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修真]《男人如炉鼎 (傲娇相公)》作者：姬昭璋

仙府二

    昔日王冲只是个外门弟子的时候，为了生存和一两颗灵石，依靠皮相和悟性，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抬起脸对人笑，对什么人该雪中送炭，在什么时候该惧怕地后退半步，连在高阶修士的威压下应该怎么发抖都有自己的套路。

    重明鸟虽然活了挺久，但是天性纯善，心思简单得如同白纸，哪里能耐得住王冲的攻势，不过主人的命令摆在那里，虽然她对王冲越来越喜欢，可是依旧不肯松口。

1 \. g$ v/ [4 x# ]    “重明鸟一旦认主，是很忠诚的。”萌萌道。

8 C' n2 h, f/ y    谢摇篮不怎么认同：“七八岁的小女童，跟你一样只是个奶娃娃幼兽，应该是诱惑不够吧。”

5 P5 F8 d" F% E% C# r) N2 U" ~: r    萌萌狠狠剜了她一眼。

    王冲已经飞快地转变战略，开始谈论起外边的美景和食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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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说清羽山后山有棵灵果树，果子又大又甜，鲜美得恨不得把舌头都一起吞了，这灵果树正好下个月就成熟。

+ Y- ]1 `" a" r$ z2 B) S; B    再说清羽某掌门虽然辟谷多年，可是依旧嗜甜如命，经常偷偷用丹炉熬麦芽糖，只有王冲知道他把糖藏在哪里。

    又说清羽山披雪白头之景，融融梨花之春。三寸不烂之舌说得重明鸟眼睛都不眨，生怕错过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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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他叹息地摸摸重明的小脑袋：“可惜了，哥哥不能带你出去，只能这般说给你听。”

. g2 e& r# i9 ]  f, L! x7 T    重明鸟欢喜道：“可以的，主人闭关前我刚刚孵化，主人还没有和我立契，只要……只要哥哥不嫌弃人家……”

; Q2 r9 h/ h% f/ j* Y5 P    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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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m8 l0 y/ `" L8 g. i$ \; M    谢摇篮从石像后露出身形，重明鸟看到她，依旧害怕地往王冲身后躲了躲。

) N. H, k) s" g    “师姐。”王冲道，“小重说她只知道门内是极为重要的宝藏，但是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怎么清楚，门内还有一青蛟守护，相当于人修出窍期修为，很危险。”

4 ^- V" j6 K# o( E0 A. e1 [    谢摇篮低头想了想，逼近重明鸟一步，重明鸟极为惧怕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王冲拉住她一只手，轻声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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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8 e1 i) U    “外边闹这么大的动静，里边连一点响动都没有，小重明，你敢骗我吗？”她施放了些威压。

4 K) w) q4 ?0 _* K  W$ Z3 ~    不同于和王冲说话时的天真烂漫，重明鸟面对谢摇篮的质疑，膝盖一软竟然跪在了地上，她抖着声音说：“重明不敢欺瞒前辈，里边确实是重明的兄长在守卫，兄长是主人的契约灵兽，确实相当于人修的出窍期中期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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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垂眼，收了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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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s4 c6 {8 ~- U. z; e: F    王冲小声抱怨她：“师姐真是，吓唬小孩子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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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Q6 U( [. u    “不过……”重明鸟突然怯生生对她说道，“如果前辈一定要进去，重明可以带前辈混进去，兄长有午睡的习惯，雷打不醒。”

    谢摇篮看她一眼，“当真？”

4 j/ N) ~% }4 h. W+ z# a    “不敢有丝毫欺瞒！”重明鸟慌张地摇头，“我已经和哥哥立下了契约，前辈不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哥哥？”

    王冲赞同地点点头，谢摇篮应了下来：“好，何时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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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后。”

: M$ p+ ?8 H% M; k8 V* ]6 V    萌萌也有午睡的习惯，没等谢摇篮行动开始，就在她胸口呼呼大睡，偶尔不舒服地翻个身，还能从她衣衽处看到他尖尖的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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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o+ B" P  j. ]! P    重明鸟所言非虚，门后确实有一片极为广阔的空间，几乎相当于华阳殿前广场那么大，正中间盘着一条似蛇非蛇的东西，兴许是常年没洗过澡，包裹着一层泥土，隐约可见它应该是青色的，隔老远就散发着一股酸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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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T6 c8 `0 e: c    它块头极大，约莫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没有展开也不知道有多长，此刻正满嘴哈喇子地仰头躺在自己尾巴上，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7 Q+ J5 o3 V, |- A    重明鸟小心翼翼带着两人沿着边缘绕过去，她动作飞快，压低声音喊两人快些，谢摇篮和王冲立刻追上她，途中踩空了些乱石，发出一阵噪杂声，那绿蛟果真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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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5 x9 I3 X+ _8 b. B- r    重明鸟指着最里边一处金色拱门，门内有一屏风，挡住了视线，门口偶尔闪烁紫色荧光，符文若隐若现，应该是有禁制。

    “解一解试试？”王冲问。

5 j/ }# y# |1 d    “你会解禁制？”谢摇篮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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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冲摇头：“一窍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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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s( B# H9 k. J    谢摇篮悠悠叹了一口气，难道最后关头要放弃？她突然觉得周围安静得离谱，连重明鸟刚刚忽闪羽毛的声音都没有了，王冲蹲在那里对着禁制苦苦冥思，谢摇篮闻到周围越来越臭，她慢吞吞地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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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m. Q8 i4 k; f0 O+ c- J    一双巨大的，橙黄的，冷厉的眼珠。

3 X' A6 q; y, L9 A* F5 l: F    她鼻尖几乎抵到它的牙齿，它的涎水几乎要滴在谢摇篮的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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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O. N) r7 f2 f    绿蛟醒了！

: F# \6 i9 J' Z* i3 R/ K9 `0 v- a    谢摇篮顾不得什么所谓的藏拙，平常好歹当摆设的手印也懒得捏，直接意念一动架起两道防御禁制，趁着绿蛟被抵挡的一瞬间，拉起王冲就地滚进了刚刚绿蛟睡觉的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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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蛟相当于人修的出窍期水平，谢摇篮那两道禁制对它来说如同蜘蛛网，虽然沾上有些不舒服，不过也就是一拂之下，即可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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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h/ F9 T3 x9 N* n! ?$ q+ e' C$ p    它飞快地追逐而来，粗壮的身体灵活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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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O1 ^, M" |& P* c4 \2 u    “王冲。”谢摇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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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姐。”王冲苦着一张脸，“别让我去，这个东西我真讨好不了……”

0 R7 H2 j8 y9 E, [    “抱着你家小鸟快出去，我能挡片刻。”谢摇篮飞快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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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冲连连点头，顾不得思考出窍期和区区金丹期的巨大差异，抱起重明御剑飞快朝门外冲了过去。

9 o: t, g! Q) s; R% m8 J9 u7 F    谢摇篮挥动灭渡，飞快在地上画了一条横线，金色屏障盈盈升起，绿蛟飞快冲击的尽头被斩断，似乎碰上了一层无形的墙。与此同时，谢摇篮也如同脚下生根了一样，不能再移动分毫。

    画地为牢。

7 B* n( u' X- V) n; `8 }9 `    她曾经在枫血宫用过一次，韦褚小少爷当时乃元婴期修为，对其极为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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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这一个招式十分鸡肋，用作防御的时候，施法者不能移动半步；用作清心静气之时，也就再无丝毫防御作用，有时候谢摇篮也怀疑，前辈的禅修们脑子究竟是怎么个构造，居然会想起这种古怪招式，克敌制胜一样都不占，是想拖延时间来感化旁人吗？

+ j4 i* l/ c9 N0 m& J$ x. a4 x/ S7 i    谢摇篮仰头看着已经被绿蛟冲击得有明显裂隙的金色屏障，又看绿蛟满口涎水贪婪地如同见到鲜肉，感化这两个字连想都懒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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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绿蛟再度蓄力准备撞下来的一瞬间，她飞快撤去画地为牢，绿蛟收不住势头，果不其然一头栽进泥坑里，看起来它刚刚用劲颇大，脑袋直直钻进去半个，粗壮地尾巴难受地甩塌了一片墙壁。

    谢摇篮趁此时机，逃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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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s' V0 S# B  _0 U    本来应该早就逃出生天的王冲直愣愣看着她，喃喃了一句：“师姐，怎么办？”

    “怎么了？”谢摇篮连连朝身后丢了七八个防御禁制，就算钻蜘蛛网也要让那货钻个一脑门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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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 O# S  \4 }2 c. x    重明鸟竖起指头指了指前边：“仙府甬道的阵法被兄长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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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U7 e9 g' m% }3 [, Y. m- T. `# I    谢摇篮想起了来时候甬道上方密密麻麻的符咒，顿时头皮一阵发麻，她回头看了一眼，绿蛟已经从泥坑里把脑袋拔了出来，竖瞳一眯，琥珀色眼睛里满是贪婪和恼火，它飞快朝谢摇篮的方又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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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明鸟小声哭泣起来，“我在想，主人教过我怎么解阵，我再想想，我一定能想出来的。”

    绿蛟巨大的脑袋已经钻了过来，因为被门阻隔，只露出了一半的脸和一只灯笼大小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谢摇篮，如同看盘子里的肉。墙面在冲击之下，明显有开裂的趋势，突然，头顶掉下一大块砖石，王冲没撑个灵气护体，被直直砸中，眼睛一闭就晕了过去，谢摇篮将他身体踢到身后，挥动灭渡，再次凝聚灵力画地为牢，“重明快想，王冲和你已经契约，他倘若死了，你也活不了！”

& G9 M% N7 H2 N- h6 R' i    重明鸟满脸泪痕，用力地点点头。

    恰逢此时，萌萌终于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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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他困倦地向谢摇篮传音，“娘你真棒，这玩意都被你引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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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撇他一眼，倒是突然松了一口气，“你有办法？”

    “他就没想要你们的命。”萌萌窜上谢摇篮肩头，问她，“你身上带着什么好吃的吗？他好像很饿，而且一直盯着你瞧，你没看见人家都委屈得快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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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I  |) j8 i9 f/ h    谢摇篮咬牙道：“我真没看见！”她随手加固了下屏障，掏出储物袋，一样一样往外边拿东西。

    先拿出了一堆灵石，萌萌撇撇嘴，表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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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y7 e) w    然后拿出了曾经在枫血宫采摘的灵药灵草，还没有来得及转手卖出去，萌萌奇异地看她一眼，“这倒都是好东西，不过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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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 o: e8 J4 R* c    最后就是那些被她吸收了精神力的丑陋小鱼人的妖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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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这个吧。”萌萌说，“梦鲛对于他来说却是是美味而且还能增加不少修为，不过妖晶也没有味道，他怎么知道你身上有？”

  K5 m/ A4 f9 s9 }/ S6 v    谢摇篮又从储物袋里掏了一会儿，拎出一条极为丑陋的小鱼人的尸体：“那这个呢？”

- q4 u  J9 p9 \4 J    萌萌嫌恶地瞪大了银色凤眼：“你居然真的把这东西放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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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 L' Z$ T- a+ E' `  G    谢摇篮仰头看去，绿蛟涎水流的更盛，她随手一丢，绿蛟一口咬住，立刻不再纠缠众人，退后找了个角落，细细品味去了。

    谢摇篮这才给萌萌解释：“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杀了之后尸体不腐烂也不消失，就随手捡起来丢进了储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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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蛟吃了小鱼人后，态度明显变了很多，甚至赏脸开口问道：“还有吗？”声音粗犷谄媚，震得人耳朵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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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有多少？”萌萌嫌弃地问谢摇篮。

    “七八百吧。”谢摇篮道，“当时在枫血宫特别无聊，只靠捉它找点乐趣了。”

    绿蛟眼睛很明显地飘忽了一下，像是突然看到了一座金山，他琥珀色竖瞳忽然眯起，身体慢慢紧绷如同满弓。

) H7 e! f) J* v+ {2 _2 h    他意图刚刚显露分毫，就萌萌厉声喝止，“竟敢起杀人夺宝的心思吗？不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蝼蚁！”

    小小的毛茸茸的身体陡然冒出巨大的气势，铺天盖地朝绿蛟压了过去，绿蛟脑袋突然匍匐在地上，畏惧地后退了两步。

$ X8 b  v* u4 n+ _6 b$ q( v2 w$ q    “哼。”萌萌不乐意地收起了威压，懒散地继续卧下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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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蛟凭借动物的本能，知道那个毛茸茸的小团团很危险，立刻不敢再起别的心思，但是岂肯放过这么一个莫大的机缘，梦鲛对于他的晋阶有莫大的好处，倘若利用得当，他日进阶成青龙都有几分可能，他要放过就是傻子！他匍匐在地，晃着尾巴，凑了过来，谄媚道：“这位仙姑，仙姑大道之路是否孤苦，想养宠物解闷咩？”

5 W+ W) s" ^7 L" S8 b$ w6 S    谢摇篮认真看了看这只涎水还没擦干净，满身泥土，肥滚滚又酸臭难闻的绿蛟，还是摇了摇头：“重明说你是南谷真人的契约灵兽，我不敢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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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H9 }1 O# j9 e- `% d# ~    “仙姑这说的是哪里的话！”绿蛟立刻凑上前拿脑袋蹭她的裙子，“南谷真人闭关前主动将契约解除了，老子可是自由身！”他眼睛一转，立刻又降了音调，“仙姑就养了人家嘛。”

4 _+ I! f2 r  a' l    如此粗犷的声音配上娇羞的口气，震落了谢摇篮一身鸡皮疙瘩。

仙府三

# x( A! t' x# E2 \6 f+ X   谢摇篮四下望去，发现原来拱门的禁制已经在绿蛟发飙的时候被破坏掉，她眼睛一亮：最珍贵的宝藏~

    绿蛟块头太大，跟不进去，扯着破锣嗓子拼命哀嚎，仙姑仙姑一声比一声叫得像哭丧，萌萌忍无可忍，从她肩头窜下来去教训那绿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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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懒得去听，她双眼放光地绕过屏风，本以为会琳琅满目，熟料竟然只看到一个布置颇有几分雅趣的房间，檀香袅袅未熄，五弦琴不染尘埃，小轩窗下棋盘尚有半局棋，一本书摊开放在小榻上，点点滴滴都像有人住在这里，刚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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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 H) W* c& l* ^, J8 i    谢摇篮朝里走去，里边也只是一个卧室模样的地方，没有任何地方有任何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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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2 ~$ Z* Z6 C$ f2 x    重明那小家伙难道在骗人？可是倘若不是为了守护什么珍贵的宝藏，哪里用得着在外边搁一只那么吓人的绿蛟守着？

    她不死心地上前，一把掀开了床前帐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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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 v" X) |    长睫如扇，鼻梁高挺，唇很薄，颜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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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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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Z3 O9 c& ~5 ~    ……男人？

. Q" A2 J1 @0 ]( W, r( _    谢摇篮努力平定情绪，才没咆哮出来，她冒着天大危险，而且险些被外边那头臭蛇生吞，找到的最珍贵的宝藏？——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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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探出神识，发现这人修为在她之上，身上还有一丝气息，不像个死人，不过这缕气息弱不可言，又不像是个活人，她顿时连八卦的兴趣都没有了，反正那些个出名的修真者们，都有点特殊的癖好，说不定南谷真人他有搜集美男子的癖好呢。

! f2 s$ g2 ^* C" e) r    正在她打算再去搜罗搜罗，说不定哪个垫桌子椅子的角落里会藏着一本功法什么的，正要放下帐幔，床上盘腿而坐的男人突然颤抖了下眼睫，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眸漆黑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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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一愣，完全没有想到这人会突然醒过来。

    他伸手一把拉住谢摇篮衣襟，向前一收，谢摇篮脚下不稳，手忙脚乱扑到了他身上。她惊觉刚刚她连这人怎么出手都没有看清，这人明明刚才还一副下一瞬间就要断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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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e3 h! K0 {+ X. r, ~* {4 G    那人将鼻子凑近她脖子，轻轻闻了一下，又凑近她的脸，很用力地又嗅了一下。

    “你是谁？”他声音像和了一把沙吞下一般，沙哑难听，又像是很多年没有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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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意念一动，要唤出灭渡，却被他早有预料一般控住手腕，她估摸此人修为恐怕不必门外那条奇葩绿蛟差，于是收起反抗的态度，脸上一片淡漠，手上捏着手印只待伺机而动。

- q" j* f. v4 u8 q6 J6 t7 }    “谢摇篮。”她说。

8 J2 m  @- B2 D- `9 |( \    他半闭着眼睛，鼻尖挨着她的嘴唇，又嗅了下，慢吞吞说：“殷旧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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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萌萌训斥完绿鲛，意气风发地回去找娘亲，准备继续窝在她暖融融的胸口睡觉，熟料进门就瞧见这么一副景象。

2 a- Y4 ?  ?+ T+ M2 u8 l# H    娘扑在那人身上，任凭那人揽着她的后腰，抬着她的脸。而她垂着眼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那人更是孟浪地似乎对着她的唇就要亲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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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7 ~* [( L$ f. v2 ]    这男人哪里钻出来的？不对……这不是重点！

    萌萌脖颈后侧的毛像钢钉一样炸起来了：“谢！摇！篮！怪不得你总要甩开父亲，原来……你，你以为我不敢告诉父亲吗！”他气鼓鼓地瞪着她的后背，发现她连解释都没有，于是小孩子气性说上来就上来了，他就直接凌空捏了一道传音符和一道溯影符，两道金光淡淡一闪，就隐入了空气之中。

    两道符都送了出去，萌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别扭问道：“娘？……你是自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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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 h$ Q/ A3 M8 G2 @2 l    谢摇篮被人死死制住，无暇分心，传音给他要他小心，这才开口道：“前辈为何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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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 K. q4 x& h    “奇怪。”殷旧墨抿唇笑了下，“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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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辈是南谷真人的……弟子？”谢摇篮犹豫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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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旧墨捏了下她的手心，似乎很好奇地继续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心不在焉地回答：“南谷真人是谁？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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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脑袋慢慢下移，几乎抵到谢摇篮胸口，她再也忍无可忍，提醒：“前辈自重，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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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旧墨的手按在她手腕上，松松紧紧犹豫了两下，最后倒是乖乖巧巧地听话了，他手一松，谢摇篮立刻后退三步，捞起在地上艰难思索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的萌萌，准备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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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误闯此地，打扰前辈，还望前辈谅解，晚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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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最珍贵的宝藏，都是骗人的，连个灵石都没见着……

    “站住。”那人突然出声。

  `+ ?: d& S9 ^: i6 @    谢摇篮脚步顿住，几乎咬牙切齿道：“前辈还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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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 a: H# E1 \* K& M    殷旧墨站了起来，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又走了两步，步子才稳了下来，他含着笑容，柔声道：“我闭关千余年，依旧参透不了这飞升前的最后一步，心思恍惚，险入魔道，多亏谢姑娘及时出现，免于一劫，还要谢谢你。”

5 }7 I$ U( P5 a' Q; X. q    参了一千年还没参透……谢摇篮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看这人面孔年轻俊美，目光柔和，不似穷凶极恶之徒，而通过刚刚对话，此人虽然行事诡异了些，可性格却存着几分细腻纯然，怎么可能会卡在最后关头千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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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4 j, }/ o0 E% j+ l    谢摇篮思索了下，想起了无名心法里的内容，顿时心中笃定了他闭关千年的原因，她惋惜地说道：“前辈道心已死，既然无心于大道，又何必强迫自己非要参透？”

3 k0 T6 f. e0 D. q: c7 K    殷旧墨诧异地挑起眉，嘴角依旧挂着笑：“好个道心已死，真想不到昔日老友坐化的坐化，飞升的飞升，最后看透我的，竟然是个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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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4 l& P( z. h# }    他看她一眼，悄悄在她身上埋下一缕神识，这才送她出门。小姑娘挺合胃口，就是肩头那只天狐似乎对他敌意太重了些，他还没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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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f5 h2 g5 ?6 j7 V    绿蛟蹲在门口，盘着身子，粗壮得几乎把整个出口都挡得水泄不通，他笑嘻嘻道：“仙姑考虑得怎么样了？”

; G# @4 _( i0 V! p/ X5 V7 ~    绿蛟眼睛一眨，突然发现谢摇篮身侧多了个人，他定眼一看，绷紧身体激动得几乎跳起来，殷旧墨淡淡看他一眼，绿蛟勉强忍住狂喜，传音给他：“您出关了？我还以为您就要飞升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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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q4 t/ q9 G" F    “没有，恐怕我已飞升无望了。”殷旧墨的表情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倒是打量绿蛟一眼，问道，“你刚刚看到她的时候那么激动，可是遇到了什么好机缘？”

( p+ d) R" j% R: \    “那女人身上有七八百只梦鲛！”绿蛟欢喜极了，不过他转念一想，又安静了下来，“本来想哄她收了我，慢慢骗来把那些都吃掉，不过既然您出关了，那我也断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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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殷旧墨道，“你跟她去吧，我临闭关前已经同你解除契约，你如今遇到如此难得的机缘，怎么可以放弃。”

    绿蛟苦恼地滚了下身体，斜眼看见谢摇篮已经扶起王冲，准备离开这里，咬牙决定道：“也罢，我先去将那些梦鲛都骗到嘴里，然后再甩了她回来找您！”

    殷旧墨眉眼带笑，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去吧。”

    绿蛟顿时翻动着肥滚滚的身体朝谢摇篮冲了过去，“仙姑，仙姑！等等我！”

    谢摇篮沉默着，容忍着这只周身都酸臭难闻的家伙绕着她撒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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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D& o# I' r, d. O; `( x8 o  ]    重明鸟站在王冲身侧，掩鼻道：“兄长你真的不考虑下洗个澡吗？”

3 L2 p7 [+ ^8 c% R; ~* q' r    “小丫头懂什么！这叫男人味！”绿蛟对她的提议明显嗤之以鼻，他扭头看谢摇篮，语气立刻谄媚无比，“仙姑说对吧~”

    王冲一脸忧伤地看着谢摇篮，依旧不能习惯和这绿蛟走在一起，惊惧地时不时颤抖一下，他回想这次经历，感慨道：“果然是富贵险中求，真是好大一坨富贵呢。”

    谢摇篮面皮抽了抽，强自平静。她问绿蛟：“怎么称呼？”

    “仙姑叫我蛟蛟就好。”绿蛟立刻蹭到她身边，眼神不由自主往她储物袋上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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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1 Q& ]6 h" [. b6 x+ b8 a) |    “娇娇……”谢摇篮叫的很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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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仙府大门，谢摇篮和王冲都再无寻找机缘的想法，一番死里逃生，两人都很是疲惫，道过别后，王冲带着重明鸟朝自己住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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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 w5 @, j    谢摇篮指挥绿蛟变小一点，再变小一点，直到最后成了一条普通青蛇大小，就是头上带着两个肿包，虽然绿蛟一再强调那是角，可是怎么看也觉得不伦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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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虽然知道绿蛟心思不单纯，但还是跟他立了契约，其他的事情走一步姑且算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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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处理完这些事情，正打算好好去修整下，却瞧见萌萌一脸担忧地盯着她。

    “怎么了？”谢摇篮蹲下身给他挠了挠下巴上的绒毛。

; E! n4 M. a" @5 y    萌萌舒服地眯着眼睛叫了两声，断断续续问她：“你……你见过父亲……呀，好痒……嗯嗯，见过父亲发火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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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 {, `: x3 r, C    “见过。”谢摇篮心有余悸地回忆了下，顺手拍拍他脑袋，“怎么突然这么问？”

    “那就好。”萌萌舒了一口气，“我用溯影符把你栽进那个男人怀里的景象记录了下来，当时一生气就给父亲传了过去。娘你准备一下吧。”

    谢摇篮低头看他一眼，冷静地回身收拾东西，拎起正咬着自己尾巴转圈的绿蛟丢进了灵兽袋。

; {7 n- k( e! z+ r. d    “娘，你干吗？”

. l# Y4 `8 g/ k1 Z5 O    “逃命。”谢摇篮道。

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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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动身向栖云辞行，萌萌蹦蹦跳跳就要跟着过来，被谢摇篮勒令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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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萌萌垂着尾巴，虽然心里知道是自己的错，但根本不会承认：“明明是你先被那人抱进了怀里，我才会误会，才会向父亲告状，明明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朝我撒气！”

    谢萌萌无理取闹的能耐不知道像谁，脆生生的嗓音将一连串质问演绎得委屈又揪心。

    谢摇篮不为所动，不过还是放柔了声音，细细哄道：“你就留在此地等你父亲来，待他火气消了再给我传个信。倘若你跟着我，你和你父亲血脉相连，他神识一探就能把我逮个正着，你父亲发火什么模样，你应该见过吧？”

    萌萌心头稍稍泛起一丝愧疚，虽然还是不怎么愿意，不过勉强答应下来，待她承诺以后再也不单独撇下他的时候，才将一直耷拉的尾巴竖起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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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向栖云说明来意后，栖云点头应允，叮嘱她下山行走时候，注意齐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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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M% k( \. Q* e. Z4 j8 U    谢摇篮问他怎么回事，栖云顿了顿，道：“那日为师追齐莫二人入仙府，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姓莫的死后，我将他元婴捏碎，没留意那齐老儿竟然夺舍了他的弟子，趁乱逃走。”

    谢摇篮一惊，心头厌恶，夺舍本来就是魔修惯用，为道修所不齿，而那人身为齐家家主，竟然夺舍自己的弟子，倘若被人知道，整个齐家都在青冥界抬不起头来。

    栖云又道：“齐老儿夺舍之时，除了我外，还有齐寒烟也见到了，齐老儿暂时奈何不了我，恐怕为了名声，会先去要齐寒烟的命，你倘若见到她，提醒她一二。”栖云怕她因为当初比斗的事情，对齐寒烟不喜，又解释道：“夙长生对清羽有恩，齐寒烟也算是他的徒儿，你对她要尊敬。”

3 @8 _  q$ x, P" ~    谢摇篮应过后，直接出了华阳殿，没有再同他人告别，孑然下了清羽山，她一步一阶地走在清羽台阶，路旁偶尔有三三两两路过的师弟师门，皆恭敬行礼，口称师姐，谢摇篮一一微笑应过。

    中午时分，她到达方城，随便走进了一家专售丹药的铺子，说明要出售一些灵药，伙计看她身着清羽道袍，不敢怠慢，进去将掌柜叫出。

- {$ B$ M9 M9 U# u: `0 s2 K) w' K    掌柜看起来四十多岁，金丹初期修为，见了谢摇篮，自来熟地寒暄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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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3 \5 a! x    谢摇篮也不罗嗦，将她在枫血宫所采灵草掏出了十几棵，约莫能换个路费。

    掌柜的脸随着谢摇篮的动作，由白变红，由红变绿，由绿变黑。

    在一旁伺候着的伙计从未见到过掌柜如此失态，用手指戳了两三次，掌柜才清醒过来，盯着谢摇篮的脸，咬牙切齿道：“暴殄天物！”

    掌柜今年四百多岁，从小就痴迷于各种丹药，他常独自上山间采摘灵草炼丹，非常享受将灵草从土壤中带出来的那个过程，然而即使是清羽山间，千年的灵草也是非常罕见，但是他面前这个女修，拿出来的灵草每棵都约莫千年有余，而且都是中阶高阶品质，重金难求。

- r  d7 S4 l# \3 O' e) B7 m( j    但是，最让掌柜气得快要背过气的是，此女修完全不懂如何采摘灵草，更不懂得如何根据灵草的特性进行保存，看她坦然将两种属性完全相克的灵草团在一起丢在桌上，他恨不得揽起袖子去掐这女修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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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 q9 ]1 i9 I    这是什么？这就如同好不容易看到绝色倾城的大美人被猪头糟蹋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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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挺委屈地看着掌柜丢给她一堆灵石，然后黑着脸将她扫地出门，一副一辈子都不希望再看到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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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D! ]. S/ C5 j$ d+ {    她用神识探了下掌柜给她的灵石，竟然有五百上品灵石，两千中品灵石，谢摇篮顿时眼睛一亮，她本以为能卖到两千中品灵石就已经不错了，没想到只是个零头。如此算算，她也算脱离了穷困潦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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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正开心的时候，冷不防绿蛟自己解开了灵兽袋，探出了顶着两个肿包的脑袋，怒吼道：“给老子换个大一点的灵兽袋！什么狗屁灵兽袋，连个屁都放不下！还有，我肚子饿了！”

: J- ?- D1 l- n2 M3 Z9 g    “忍一忍，灵兽袋都是这模样，等会儿找条河把你洗干净了，我放你出来。”谢摇篮道。

; M# H8 q% V, d# z; k/ ?: C! p. p    “老子不要洗澡，老子这是男人味。还有，我肚子饿了！”

; y+ E- N  l6 @" K    “我没问你的意见。”谢摇篮扎紧灵兽袋开口。

    绿蛟熟练地两下三下又把袋口拱开，别扭地说道：“那我一会儿自己洗，你不许碰我。还有，我肚子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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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此行目的很明确，就是青冥界三世家聚集地，念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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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q4 }; z' ?2 p8 f5 s8 ~    念安城每隔一百年，三世家就会联手举行一场试炼，试炼之地就是念安城中心，一位已经飞升的修真前辈留下的一幅画卷，画卷有如芥子空间，山河湖海一应俱全，甚至有独立的生态系统，奇妙无比。

- c% C2 u: u) `( t    这场试炼，只要金丹期修真者皆可报名，报名者进入画卷之中，相互争斗，最后余下的二十个，就是赢家，可随意选择进入三世家之一继续修行，也可以获得三世家提供的法宝之一。

    谢摇篮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可以不费吹之力地对付妖兽和鬼怪，可是和人斗法，技巧却如稚子般拙劣。可是此次念安城试炼，她却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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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M1 N% }    自古以来，禅修稀少，专门为禅修所炼制的法宝更是稀少，而如今，念安城试炼的玉简上，获胜所提供法宝竟然明晃晃地写着定海珠，让她心跳都漏了拍子！

( D+ @* e2 F3 e- b- w& U. q6 C" x    定海珠传闻是青冥界最有名的一位禅修留下的，二十四颗珠子攒成一串，能化为二十四诸天。本来对于普通道修，定海珠并无多大用处，但是它战斗时候可放出五色毫光，使人睁不开眼，极容易遭暗算。所以也颇受道修喜欢。

0 X; M1 q* r7 w: H3 Z" V    定海珠的诱惑太大，她即使知道自己能赢得试炼的可能性很小，但还是想试一试，免得日后后悔。

3 g5 M3 a! G" q4 i1 p+ W& r- g    谢摇篮转身，刚打算去买个飞行法器，方便前往念安城，冷不防身后有人叫她：“谢道友！谢道友留步！”

    她回头，发现竟是那日同她比斗的慕小小，慕小小身侧还有一人，穿着黑袍，貌不惊人，看向谢摇篮的时候，眼神冰凉地让她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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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8 n% u& U$ y" D5 ^! `% _    谢摇篮立刻把视线移开，含笑同慕小小打招呼：“慕道友。”

    “谢道友，我老远就看见你了，当初清羽一别，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跟你说，不知道你现在有空闲没有？”慕小小开心地问道。

6 c5 j. B! g7 q8 B4 i7 {" y    “抱歉。”谢摇篮无奈一笑，“我还要立刻启程赶往念安城，我们还是他日再聚吧。”

# `4 d+ d7 |2 B  Y    “念安城？”慕小小眼睛一亮，“谢道友莫非也是为了念安城试炼？”

+ F& s3 M8 S( P9 n    三大世家在念安城试炼上总是出手阔绰，青冥界许多金丹期修士都要去碰碰运气，慕小小也是金丹期大圆满修士，早就有意前去一试。法宝名次什么的倒在其次，主要是此次可以获得不少和他人交手的经验，这才是慕小小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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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谢摇篮承认。

  m& N4 b5 }  ?' U    “那我们就一同前往吧！”慕小小手掌一合，也不问谢摇篮意见，就这么定了下来，“哦，对了，这位是胡道友，我路上认识的。”她指着身边裹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介绍道。

    那人静静盯着她，眼睛慢慢地眯起来，谢摇篮感觉到他的神识毫不客气地绕着她打转，一点一点地几乎想把她割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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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道友也去念安城呢。”慕小小凑在她耳朵边八卦道，“不过跟咱们不一样，他是为了寻妻，好浪漫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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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敷衍应了一声，却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古怪。

灵酒

    谢摇篮买过飞行法器，三人启程前往念安城。

    念安城离方城不算很远，越过清羽连绵群山，再跨过苍冥河，飞上三四天的时间即可到达。一路上除了苍冥河上偶尔又大型妖兽出没，没有任何危险。

    夕阳渐斜，云垂四野。三人已经飞行了一天的时间，除了慕小小吵吵闹闹和谢摇篮说话，胡姓黑袍男子不曾开口说过一个字。

7 A; d! x/ e7 G    坐在自己的飞行葫芦上极为无聊的慕小小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谢道友，你快看前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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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0 {# h: a5 e" M; z6 o    谢摇篮闻言朝脚下看去，隔着淡如烟般的云雾，可以清晰地看到清羽群山之中，围着一片宁静干净的水域，犹如镜面，远山重叠夕阳橙红尽数被收纳入镜面之下，袅袅云雾挨着湖面飘过，偶尔有小鱼儿跃出水面，点碎一小片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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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露出怀念的表情：“是棋子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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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你怎么知道？”慕小小问。

    “我在清羽长大，曾经年幼贪欢，常常在湖边玩耍烤鱼。”谢摇篮指了指湖畔山崖，“那里还有个溶洞，里面……”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停住不说了。

: C% H% G; r/ b3 H6 C+ K; F) z    慕小小只顾欢喜，根本没听清她最后说了什么，冲她眨了眨眼睛，道：“我觉得灵气有些枯竭了，我们不如下去休息休息，补充下灵气，然后再继续赶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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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C# e1 P  ^7 d, z+ `9 n    谢摇篮笑了下，将她贪玩的心思看在眼里，应道：“好。”

    黑袍男子也点了下头，慕小小欢呼地趋着她的葫芦下降，刚挨到地面，就一溜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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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4 b& d) o- \- B! ]9 c; j    谢摇篮收了飞行法器，打开灵兽袋，拎起呼呼大睡的青蛟，朝湖边走去。

0 k2 b4 V3 R7 k; b    湖边细细铺着拳头大小的鹅卵石，她蹲在石块上，捏住青蛟的尾巴，像对待一条麻绳一样将他甩进湖里，她担心青蛟身上那上千年酸臭洗不干净，又掏出避尘珠在他身上滚了两三遍。

1 i$ g8 v$ f) ~! F5 U& r    这才好不容易让这条脏蛟露出了本来色泽，绿油油地看起来挺生机勃勃的。也不是那么恶臭扑鼻，令人不由自主地就想掩鼻干呕。她心头成就感还没压下去，却突然发现，脚底下湖面冒出了一只翻白肚的小鱼儿，一条两条，不一会儿就翻了一片……粼粼陈列在一片水域上，让人头皮发麻。

- ~) L5 s) p; t7 A6 r& O    青蛟这才悠悠转醒，睁眼瞧见她，头一句就是：“我肚子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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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8 |, a: [- s0 U' f! A    他看见平常表情寡淡到都有些面瘫的谢摇篮，用一种诡异地神情，眯着眼睛将他上上下打量了个遍，悠悠问道：“娇娇，你多久没有洗澡了？”

& c! l! G/ U4 {1 H( {; D    青蛟这才后知后觉地嗅到他积攒了千年的男人味突然消失殆尽，他转了个圈，发现自己的皮肤盈盈发着水光，青得像夏天最繁盛的叶子，顿时大惊，如同裸丨露于人前一般不安，他怨念地看了谢摇篮一眼，突然蹿下她的手心，随便捡了一个方向跑了。

    谢摇篮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反正他已经同她立下了契约，不可能私自逃离，也就随他去了，谢摇篮转头，看着翻滚着一片白肚的水面，悠悠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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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3 y+ ?5 @8 ]* P  s    一只青蛟积攒了一千年的男人味，果然杀伤力极大。

    谢摇篮觉得有人在背后看她，突然回头，看到那黑袍男子裹着斗篷，一双黑眸沉郁幽深，视线落在她身上，犹如钝刀子。

    谢摇篮觉得别扭，问道：“胡道友有何指教？”

    那人毫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转身悠悠然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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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你——”她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脚下一不小心踩空，整个人扑通跌坐在湖边，好生狼狈。

    那人回头，挑眉看了她一眼，冷然道：“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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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坐在地上，反倒笑了起来，她歪着头撑着下巴仔细琢磨这张脸，看到他都有些发毛，正要怒视她，熟料她带着笑意说道：“道友倒是像我的一位故人，他叫谢琅，道友认识吗？”

2 l) H* H: c4 `3 B" {    “不认识，他是你什么故人？”他口气不冷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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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6 g% F7 F! `: _# V7 J: F4 m    “恩人……”她说。

    他眉头一皱，面上神情透出几分恼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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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8 o; u( o  q    “也是相公。”谢摇篮慢吞吞补充道。

* j7 X5 c* ?; Q/ V3 K- D6 e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道：“哦，那他是怎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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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7 X; [( z6 c" U    “很好。”谢摇篮眼角眉梢的笑意忍不住溢出来，她低头勉强忍住，继续说，“在我眼里，这世上没有比他再好的人了，我很想念他。”她语调不高不低，听起来干净纯彻，不带丝毫虚伪。

    他脸色顿时如同云开雪霁，瞬间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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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t3 l" {: e$ T0 l    谢摇篮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才后知后觉地暗骂自己蠢，倘若他真想找到她，几个铜钱一晃，几根蓍草一拨，什么算不到。还好他现在乔装改扮，没有认她，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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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7 E) n6 ~. L0 m4 K* f+ c    “咦？”突然有外人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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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抬眼看去，湖畔林间出现一个男修，身穿竹青色衣袍，广袖兜着几个圆润的灵果，他脸上微带着疲惫，可依旧眉眼如画，见到谢摇篮，眼睛一亮，薄唇边荡漾出一片笑意：“小姑娘，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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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E" q( |" L' f    谢琅早在这人出声之时就察觉到，这人就是在谢摇篮身上埋下神识的那个家伙，也是萌萌给他的溯影符里，谢摇篮的那个奸夫！他犹豫了下，捏了印诀，将身影隐没于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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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V2 W2 p8 @& i, n; o    谢摇篮抬头看去，眼皮明显一蹦，这才道：“殷前辈怎么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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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U; h3 Y% N. R$ ^5 P    “现在是秋天，棋子湖边有几棵树结了灵果，我来摘一些酿酒，没想到遇到你，真是有缘。”殷旧墨走向前来，一手兜着灵果，一只手朝她伸过来，“怎么坐在地上？”

, N- ?( X" Z" h" W; @    谢摇篮看了看伸在她面前的那只手，还带着灵果浓郁的果香，轻轻摇摇头，自己扶着地面站起来，道：“不劳烦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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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旧墨不以为意地收回手，脸上笑容更盛，小姑娘戒心倒是挺重的，如今她肩头那只对他有敌意的天狐不在，正好可以试探一下。

  W0 o' A0 W8 H3 |    “说起来，我酿灵酒的手艺可是很好的，改天给你带上一些尝一尝。”殷旧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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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摇头，有些木讷地拒绝：“前辈不要浪费灵酒，我不善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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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7 h7 |  B    殷旧墨笑眯眯地随口说着：“谢姑娘如此推辞，可是看不上我的手艺？”心里却想道：倘若当真千杯不醉，那要套话岂不是麻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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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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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怀疑地看着她：“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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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9 x! f8 V: k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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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c( |0 r( C' Q0 o4 T9 [    殷旧墨从储物袋掏出一个通体乌黑的葫芦，眉眼之间微微带些挑衅，他道：“这是我以前酿的灵酒，倘若不是嫌弃，你敢喝一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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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Z! J' ]- s$ s9 F    谢摇篮极为苦恼地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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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 W. d    殷旧墨看起来有些恼怒：“还是嫌弃？！”他声音也变得有些冷凝，不满的情绪凝在眉梢。好像是心爱之物不被人认同，一副烦闷的样子。

    谢摇篮有些踌躇，可是一个临近飞升的大能，她当真惹不起，还是伸手接过那个黑色葫芦，放在鼻尖下嗅了嗅，清香果味顺着瓶口滑进了她的腹腔，确实只是果酒罢了，她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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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w* P) @6 _6 }0 \    殷旧墨抿了下唇，懊恼道：“我还能害你不成，罢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强迫你，葫芦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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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r0 G5 Y" D) N& o$ k+ M    “不是的，这灵酒当真是好酒，只是闻一下，就令人垂涎三尺。”她就着葫芦，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淌下去，带着充裕的灵气，扩展向四肢百骸。开始有些微涩，后来淡淡的酸甜一起袭来，开头的那股涩意倒有了几分百转千回的味道。

  ?4 H& Y+ `% k' u0 N    “好酒……”谢摇篮眼神愣愣地看着前方，颇为沉醉。

    隐匿身形躲着的谢琅心中一惊，她这幅模样，别人没见过，他却见过！谢琅一皱眉，正要显露身形，却冷不防看到殷旧墨脸上所有表情如烟雾般散尽，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模样。谢琅暗暗眯起了眼睛，他倒要看，这人想耍什么花招！

    殷旧墨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两个杯子，给她斟了一杯酒，微笑着说道：“谢姑娘是否还记得那日在我洞府之中，你所说的那番话？关于我的道心。”

    “记得。”谢琅猜测不错，谢摇篮确实已经酒醉。一方面是因为她确实不擅酒力，另外一方是因为殷旧墨这厮给她喝的，岂是普通灵酒，别说只是抿上一口，怕是沾上一滴，也会这般酒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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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谢姑娘会一口断定我道心已死，是否有什么作为凭据？”他眼神立刻锐利无比。

    谢摇篮呆呆看他一眼，摇头：“你不是好人，不能告诉你。”

2 O( @- V8 u) D, ]$ }    殷旧墨失笑。即便被灌醉，还有这么强的戒心。小姑娘当真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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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O/ \! x9 u: H. ~1 q$ F    “不过。”谢摇篮顿了顿，“我可以告诉你解救方法。”

    殷旧墨低垂着眼睛，长睫如扇。

$ A5 c. N! t6 `' r% K1 P    谢摇篮眼睛瞪得大大的，“可是即便我能救你，又能如何？人不怕他人不救，只怕不自救。你怀疑大道，厌恶大道，甚至憎恨大道。可唯一能救你的，却是大道，你明知道如此的，为什么又要来找我？”

( r6 j8 U& X4 H1 K& o* U    殷旧墨浅浅一笑，突然说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厌恶大道吗？”

+ m3 G% s, a& Z9 M: y    “我不想知道。”谢摇篮嗤之以鼻，身体有些东摇西晃起来，“你厌恶大道，你难道还指望大道给你一些特殊的反应吗？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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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n4 P. `6 V5 R! }+ p$ l    “难道你就不会和我一样怀疑吗？！”殷旧墨皱眉，似乎有些被她激怒，“大道之上，任凭你修的最高修为，任凭你手眼通天，又能如何？天上还有琼楼玉宇三十三重天，还有太古鸿钧，还有神仙反手云，覆手雨，我以凡人之身逆天而行，突破重重天劫，到头来……”他冷笑，沉郁在心头千余年的颓废被重新激起，失落地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我们最大的福分，不过是旁观一场棋局，直到柯烂斧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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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7 ~/ O* K# ]    谢摇篮很安静地听着，无论是眼神还是神情都没有被他掀起一丝波澜，她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酒劲上头，脚下虚软，眼前似乎垂下无数黑雾。

    殷旧墨上前一步，正要接住她，心中自责，早知道不灌她喝那么烈的灵酒了，这酒连当年化神期的夙长生，都扛不住一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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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不防谢摇篮身侧，竟然有人突然显露身形，一件斗篷被丢在地上，那人黑衣如墨，银发胜雪，伸手地将谢摇篮紧紧按进怀里，一双极为耀眼夺目的凤眼死死盯着殷旧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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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i! {5 N% ]3 i, K    谢摇篮低声咕哝两句，隐约是在叫什么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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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不耐烦拍拍她的后背：“没错是我，烦人，闭嘴。”

    谢摇篮很安静地沉入了黑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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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旧墨皱眉：“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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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2 m% k8 j4 F    这是什么人？又躲在周围多长时间？为什么凭他的修为竟然对此没有丝毫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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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0 Z$ B, m: I    “这是我夫人，你要不要猜一猜我是谁？”谢琅冷冷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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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j0 \1 |! a) |    殷旧墨心头一万个疑惑，但看着这男人冷淡并且还带着几分敌意的表情，也只能暂且告辞，他故意将步子拖得很慢，老远听到那男人在说：“谢摇篮！别拽我头发，松手！”

5 M- a( Y' K3 C7 p    应该真的是夫妻吧，那女修淡薄自持，似乎对这银发男子倒是有那么点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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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今天他想问的，一句没问出来。不过身为修行多年修成人精的老家伙，他并不懊恼，反倒更跃跃欲试。

回忆

    谢琅神识探到殷旧墨确实走远了，这才弯腰抱起谢摇篮，将她放在刚刚丢下的斗篷上，他也随之坐下，任凭她枕着自己的腿，双手依旧紧紧揪着他的头发。

    她酒醉后一向任性得厉害，还会变得很呆，会做平常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比如百余年前她酒壮色胆，回忆起来，他本该恼怒的，熟料倒情不自禁笑了出来，他用食指用力揉了揉她的唇，指腹传来软腻的触感，他眼神暗了下来，如同黑色的漩涡，顿住手指，慢慢俯下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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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Q1 h* ^" C* L* m8 h# A- {    他尝到她嘴唇有些凉，唇齿间留着一股灵果的清香，虽然知道那人灌她酒绝对没好心，不过如今但是有那么点感激他了，谢摇篮自从对禅修那套心法领悟越来越深，对他的态度就越来越让他烦闷，他亲近她的时候，她虽然不躲避，可是身体的僵硬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态度软软柔柔的，任凭他想怎样就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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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s. d, ^% ^    对于谢琅来说，谢摇篮是他慢慢修仙之路中的一个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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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 s+ g, M9 J( R% s* p    他是妖修，在妖修占大多数的仙极界里，理所当然对人修没什么好感，仙东界人修倒是挺多，可个个勾心斗角，一派乌烟瘴气，他少年游历之时去过仙东界，经常被人盯上妄图杀人夺宝，自那之后，他对仙极界外的人修印象差到几点。

0 `# t. C! u- v; T7 Z    百余年前那次斗法，本来就是他命中大劫，卦象早早就有所显示。他千般小心，还是遭人暗算，最后临危时刻费劲力气划破虚空，躲避到了青冥界，虽然逃了一命，不过也元气大伤，不能使用灵气，只能静养，也就是那个时候，他遇到了谢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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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浑身泥泞，修为全失，狼狈不堪，抱着膝盖躲在玄冥河边，举着一片巨大的芭蕉叶躲雨。当时的谢琅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本来对人修不喜，也就没有搭理她。熟料第二天和第三天他不小心迷路又经过这里，她还是那么坐在那里，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快要断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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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A- P" P+ u, d' T) H6 ^    玄冥河灵气极端匮乏，死气沉沉，修真者待在这里有如炼狱，谢琅没有灵气，也无法动用神识，越着急越走不出去，迷路迷得晕头转向，第六次路过她身边，她弱弱看他一眼，小心翼翼抬起脏兮兮的手指头给他指了个方向。谢琅眉头一挑，将她拎到身边，喂了她一颗丹药，只当圈养了一只人形宠物。

    小宠一开始的时候很听话，二人偶遇禅修洞府的时候，他先进去，挑挑拣拣丢给她一个玉简让她练习，她乖乖去练，遇到不懂的就等他心情好了过来怯生生地询问，他想念仙极界家乡的时候，她就乖巧蹭在他身边，身体又软又暖地挨着他，不说一句话，他嫌弃地看她的时候，她就软软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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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后来小宠就越长越歪了，最后变成这幅凉薄寡情的德行！

    怨念的谢琅一口咬上谢摇篮的脖子，谢摇篮疼得瑟缩了下，咬过之后，他稍微出了气，捏了捏她的脸：“怎么看也没有招蜂引蝶的本事，为什么还有人不知死活缠上来？”

    谢摇篮翻了个身，转头含住他的手指，柔软的舌头滑过他指肚，他只觉得一股酥麻的战栗从指尖传递到了四肢，他晃晃指头，捕捉她的舌头，另一只手隔着衣服用力揉着她胸前柔软，觉得只是饮鸩止渴，于是干脆地勾开了她外袍的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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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不在一界，各自苦修，常年聚少离多，即便在一起的时候，她又冷淡得紧，好不容易有此机会，怎能不好好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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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离开许久的青蛟，他在山林里翻滚了大半天，粗壮的身躯拱坏了许多小树和矮灌木，所到之处鸡飞狗跳，鬼哭狼嚎。最后，他终于满意地裹着一身烂泥，顶着一头杂草，得意洋洋往回游。

    世间稀奇古怪的物种，都要稀奇古怪的癖好，绿蛟几千年来慢慢岁月之中也就这么一个爱好，喜欢在泥坑打滚，打死不洗澡，把自己弄得越脏他越幸福。可惜他的两任主人似乎都不能理解他这唯一的乐趣。

    殷旧墨灵气强悍，法术高强，绿蛟跟着他的时候，乖巧得闹不出什么。可是如今谢摇篮不过是金丹大圆满修为，绿蛟就存着兽大欺主的心思，嚣张的性格一股脑地表现出来。

    他大摇大摆地游回去，脑子里构想着一会儿她问起来，应该应付的说辞，心中得意洋洋。然而，到地方的时候，绿蛟的一颗小心肝用力颤了颤。粗壮的身躯刷地一下躲到了树后边，奈何纵使他足够灵敏，娇小的树干藏得了他的脑袋，藏不住他的尾巴。

( j& O% z" R4 B. N, U# O- z    没有任何野外经验，连个禁制都忘记布置的谢琅，呼吸粗重地合上衣襟，凤眼之间除了被竭力压抑的情丨欲外，几乎要掀起一片杀意。

    ···

, ]" m2 C) Y1 p# F5 P& `/ R    谢摇篮觉得自己做了个好梦，懒洋洋地起身伸了个懒腰，惊讶地发现自己手心握着几根细长的银发，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昨晚她喝了那人的灵酒后，又冲谢琅发酒疯了？她朝旁边看过去，慕小小坐在自己的葫芦上，兴高采烈和又变成所谓胡道友的谢琅说些什么，谢琅裹着斗篷，似乎在哪里受了气，眼皮耷拉着连抬都不抬。

    “仙姑——”谢摇篮突然听见一声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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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头看去，昨日被强行洗澡之后逃走的绿蛟，裹着一身泥泞和草叶，甩着肥壮的尾巴艰辛地滚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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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5 l9 q& {; Q3 J! E    绿蛟整个身体像被当做麻绳一般系了个蝴蝶结，粗壮又娇羞……

    “你……”谢摇篮安抚地拍拍他，问道，“这是怎么了？”

* T/ [0 n7 \0 e, y/ O0 d3 ~. y    绿蛟一把辛酸泪，他眨巴着自己琥珀色竖瞳，竭力让自己显得真诚一点：“不小心摔的，仙姑快给我解开。”

, c/ J$ B$ ?2 q& ~3 _" @/ v/ Q    “……摔的呀，是不是顺便也把你脑子摔傻了？”谢摇篮挑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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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k0 B6 i6 p. a$ R4 J    正巧这个时候，谢琅冷冰冰一眼斜了过来，“睡足了就启程。”眼神如同冰刀，挟带着冷冽的寒气。

    绿蛟和谢摇篮同时瑟缩了一下。谢摇篮让绿蛟变小，抓起他的尾巴抖了下，绿蛟眼冒金星地恢复了原状，偷偷瞧了谢琅一眼，火急火燎地躲进了灵兽袋。

9 x. i- S) Y; o+ e5 g! [    三人继续朝念安城方向飞行，越过了清羽群山后，就可以看到玄冥河如同一条黑绸卧在黄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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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安稳，并没有发现任何妖兽的踪迹，慕小小惊异于玄冥河的广阔，她问道：“传说玄冥河灵气匮乏，河中全是死气，你说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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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谢摇篮说，“确实是，据说青冥界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一是因为清羽山的灵气，二是因为玄冥河的死气。”

    慕小小闻言，伸开双臂，兴奋道：“刚刚过了清羽山，现在又跨了玄冥河，感觉就像这个青冥界都在我脚底下了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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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9 d; \! z$ E    谢琅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随口道：“修真界三万小界，三千大界。走出界河之外再看，青冥界也不过弹丸之地。”

    修真路上，不能回头。永远不要再看脚下踩着什么，唯一所拥有的，只有头顶未知的世界，未知的未来。

/ ~  n8 i* @" ~3 g7 ^( i+ j! K    到达念安城的时候，刚刚清晨，下了飞行法器，慕小小就约着谢摇篮前去报名，念安城中心早已人声鼎沸，三三两两的金丹期修士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谢琅神识传音让她报完名后去临近酒楼等他，然后扭头走了，行色匆匆，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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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g3 s4 c2 s    周围有不少陌生的神识落在谢摇篮和慕小小身上，察觉二人都是金丹期大圆满修为后，不着痕迹让出了一条路。

    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谢摇篮竟然意外得发现了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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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2 I1 l! }+ r- y    那女修身着一身白净得耀眼的道袍，眉眼一扫从前的忧郁，情意满满如同少女怀春，正是齐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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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看到了谢摇篮，长眉细眼凝着笑意，温柔朝她招手，“呆子，过来。”她招呼罢，伸手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长生，这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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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0 Z8 w  I. A    谢摇篮又认真纠正了一遍：“我不叫呆子，我叫谢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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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A+ k4 n! J: Q% C, k0 j/ h    齐寒烟睇了她一眼，欢喜地仰起头，冲身边人道：“你看，可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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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寒烟身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古怪的粉色衣服，衣衽敞开露出一块胸膛，一双桃花眼时不时眯起来，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痞笑，头发斜着松松一捆，如同对待一团杂草。那人揉了揉齐寒烟的头发，道：“没有我们烟儿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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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子，这是长生。”齐寒烟红着脸拧了他的腰一下，这才冲谢摇篮介绍道，“夙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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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长生，青冥界出了名的花心萝卜，走到哪里就被红粉知己围堵到哪里的负心汉，依旧永不言弃的以招惹美人为乐趣的花蝴蝶，以及强悍的阵法宗师。

阵法

    谢摇篮行礼：“夙前辈，久仰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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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d7 t2 @1 }. u- f    话刚出了喉咙，眼前突然一片紫光交错，人声鼎沸的念安城一瞬间寂静了下去，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似乎一瞬间整个念安城变成了一座死城，天光黯淡，暮色如橙。

6 k' W5 q- E* L6 M6 ?' p  T$ g3 X    刚刚她身边数百个金丹修士不会凭空消失，清晨朗朗晴空也不会突然被晚霞取代，她的神识也不会被禁锢在四周不足三尺。夙长生坏里坏气的笑容在她眼前浮现，她不由地升起一些火气。她应该是被他布置的阵法禁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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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6 G* k: Q! S- m- s8 T$ q2 T    她不过初次见到此人，刚刚打完招呼，他转眼就向她布下阵法，第一次见面无冤无仇，他又是青冥界有名的化神期大能，为何如此暗算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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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思百转，打定主意，静坐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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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c4 A4 z: B) T8 j9 m( o    阵法幻境之内的念安城，暮光迅速沉了下去，天边露出一勾弦月。长长的街道上，渐渐有人的脚步声音响起，跫跫足音打破寂静，谢摇篮抬眼看去，立刻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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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o0 v4 x/ n    几个裹着黑色烟雾的人影渐渐飘了过来，头一个走到她面前，缓缓凝成了杏眼桃腮的面容，阿绯双眸含泪，她揪着袖子朝谢摇篮方向走了一步，颤着声音低头说道：“师姐，阿绯错怪师姐了……”话音刚落，她就缓缓步入黑暗之后，身形消散。

, Y2 P( p; D) ~. G7 w7 ]    第二道人影，凝成了一对陌生的中年夫妇，“你这些年过得可好？爹娘丢弃你，夜夜难寝，悔不当初。”

* V$ l# L- r9 @5 a    第三道人影，是谢琅，眯着凤眼，散漫的样子似乎刚刚睡醒，而她以平等的姿态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再无鸿沟。

    第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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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眉头越发紧皱，额上冒出薄汗，这是同枫血宫的那些小鱼人一样的幻术，只是这个阵法要高深太多，能看破心中点点滴滴的执念和遗憾，然后将一些幻化成最美好的样子展现在她面前，她心神出现丝毫动摇，恐怕就会神识溃散，元神受损，这种情况下，即使侥幸不死，也如同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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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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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t+ {' }6 R( ]6 ?$ r    谢摇篮终于被他激起了心中怒气，本来笃定两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也不敢拿她怎样。熟料他仗着自己修为高深，玩弄她的命于鼓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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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狠狠闭上了眼睛，她内视识海深处，静静躺着黄豆大小的一颗舍利，洁白无瑕，珠圆玉润，谢摇篮心念一动，催动舍利。小小的一颗从她眉心飞出，散发出一圈圈的柔和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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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Q4 |$ u  C. ]4 n# j8 s    正在这个时候，她听到外界喧闹的声音，和齐寒烟疑惑的询问：“谢呆子，你发什么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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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催动舍利，不敢分神，从喉咙里勉强逼出两个字：“稍等。”

    舍利散发的光芒并不刺眼，如同柔软的水浪，温柔却又不可阻拦地向四周推去，光芒所到之地，无论是幻境里鳞次栉比的房屋，还是正在悠悠落叶的乔木，都尽数化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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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U% m  V9 B% I% b; `* R    “你怎么出这么多汗？”齐寒烟的声音继续从外界传来，夹杂着夙长生懒散的一句话，“何必逞强？”

2 z' O0 m; @2 j+ n    夙长生在等她求饶。

    齐寒烟疑惑：“长生你在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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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j0 I. M: i& ?1 w% o    谢摇篮渐渐平静下来，急躁和恼怒缓慢熄灭。她闭着眼睛继续催动舍利，软绵绵的波浪一层一层击打在幻境之上，她站在一片齑粉之上，四周茫茫黑夜。

7 a* _/ z' h. R5 c1 L7 I1 c    突然一个瞬间，天光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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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立刻收回舍利，动作快到没有人看清。喧闹声重新入耳，熏暖阳光也照在了她后颈和手背上，她眼前一花，身体的乏力虚软这才被传递到神经，脚下踉跄地向前跌跌撞撞走了两步。

    舍利本不该是她金丹期修为所能拥有的，不知道是因为她吸收了太多梦鲛的精神力，还是因为其他什么时候得到的机缘，竟然提前出现在她的紫府识海。可是即使能提前拥有，凭借她现如今的修为，控制起来很是吃力，倘若不是夙长生无缘无故出手，她也懒得去催动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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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f/ p/ l# u5 p9 g1 h" W" P2 t    “咦？”夙长生疑惑又惊讶地看她一眼。

    一直云里雾里的齐寒烟看他反应，立刻明白了是谁搞的鬼，上前一步将谢摇篮接住，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喘了喘气，不满问道：“长生，你为何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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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 K0 W# u    “烟儿莫气，我自有主张。”夙长生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笑容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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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寒烟看看夙长生，又低头瞧瞧谢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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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7 a% B. [: a& m. F2 E    当初在清羽山比试之时，她一眼就觉得这女修眼神同夙长生非常相似。当年他卸去吊儿郎当的面具看向她的时候，目光平静得如同万物皆无，一切都寂灭消失。正是这一眼，成了齐寒烟痴迷夙长生的起点。

+ ~, t; f) h' R0 w7 n/ t& f    可惜，夙长生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对她更是看似有情，实则无情。这些年齐寒烟越来越忧郁沉默，她想追上他的脚步，想和他并肩而立，特别想。

    谢摇篮是她告诉夙长生的，她欣喜于和他再次相遇，滔滔不绝地将这些年的经历都将给他听，顺口提过谢摇篮，说这呆子神识颇深，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惜似乎不堪招数。熟料他竟然放在心上，第一次见面就对人家出手试探，他是化神期修为，阵法造诣更是深不可测，纵使再小心控制力量，也会一不小心捏碎她的性命！

0 H! w9 {; ^0 s) o! m& C6 R    刚刚谢摇篮跟他们二人打过招呼，突然形容呆滞，她不放心地出声询问，谢摇篮也只能艰难吐出一两个字，她还暗自觉得这呆子太不礼貌，现在想想，八成是在夙长生的阵法之中被逼的走投无路吧……

    齐寒烟内疚地咬了咬嘴唇，侧身护了下谢摇篮，对夙长生道：“你不该这样。”

    这时候，谢摇篮已经回过力气，她按着齐寒烟的手臂，从她肩窝初缓缓直起头来，发白的脸色也慢慢恢复红润，她口气带着嘲讽，说道：“初次见面，夙前辈这见面礼当真别出心裁，晚辈十分感动。告辞。”

1 w1 q2 A% P" s. _; l/ F; k    “不客气，这是当前辈的应该做的。”夙长生笑眯眯，“话说，你有师父吗？”

! w" S* H. [' U2 X& M+ g    谢摇篮不欲答话，转身就走，冷不防夙长生威压从后背压了过来，她僵直着脊背，冷汗直冒，双腿更是战战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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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长生将声音放得特别温柔，桃花眼亮晶晶盯着他：“乖，告诉前辈，你有师父吗？”

    “家师清羽山栖云真人。”谢摇篮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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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夙长生挺失落地应了一声，又道，“那你也拜我为师吧。”

! }! p6 l  p4 H& v8 H    齐寒烟本来看夙长生又欺负这呆子，正要出言劝说，熟料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惊愕得愣在原地：“长生？！”

) j; r0 ]9 K( `7 h! a  C* w: [    夙长生安抚地揉了揉齐寒烟的头发，转头对谢摇篮说：“一会儿我回去准备一场拜师宴，你记得过来，否则等为师找到你，那就……”他顿住不讲，收回了压制着谢摇篮的威压。

$ n: b+ t0 C: \) L    难得一见，确实难得一见！这么好的学习阵法的材料，他绝对不能放手！

    他一开始确实是存着试探的心思，很好奇齐寒烟口中这个神识比她还强悍的人，寒烟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他认为整个青冥界恐怕鲜少有同阶修士在神识上能胜过寒烟，听到谢摇篮的名字，他格外惊讶。

    他钻研阵法千万年，已臻化境，更可以布阵于无形之中，让对方没有丝毫察觉的时间。布阵结束，禁锢住她，他在阵中留一缕神识，暗中窥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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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8 K$ r" I3 \7 `    她思考了一会儿，开始静坐，没有任何动作。应该是以为他不会拿她怎么样。他踟蹰了下，加大了阵法威力，幻化出她的各种执念心魔，看着她冷汗慢慢沁出额头，知道她明白了其中的厉害。他本来就是出于试探，无心于她的性命，恶趣味地想等她求饶就放了她。熟料这女修的表现，实在是让他惊讶。

. E6 ?0 I) K1 r9 Y# ~    说来，破此幻阵方法有二，其一找到阵眼，彻底毁掉，其二，此阵针对神识所设，控制眼耳口鼻舌身意六识，倘若神识足够强悍，直接霸道地毁掉阵法，也是破解途径之一。只是纵使他为了避免真的伤她，压制了许多，这阵法也非金丹期修士能用蛮力摧毁的。

    可是这女修偏偏毁了，而且毁得霸气漂亮。那股精神力的波动，柔软如同水波，暗合天道，简直惊艳！

    阵法碎成齑粉的那一瞬间，他产生了收徒的想法，坚定不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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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p5 H! v4 f; X    可是人家似乎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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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s( p$ J( t6 x6 L  b    常年位居修真界金字塔顶端夙长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修真界实力为尊，无人胆敢违背这一原则。管她愿不愿意，强收了就是。

画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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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长生的流氓行径暂且揭过不提。那边已经去报名的慕小小挤了回来，看到谢摇篮脸色不太好，惊讶道：“怎么了？刚刚那是你的仇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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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垂下眼压抑下情绪，抬头轻轻一笑：“刚结了仇。”

    “额……”慕小小踮起脚尖朝夙长生离开的方向看了看，项链里的师父提醒她说那人是化神期修为，她也不再多问，只道，“刚刚我顺便替你报了名，这是你的玉牌，明天凭牌入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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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M; I1 F' e% L, n: i0 n    谢摇篮伸手接过：“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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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 [5 K    “不客气。”慕小小甜甜一笑，“我还没有来过念安城，准备去逛逛，你要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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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了。”谢摇篮道，她身体疲惫，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回复一下。

. n( g& H0 @' ?    她的回答在慕小小意料之中，“那我们画卷开启那日再见。”她眨了下眼睛，认真交代，“进去之后你不许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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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谢摇篮一口应了下来。

4 w) ^' D% c4 ]+ L4 O) N    慕小小尤不放心，“也不许阴我不许耍我反正你不许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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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 {. f1 i, Y: s# _: `    项链内她师父的元神恶狠狠呸了一句，“瞧你那点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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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3 H( i0 o# b# t1 T    ···

: d! j6 S4 ?( Z/ j    谢摇篮来到附近的酒楼，谢琅还没到，她点了灵菜灵茶，坐在包厢里，用手撑着头，一副昏昏然的模样。脑子却在沉沉地运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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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 s1 R( i& _) J1 z. T& |    师她是不会拜的，她的师父只有清羽山栖云一个。倘若是平时，逃了就是。可是如今念安城试炼开启在即，定海珠就那么明晃晃地摆在她眼前，让她不努力一下就轻易放弃，她也是万万舍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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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H" o$ ]' Y8 s3 a    谢琅已经寻来，他关上门，随手布下禁制，然后取下身上的黑色斗篷，本来貌不惊人的面孔迅速发生变化，一头银发在身后倾泻而下，面上表情依旧冷冰冰的，他看了桌边人一眼，精致美丽的凤眼里稍稍露出点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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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过名了？”他问。

; ]0 l0 }# Y% S; w. j6 [% W    谢摇篮回过神来，浅浅嗯了一句，难得主动地伸手去拉他，谢琅反手握住。她将手放在他手心，舒服地叹息一声，谢琅这才察觉到，他周身溢出的灵气正在被她一点点地蚕食，当下气得眉毛倒竖，就要抽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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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Z/ D5 ]# E- x: }2 d+ x    谢摇篮立刻拉紧他的手指：“别。”谢琅身上灵气极为充溢，密度高质量好，像一个美味的灵气磁场，她灵气匮乏得脚下虚软，看见他就不由自主地想扑过去。如同看到一块巨大型移动可再生极品灵石。

    谢琅也觉察到她似乎身体不适，皱起眉头，稍稍输了些灵气给她，不敢输太多，怕她爆体身亡，他问道：“怎么了？”

$ C! _1 D: `$ S    谢摇篮摇摇头，只道：“遇到点意外。”

' y9 p$ f6 p! @. G1 [    谢琅仔细琢磨了意外这个词，左手在袖中占卜了下，随后露出了然的神情，他偷偷将占卜的三枚铜钱收起来，低头看她苦恼的样子，也不劝说，只安静看着。

2 {  @0 O& g5 W2 g9 t+ n7 z# w    谢琅问她：“试炼何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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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

+ O3 b$ L) C/ R# a  h( E    “让萌萌陪你进去？”

% i* _0 K' i2 G6 z1 ^8 Y6 c9 i0 l    “不用了。”谢摇篮道，“萌萌正是淘气的时候，心思叛逆，不肯听话，我怕他被伤了。”

    谢琅不以为然，“他不会被伤到，你带着他，倘若有人攻击你，你一时躲不开，就将萌萌往前边一丢，可保你毫发不伤。”

' S( i2 [1 L% c2 F    谢摇篮颇为纠结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谢琅，萌萌应该是你亲生儿子……吧？”

  f/ P/ Z2 d1 Y/ P9 K$ [    谢琅斜睨她一眼，“他当然是。你想红杏出墙给我戴绿帽，也得有人肯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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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7 s7 `8 @    谢摇篮默默低头，手指搭在他掌心上，继续吸他周身外溢的浓郁灵气。

    ···

* B3 w. ~+ {1 |' [# _; b, J    萌萌在下午被谢琅接了过来，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抱着他的宝贝乌龟壳，拽着谢琅的衣服，不管怎么哄都不肯靠近谢摇篮半步。

5 d8 |, \2 t2 @) l1 d    齐寒烟找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那个又呆板又凉薄的谢摇篮蹲在地上，白色衣袍擦地，她对着一个玉娃娃，伸着手臂，口中软软地唤道：“宝贝儿到娘这里来，萌萌乖乖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娘再也不抛下萌萌宝贝儿了。”

    谢摇篮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的，像个鸟窝，玉娃娃的小手中捏着一根簪子，死死把头按埋身边男人的衣服里，只给谢摇篮一个屁股。

' Y( j3 p( n) D/ H    谢摇篮泄气地耷拉着脑袋，有放弃的念头。这个时候，玉娃娃身边的男人轻轻撇了她一眼，谢摇篮立刻又撑起一口气，“萌萌宝贝儿是娘的心肝，萌萌宝贝儿是娘的命，萌萌宝贝儿不要不理娘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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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寒烟听得直咂舌，这又香又软的语调，真是从这个冷漠寡情的女修口中说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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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S: E( \0 |6 N/ g1 h2 N* ?2 f: v    玉娃娃终于赏脸看了她一眼：“那父亲呢？”

6 V& C8 v( E! Z/ `: T2 @" Z, _, G! I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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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又是你的什么？”萌萌想起她这次抛弃他离开的原因，也想起父亲曾经告诉他关于娘的孽缘的预言，心中有点忐忑，倘若娘真的沉迷于那段孽缘，那他岂不是更可怜了？

    “萌萌爹也是娘的命呀。”谢摇篮口气还没从刚刚哄儿子的香软语调中恢复过来，这语调配上这台词，一股情话的酴釄感扑面而来，站在儿子身边，几乎是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哄孩子的谢琅，突然在心头啪的一下，如同灯花乍破，如同夏雨倾盆，如同山凹的鹰隼猛然一飞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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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揉揉儿子的脑子，按捺下异样的情绪，垂着凤眼，对谢摇篮说道：“那你得几条命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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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骗人！”萌萌点头应了一声，被谢琅一个眼神扫了过来，萌萌下意识抖了下，委屈想，难道顺着父亲他说话也会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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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o) r3 n3 u& f+ g/ `    齐寒烟还在诧异于这呆子还真的会说情话，随后无语于这男人的不解风情。试想一个性格寡淡凉薄的家伙动情起来的模样，何等惊魂摄魄勾人心弦，这男人竟然不为所动，真是的……

    齐寒烟也不再继续偷听下去，唤了谢摇篮的名字，道：“呆子，我来找你了。”

5 Z5 o4 J8 M; w4 K/ F2 e; p    除了谢摇篮，房内一大一小都未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看起来早就知道她躲在门外了，刚刚那男人逆光而立，她看不清他面容，也探不出修为，只觉得他气度清贵，如今乍一看这人面容，瞬间惊叹不已，甚至不敢细看，生怕被迷去魂魄。怨不得这人不解风情，那是有不解风情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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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R/ L3 U  E- e  {7 w7 b    小娃娃跟他模样有几分相似，抱着一只乌龟壳，可怜巴巴地揪着他父亲的衣摆，玉娃娃脸上尤带两条泪痕，睫毛湿湿似乎还挂着小粒的水珠。怪不得谢摇篮那么卖力地哄，这孩子这幅模样，看起来谁不心疼。

    谢摇篮直起身体，“齐道友，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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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才想起来意，皱紧眉，认真问道：“你真的不打算答应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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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n! y  j, {1 w1 c$ r    谢摇篮冷了眉眼，道：“倘若来相劝，不必多说。”

    “你怎么那么倔，这可是好机缘，很多人都求不到的，就算是我……他也不肯收。”齐寒烟眼神黯淡着，勉强笑了下。又说，“你再考虑下好吗？”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齐寒烟点点头，“你这般坚定，我也无法阻挠，只是既然如此，还请你尽快离开念安城。长生很少升起偏执之心，但是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尽快离开，他说不定还能放过你，否则，他明日定会让你进不了试炼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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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还是摇头。

    齐寒烟又劝了一会儿，见她还是不听，也稍稍有些不耐烦，直接道：“罢了，是我多管闲事了，说不定有些人想着欲擒故纵的戏码呢！”她拂袖就走。

    齐寒烟离开，谢摇篮皱眉立在原地。

7 ]) J& S& |% w2 @    “想什么呢？”谢琅问。

. `& d, K: v1 ~) V$ d' n* L5 s, i    “明日如何安全到达画卷处。”

    谢琅早已占卜出发生了什么，此刻不急不缓，淡淡挑起眉看向她，银发如同白色大氅披了满背，耳垂下挂着的那一粒血珠子轻轻摇晃了一下又一下。

    萌萌抽抽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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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4 v! N- w+ }    他觉得父亲只差在脸上写上几个大字：你求我啊，你快点求我啊。

画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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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小小闷头挤入人群之中，左耳朵听着师父的训斥，转头就从右耳朵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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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Q4 k2 ?/ A, Y# p6 X    她牙尖嘴利地和师父拌着嘴，结果一不留神一头栽进了一个男人胸口。

0 z) a  t& x" ?  E! e4 @. |    那男修穿着一件黑色斗篷，斗篷似乎有点眼熟，这人看起来清秀温柔，虽然面貌不出众，但让人觉得很舒服，他扶着慕小小的肩膀帮她站稳，轻声问：“慕道友，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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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3 z% ]% H; O    慕小小一巴掌把他的手从肩头拍了下来，怒道：“流氓！女孩子的肩膀怎么可以乱摸！乱攀什么交情，谁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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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2 ?/ y# t, Z# f* k, ]    那男修抬手扶了下额角，扭头走了。

    “还没跟我道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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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链里师父骂她：“小姑娘家家天天野蛮得吼来吼去，静都静不下来，整天跟癫痫了似的，我凌恒真人怎么收了个这种徒儿。”

    “谁要你管。”慕小小回嘴。

7 \# b8 c  v, r- d    谢摇篮纠结地站在一边，谢琅眼角眉梢都挂着溢出来的笑容，传音问她：“夫人对着千面斗篷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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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9 K8 k+ C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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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为什么看夫人神色不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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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w+ D3 I  U: H. \: n  E8 N    “谢琅，你——”谢摇篮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了忍没说下去。“我没有不满意，这很好，他夙长生认八辈子也认不出来我。”

! _4 m% U* x9 R# V& b- g    萌萌很幽怨地瞄了一眼她的胸口，问道：“娘，那我以后躲哪里睡觉？”它扑过去重新试了试她胸口的位置，然后被父亲拎着尾巴拉了出来，丢进了娘的袖子里。

    这个时候，试炼慢慢开启，念安城中心笼罩在一层柔光之中，众人头顶一幅画卷缓缓展开，画卷有丈余宽，长度不知，隐约可见上面所描绘景象飘渺如仙境，画卷所放出的柔光之下，那些腰间带着试炼所用白玉佩的人瞬间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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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纷纷三两成群地朝画卷之下走去，慕小小回头张望了一会儿，没瞧见谢摇篮的影子，犹豫了下，自己单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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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J0 [5 ~! Q9 a' o5 d' t    谢摇篮拉了下身上的斗篷，向谢琅告别。

    谢琅叮嘱她小心为上，谢摇篮大步朝画卷之下走去，距离那袅袅柔光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她突然回头，温声道：“谢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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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 ]+ A- s# g  K3 e    白衣银发的男人浅浅望去，眉眼温柔了些：“怎么？”

& p9 o0 F: v* C2 h+ y% v7 Q    “你不必停在原地等我。”谢摇篮也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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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o) A+ Q9 j8 c    他轻飘飘哼了一声：“这试炼有半个月时间，我岂会等你，当我是傻的不成？”

$ _6 N- S( X- a/ D. E. l    她依旧笑着，重复了一遍，“你不必停在原地等我，大道漫漫，你尽管朝前走吧。我会追上你的。”

    谢摇篮没等他回答，后退一步进入柔光之中，身形微微一荡，如同水纹般融入了如晨色的柔光里。

    谢琅扬眉，这次她倒是不说什么缘分已尽的混话了。他看她身影消失，转身欲走，冷不防和一脸兴味的夙长生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夙长生依旧穿着他松松垮垮的粉色衣袍，头发乱草似的往脑后一扎，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问道：“前辈好兴致，传闻仙极界修士个个埋头苦修，深不可测，更是鲜少露面于人前，今日我倒真是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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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o$ R! y5 I- Z; a    谢琅上下打量他一眼，皱起眉头：“拦我何事？”

    “小辈莽撞，有一件小事请前辈拨冗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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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琅明显有些不悦，双眸流露出不耐烦的情绪。夙长生并不畏惧，上界修士虽然可以渡过界河来到下界，但是不能攻击下界任何修士，否则被规则之力当头劈下，不死也得劈个重伤。

    谢琅也知道此地不是他仙极界，行事不能太过肆意，否则必受规则之力惩戒。而且此人能看出他身份，还能看出他由何而来，应该还有几分本事，稍稍忍了脾气，随口道：“说。”

    夙长生痞气的笑容顿住，神色沉静又认真：“前辈可知，道心能否死而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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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进入画卷，双脚踏到坚实的地面，才发现身边竟然没有一人。

4 c  F# X7 q  ?    她探出神识，灵气波动三三两两分别在四周，看起来进入画卷之后是随机传送，画卷空间极大，神识探不到尽头，她不禁想，倘若如此，那随便找个角落躲着，混个名次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 T0 o0 f3 D4 J6 m1 x0 m    她刚刚动了这么一个念头，陡然一低头，发现身后正慢慢升起一个巨大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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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N) q" S5 y+ V, G. `    她右手一握，祭出灭渡，先下手为强地朝身后劈砍下去。灭渡凝聚着七分灵气，杖身隐隐几乎要透明，唯杖顶金莲不急不缓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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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4 H! r" i" h    黑影的偷袭被格挡住，愤怒地一甩尾巴，分开两条叉的尾巴模样如同两个巨大的钩子，险些把谢摇篮穿个透心凉。

( b7 F2 {  n" Y2 v% W3 `4 P/ }' C    她侧身连连后退四五步，才勉强躲过，还险些被凸起的大树藤蔓带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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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这才露出三角脑袋，嘶嘶地吐着信子，尾巴上两个钩子闪着森森寒光，是一条勾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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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蛇凶猛好斗，又有剧毒。从身侧到尾巴都长了一圈尖刺作为保护，越接近尾巴处，尖刺越粗壮，隐隐可见上边滴着浊黄的液体。谢摇篮神识探了一下，这蛇应该相当于人修的金丹期大圆满，和她修为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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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S: A; G9 k2 r/ h+ F  o    比斗起来倒也简单，可是看那一圈利刺，颇有一种狗咬刺猬，无处下嘴的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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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T  N! j" a) e* t/ ]    谢摇篮想起了在灵兽袋里呼呼大睡的绿蛟，解开灵兽袋将他丢了出去，“小娇，去解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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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4 c, N; n3 ]  j( Z# H' u1 M    绿蛟正闲的无聊，又害怕那个恐怖的妖修前辈还在，惴惴不安了好些日子，终于有机会放风，高兴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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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随手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他最爱吃的梦鲛，朝他丢了一只，绿蛟一口吞掉，这才开始注意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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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蛇早在他出现的时候就后退了些，浑身戒备地看着他。

: o+ w3 f. ]/ ]% `" O$ A. X    绿蛟突然一震，扭了下身体，又吞了吞哈喇子，琥珀色竖瞳用力眨了眨，嘶嘶问道：“美……美人，敢问芳名？”

4 y& f, e1 G- `' d1 n8 |! U' |* f/ `    自从和他订立契约后，即使绿蛟用妖兽的语言说话，谢摇篮也能听懂，她虽然知道这绿蛟不靠谱，却没想到能不靠谱到这种田地，正要呵斥他，却没曾想到那勾蛇一怔，逃命一样飞快走了。

+ u4 F; ], w# b: C    绿蛟昂着脑袋，看着勾蛇逃跑的背影，颇为忧郁，他头也不回地对谢摇篮说道：“老子闭关一千余年，外边的母蛇的审美越来越诡异，想当年，老子十里八村一枝花，那只母蛟母蛇见了我，不娇喘吁吁地扑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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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用灭渡劈开前边的荆棘，随手丢了一只梦鲛喂给他堵住他的嘴。

5 \) U/ |1 S4 Q9 o    绿蛟嗷呜一口吞下，回身朝谢摇篮游了过去，赫然入目是一个拿着一柄银色禅杖，模样清秀温柔的青年，披着黑色斗篷，头发简单束了一个道髻。虽然契约提醒他，这确实是他的现任主人，可是，他怎么记得那是个女修啊……

. @' s/ T' x( E% s* C. V    绿蛟一向嘴巴比脑子快：“卧槽，英雄你哪位？我家那个丑八怪仙姑呢？”

画卷三

    谢摇篮眉毛一挑，拎着灭渡要去敲绿蛟的脑袋，绿蛟低头顺势躲了一下。哪料她只是晃了个虚招，他刚躲下，灭渡就横着从侧面扫了过来。

    绿蛟生生挨了一下，出乎意料的疼。他一个不忿，张嘴就去咬那根打他的棍子，结果险些咯得牙都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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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2 w+ N+ p  t    “哪个是丑八怪？”谢摇篮抽出灭渡，在绿蛟脑袋上抹掉杖身涎水，悠悠问。

    绿蛟吃了点亏，看那根银色棍子似乎还有再呼他一杖的趋势，赶紧回答：“我是丑八怪，蛟蛟最丑，蛟蛟是全青冥界最丑的丑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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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b, C" @; M' M4 B; T/ C  \    他虽然对着谢摇篮这幅面孔，还是有些别扭，但是秉承谁有梦鲛吃谁就是主人的信念，他立刻谄媚地游到谢摇篮身边，一边甩着尾巴替她开路，一边凑过来打哈哈：“仙姑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

    绿蛟粗壮的尾巴横扫之下，细脆的藤蔓折了满地，谢摇篮顺着他游过的方向走去，漫无目的，她不住地探出神识打量四周，发现除了人的气息外，此空间竟然隐藏着许多妖兽，等阶多在金丹期左右，空间再往西北方，几乎到达她神识所能捕捉到的限制之地的角落，竟然有一股裹杂着生魂和血腥的气息。

    此地灵气很充裕，像个福地，可是那股生魂气息却同这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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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蛟闷声哼哼哧哧地开路，她神识再探，四周的灵气波动已经少了很多，看起来刚进来的时候那些妖兽们淘汰掉了不少修士。

  ^" w! Y1 \3 u    这空间之中日升月落似乎自成一套体系，谢摇篮约摸进入画卷不过两个时辰，密林之上已经渐渐布上黑云，日光黯淡，渐渐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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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A( S: F    周围妖兽压抑的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按捺不住，似乎再等待一个信号，就要倾巢而出，将这片空间的入侵者生吞干净！

, v  ^9 E) J# C    谢摇篮凝着眉，小心翼翼朝前走去，绿蛟似乎也被什么所慑，贴进地面慢吞吞地游着，安静得一句话都不说。

6 M& Y- r( z; a" F, _    密林之中树木郁郁苍苍，路径难寻，伴随着一声幽幽狼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 e0 M9 u4 a% M0 p8 R, A    顿时，林间妖兽的翅膀的呼扇声，似乎近在咫尺的浓烈喘息声，猛烈的咆哮声，尽数在一瞬间爆发开来，谢摇篮也终于明白了他们都在等待什么，此刻，天如黑布，一点星子的光芒也透漏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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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0 [. Z% v0 I3 b1 e+ z9 [    偶尔有修为较低的妖兽在谢摇篮周围晃了晃，有结伴偷袭的念头，很快就被呲牙咧嘴的绿蛟吓走了，谢摇篮却握紧手中的灭渡，丝毫不敢有片刻懈怠。

    怪不得三世家敢放这么多人进入试炼，却只选出二十个人，在这种妖兽肆虐的情况下，别说给半个月的时间，三天估计胜负就见分晓了……

# v" y( l. c# Y0 F    周围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绿蛟绷紧身体，猛地像离弦的箭一样先前扑去，而谢摇篮则回过头，左手连连三道印诀打在了身后妄图偷袭的妖兽身上，妖兽原地一滚，印诀只击中了它的尾巴，它有些疼，愤怒地叫了出来，声音听起来像是石头在相互撞击。

    谢摇篮架起防御禁制，灭渡杖散发的银光缭绕之下，看清了这是一只狰，长得像一只豹子，身后甩着五条细长的尾巴，脑袋上顶着一个角，眼冒寒光地死死盯着谢摇篮。

$ p' ~+ k" p5 V9 |1 n    一步一步，极为小心翼翼地继续向她靠近，等待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谢摇篮身后响起绿蛟的叫骂声，“你特么敢挠老子，老子特么先咬死你！”

    谢摇篮没有回头，和她对峙的那只狰也没有朝那边看一眼，那落在地上彷佛没有一丝声响的前爪再一次抬起，就在谢摇篮以为它还想再上前一步的时候，这只狰猛地一扑，谢摇篮布置下的禁制抵挡了它片刻的时间，她趁它再度跃起猛扑的时候，立刻反身后退，一人一狰几乎擦肩而过。

  P3 w4 V: a3 Q! ^- Z" |3 H' {" a    狰很快止住了前扑的势头，它双爪按着地面，挡住继续向前的惯性，然而这片刻的时间，足够谢摇篮反手结成两三道印诀，再一次狠狠打在它身上。

    那狰被击中，背上的毛焦黑了一大块，一只爪子几乎血肉模糊，它特别疼痛，暴躁地怒吼，声音就像从山顶滚下来辘辘圆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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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P; |4 h3 W- X/ p    绿蛟在那头继续得瑟得乱骂：“想救你小情人？老子就是不让你过去！抽死你，抽死你！”绿蛟的尾巴又甩塌了一片幽林，树叶哗哗乱响。

2 U7 n$ J# k7 e: t' O, C! e! g8 [    谢摇篮一鼓作气，将灵气注入灭渡之上，控制灭渡朝下狠狠一击，对着这头狰当头劈下，华光大盛之处，已然无丝毫生息。

    此狰已死，而另外一只被绿蛟缠住的狰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突然发威，一只爪子狠狠挠上了绿蛟的眼睛，绿蛟被挠花了眼，疼得就地打了个滚。而那只狰则趁机跳过绿蛟的束缚，朝谢摇篮猛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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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谢摇篮冷不防它扑过来，匆匆布下禁制将它挡在身外三丈远之处，它发出一声极为悲愤的哀鸣，竟然爆发了超乎寻常的潜力，一举冲破了谢摇篮的禁制，铁掌般的爪子狠狠拍在她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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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它还欲攻击的时候，被身后的绿蛟的尾巴卷起身体，绿蛟左眼眶留着血，杀气腾腾地将这只狰嗷呜一口吞掉，嗝了一下：“这味真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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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5 X* M1 N5 J7 G    谢摇篮捂了一下脖子，看着满手鲜血，轻轻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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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7 b2 f, Y6 \# p" x    倘若这样下去，这些妖兽一个接一个地来，估计今天晚上都熬不住就要被淘汰了。

' N- I7 Y' x$ X" \1 A) u, ?    谢摇篮随手拿出从小师叔那里顺来的常见丹药，吞了一颗，朝身后看了一眼。

6 e. |" X/ G9 {  o; L    刚刚绿蛟和狰打斗期间，撞倒了好大一片树木，她极目而视，隐隐看见前边有一片柔柔灯光，还有一个人的灵气波动。

  e) F; q0 E/ D, Y, p: d6 B    死马当活马医，独身一人被淘汰得更快！

+ w( G9 }) c# J3 k3 N* y4 \4 q    她招呼似乎吃坏肚子的绿蛟，朝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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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看清了那柔柔灯光的出处，那是一颗巨大的树木，结着满枝的白色果子，里边似乎还有阴影在晃动，光芒正是这棵树的果子和树干发出来的，如同月光流泻了一地，这棵树四周安静祥和，没有一丝妖兽的气息。

* c9 y9 O! d- o; y/ E6 ?7 l/ c1 }: [    谢摇篮两三步走到树下，悠悠送了一口气，抬眼看到树根边站着一个人，正是她刚刚觉察到灵气波动的那位修士。
. ^) E* @1 S* w0 v+ ~% x( d9 E- u
' n4 ^# p: N$ c- L4 q9 E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她……谢摇篮暗自摇了摇头。
7 O$ M% v; v# |1 _# \" Q) c/ S
4 q+ d1 P! ^9 _) l    她长眉细眼，双眸沉沉不起波澜，侧着头正静静看着她，一身华贵白色衣裙不染尘埃，腰间玉穗悠悠地晃着，身姿出尘。和刚刚被狰挠破肩膀和脖子，糊了一身血腥味的谢摇篮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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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道友。”谢摇篮跟她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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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寒烟半垂下眼皮，衣袖间手指轻轻晃动了一下，冷淡道：“谢道友。”

, F, x! C: _# U) @. H  w5 \6 E    谢摇篮点点头，去处理自己的伤势。绿蛟正好游了过来，抬头撒欢道：“英雄~蛟蛟肚肚空空了。”

. M& z- m1 V" J9 l5 X    绿蛟灯笼大的琥珀色竖瞳里，干干净净倒影着谢摇篮的身影，黑色斗篷，半个脸的血污，纵然看不清面容，也是一个狼狈的青年修士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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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用力皱起眉头，朝那边齐寒烟看去，她依旧侧身静静立着，黑发如云一般在背后流淌，裙摆轻轻飘着，傲然飘渺，仙姿出众。唯独头上插着一根格格不入的木簪，样式非常古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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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4 B1 V2 {1 h. K# f6 \+ `    齐寒烟伸出双手，接住一个突然从树上掉下来的白色果子，白果里的黑色阴影一阵晃动，一只瘦骨嶙峋的爪子划破了果实表面，慢吞吞地露出了一只长着绿毛的脑袋，那东西挣扎了好一会儿，粉色眼皮才勉强睁开，两颗米粒大小的眼珠子水润泛光。

    谢摇篮突然出声，问道：“齐道友，夙长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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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6 h% S; O" ]# y! m2 b8 U    齐寒烟捧着那东西，漫不经心道，“刚走散了。”

29、画卷四

& U9 W2 F7 b. C    谢摇篮弯起嘴角笑了下,心中有隐隐的猜想,不过却不能确认。她问齐寒烟：“为什么这里没有妖兽敢来袭扰？”

    齐寒烟手中那只幼兽已经摆脱了白色果壳的干扰,跌跌撞撞地在她手心站了起来，她冷漠地回答谢摇篮，“这是野木，妖兽在树前求子,野木就可以达成它们的心愿,结出包裹着幼兽的果子，作为尊敬，他们夜晚从不敢靠近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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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这幅画卷,说来也只不过是当初那位修真大能的一个芥子空间。修真者营造芥子空间,都喜欢按照现实世界而来，不仅要山河湖海，亭台楼阁相呼应，更要建立一个自给自足，生生不息的崭新天地，而他自己，就如同这篇天地的□主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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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所见过，亦或者所听说过的芥子空间不在少数，而像这种竟然把生灵轮回包含在内的，却只有此处才得一见。

% _$ X. Y5 y7 F& A8 a; m" g    谢摇篮仰头看着这棵野木，看着白色果子里边滚动的黑色阴影，透漏出的生命气息，心中颇为惊叹：“真是钦佩这位布置下这画卷里一切的那位大能。”

) Q( [9 g# [- @6 T4 U5 C8 r    齐寒烟侧头，扬了下眉：“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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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1 c0 s; C1 M9 `0 Z# o& c- `  R    “此处丛林山岳，江河湖海，布置错落，想必这大能有移山转岳的大神通。而更令人惊叹的则是这野木，只有顿悟生死轮回，才能将其置之度外，才能将其放入自己的芥子空间……”她顿了顿，眉梢挂着些艳羡，“大神通什么的，只要勤修不辍，总能学会。可是生死轮回，却不是谁人都能参透的。”

/ Z. r6 b+ o! W- ~    齐寒烟正过身子，轻飘飘道：“年轻人不要羡慕这些，这些东西懂了反倒一点都不开心。”

    “齐道友。”谢摇篮正色道，“我们可差不了几岁，为何说这些我师傅才会说的话？”

7 W" p7 {3 s% \3 h5 j    齐寒烟一楞，仰头笑了起来，形态疏狂，似乎刚刚那冷冰冰的面孔都是幻象，双眸宛若星辰般深邃，纵然是如此大笑，眼眸也流露不出丝毫的暖来。她广袖鼓起风，站在此处，有一种飘逸到随时都会飞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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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g- a* c    谢摇篮更确定了，纵使这壳子是齐寒烟，里边的芯也绝对不是，齐寒烟为情所困，只要不在夙长生身边，全身上下就会隐隐透漏出忧郁和茫然。

    “小姑娘不必再试我，老祖我难得出来活动活动手脚，懒得跟你这小孩子骗来骗去的，无聊得紧。”她放弃了伪装，散漫地看向谢摇篮，“小姑娘有点意思，何时看出老祖不是你那齐道友？”

& j  t+ F9 M/ s+ e% x    “打招呼的时候。”谢摇篮道。

    她倒是没想到被识破这么早，觉得颇有些无趣，不过转念一想，她刚刚要泥丸宫里齐寒烟的元神来认眼前人是谁，这人虽然穿着千面斗篷，可是在老祖她眼前却无从遁形，齐寒烟元神透过老祖她的眼睛，看到的是千面斗篷之下的本身。也怨不得被人识破。

2 u2 K. J1 H6 r* M' s& T    她这么一想，也就放下了，道：“老祖姓素，名海心，此地芥子空间名为瞻海长卷，我乃其主，你称呼我一声素老祖，不算我托大。”

4 V& J, K- M5 `    “是。”谢摇篮听闻她竟然是这个芥子空间的主人，很是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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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海心放下手中小兽，任凭它跌跌撞撞在脚下乱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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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老祖，请问齐道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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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6 \" z, l9 L" s    素海心斜了她一眼，“老祖的地盘，不好好讨好我，下个瞬间就让你淘汰出去，你倒是有空关心旁人？”

( k1 k+ {2 g! r  `    谢摇篮低下头。

0 D2 G  q8 u! Y    素海心虽然用的是齐寒烟的身体，可是一举手一投足之间，似乎有莫大的威能，更隐藏一股厚重古朴的力量，让人对她不敢不敬，更不敢有丝毫违背。

    “老祖不会拿她怎么样，她的元神被我锁在泥丸宫里，老祖难得出来玩玩，你莫要不识好歹。”素海心悠悠道。

    “不敢。”谢摇篮道。据说念安城的画卷试炼已经有几万年的历史了，谁知道对面这女人究竟是多少岁的老妖怪了……谢摇篮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她席地坐下，打算恢复一下，冷不防瞧见一边的绿蛟。

  Y( A, [/ z+ S+ s5 O( g5 y    谢摇篮顿时面皮一抽，拎起灭渡撬开他的嘴巴：“吐出来。”

, Y) q: E# f8 I$ k+ L" ~    绿蛟巨大的牙床上，不够塞牙缝的绿毛幼兽，正在懵懂地呼扇着小翅膀。谢摇篮小心翼翼拿出幼兽，从储物袋里取出小鱼人朝他嘴里狠狠一塞，绿蛟幸福地吞咽下去，然后心满意足地盘着树干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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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不由地乱想：难道这就是饿了一千多年的病根……出来之后不管什么都想吃吃看？

: y" M5 X! |" H3 Z1 l    幼兽在树干处跌跌撞撞爬来爬去，时不时去拿嘴巴啄素海心的裙角。素海心却沉静的看着西方，双手附在身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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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0 c# q! y) M8 ]    里木之下，一片寂静，嚎叫的妖兽声音似乎隔了老远，此处确实没有受到任何打扰，连天空中飞行的妖兽，似乎都特地绕开此地。

6 s# A: z9 a9 N    萌萌沉沉睡了好久，总算悠悠地醒过来，他不舒服地翻了个身，又伸了个懒腰，想从娘亲胸口去露个脑袋偷偷气，可怎么也探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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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z2 @7 Y2 [/ O" w) k, `' E. n$ @# `0 V    他这才想起来，娘被父亲用千面斗篷变作了一副男儿身，软绵绵的睡觉专用胸口也成了硬邦邦的一片，难受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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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E; N# p! R+ z- t) H( b    别以为他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父亲他老人家离开之前把这斗篷的炼化口诀教了娘一半，别告诉他英明神武的父亲大人把下边一半忘记了！他八成以为娘顶个男儿身一切都万事大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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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 P0 P) a0 K    真讨厌，软绵绵的娘亲变成了男人，这种感觉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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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6 A7 v, \: G$ g) _/ j    萌萌幽怨地戳了戳他现在睡觉的肚皮，无比想念原来的地盘。他蹦跶着往上跳，可是没跳到一半就滑了下来，萌萌本来就被宠得没什么耐性，不耐烦之下，毛茸茸的小爪子缝里，尖利的指甲尽数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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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又被儿子挠得一爪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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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H, A$ F' D/ ~. R    谢摇篮疼得嘶了一下，立刻伸手将他拎出来，萌萌前爪的白毛上，还缀着点点红星，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爪子，“我不是故意的……”

6 m' f5 i, j# }' i+ v! k& i    正在一边想心事的素海心突然听到脆生生的小娃娃的声音，扭过头，看到谢摇篮手中那个巴掌大的小毛团，尖尖的小脸上，一双银眸凤眼委屈地眨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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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前爪，剪指甲。”谢摇篮揪着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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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M! G5 R2 H! d4 }) Z/ k8 C    “不要！！！”

/ H: T( \5 b& t# W' W    素海心奇异地低下头，伸出食指挠了挠萌萌的下巴，结果被他恶狠狠一爪子挠上了手腕，谢摇篮立刻道歉，素海心却道：“没事，这么小的天狐，我倒是第一次见，有一百岁吗？”

    “一百二十多岁了。”谢摇篮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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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T0 E  V6 c    “还小呢。”素海心笑了笑，点了点萌萌的鼻子，问道，“断奶了吗？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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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_7 E$ J  f    “你才断奶你全家都断奶，我娘早就不要我了，我就没吃过奶！”萌萌厌恶地躲开，气势汹汹地跳上了谢摇篮的肩头。

    谢摇篮随手给他一个脑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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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统很纯正，是重琅真人的血脉吧？”素海心稍带着疑惑，试探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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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摇篮有些茫然，萌萌嫌弃地在她耳朵边嘟囔了一句：“父亲道号重琅，上界都称他重琅真人，谢琅是俗名。”

    “素老祖慧眼。”谢摇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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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0 h4 P# ?. E/ B    “你见过父亲？”萌萌蹲在谢摇篮肩头，昂着下巴问道。

    素海心一笑，“见过，仙东界秦山大比之时，我有幸得见他姿容，平常跟寒潭水一样的心，险些滚烫得能煮鸡蛋。”

    她的话让谢摇篮听出端倪，“素老祖不是青冥界之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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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Q5 H/ k$ Q' y  {    “我是青冥界飞升到上界的修士。”素海心也很干脆的解释，她直起身体，依旧附手而立，神色平淡，“我记得我还有个道号，叫……碧……碧玥，对，就是碧玥。”

" E3 N2 @2 k2 z1 W7 i* A    萌萌一声惊呼，脆生生的稚嫩嗓音带着些许慌张：“就是那个亲手杀死道侣，只为顿悟情劫，以证无情大道的仙东界的碧玥仙子？！”

) U  e: h: v7 \9 `" ]: e) U9 z    谢摇篮疑惑地紧紧蹙着眉。

    素海心脸色没有起丝毫变化，她轻轻点了下头，“经你一提，我倒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