫他们如此了。

　　甄氏搂着杜云萝，杜云茹搬了绣墩来坐下，转着心思说起了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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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W: f2 d0 G% q' e  K　　杜云萝心思沉沉，可见杜云茹一本正经要逗她，到底是耐不住的，扑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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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2 I* d7 ~- G  U' l　　甄氏这才松了一口气：“笑了便好，笑了便好。”

2 N0 ?( j' p8 t" ~% G5 F　　商议之事交给了石夫人，杜府里只能等消息，各房各院的重心放到了端午上。

　　初三晌午，甄氏坐在东稍间里陪着两个女儿打彩绳，五色丝线在白玉一般的指尖翻舞，只是瞧着，就挪不开眼睛。

　　赵嬷嬷进来道：“太太，二太太使人送来了艾虎菖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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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U8 ]8 p5 ~3 N& Q8 x2 I　　“先收着，打理顺了，初五清晨就挂上去，”甄氏是斜坐在美人榻上的，此时换了个方向，一面理着衣摆，一面道，“雄黄酒可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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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嬷嬷上前帮忙，道：“说是傍晚时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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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Q, L5 @　　甄氏颔首，心里默默数着，香囊已经绣好，等把香料塞进去封了口便成了，做粽子的材料也备好了，糯米泡发着，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一时便定了心，笑道：“行了，吩咐下去，依着旧例，该分下去的莫要少了迟了。”

" I+ W/ ]! ]; C  a/ k　　赵嬷嬷应声，退出去了。

& L4 y0 x  ~, I! X　　甄氏心善，每年这个时候，身边伺候的人家里也不会短了应景的东西。

5 d& }+ t$ b6 f) K1 N　　杜云萝手上不停，嘴上道：“母亲，我们今年包什么口味的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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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p0 }8 M. G1 W- W. M: G　　甄氏笑盈盈的，还未开口，杜云茹就插了进来：“包什么口味的，也不会少了你的大枣。”

　　“姐姐莫说我，”杜云萝嗔了杜云茹一眼，“姐姐分明是有了黄糖，白粽子都能吃三个的。”

- @. A1 c5 D6 a　　因着是各房都要孝敬长辈，粽子吃多了不克化，杜家的粽子远比外头买回来的小得多。

　　既有心意，又不会糟蹋东西。

; M! x& ]% c4 f　　可说到三个，饶是粽子小，听起来都有些夸张。

　　杜云茹脸颊飞霞，作势要打杜云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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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9 u8 \5 q) ~+ x　　杜云萝嘻嘻笑着躲到了甄氏身边，娇娇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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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笑得合不拢嘴，却又要板着脸，一人各打了五十板子：“没个正行！”

1 n3 E: X2 z( D6 k) R　　第二日，恰逢杜怀礼休沐，一早去莲福苑里请安之后，便带着妻女一道包起了粽子。

　　杜云萝净了手，取过荷叶来，看着那糯米与各式馅料，一时有些发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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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上一回包粽子，都是五十多年以前的事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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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次，包的是什么味儿？

- ^0 \' Z' V9 i5 ?　　杜云茹指尖沾了水，就拿干净的指关节碰了碰她的脸：“想什么呢？可是忘了怎么包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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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醒过来神，见父母都望着她，赶忙道：“一年才包一回，我是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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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T& F6 O" n  _　　这个理由，倒是理直气壮得让人不知道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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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X  S& x+ e  Y　　杜怀礼和甄氏忍俊不禁，杜云茹张嘴，良久叹气：“仔细看着，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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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1 ~% t* v　　包粽子不难，可要包得好看，却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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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小粽子，一不留神，就乱了样了。

　　好在，杜云萝只是生疏了，而非全然不会，捣鼓了会儿，慢慢也就好了。

* ^. P* T+ m; \' L　　等包完了，水月带人端着水来给主子们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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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x3 [7 {) r8 d3 W　　甄氏不忙歇下，吩咐了装盒，又收缀了衣物，要亲自送去莲福苑里。

3 U& e, c! ?" R7 Z8 [& X　　杜云萝跟着去了，刚迈进去，就见浅禾站在廊下，与几个小丫鬟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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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7 `2 }  q, ^% R5 L　　心中一动，移步进去，东稍间里却没有杜云诺的身影。

　　夏老太太见是三房来送粽子，本有些沉闷的脸上添了几缕笑意，让兰芝接了食盒打开，又唤了杜云萝到身边：“哪一个是云萝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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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 I. [; s, S6 |　　杜云萝眨巴眨巴眼睛：“模样最不好的，是我包的。”

. B; k3 _$ {6 m& h- U2 d- D　　夏老太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杜云萝见夏老太太高兴，试探着问道：“祖母，我在外头瞧见浅禾了，怎么不见四姐姐？”

　　提起杜云诺，夏老太太的笑容里带出了几分寒意，道：“她啊，在西梢间里抄经呢。抄经要心静，你莫要去理她。”

　　杜云萝不禁背后一凉。

0 R2 B5 w4 N3 P7 `5 E+ U4 `1 {9 S　　这是夏老太太在惩罚杜云诺了。

　　毕竟是节日里，夏老太太也不想打骂呵斥，就让杜云诺去抄经反省，也省的两姐妹见面，杜云诺又招得杜云萝哭起来。

　　跪祠堂还是抄经书，对夏老太太来说没什么区别，要紧的是杜云萝的心情，可不能因为杜云诺的那些小手段而坏了情绪。

! W. v2 M. D; m& ~/ f9 b" ]9 B( K9 P　　夏老太太是一味偏帮，杜云萝心中清楚，正要逗夏老太太开心，就听外头一阵匆忙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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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芝眸色一凝，见夏老太太点头，她出去瞧了瞧，待再进来时，神色之中也难掩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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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l0 Q% Z2 ^# d* ]& r% e0 n　　“怎么回事？”夏老太太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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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芝面上又惊又喜：“老太太，前头老太爷传了话来，说是宫里传旨的内侍到门外了，让老太太准备准备，领着太太、姑娘们接旨。”

# i! O9 g+ ^' F8 Y9 d5 ^　　夏老太太看向杜云萝，见她一脸错愕，似也是吃了一惊，便拍了拍她的肩儿：“赶紧回去换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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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还未动，杜怀礼清了清嗓子，甄氏便上前牵过了幼女，与夏老太太告罪一声，带着姐妹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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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o5 R6 V  J" ]$ N　　“云萝，应当是赐婚的圣旨，你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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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脚步飞快，絮絮说着规矩，杜云萝却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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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1 r* Q/ Z　　上一辈子，她接过数次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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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2 [  R# m+ x! @. R, p　　从最初的赐婚，到每回穆连潇奉旨出征，到他英灵不归，无数赏赐结了他的一生，到那一座桎梏了她的贞节牌坊，到世子之位、定远侯之位落到别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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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回，都是痛彻心扉，恨不能拿剪子剪了那圣旨。

　　可这一回，这圣旨是她盼着算计着求来的，杜云萝却觉得有些慌有些乱了。

% A" `1 q* {5 K& c0 g8 G! L9 _7 r" }　　明知道就在这两日，但事到临头，又觉得为何如此之快？

, s  g: S6 J( T  S* X　　杜云萝深吸了一口气，她清楚，她的内心，是恨不能再快些，再快些见到那个如今同样在准备接旨的少年郎。

第28章 赐婚

　　待杜云萝收缀好了，跟着父母一道到了祠堂外，夏老太太和二房的众人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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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O) v! N# Q　　杜云瑛看向杜云萝，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又都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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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瞧在眼里，多少能猜出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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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门亲事，原本杜云瑛是想教唆杜云萝闹的，没想到最后却成了这个样子，但对杜云瑛来说，冲锋陷阵的是杜云诺，她自个儿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倒也不觉得格外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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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U! Y! N0 e$ b! [( q　　夏老太太等了会儿，才见四房的人出现，哼道：“总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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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W. h1 \/ F0 C2 N9 t　　苗氏闻声，抬头看去，见廖氏是六品安人装扮，心中不由就冒了酸气。

0 W+ `; u1 i: b* C- |* B　　这里候着的女眷，抛开姑娘们不说，除了苗氏自己，人人都靠着丈夫得了品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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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旨这等要紧时候，都要按品着装，在苗氏眼里，那就是风光体面，偏就她与众不同，苗氏越想越不高兴，不禁狠狠剐了杜怀平一眼。

　　杜怀平叫她看得莫名其妙，正要开口，就见夏老太爷与那内侍一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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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老太爷卸官之后不比从前得势，但到底是做过太子太傅，如今东宫里的那一位若是来了，依着礼数，也要行礼唤一声“老师”，那内侍不敢拿乔，见他腿脚不便，依旧是请他坐了小轿。

　　内侍笑容满面，似是等候时与夏老太爷相谈甚欢，到了祠堂前，又与杜怀礼与杜怀恩拱手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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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5 ~0 R2 U; |9 A" l( i　　宣旨是个肥差，宣的又是赐婚的旨，杜家还是和颇受圣宠的定远侯府联姻，内侍想到此，笑意更浓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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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7 d( h% @) X$ A4 v　　他来时将杜家的情况打听了，一眼寻出了两个与杜怀礼长得相像的姑娘来，对着其中年纪小些的杜云萝道：“五姑娘，接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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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7 t8 ~+ t6 ?! J) \　　饶是杜云萝这一路走来已经镇定了，闻声还是不由轻轻晃了晃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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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9 T+ M! m  J' k2 i7 {% |　　夏老太太有些担心杜云萝的礼数，见她调整之后规矩跪下，没有半点儿慌乱，不由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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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打开了圣旨，声音尖锐，语调与寻常人不同，可此刻落在杜云萝耳朵里，却是天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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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俯身，听她的名字，穆连潇的名字，听他们终于又要成为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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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在咫尺的青石板地面落下水滴，杜云萝眨了眨眼睛，才发现自己落泪了。

　　她不该哭的，她该是笑着的，可心底里终究抑制不住情绪。

! \1 W( w2 B/ e, A) q0 b, B　　“钦此——”内侍念完了之后，见杜云萝没有抬头，半弯下腰道，“五姑娘。”

　　杜云萝醒过神来，顾不上泪水，赶忙抬起头来，接过了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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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5 D& C/ F3 z　　之前俯着身，泪水是直直砸下去的，杜云萝的脸颊上并没有泪痕，内侍背着光看去，一时只觉得杜云萝双眸水润，还未细看，就叫杜怀礼扶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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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怀礼塞了个红封过去，内侍得了赏，哪里还在乎杜云萝的样子，与众人道了喜，就被迎去前头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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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怀平不是官场上的，与那内侍又不熟悉，就没有去前头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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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净手点香入了祠堂，在列祖列宗跟前磕了头，把圣旨供奉了。

0 V( h2 Y$ @" ^* R& a9 a6 y2 f　　杜云萝目不转睛瞧着，她是舍不得那圣旨的，恨不能日日捧着看，仅仅是上头那“穆连潇”三个字，都叫她欣喜欢愉，仿若那人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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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8 w# w3 m9 \　　可她知道规矩，圣旨必须在祠堂里供奉，等到她出阁时，再捧着随她去定远侯府，因而只能依依不舍地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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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 @- ?) {! y+ G　　杜云诺这几日叫廖氏拘得有些紧，她眼尖，瞧见杜云萝刚刚跪下的位置有些水渍，心思一转，也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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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是哭了的，她分明不想嫁，却被一张圣旨逼得不得不嫁了。

0 G" y! o/ L5 ?( b6 x9 G6 X　　虽然与安冉县主通气，让杜云诺惹了麻烦，但毕竟只是些冷言冷语，没有伤经动骨，换来如此结果，杜云诺不禁弯了唇角。

　　夏老太太上了年纪，日头下跪了一会儿，身子有些扛不住，便让众人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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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品着装有按品着装的坏处，就是太重太闷热，甄氏和廖氏此刻也是浑身不舒坦，见夏老太太那身厚重的一品诰命华服，哪里还不懂，赶忙唤了人伺候夏老太太回莲福苑。

- K, K* E. ?+ J　　苗氏反倒是最舒服的那一个了，她有些兴庆，可又不甘心，两个念头跟小人儿打架一样，到了最后，苗氏觉得，她宁可重死热死，也不要这等不体面的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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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 i+ F3 ~8 P3 f　　心里憋着火，苗氏无心与妯娌们攀谈，见杜怀平出来了，便领着儿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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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回了清晖园。

" |& S, R6 F) C　　甄氏稍稍梳洗了一番，杜怀礼也回来了。

/ k* }6 N4 h( \% S/ O& z" C2 a, X　　幼女婚事如愿定下，甄氏心情不错，笑盈盈问杜怀礼道：“虽说这圣旨一天不到，我一天提心吊胆的，可真接到了，又有些不真实。定远侯府不愧是将门，做事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的。”

　　杜云萝正喝着甜汤，闻言差点没噎着。

　　定远侯府里练氏做事的风格，杜云萝是最晓得的，当得起老谋深算四个字，凡事都走一步想三步，与雷厉风行没什么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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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y6 |7 [5 j4 N' t　　这一回，不过是被逼着了，又怕景国公府跳出来坏了好事，这才会急匆匆就去求了圣旨。

! ~$ @( P4 a( E, u4 O- W8 R* e& j　　依练氏的性子，安冉县主给她惹了个大麻烦，她恨不能叫安冉县主吃个亏。

0 s. E( K. v, `( d& f4 Z6 ^# h# h  Q　　安冉县主爱慕穆连潇，明日端午进宫，便是不敢去求圣旨，说不准也要去太后、皇后跟前求懿旨了，等那个时候，内侍再带着圣旨来杜府宣旨，能真真正正打安冉县主的脸。

% W+ s% c, k! p& A; m% U　　可练氏怕，怕就算皇上今儿个答应了，明日叫太后、皇后一说情，亦或是老公爷硬要替掌上明珠做主，还未出宫的圣旨说不定转弯就到了景国公府头上，那练氏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4 U; F# b, [& i6 R/ {( ^" r
/ H; u2 E3 h3 a2 P　　不管安冉县主是骄纵还是软弱，练氏都不敢拿捏她，怎么看都没有千挑万选的杜云萝合适。

　　这次让练氏求了老太君进宫求旨，杜云萝估摸着，接旨时练氏跪在那儿心里都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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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b5 l4 _% }6 m8 M7 V! L8 t$ I　　仇人不好受，对杜云萝来说，就是件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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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t  r- \. `　　圣旨下了，杜府这儿是各个欢喜，定远侯府里，一切也都平静，只景国公府中，安冉县主得了消息之后，恨得砸了一博古架的瓷器顽石。

第29章 白蛇

2 r4 X; h& f# X/ q* }　　得了圣旨，心事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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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这一夜歇得极好，醒来时神清气爽。

$ x1 a' H$ e9 m2 |( F4 |3 d  C　　因着是端午正日子，门廊前已经挂上了艾草菖蒲，杜云萝抬起洁白手腕看了看那彩绳，这才往莲福苑去。

　　莲福苑里，喜气洋洋的。

　　夏老太太招了她过去，搂着道：“中午陪祖母用饭，你二伯父请了唱戏人，待歇了午觉，云萝陪我们一道看戏。”

　　杜公甫甚是爱戏，夏老太太也喜欢，杜怀平孝顺，逢年过节时，总会请了唱戏人。

9 R2 I) i0 |- h& Z9 _) {3 C0 p" t　　杜府不比从前，杜公甫听戏也不铺张，不搭什么戏台也不宴客，就在宽敞的花厅里，一弹一唱过过戏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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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r+ ~; y) q# Q: b　　杜云萝应下，转眸见杜云瑛面有喜色，连杜云诺都有些兴奋，一时有些不解。

　　这两位是不爱听戏的，怎么会隐隐露出期待神色？

　　夏老太太见杜云萝留意两位姐姐，晓得事情早晚瞒不过，也就直说了：“今儿个外头赛龙舟，她们随着云琅、云澜去看。你莫去凑热闹，与祖母一道。”

　　杜云萝恍然。

　　杜云琅与杜云澜是男子，做事只要不出格，明日里出门走动自是没人拘着，姑娘们就不同了。

7 ~2 \0 G$ R2 X* A3 Y　　杜云诺这几日正夹着尾巴做人，哪里敢去求杜云澜？

　　也只有杜云瑛，想着及笄后再要出门就难了，求了苗氏和杜云琅，又拉上杜云诺作陪，去看那龙舟。

( V( |2 R8 C+ d, l6 r. Q& D　　若是往日里，这等事情是少不了杜云萝的，可昨儿个才下了圣旨，她最近少不得低调本分些，免得招眼。

　　虽然对那热闹的龙舟动心，杜云萝还是规矩地点头：“祖母，我们听什么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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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 y! p) B# G# G　　杜云萝没有撒娇要跟着去，夏老太太暗暗松了一口气，见孙女儿乖巧，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欢喜：“云萝想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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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6 o: y- N4 \　　祖孙两人讨论得热烈，杜云诺瞧在眼里，想到今日能出门，也就不去吃那个闲醋了。

4 B; j9 t$ v9 o; b2 i& l　　下午时，唱戏人进了府。

　　有女眷听戏，花厅里摆了个屏风隔开，杜云萝陪着夏老太太坐在后头。

2 W, Y3 r1 m7 T. O6 c　　甄氏与杜云茹也来了，夏老太太笑意更浓，她就喜欢三房这几个，能和她处到一块去，才是讨喜的儿媳和孙女。

# F+ S& @) T; K+ R6 ?( y5 s　　唱戏人呈了戏单，许嬷嬷递给夏老太太。

　　夏老太太心中有数，也不看那单子，只与许嬷嬷道：“今日端午，唱个应景的，你去问问老太爷，听《白蛇传》可好？”

2 C( A+ N# I5 f/ x5 b　　许嬷嬷应声去了，隔了一会儿，外头丝竹响起，正是《白蛇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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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戏人声音清澈如玉，婉转绕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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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1 _! ^! I5 G9 W8 w9 _9 i* t3 N" H　　甄氏低声与夏老太太道：“不比那出了名的戏班子差。”

　　夏老太太含笑点头。

　　从西湖初会，唱到那雄黄酒露了原形，杜云茹突然拿起桌上的酒盏，拿指尖沾了沾，偏过身点在了杜云萝的唇上。

4 I* l7 A" [* c% {　　杜云萝一怔，本能舔了舔，正是雄黄酒。

# a! C* e3 Z5 \9 K0 ?3 W) x　　杜云茹哧哧笑：“快露了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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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 X' B6 Z8 r　　甄氏扑哧笑出了声，轻轻在杜云茹手上拍了一下：“又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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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Y1 h/ r, _4 |- j　　夏老太太也忍俊不禁，一把把杜云萝搂在怀里：“我们云萝又不是白娘子。”

　　杜云萝靠着夏老太太，想着白娘子的经历，笑容里不由就带了几分勉强。

　　她不是白娘子，但她懂白娘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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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丈夫分离，被关在雷峰塔下十八年，不也是青灯古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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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娘子等到了仕林祭塔，出来后物是人非，杜云萝闭眼睁眼，重活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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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幸都是不幸，可幸，又是各自幸运。

1 ]; `' g6 p( G) i8 E4 B1 h　　要杜云萝来说，这茫茫人世间，能有一人，叫她生死难忘，便已是幸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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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临水，大河之上，龙舟蓄势待发。

　　河边搭了棚子，杜家兄妹带了侍从丫鬟，人虽不少，但也不算拥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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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0 c& y( }$ L* b% K0 Q: p: [　　杜云诺出府透气，一扫前几日的阴霾，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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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面之上，遥遥一艘巨大又华美的龙舟引了众人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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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3 Q3 m7 O! G　　杜云瑛奇道：“今日赛龙舟，比的是速度，这大舟难道也要参加？”

, ~- C  W0 C/ A　　杜云琅眼尖，只见那大龙舟的船头立了一个明黄色身影，心中一震，唤了杜云澜一道确认之后，才道：“莫要胡说，那是圣上的龙舟，是圣上来观赛舟了。”

　　杜云瑛瞪大了眼睛，杜云诺也是惊愕不已，毕竟是官宦人家出身，对于那一位圣人，有一股子本能的敬重和畏惧，当即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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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澜的眼神好，盯着瞧了会儿，低声与杜云琅道：“二哥，圣上身边的那一位少年，是不是世子？”

　　“哪一位世子？”杜云琅直直问了一句，这京中勋贵数不胜数，被称作世子的，两双手都不够数。

# g1 D' R4 s7 N. K5 S: e( q　　杜云澜清了清嗓子：“咱们的五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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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虽清，可杜云诺和杜云瑛也听到了，当即不顾那圣上威仪，睁大眼睛想将那少年人看仔细，无奈隔得太远，只瞧见那人穿着青蓝色锦衣，不晓得是不是练武人身形如松的缘由，分明是瞧不清面相的，却也给人一种挺拔俊朗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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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瑛垂下眸子，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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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r- l" n& {" t6 _+ q　　杜云诺眨了眨眼，能叫安冉县主倾心的，那容貌定是不差的，却可惜，命运多舛，娇娇柔柔的杜云萝不晓得扛不扛得起这一世福分了。

+ @/ T- i) R& N　　龙舟之上，穆连潇自然不知远处岸上之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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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v% Y* R, j( T6 ]1 Y　　他昨日得了圣旨，今日入宫时少不得磕头谢恩，却叫有心观舟的圣上留下，一并来了这龙舟上头。

　　白日里无论遇见谁，对方都笑盈盈祝福一番，饶是他一时之间对婚事还未那般热衷的人，都叫旁人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也见到了安冉县主，对方站在十步开外，一双凤眼里只剩恨意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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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 |) y6 ^- r8 S) m7 Q) f　　他想，他还是要避着安冉县主走的，毕竟是有了婚约的人，安冉县主又是那个脾气，天晓得又要生出些什么话语来。

　　他一个男子，有些流言倒也罢了，莫名牵连了杜云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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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F5 I) Q! B) ~* W4 y　　以前，穆连潇是听过杜云萝名字的，旁人说她好看是好看，就是脾气太过骄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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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 O% B* ?2 P1 t9 v　　穆连潇不喜说姑娘们长短，况且都是以讹传讹，越说越没边的，听过了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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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那日安冉县主拦住了他，说了一通杜云萝的坏话，他才知道两家正在议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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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姻之事，原本就是长辈们拿主意，可听到满城风雨，到底心有不安，石夫人建议求圣旨时，穆连潇亦在老太君跟前出言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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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1 ^7 o+ i: t  @! T0 ]( v　　当时老太君的惊讶样子还在眼前，穆连潇深呼了一口气，他只是想，杜云萝这是无妄之灾，已经连累了她，就不要叫她往后抬不起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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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f- f# Z1 E* h& ~　　“阿潇，”圣上唤了一声，见身后少年郎有些出神，不禁笑了，“呦，这是在想新媳妇？”

3 Q  ?1 F4 D1 z: W7 K+ M　　穆连潇赶忙拱手告罪。

  e$ c& o% v, H  P( F0 r　　圣上指了指那龙舟顶层的大鼓：“罚你擂鼓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