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寻郎》作者：明月听风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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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去见了汪教授。

9 o. V+ z" Y6 l* I3 j    但要跟汪教授怎么谈，她这一路也犹豫了。原本是打算把事情和盘托出，那个不象梦的梦，以及她幻想出来的月老。

+ W8 E" B6 W( j7 `( k. V    可是现在看来，月老确有其人，那梦境这件事确实是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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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8 n* r4 ?$ N0 i    苏小培把车子停在研究所楼下的时候，终于做了决定，梦还是梦。她过来，就是寻求些正面力量。

- H0 |3 ^( S* n/ E    汪教授见到小培很高兴，问了问她现在的工作生活状况。小培说一切都好，就是妈妈和姑妈一给她安排什么相亲，监督她的工作她就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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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教授哈哈大笑：“做个小编辑是埋没你了，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这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两个人聊了会家常，汪教授的妻子给他送饭过来，早听说小培要来，就给小培也带了一份。小培看教授桌上一堆资料，知道他又要加班，心里不由有些羡慕。这个地方才是她能有所发挥的地方，到了外面，她总有种使不上力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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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2 }' q% j8 K9 r- ?  N2 Q- M    师徒两个一边吃饭一边聊，倒也很轻松。

) d: u, _6 E6 c3 O- V! U5 E3 w$ y    苏小培告诉教授做了一个梦，很真实。梦里头她到了一个陌生的古代世界，她没有钱，说话也怪，还是个老女人，发型也跟那儿的女人不一样，大家都用很奇异的眼光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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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教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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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3 k3 k/ o* Q$ h/ L, R: n) G    “我在那里做什么都做不好，很没有自信，变得不象我了。我做什么都没把握，甚至只是个心理诊断，我都没做好。虽然是有客观的原因，但我确实太失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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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起来你在那里完全一无是处。”

    苏小培点点头：“我好象从来没有这么受打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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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在那里，你绝望吗？”

  o0 K3 b+ }3 E% P    苏小培想了想，摇头：“不绝望。虽然很困难，可我还是想着要怎么赚钱活下去，我学他们说话的口音，我还想用我的知识帮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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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J1 [3 p1 U8 H$ }: o    “那还有什么问题呢？”教授笑了笑：“就算是在梦里，你也应对得很好。小培，你有积极的一面，你的不自信在那样的环境是很正常的反应。”

* D6 z3 D( {* b) D    “我是努力在适应，可它对我的负责影响也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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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转个方向，看看正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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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 o3 G- o2 h    “正面的？”

    教授笑了笑，起身去泡茶，苏小培赶紧过去帮忙。

    “小培，骄傲这个词很微妙，有时候你可以理解成自信，有时候你可以理解成自负。在事情办得好的时候别人会说那是自信的结果，事情没办好的时候却会被说成是自负的结果，可是呢，事情源由和过程也许都是一样的，同一个人，同一种判断。那么大家为什么要用结果来分析这个人是自信还是自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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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1 P, y, Z$ h. e% W) w! L2 S  g    教授把茶泡好，小培帮着用托盘端到桌上来。

    “小培，这个道理你一定懂。事实上，我们都知道，道理人人懂，只是很多时候这些思想被埋在意识深处，需要有人疏通引导出来，这就叫开解。我最欣赏你的一点，是你从来不会死用理论，我还记得你在学校的时候，老李对我评价你乱七八糟的应用。”

    苏小培想起那个喜欢吹胡子瞪眼睛的李教授，不禁笑起来。

    “小培，心理学是很特殊的科学，象艺术，没有绝对的对错，但耐人深思和寻味，你运用得很好，不要照搬教条，能解决问题的就是好方法。所以，这个让你处在困境中的梦，你也可以灵活地看待。人有许多偏见，有许多想不开，是因为他们的环境使然，你到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地方，卸下了身上所有光环，重新开始，你的心态，你的认识，你的交际状况，那是给了你一个全新的世界，也许反过来，你会理解到更多东西。”

    苏小培一愣，点了点头。没有错，这不过是再浅显不过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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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j+ D9 g* s    “小培，无论那是不是梦，你都不必怀疑自己。”

    汪教授意味深长，苏小培顿然解开心头困锁，回家去了。

    她把车子开到家楼下，想了想，掏出自己包里的记事本看了看，又开出去了，她去了第一医院。

    医院晚上的探病时间是到九点，苏小培看了看表，还差五分钟。她紧赶慢赶，赶到了月老说的2号楼25层，上去之后，有些傻眼，这一层安静的不象话。一出电梯门，豪华的护士站就分外扎眼。

    真是*啊。

; u3 p8 F) R" y. T/ l    苏小培刚走到护士站，就有一名护士站起来问她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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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然后说她是程江翌的朋友，她来探望他。她说这话的时候，暗想自己应该买束花或是手上拿点什么礼，这样显得真实一些。

    护士小姐并不对她的身份盘查，但是却说：“你等一等，探望程先生的，都需要他的秘书放行才可以。我这就通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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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书？住个院还要秘书守门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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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t6 c: K7 b  D( W. r/ p    苏小培心里直打鼓，不是吧，她的这个所谓命定爱人，竟然这么有排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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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a0 h6 Z3 C  ?- c$ y    护士小姐的电话拨出去，不一会从里面病房走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金丝眼镜，笔直的衬衫，衣冠楚楚。他出来看了一眼护士，护士指了指苏小培，那人再看了看苏小培，扶了扶眼镜，走过来问：“小姐，请问你是？”

    “我是程先生朋友的朋友，我朋友在外地，才刚听说程先生的车祸事故，心里有担忧，就让我赶紧过来探望一下，求个心安。”

! L8 P( `8 y9 q7 a    眼镜先生却不打算全信，他又问：“小姐的朋友是哪一位？”

' ~- y5 I  V. V    “他姓岳，我受人所托，倒是没特别仔细去问他跟程先生的过往交情，但他对程先生的病情很担心，所以让我跑一趟。这位先生对程先生的每一位朋友都了如指掌吗？”苏小培沉得住气，她微笑，丝毫没显出说谎的迹象来，又暗示了这朋友说了你也可能不知道的意思。

    可惜眼镜先生也相当从容：“小姐的这位朋友倒是有心了，程总的朋友我也不是都认识，但情况是这样的，有些记者总打着各种名义过来想偷拍程总的照片，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要问一问，而且程总的状况确实不适合见客，还请小姐体谅。小姐可以转告那位朋友，程总情况稳定，请他大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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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g1 |1 b4 d7 M    “这样啊，倒是我太唐突了，先生莫见怪。”苏小培脱口而出的客套话倒是带了些冉非泽的口吻，她自己别扭了一下，然后又笑了笑，问了几句程江翌的病情，那眼镜先生也客套的应了，其实话说了跟没说差不多。苏小培观察，应该是探不出更多消息来，于是道：“那我就不打扰了，我会转告我朋友的，多谢。”

    两人相互打完招呼，苏小培就转身走了。进了电梯看到那个眼镜先生还站在原地目送她，看来是要确定她真的走了，没玩什么花样。

! u5 z- t% n1 z. L2 f    守卫得这么森严，看来还真是个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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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o8 B0 O+ N! y0 S8 C    苏小培回了家，打开电脑，上网搜程江翌这个名字，不搜不知道，原来还真的是个人物。

( q0 S0 g. \# {' z  Q) k  \6 j3 r    这人遭遇车祸入院的新闻居然满屏幕都是。报道上都称他一直昏迷状态，没有起色。新闻配的图片是撞破头的车子和医院大门，果然是没有真人照片啊。

% }9 Q% V+ _2 T8 |/ h0 l    苏小培继续看，原来这程江翌是No.C网络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兼最大股东，这公司名字她听说过，挺有名气，当时她还想过谁起的这么个怪名字，现在知道创始人是程江翌她倒是明白了，这分明是透着浓重着个人色彩的名字。再看公司状况，程江翌居然不是CEO，反而主掌开发部，他个人开发出来的专利就有一百多项，媒体对他冠以“天才金童”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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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继续搜，一页一页的翻看着，网上对这位金童先生的报道多在公司成就和个人荣誉上，新产品的介绍也不少，显然他虽不挂着CEO名头却比CEO出风头。但是就这样网上竟然没有他的照片，唯一搜到的一张，是他的大头像证件照，看上去像是从公司出入证上翻拍的。人模人样，长得还不赖。

    苏小培看着这些资料，忽然坏心的想，程序开发，科技公司，哈哈哈，这家伙穿到了古代，肯定比她还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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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b5 }6 a+ {    苏小培这夜里睡觉有些忐忑，翻来覆去，她有些怕自己会不会一睡着了就又穿了。结果事实证明她多虑了，这一夜相当安稳，她醒过来的时候还在自己的卧室里，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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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照旧去上班，主编出差未归，组长给她安排了一些协助别的编辑做书的活，苏小培不喜不恼，认真工作，混着日子，闲时还不忘再查查程江翌，翻一翻古代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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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三天过去了，这天周四，苏小培接到组长的通知，说主编明天回来，问苏小培对选题方面有什么新想法没有，主编明天来公司就要跟她开讨论会。

    苏小培应了，她倒是准备了一些想法，但她没把握主编会喜欢。她对选题这种事还是挺茫然的，在她看来挺有意思的书在市场上却都是滞销货，那些她觉得怎么可能有人买的书却创下了一波又一波的销售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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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T: B% O, h  {4 B    就拿公司里做言情书系的小编辑来说，她就很喜欢塞书给苏小培看，苏小培一吐槽她编的书，她就喜滋滋的：“太好了，小培你看不上的，肯定会热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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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1 N  y4 b# `    这种欢乐地讽刺她的品味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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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p* r; h  S, u; B5 i    不过苏小培还是很诚恳地给了她建议：“嘉嘉啊，我跟你说，你可以跟你的作者说，穿越的职业写来写去都那几样，真的没意思，你让她们写写去了古代开牙刷店的，肯定嫌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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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w4 S7 K  f$ J1 f3 e    嘉嘉撇嘴不高兴：“哎，小培你真坏心，想害我的作者不过稿是不是？走走，晚上一起烤肉，我来给你科普一下穿越知识。”

    于是这晚苏小培跟陈嘉嘉一起吃烤肉，听她教导了一番各种穿越模式，生活技能和穿越之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女主必然经历，以及各种美貌英俊潇洒腹黑邪气的男主角们。

/ o& e5 [' K4 U    苏小培哈哈大笑，听得非常开心。她很喜欢嘉嘉，这是个单纯又热情的姑娘，她对她工作的热爱真的很让苏小培羡慕。

    可是这份开心并没有能维持到第二天，因为当天晚上，苏小培睡着之后，又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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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不知道是因为听了穿越故事太多的缘故，还是主编第二天要找她开会的缘故，上次她穿过来，也是第二天要跟主编开会。这种巧合，让她把主编定位为祸害真的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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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穿越比上一次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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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7 S. X# T, |    苏小培睡得正香，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四周很冷，冰冷的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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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b8 O% y. p3 H9 |. @2 f    她在水里！

    苏小培下意识地睁开眼，不小心张了嘴，冰冷的水涌进她嘴里。她奋力挥动四肢，朝水面游去。

# D$ A% e& I9 W4 _$ m* z  a    一边挣扎一边试图保持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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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R5 T0 J& b% m9 x& V! n    她穿越了？又穿了？

$ ~/ r9 Z% r; `# ^3 a    她镇定不了，她好象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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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叉叉的，不会一穿过来就死，然后又穿回去了，然后又穿过来受死，然后又回去了……

- q) X# n( \) E* v8 M% L    苏小培肺里没了空气，要炸开了。她开始慌乱，四肢本能地挥动向上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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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J3 Y$ d  j3 f+ m    水面，空气。

. X& U9 b- V0 H- e" X5 c    终于冲了出来，她大口大口地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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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事情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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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流很急，将她撞向前方，继续将她拉进水里。

) o5 H( F* Z1 p3 Q1 [    她挣扎，用力扑腾着四肢，她感觉她没什么力气了，于是大声喊着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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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7 w3 Z; @/ m5 v, ]- Y    一个人影在河边掠过，苏小培看不清楚，但她更用力地喊着。

    “姑娘。”那个人影赶到离她最近的岸边，苏小培听清他的声音了，差点没激动地要落泪。

    “壮士。”

    靠天靠地不如靠壮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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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最可靠大好青年”投票活动，她一定要给冉非泽投一票！

第21章

/ C- O. d6 k* `6 I    水流湍急，冉非泽并没有盲目地下水救人，他几个纵跃，赶到苏小培的前面，翻掌一拍，将岸边一棵大树齐腰拍折。

    大树横倒在水里，苏小培被水流带着撞到树杆上。

7 n+ _0 i* i: x    她顾不得疼，一把紧紧抱住大树，大声叫着：“壮士，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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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B( q# Z! a! `7 L: w" V9 t& _$ E    冉非泽踩着树杆，足尖一点，跃到河中央，抓住苏小培的胳膊，再飞快的跃回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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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还没来得及害怕冉非泽会不会没抓稳让她掉进河里去，就已经双脚踩在陆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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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可安好？”

1 q9 o9 v+ r/ b; |6 ?9 k    苏小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她惊魂未定，身上又湿又冷，不禁簌簌发抖。

    “姑娘？”冉非泽又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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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双臂环抱着自己，抬眼看他，看到他眼中的关切，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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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L+ q6 P& ~, k    “壮士。”她回了这一声，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连声音都抖得厉害。

    冉非泽将她拉到林中中间，找了块干净空旷的地方让她坐下了。然后他周围转了一圈，不一会拣回来一堆枯枝。苏小培这会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她看着冉非泽的动作，却没看清楚他是怎么不一会就生出一堆火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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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9 V! `5 F2 w7 p8 a$ ~: k* g) {    火堆在她面前熊熊燃烧着，她渐渐觉得温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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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是发生了何事？”

) v- D& V4 C$ u' Z9 v$ u$ V    “壮士是怎么找到我的？”

, Y' g" v+ \  F& A7 p! k- }7 Q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问完了均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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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笑笑，先答了：“我回到酒铺后院，没看到姑娘便知不妙。院中墙角檐头有鞋印痕迹，想来是有人跃入院中，我便从那处跳了出去。那后边是片暗巷，我在周围转了几圈，又奔出些距离，也没瞧见有何异样之处，这便又返回去问了宋老板。他说之前只唐姑娘来寻你说话，后见你送唐姑娘出来又回去，之后再无人进后院了。”

    苏小培点点头，插话道：“我是送了唐姑娘出去，回来后刚要进屋，却被人从身后捂了嘴打晕了。”她说到这想了起来，摸摸后颈，好象还真有些疼，可在现代的时候，却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啊。她再看看身上，穿的还是被劫时的那身衣服。

    她顿了一顿，接着说：“待我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个麻布袋子套着，那劫我的人放下我去河边喝水，我就趁机挣脱出来，但被他发现了，他追赶过来，推搡之下，我就掉进了河里。”

6 O1 F  u! ^" C( {    “姑娘可曾瞧见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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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皱起眉头仔细想，她用麻布袋砸他，回身踹他，但好象真是没太注意他的脸，她想了想，想不起他长什么样，就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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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E; l& S) t! V    冉非泽又道：“我听宋老板那般一说，便又去找了唐姑娘，想问问她可曾留意到你有何不妥，或是后院里可曾还有旁的人，可她说没有。但她言语间显慌乱，我又觉有异，想了想许是她忆起自己被劫经历，于是我便上山寻你。镇上的流言，都说山贼掳了人便劫到山中行害，我虽不知其踪，但还是想上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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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5 m! k6 N- z  y    “壮士。”苏小培差点没扑过去握着他的手感激涕零，好人啊，他不但人好心善，还有着敏锐的直觉。要不然，她真得又死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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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2 \4 n0 ?* W    “姑娘莫慌。”冉非泽给火堆里加了些枯枝，让火烧得更旺一些。“姑娘是个福大命大之人，我耽搁了那许多时候，本想着就算上得山来也难寻到，但无论如何还是看看，只没想到刚走到附近就听到姑娘的叫声，这才能将姑娘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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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9 n5 P4 Q  w) T/ W( Q/ S7 J& K    “壮士可曾看到什么别的人？”

    “没有。”冉非泽知她所指，摇摇头。“这周围没有旁的人了，也未见到别的异样，若不是突然听到姑娘叫声，我就再往高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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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_. O2 z    苏小培皱了眉头，那她掉进水里多久了？如果是刚下水再挣扎上来，那劫匪不会消失得这么快。月老说她死了才回去的，那她再回来，时间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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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竟然是太阳西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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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Z( y+ r2 j  O) q  g$ |/ x2 d    “姑娘。山贼如此嚣张，我是不能容他。我将姑娘送回酒铺安顿，再想办法上山擒他。”

8 _! p, t, C6 L' @5 T    “壮士，你不是说过，天连山因山脉连绵得名，这山贼的巢穴要是容易找到，官府不是早就抓到人了吗？”

    “他久未出现，没线索便罢，如今他刚刚劫了人，在这林中走动，定会留下些蛛丝马迹。我先送姑娘回去，再来搜寻搜寻。”

    “壮士。”苏小培紧张地一把握住冉非泽的胳膊，“壮士别送我回去。”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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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我已落水身亡，这事便好查许多。”

8 \$ Y, ~; P) {    冉非泽挑挑眉。

/ \6 ?. e# _6 [% f! u/ @, i    “壮士，我落水后，吓了一吓，反倒是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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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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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名叫苏小培，家乡在遥远的东方，我父亲，他也是一名捕快。他有识人读心的本事，他把这些本事都传授给了我。我来这里，是来寻人的。”

    “那姑娘为何会在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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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7 J' v& @3 r* E1 q    “我……”对啊，怎么会在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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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S7 _: ?/ w    “我那日路过这山里，不料遇到野熊追击，我情急之下，不知怎地就窜到了树上，后来熊走了，我却发现我下不来了，之后太过疲累，就在树上睡着了。”

: O: X& u7 l9 m: _/ X8 z/ ?7 u* Q    她说完，抬头看了看冉非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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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E8 p9 y8 R    冉非泽也正看着她。事实上，冉非泽很想告诉她熊是会爬树的，但她的眼神清澈，一如以往那般。冉非泽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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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谎了，他知道，但他没有揭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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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6 f$ p! F( w    “姑娘与我说这些，是因为这擒捕山贼之事姑娘心里有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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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Z! ?- x, O    苏小培点头，他果然是个聪明人。

    “是的。壮士，我爸，我是说我爹教过我怎么抓捕坏人，我知道要怎么抓住这山贼。”

    “姑娘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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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也许跟唐姑娘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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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姑娘不也是曾被山贼所害吗？这事可是人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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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5 B8 X! b7 m    “对，所以，她病了，她控制不了自己。壮士，你信我，我有把握。壮士可知唐姑娘说她不记得山贼的居所。”

# `9 T( N) `8 @    冉非泽点头，这事他也打听过。

    苏小培道，“所以，我不能回宋老板那儿了，我必须让大家都以为我死了。如果唐姑娘知道我死了，那对让她想起山贼的事有帮助。”

/ t  ~# u( T! Z- \    是这样？冉非泽将信将疑，他对于有人能记得从前现在，偏偏漏掉某些部分的事就不太信，现在苏小培又说她死了唐莲就能记起来了他更觉得很玄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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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不知为何，苏小培虽然古怪，但她的话还是有些说服力。他想想，也许这苏姑娘是认为唐姑娘与她之间有些患难情谊，所以她若是被山贼害死了，那唐姑娘受了刺激突然想起事来也不一定。

3 ^& V( N; y, E/ X# u    “那姑娘打算居到何处？”

    “我听壮士安排。”苏小培耍了个心眼，话说得客气，实则是把难题丢给了冉非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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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笑：“姑娘忆回往事后，倒是更赖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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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7 @, E' W" C" X    苏小培轻咳两声，装模作样：“壮士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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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9 k) z9 J    “好说，好说。那姑娘就且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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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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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T) P" m/ i# r; C    苏小培当然不想躲在山里。天黑后，冉非泽背着她，悄悄潜回了石头镇。

. f$ ~0 Y1 n' a0 B9 d1 Y    没错，这次冉非泽没避嫌，背着苏小培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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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来是因为苏小培脚程慢耽误事，二来他要施展轻功避人耳目，若是带着苏小培慢慢走，什么都避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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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R. M3 d0 U1 z  @    苏小培在他背上还问：“壮士从前是被姑娘逼婚过？”

    “救了人，便招人爱慕，好生无奈。”

% b& p# F. K. z1 K& a! Q    噗，真是好欠扁的口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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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壮士放心。”苏小培的意思是自己不会赖他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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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客气。”这客套话还是让人想扁他，壮士真是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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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叹气。她这是第二次来这世界了，这次的心理准备充分了许多。

    她遇到的人，不是程江翌就是会带她找到程江翌的，所以唐莲也好，冉非泽也好，他们是要带她找到那个山贼吧？

+ R- g& I$ S9 {& x" @, R1 U    程江翌，你真的沦落成恶贯满盈的山贼了吗？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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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偷偷将苏小培背进了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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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头镇是个小地方，衙门也不过是个三进院子，前面办公，后面住人。乡官和五名公差已是衙门里的全部公职人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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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9 ?$ g) ]    这段日子因为闹着那个悬赏捉拿案犯的事，所以城府上头有两名官差也在这衙门里住着。大晚上的，衙门院里忽然无声无息落下两个大活人，一敲门，将他们吓了一大跳。

+ L  w3 `9 N3 O- y    还没将这两人拿下好好审审，却见其中那名汉子拿出个腰牌，说是白玉郎捕快所托。

    一名叫刘响的中年捕快一看，确是，立时知道这便是冉非泽了。他听白玉郎说了许多冉非泽的传闻，心中也是仰慕，只他原以为这般人物定是有些年岁，没料到这般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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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8 R; v- g4 y- \    冉非泽见过了乡官，又与几位公差捕快大哥客套几句，然后转入了正题。

    他指了指苏小培，道这位姑娘被人所劫，他给救了回来，但劫人之匪没了踪影，他们过来报官，希望能想办法布局捉人。

    几个官差一听竟是姑娘家被劫都打一激灵，忙道那奸杀女子的暴匪果真是到了石头镇。刘响还嚷嚷着赶紧差人出发去给白玉郎和秦捕头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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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却是摇头道：“劫我的人，不是那个悬赏告示要捉拿的案犯。我猜，十有□是劫走唐莲姑娘的那个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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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Y6 Z! \6 n- f    大家面面相觑，有些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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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p  q, u& U    “姑娘见着那贼子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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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8 _/ u7 M: D! ~; f    苏小培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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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姑娘如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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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N- m2 H( v! r6 u    “劫走我的人，与悬赏捉拿的连环杀人案犯行为模式完全不同，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大家继续面面相觑，这话哪里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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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象听懂了，又好象没听懂。

2 P8 I; |! _) q* o    这个头发短短，打扮得不伦不类象个还俗姑子似的女子，说的话还真是古怪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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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姑娘的父亲是位鼎鼎有名的捕头，苏姑娘受他亲传，学了不少本事。大人们且听听她的说头如何。”冉非泽一开口，那口气大得没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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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y6 N+ {' c, V* v5 S! G    鼎鼎有名的捕头？她受亲传学了不少本事？

    好吧，她是跟他说过几句这类的话，但她的说法明显保守许多。事情到了冉非泽嘴里怎么就变样了？他说得肯定又确定，还一本正经相当含蓄的感觉，她自己差点都要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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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l. O# N    苏小培看了冉非泽一眼，他若无其事地对她笑笑，看在别人眼里，还以为他在鼓励这个妇道人家勇于表达自己的想法。

    苏小培咧咧嘴，笑不出来，她转头对那几位官差说：“各位大人，我与冉壮士商议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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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冉非泽拉一边，小声说：“鼎鼎大名的捕头？壮士话说得这么满，万一最后事情没办妥怎么办？”

5 r5 r3 }9 P5 Y/ [) G, n    “那也是我被你蒙骗，好生无奈。”

    苏小培背对着几个官差，放心地把脸垮了下来。原来他的好生无奈是这样的吗？

- _; ^) H8 `2 Y- [1 Q2 \! v    好吧，不能再追究他的态度问题，不然这事没完没了。

    “壮士，我是这么打算的，麻烦壮士一会去唐家跑一趟，跟唐莲姑娘说没有找到我，也不知我去哪了，我这人古怪，走了也没打招呼，你不想管了，来与她说一声。然后让几位官差大人着便服，藏身在唐家外头蹲守，看唐莲姑娘这两日会与何人接触。她偷偷去找的男子，或是偷偷来找她的男子，十有八九便是那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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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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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3 R2 r8 ]+ Z5 ?$ a1 w    “我死了，山贼没有抓到姑娘，自然会再与她联系。你没找到我，不管这事了，她也才敢放心与山贼接触。唐莲是唯一认得那山贼样子的证人，我的死会让她愧疚，有压力，这样你们抓到了人，审讯之时才能攻破她的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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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微皱眉头：“你确定这唐姑娘真与山贼劫你之事有关？她也是遭山贼劫持遇害，如今在这镇上名声大损，几无容身之所，她又怎会帮那贼子行案？若是那恶人再来寻她，她不得高呼左右将他抓捕才是？”

    “壮士，你信我。”苏小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时间紧迫，如果不早点布局，山贼已与唐莲见过面，那他们蹲守能抓到人的机会就小了。

    冉非泽想想，终于点头：“好吧，且信你无妨。”

    苏小培大喜，又道：“那这些事，还得麻烦壮士与那些官差大人们说，我这妇道人家说话，总没有壮士说话来得有份量。他们更愿意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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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知她说得在理，同样的话他说与她说确实可信度差了一大截。更重要的是，她的这番惊天言论，他愿信，别人却未必。所以与其用她的说辞，还不如换他的那一套更管用些。

# z; {: a" o% G# [    他点点头，带着苏小培过来，对几位官差道：“各位大人，苏姑娘与在下道明她遭劫经历，当真凶险万分，但悬赏的凶犯喜富家千金貌美年轻女子，这与苏姑娘确实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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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u) [7 A9 @  [4 W    这话说得，虽是事实但也真是不中听。苏小培抿抿嘴，忽略这些，仔细看那几个官差反应。

8 `  C+ Z( D) L( ]' f: G) z    冉非泽继续说：“在下曾在山上偶遇唐姑娘，将她救回，今日又是在山上将苏姑娘救回。依在下看来，这凶嫌犯案之所与手段，倒真是更象劫走唐姑娘的那个。这山贼猖狂，屡屡犯案，姑娘羸弱，在下势薄，此番还得靠大人们将他绳之以法，以安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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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 z5 e: Y    苏小培真想壮士先生鼓掌啊，又是分析，又是示弱，又是戴高帽的，这人也太会说话了吧。

# ^# L8 m9 n, q# T% M, p    几个官差显然也很受用，全都点头。

    冉非泽又道：“大人们既是愿为民作主，在下也就心安了。苏姑娘刚遭劫归来，贼子妄动，正是寻他的好时候。方才在下与苏姑娘谋了一计，大人们听听可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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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R# H+ ?    官差们自然是要听的，于是冉非泽接着说：“苏姑娘被这贼子追赶，失足落水，贼子以为她已毙命，这才令苏姑娘逃过一劫。贼子没逮着人，自然心有不甘，他必会再回镇上打主意。唐莲姑娘是从他手上逃脱的，他自然也是不甘心的，受这刺激，贼子很有可能会对唐姑娘再下手。求大人们受累，乔装便服打扮，在唐家屋外盯梢，若是唐姑娘与可疑男子接触，便将人擒回，许是会有收获。”

    乡官听了，点头应声：“这也有些道理。唐姑娘失踪之时，我们搜寻多日也未得线索，如今只有如此一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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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又道：“那唐姑娘没了受劫时的记忆，许是记不得那恶人相貌，若是那恶人知晓这点，接近唐姑娘蒙骗于她，恐唐姑娘也不会惊叫呼救，这还请大人们多多关切。唐姑娘如今这般境况，寻常男子不会与她接近，所以……”

/ P; [0 j" o3 a& t/ [    他没把话说死，刘响却是明白了，接口道：“这个明白，凡有嫌疑的，我等都带回来审一审便是。”

    冉非泽点头：“我会回山上再转转，那山贼刚掳人上山，该是会留下些痕迹，我去找找，也好有个佐证。”

    如此这般，大家伙又把细处再敲定了，分头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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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去了唐家向唐莲说了苏小培失踪的消息，唐莲垂眼不安，认真谢过。冉非泽看她的神情，很难相信这事会与她有关。但他更好奇苏小培的言之凿凿的自信从何而来。

0 |4 P, z6 t5 Q    官差位换好装，漏夜潜在了唐家附近监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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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1 u/ U$ `1 D' _    乡官将苏小培安置在家中，由他娘子照应着，交代好了家人封口，勿走漏风声。

* J3 y9 U" x8 F+ `- H    冉非泽从唐家离开后就没事人一样回了宋老板的小酒馆。

6 ]9 B" ^# F$ y6 L) s, b1 d    这一夜很快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2 I; P0 i5 k% i; h    天一亮，冉非泽便跟宋老板告了假，到山上去了。官差们认真监守，原以为会辛苦守个几日才算罢，没料到，才半日功夫事情就有了进展。

    中午时分，各家吃过饭，该歇的歇了，该上工的上工了，唐家外头静悄悄的，没什么人。唐莲忽然出了家门，拿了衣服到屋后井旁洗洗擦擦。不一会，一个货郎挑着担过来，看到唐莲在，便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然后在井旁停了下来，

    唐莲与他四目相望，然后她抱着盆，站起来挪到那货郎身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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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m% E4 O! `. A' m    这个情况相当可疑。午间安静无人，货郎鲜少在这时候出来买卖，就算这时候出来卖货，也没见这货郎吆喝，只挑着担直奔井边。而那唐莲的神情也着实是古怪。

5 d% }3 g) K* l' g4 I    几个官差虽猜不透这场景与山贼和被劫姑娘相见的联系，但可疑是着实可疑，于是一拥而上，将转身欲逃的男子擒住，与唐莲一并带回了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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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j4 \8 ^, Z% F! n! q    这时冉非泽也回了来，他在山上河边附近找到了一些脚印痕迹，还有一串一大一小似追逐过的足印，想来就是那劫人的山贼与苏小培的。他把足印大小量好回来，比对了苏小培和那个货郎的鞋脚大小，倒是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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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乡官心里有了底气，马上与刘响一起审那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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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F3 d" j! z7 n    可货郎一口咬定他是外地来卖货的，路过井边，看到有女子在，便想兜售些玩意儿出去。他并不知道什么劫人不劫人的，之前也没有见过唐莲。他看到官差就跑，是因为官差们没有穿官服，他以为是劫货的恶人们。

$ Q0 K! D2 g% `( Q/ v% \    而唐莲慌张慌乱，却也说在这之前，从未见过那货郎，她过去与他说话，是想问问他都卖些什么好玩意儿。

, N# d% ?# H' @    乡官和刘响找不到什么破绽，虽觉得这两人都有些问题，但就是说不出哪里不对来。他们不能仅凭脚印大小相符就给人定了罪。再者说，这山贼模样，只唐莲一人见过，可唐莲早被吓忘了，这事又如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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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O$ N3 G/ M    苏小培因为还在装死，所以不能露面，她听了冉非泽的转述，问冉非泽那货郎是否有古怪？比如象她这样短发，口音不一样。

; _! D# f& @# l+ v! x+ S    冉非泽一愣，苏小培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人肯定不是程江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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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让冉非泽与乡官先别管那货郎，先单独审那唐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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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2 [5 l( z+ ?1 \$ f; U    冉非泽按苏小培说的，一口咬定唐莲并没有失忆，她记得山贼的样子，记得山上发生的一切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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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莲摇头，嘴硬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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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又说苏小培无依无靠，只当唐莲是唯一的朋友，最后却也遭那山贼所害，死于非命，若唐莲不能指认凶手，苏小培黄泉之下又如何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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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7 v. U3 Z    这事是正正戳中唐莲软肋，她失声痛哭，情绪崩溃。她丝毫没有惊异于冉非泽昨晚才说苏小培不见踪影，今天却说她死了。唐莲的反应让官差们都觉得诧异，她好象早已肯定苏小培已不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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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0 W  J- Z: a! C    但唐莲痛哭归痛哭，却死也不愿再开口。无论官差是吓是哄，用尽手段，她都再不开口。

- h5 u. M9 p+ b    这个时候，唐莲的家人邻里赶到了衙门外头，大家闹了起来。

" \2 a5 k5 ^. n/ f    好好一个姑娘家，受了劫遭了难，虽然众人闲话不少，但人心肉长，乡里乡亲还是同情她的。如今无缘无故被官府拘了，连个说得过去的由头都没有，难不成跟个货郎说了话，就成了恶人的帮凶？

( n$ R& {' u# }- U# e    唐莲的母亲哭晕在衙门外，众邻里见如此，越发义愤填膺，嚷得一声大过一声，更有男子们手持棍棒情绪激动。

& {1 n* ?  b: l5 f" e6 ?( }    乡官虽是一方父母官，但这事确是有些说不过去，自然是镇不住场面。众官差眼见明明事情有异，偏偏说不出个道理来，事情闹成这样，实在是没了办法。最后乡官重重一叹，说唯有放人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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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C  c# R+ O4 A: i; {    这时候冉非泽却说，还是再听一听苏小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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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 h% Y" D6 O& Z    再听听那个妇道人家的想法？

    众官差虽是存疑，但还是跟冉非泽一起入了后院乡官家里，找了苏小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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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唐莲的状况如此，冉非泽对苏小培的判断已确信了大半，他把事情与苏小培细细一说，问她：“姑娘觉得该如何办？”

    苏小培在后院等消息，本就把事情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如今看来是事到临头了，她抬眼看了看众人神情，又看了看冉非泽，问：“壮士可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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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2 Y$ H, P- o( {/ U* k    别人不重要，只要冉非泽站在她这一边，她相信其它事情就都能搞定。

/ j- ?9 S* {0 Z9 M! z; Q    “信。”冉非泽只给了她一个字。

7 T  d4 ?+ o2 }# s& j$ l    苏小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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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信”，不是“且信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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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G( G0 @( t( [" Z' X0 A    苏小培站起身来，抚了抚身上布衣的褶子，深呼一口气，挺了挺脊梁：“那么，让我来吧。我会让她说出实话。”

第23章

    让她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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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官有些不信。他们可是使出了各种手段皆是无果，之前冉非泽也是按着苏小培说的方法去套了话，还是不行。现在让她来？外面可是闹翻了天，再不赶紧放人这事日后怕是不好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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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C( _! f9 m" @, D2 J6 ^    乡官下意识地看了看冉非泽，冉非泽也正转头看他。那眼神，让乡官不知怎地，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带姑娘过去。”

    于是乡官前面领路，冉非泽陪着苏小培一起去了关押唐莲的屋子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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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他还一路与苏小培说着现时的状况：“这里地方太小，平素无事，所以没有设牢狱，有罪服刑的，是需得关到上边应南县的县牢去。唐莲已经知道她的亲人邻里在外头闹了，方才刘捕快用这事吓她，说她若不交代，怎么在亲人面前抬头云云。”他想了想，好象没什么漏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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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G' Y3 O7 c" ~    此时众人已在屋前站定，冉非泽问：“姑娘还需知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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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0 i3 l7 ]8 E    苏小培摇摇头，却说：“我要先见一见那个卖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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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货郎和唐莲关的不是一间屋子，于是乡官把苏小培领到了另一边的一间小屋前。

    大家站定了，苏小培点点头，乡官上前打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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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货郎见得房门打开便看了过来，见到站在门口的苏小培一僵，但那惊讶慌乱之色很快掩了过去，他把头扭向屋内，不再理会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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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苏小培已看清他的样貌和脸上的神情，她再点点头，没进屋，转身向唐莲的屋子走去。

6 X8 E' N$ U7 Z' G, _    乡官很惊讶，但还是飞快把屋门锁了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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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4 ^4 M. u2 B2 Z  P    苏小培正对冉非泽道：“他认得我，他吓坏了。该是他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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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4 X& l/ q8 V5 T    乡官纳闷，吓坏了吗？他怎么没觉得。于是忙道：“姑娘，光猜是不行的，我们还是得有真凭实据。”

: S, D1 t/ t( q    苏小培点头：“唐莲姑娘就是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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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0 M$ J/ q4 V( r& R    乡官听罢，连连摇头，他真是没什么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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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y4 q* Q* g5 o    大家又在唐莲门前站定，苏小培忽然说：“烦请大人给备些热水和杯子。”

    乡官不明所以，苏小培解释：“给唐莲姑娘喝点热水，能让她冷静一些。”

' M+ J/ U# g- d- e) g- F! G0 U    “冷静？她冷静不就越不肯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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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她越冷静就越能想明白。有劳大人了。”

    乡官看了看冉非泽，答应了。转身差人火速去取热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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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水取来了，苏小培把托盘接过，这才冲乡官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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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官把唐莲的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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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莲低着头，听到了动静也没有看门口，她坐在一个破桌边，盯着桌板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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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走过去，把托盘放在了她的桌上。

  {* G% c. j& U; I6 P; n" I8 ^    唐莲看了看水壶和杯子，皱起眉头，慢慢把往上看，然后，她瞪大了眼，完全不敢相信：“你……”

    “他告诉你我死了吗？”苏小培笑了笑，其实心里也有些紧张，但她隐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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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7 _% o  b8 W- w    唐莲盯着她看，还没从震惊中抽出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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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i& }( Q1 m4 ?    苏小培又笑：“你现在表情的复杂度，可以放进教科书里去了。”

! w7 J  k# S' y( g% Q4 m! c# [    “啥？”唐莲终于回过神来，说话怪怪地让人听不懂的，确实是苏小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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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没回话，她与唐莲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好一会谁也没动静。

    乡官在一旁看着着急，想进去，却被冉非泽拉住了。乡官看了看他，冉非泽对他轻摇头，乡官叹口气，终于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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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苏小培却动了。她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

    乡官脸色一变，他可没打算让这两人独处。冉非泽轻拍他一下，阻止的他的呼喝。在门板要挨到门框时，他伸臂轻轻一挡，阻止了屋门紧闭。

    苏小培只是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好说话，她当然知道乡官不放心，也明白冉非泽挡门的意思，门留了个缝，大家各退一步。

    于是门就这样掩着，苏小培转头回到了桌边，坐下了，坐在了唐莲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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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A5 ?2 ]1 y3 B    唐莲一直盯着她看，苏小培给她倒了杯水，说道：“先喝杯水吧，定定神。我昨日是掉进水里了，后来冉壮士上山，又把我救了。”

    唐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 U! Y+ O1 N5 M, ~, R+ t6 b    那人明明是告诉她，苏小培落水后他盯了许久，她沉了下去再没有起来，他才无奈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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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些她不能说，她一个字都不能漏了，也许苏小培就是想这样套她的话也不一定。

7 H& I* D  B1 [, z$ W    唐莲喝了一杯热水，心里头果然是踏实多了。苏小培久久不语，她却沉不住气了，于是抢先说道：“他们换你来问我了吗？可我什么都不知道。之前被劫上山的那些事，我真的都想不起来了。我不知道那山贼长什么样。今日是我不好，我就是看到有货郎过来，想买些小玩意儿。是我不好，我都这般了，不该还想着买胭脂水粉花儿的。可那货郎我真不认得，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不论何人来问，问几回，事实便是如此，我也只能这般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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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着急。”苏小培说：“我不是来问你这些的。我来，是想给你讲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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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 ?0 X5 |    “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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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5 d6 p! f7 K; d' }    屋里唐莲和屋外的乡官都诧异，就连冉非泽也不禁动了动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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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r% ]$ U    “是的，我来讲个故事。所以你不要着急，也不必害怕，再喝杯水，听我慢慢说。”苏小培的语调平稳又缓和，唐莲下意识地照做了，她又喝了一杯水。

    “这故事呢，是这样的。”苏小培看唐莲喝完了水就看着她，专心在听，于是往下说了。“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城，那个城的名字你会觉得很怪，叫做斯德哥尔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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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r; \) x1 s5 ~8 q    城名确实很怪，唐莲皱了眉头，不知道苏小培到底想说什么。

1 j' }. \4 J4 b( y- c* \" d    “有一天，有两个凶狠的盗贼，打算去城里最大的钱庄抢劫，可是他们的计划失败了。捕快们很快赶了过来，将他们包围。于是这两个盗贼就劫持了钱庄里的四个职员，我是说，四个伙计。他们劫持了这四个伙计做人质，与捕快们僵持起来。伙计们很害怕，但他们逃不掉，他们在盗贼的手里，呆了六天。这六天非常漫长，捕快们将这钱庄层层包围，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伙计们救出来，将盗贼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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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莲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杯子看。

    “那两个盗贼劫持着人质，在钱庄里被困了六天，他们没有退路，最后捕快们终于攻了进去，把他们都擒住了，四名伙计也都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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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说到停了一停，唐莲没抬头，只说：“那当真是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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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点点头，继续说：“我要说的重点才刚刚开始。这件事过后，官府准备审讯那两名盗贼，将他们判刑伏法，可大家都没想到，都过了几个月的时间了，那四位被绑架的伙计对那两名盗贼却还怀有同情和怜悯，他们拒绝帮助官府指认这两名盗贼，甚至还为他们筹措钱银，想帮他们开脱罪名。他们表示并不痛恨这两名盗贼，甚至还说，盗贼并没有伤害他们，对他们照顾有加，他们非常感激。他们反过来厌恶营救他们的捕快，厌恶将盗贼绳之以法的官府。最离奇的是，四名伙计中的一名女伙计还爱上了其中一个盗贼，还想与他成亲。”

    唐莲听到这脸色变了，她猛地抬头，咬牙打断苏小培：“这个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姑娘，因为我被劫过，因为我今日与位货郎说了话，你就编出这故事来，是欲加之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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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我编的，这是真事。”苏小培不慌不忙，继续说，“大家都觉得这事太奇怪了，怎么可能呢，被劫持的人明明受了伤害，怎么可能会爱上加害于他们的人呢？于是有一些有学问的人就想探究缘由，后来他们发现，这是人性和情感，再正常不过的一种表现。”

    苏小培用手捂在心口处，加强了语气：“这是自己无法控制的，自然而然发生的，这样的心理反应，后来被称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也叫人质情结。”

0 \; p2 \5 F, L5 m% A    唐莲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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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f2 u- Z! a' O# }    “唐姑娘，我知道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我完全明白。”

/ M4 T! c! S3 w1 J2 A    唐莲瞪着眼，开始摇头。

. `  L( l. f4 f& m' s    “他把你劫上了山，你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有人能救你。他当着你的面杀死了小动物，他让你知道他也可以随时取走你的性命。你知道前一个被他劫走的姑娘的下场，你很害怕，非常害怕。但他终究没有杀你，他还给你吃的，对你微笑。他打你，奸污了你，却也告诉你他不想打你，不想伤害你，他想你听话。于是你听话了，他真的不打你了，你觉得这算是种恩赐。他陪你说话，给你送吃的，你开始想，其实他真的不错。”

- |7 U4 f8 Y* E3 Z! O    唐莲整个人呆住，眼泪盈满眼眶：“你，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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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8 o7 O/ Y    “那些日子里，你的生活里只有他，你发现你不再害怕他了，甚至在他丢下你离开之后你会想念，你希望他快点回来，因为你害怕一个人呆着，若是他在，反而会安心一些。时间过了这么久，没有人来救你，你也觉得，你不可能能回家了，那就留在那里也不错，是不是？甚至，没有父亲再呼喝你，你也不用怕他让你嫁到外城做填房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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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莲咬了咬唇，尤在挣扎：“你，你不必用我跟你聊的事瞎编瞎猜。”

! E6 r- E9 {3 E. V5 m) x0 |    “唐姑娘，我想跟你说的是，这些感觉，这些心思，你的胆怯，你的服从，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那时候有多绝望，我真的知道。人在那样绝望的处境中，会有求生的本能，会自我安慰，他只要稍稍对你略施恩惠，你就会马上接收，你自己都没察觉，你忽略他的残暴和恶行，放大他对你的好，这是你自己在对自己的鼓励，你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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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  d% z$ H1 B' ~+ U* t/ E    唐莲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是好人，他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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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活下来了，你爱上了他，你没什么错，只是你的心，生病了。”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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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Z$ q3 f: Q( y- V0 ^0 g! C    心，会生病？

    唐莲睁着泪眼，惊疑不定。

    “唐姑娘，人生病的时候，就会迷糊，会做出一些平常自己不可能做的事。所以，这也没什么好自责的。你想讨好他，听他的话，但有时候你回想起这些，又觉得你对他的这份感觉无法启齿，不能跟任何人说，是羞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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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D, j3 R, V  q    唐莲重重喘气，这个古怪的姑娘是怎么回事，她好像能看透她的心。

    “唐姑娘，你看着我，对，看着我。你好好想一想，认真地想，你爱上他什么？爱他劫持你之后没有杀死你？还是爱他把你囚禁之后给你吃的没让你饿死？这不是我问你的问题，是你自己问自己的。你不需要回答，你在心里有答案就好。你爱他什么？”

    唐莲愣住，不由自主地随着苏小培的话去想，她欢喜他什么？她欢喜他……她也不知道！可她没法子，她只剩下他了，她与他的命绑在了一起。

; ?6 M8 `/ L  c0 Y% G    “你觉得你与他命运联系在了一起，你必须听从他，是不是？”

( x, E! E- a  S0 k    唐莲的心跳得很快，她是会读心术吗？她知道她在想什么？那她也见过他了吗？她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吗？她认得他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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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h1 e% R( P4 T( j    “我见过他，我当然也能指认他，可我与大人说好了，希望把这个机会留给你。毕竟，你才是要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的人。”

    唐莲忍不住咬唇，她在这里生活下去？怎么生活？经过这一番闹，她更不可能呆得下去了。

    “是他把你放回来的，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一个能打动你的理由，让你帮他在镇子上找适合下手的姑娘。你答应了，你急于讨好他，证明你对他的忠心。但是你回来后，却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才合适，虽然他告诉过你怎样才是安全的，怎样动手不留痕迹，你们怎么见面，怎么互通消息，每一样他都想好了。他甚至教你在家人和官府追问的时候，你就推说受了惊吓不记事了。一切都还算顺利，但你迟迟定不下目标。按说相识的姑娘最安全，知根知底，但你不忍心，不相识的你又没胆子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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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说到这停了下来，她看着唐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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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5 }! _! n; G* M' }5 W    唐莲有些发抖，最后捂脸痛哭，她又是惊又是痛又是悲又是羞愧！她竟然都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可是你没法向他交代，你很害怕，于是你想到了我。外来的，无依无靠，孤身一人，没有过去，这样一个人，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 z7 R0 Q8 ^9 b  \. x8 M    唐莲的头埋得更低，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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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的良心还是不允许你这么做。唐姑娘，我很高兴你来找我，我知道你说谎了，你明明还记得，可你说你不记事了。唐姑娘，你不必怀疑，我没有蒙你，我很肯定你没有失忆。你知不知道，人在回忆的时候，会有一些表情，这些表情是无法控制的。那时我们聊了一些事，你在说起家里和遇见冉壮士的时候，表情跟说到你不记得山贼的事是不一样的。看，你现在在回想我们那时都说过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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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莲吓一跳，她真的是在想那时候她们俩都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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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回忆和编出来的谎话，人的表情是不一样。唐姑娘，那时候我总觉得你话里透着犹豫与不安，我以为你是因为别的事，但我现在知道是为什么了。你并不想把我交出去，无论会不会被人发现，无论是什么结果，你并不想做帮凶。但他一定催促过你，你把我的事告诉过他，你说你再看看，但你知道一旦你跟他说过，我就会有危险，你在要不要警告我这件事上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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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8 J6 E" A. O( w6 M9 B. R- Z0 N    唐莲自嘲地苦笑，现在事情已经发生，无论之前她怎么想，都变得不重要了。

3 C3 E( e; e) X6 t6 {# E2 R    “唐姑娘，你看，人是守礼，辩是非的，虽然你的心生病了，但它还是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 |3 l. x5 p2 ~* l    她居然不怪她？

' a& t8 N- J" b- l2 X/ m    唐莲太羞愧，终是忍不住开口：“可我确实打过那样的主意。你说得对，你说得都对。他说他必须再找一个姑娘，这是破他命数的唯一办法。他的命很苦，家破人亡，他没落得生活无依，无论多努力都过不上好日子。结果有一天，他耳边有个声音，告诉他，原来他被邪魔缠身，必须得用女子的命祭魔，所以他才不得已那么做的。我……他本该也用我祭的，可他对我……他说他欢喜我，他不忍心，他对我是真心的……可是他拖了这么久没有祭魔，他也会命不久矣……我，我不知道他这么快就会动手的，我还想再拖一拖……”

    “这不怪你，唐姑娘。如果我是你，我也会信他的。”

    唐莲眨眨眼泪，抹去泪水：“真的？”

$ N4 ^8 N: g6 P" t/ V! Y4 ]8 T    苏小培点点头，对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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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莲盯着她看，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

& ~# W* E% M) Q5 V    苏小培看着她稍稍放松的姿态，知道自己成功迈进了一大步。“如果我是你”——这是个假设，她当然不可能是她，但如果她是她，当然结果会一样。这是在不说谎的状况下拉近距离赢得认同的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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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再接着说：“唐姑娘，你可以再问问自己，你喜欢他什么？”

# r( ?$ \# w$ Y. z/ p3 r$ r2 M+ X    唐莲吸吸鼻子，深呼吸几下，感觉更冷静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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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2 i) R, n7 T& O0 }. Y    苏小培安静了一会，又道：“那些喜欢和依赖的感觉，不会那么快消失，但你一定可以做到的，你很勇敢。唐姑娘，你非常勇敢。你要知道，所有发生过的事，只是变成了你的记忆而已，只是一段记忆，它不能再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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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 s1 }9 h* u2 ~    “只是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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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它过去了，只会是一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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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莲没说话，却忍不住在心里把这话念叨着。

    苏小培没打扰她，她看着唐莲的表情，等待着。

    门外乡官和后来的刘响听着苏小培这一通说居然把唐莲的嘴撬开了，正激动，里头却是安静了下来。他俩这着急啊，苏姑娘不趁热打铁，却把话拐到另一头去，错过了时机可怎么办？要不是冉非泽拦着，他俩真恨不得自个儿冲进去接着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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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屋里的苏小培又说话了：“唐姑娘，现在你感觉好些了吗？”

    唐莲点点头。

    苏小培接着说了：“唐姑娘，你我虽为女儿身，妇道人家，可我们也是辩是非，明事理的。这也是为什么你虽生了病，被他迷惑，但却迟迟没有帮助他行凶的原因。现在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做得很好。这镇子若不是因为你，又哪能换得一方安宁？唐姑娘，你我都知道那货郎是谁，你把劫你的人指认出来，能保住了多少姑娘的性命？我与冉壮士也会为你作证，你假意答应那贼子的要求，得以保命脱身，又使计让我俩配合，这才得以将那贼子捉住，唐姑娘，你是这镇子的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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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c* [4 @+ N; u$ J    唐莲呆住，乡官听得也呆住，这什么状况？怎地说着说着，帮凶变英雄了？

+ {9 S( U& @. I' h0 [    刘响一拍乡官的肩，冉非泽也看了过来。乡官咬咬牙，这唐莲确是可怜的姑娘，虽差点误入歧途，但人家受害的姑娘都没说啥，没苦主相告，他当然也不好说什么，最重要的，是把那万恶的贼子定了罪，切莫放过他才是。

) [! \& R; Q9 s1 A2 ?% e    若这样能换得唐莲的配合，愿意指认那贼子，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 Z  {9 \) ~8 C. ]& i' K' x% F    乡官很快想明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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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苏小培还在跟唐莲说着话，冉非泽听着听着忍不住笑，这姑娘也着实是厉害，先是丢出个故事，唬得人一愣一愣的，这头头是道有根有据，好像是真知道发生过什么。接着说我知道你说谎，你不必再耍花招，什么我都知道。把人吓住了，再来示好。我不怪你，我要是你也会这样，所以我怎么会怪你呢？我非但不怪你，我还可以帮你。你不是在这镇子没法呆吗？你不是怕指认山贼后自己也会落下个帮凶罪名吗？看，我都帮你想好了，你不是帮凶，你是大英雄。人人都该感激你，我帮你把路子都铺好了，你只管往下走，你在这镇子里还愁名声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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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a! I$ Y" }2 r' E    这种手段，别说一个弱女子，就怕是见多识广的汉子也会被牵着鼻子走吧？

9 r& s7 ?+ l7 T    果然，再后头的谈话唐莲节节退败，被苏小培诱着，把她被劫，劫到了山上哪里，山贼是怎么跟她说的，又是怎么放了她，打算怎么利用她再劫合适的女子等等都说了。

- T/ v" Q' ^. C" n6 g  P9 a- z# Z    这个过程当然也没那么痛快，苏小培一点一点的谈，一番下来，竟也花了近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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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2 w4 ]! K% `# I( j  S+ ^! [    衙门外头闹得不可开交，几个官差都要拦不住了，乡官听得苏小培在里面的进展，已有十足把握，于是出去安抚众人，说唐莲被带回来是为了让她指认劫她的凶嫌，并非谣传的什么同伙。之前拦众乡亲时大声呼喝嚷嚷唐莲有嫌疑需好好审办的差役也被乡官当众痛骂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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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 }9 [1 M    众人情绪稍安，乡官又道此事对姑娘家不易，指认凶嫌非常关键，大家勿再喧闹，稍安勿躁，再多待些时候。

    乡官这一番说话，众人终于不再闹了。大家的讨论重点终于从让衙门放人转为了唐莲能不能成功把凶嫌指认出来的事情上。一会说她都不记事了，还能认出来吗？一会又说她会不会太害怕不敢？有说这种事不体面，姑娘家做不到。又有说唐家姑娘是个好姑娘，定不会放任恶人再害人。大家议论纷纷，最后转而鼓励在衙门口等待的唐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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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众人心里，石头镇日后是否能得安宁，忽然之间似乎都系在了唐莲身上。

& R' g% y, ^; F7 l$ v. x$ x    后院里，苏小培终于与唐莲说完了话。她走出来，看了看一直等在外头的冉非泽、刘响与乡官，没等她说话，乡官就急忙表态：“姑娘放心，姑娘与唐莲姑娘所说的，只我们三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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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和刘响都是外地的，这事本与他们无关，换言之，镇子里知道这事的，只是乡官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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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点点头。

& H# Q3 `! l; G3 U    乡官又道：“只要唐莲姑娘愿意指认凶手，其它的事，本官绝不计较。”

    苏小培看了看冉非泽，冉非泽冲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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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O; e5 P! b    乡官有些郁闷，他虽是小官，但这镇子却是他管事的，这姑娘信不过他，还得跟别人确认？

6 n- Z/ f- O" j8 ^+ w3 n: ?# d! P    苏小培这时把门推开了，对乡官道：“大人与唐姑娘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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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1 F" }/ r8 [3 y! m! w    乡官挺了挺腰板，点头，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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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H5 g% L0 @1 `( r8 S  O    乡官与唐莲把衙门外头的事说了，他心里头相当清楚名声对姑娘家的重要性，由他这父母官来为她正名，这事是再踏实不过。说完了这些，他问：“姑娘是否愿指认那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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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莲看了看门外的苏小培，苏小培对她点点头。

    乡官见此情景，又郁闷了。他才是管事做主的好不好？

. @+ N" P$ K( ^" c. m    唐莲深吸了气，终于道：“我愿指认，那个与我在井边说话的卖货郎，就是劫我的山贼。之前死在山里的那位姑娘，也是他杀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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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4 {! I, U5 y. X7 h3 Y- a$ n    之后的事，苏小培觉得真可以用皆大欢喜来形容。

. a- m7 I% V+ w7 g5 O- C    山贼伏法，唐莲回家，而她虽然从这事里没赚到钱银，但却趁机向乡官要了笔墨纸砚。

  q$ M( e9 T4 b1 F    她喜滋滋地抱着不要钱的文房四宝回了酒铺的柴房，这天晚上，趴在床板上记下了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篇日志。

第25章

2 z1 [1 y8 O) c: c  W$ ~1 f1 v  ?    苏小培在这个世界记下的第一篇日志是关于唐莲的。她把唐莲的症状，与她的谈话等内容都记了下来，再写上了自己的分析诊断。

8 Z) v' E' e/ b( E! K0 M    苏小培打算趁着那山贼罗平没被押走之前，再去与他聊聊。这个罪犯的心理，她也有兴趣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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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r! i% ?+ n5 H    就苏小培看来，罗平是个非常狡猾又凶残的人，很擅长利用人的心理，就他控制唐莲的过程来看，他非常自信，也很有手段。能够教会唐莲假装心因性失忆症来躲避官府的追查和亲人的追问，这个就让苏小培觉得很高明。

) q4 S) X1 P7 b; \+ @" {; q    冉非泽和乡官他们都没听说过这种不记事的情况，要么全记得，要么全不记得，还有中间一段不记得的？大家都觉得诡异，但又说不好哪里不对，而且唐莲是受害者，大家也全没往她会撒谎骗人的方向去想。而一个山贼能够想出这招数，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7 M, w* ?: S5 a2 d3 D* t  z6 Y    唐莲还告诉苏小培，罗平将她放下山之前，告诉她如果被人撞见他们在一起该怎么应对，怎么回答官府的问题等等。他在山上还一次次地与唐莲练习过对答。苏小培觉得这个案犯很有策略，很懂得在心理在行动上控制别人。所以苏小培想与他聊聊，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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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老不是说过，程江翌一定离她不远，她过来遇到的人，如果不是他，那就一定是能带她找到他的人。现在冉非泽和唐莲带她找到了罗平，那罗平是否又会提供她找到程江翌的线索呢？

    苏小培想把这些事都记下来，但她的日志工作遇到了一个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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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会写毛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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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3 @# [; G) y$ l: B# ^3 |    苏小培读小学的时候学校里意思意思地开过书法课，但那种兴趣课堂就是教些皮毛，苏小培至今印象里只记得怎么抓笔而已。用惯了键盘电脑打印机，苏小培这几年除了在文件上签名之外，好象很少有动笔写字的时候，所以她的字写得并不漂亮，更别说毛笔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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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张纸，苏小培写废了。

6 D4 G& h" g& ]7 W5 x    她瞪着那丑不拉叽的一行字，真是打心底里地鄙视啊。这么丑的字，是谁写出来的？丑就算了，还巨大。因为不会用毛笔，笔划太粗，字贼大。

9 A9 m- S3 S- i& h    这样太费纸了，还写得慢。

8 j$ \6 D! I( d. J    她看了看坐在门口外头削树枝的冉非泽，那家伙出去打水，回来看到她趴这写字转头就出去了，难道妇道人家会写字也能把他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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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苏小培转头再看看自己写的这些，不但写得慢，还容易被人看到。

    这样不好。这些记录下来的东西，涉及隐私，是需要保密的。可她现在生活无依，又哪来的隐私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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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8 s) l' K5 s& U    苏小培想了想，在那张废纸上又试着写了几笔，满意了，最后决定改写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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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3 o# w8 Q: D9 i& v' L    保密性强，又不会比中文丑，还能写快点。

    苏小培把废纸丢一边，换张纸重新开始写。写着写着，终于写顺了，她还找到了舒服点的握笔方式，写的也快多了。一顿奋笔疾书，把想记的记得差不多，一转头，发现似乎夜已经深了。酒铺前头已经没了喝酒喧闹的动静，而冉非泽也早已削完了树枝，此时正在门口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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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壮士？”苏小培坐直了，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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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9 o3 \& U) n- o2 v# g* \    “姑娘忙完了？”冉非泽转头回来看了看，见苏小培起来了，他就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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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Y6 a% d! E6 p! _2 g/ I    “我点着蜡，壮士不好睡？”苏小培有些歉意，“我没注意这么晚了，我弄好了，壮士快歇息吧。”

/ p+ n) Q1 T7 ^) p/ L3 Y    冉非泽递过来一把截好段削好皮的柳枝，苏小培忙接过了，这些是她的“牙刷”，冉非泽还记得帮她弄好，真是大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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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 U9 Y4 h' D4 H3 }' _- }6 j/ j    她喜滋滋地接过来，正想道谢，却听得冉非泽一声轻咳，她抬眼一看，看见冉非泽一本正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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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4 N7 R, d" g& j    嗯，她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了。

    “姑娘写字姿势不雅，我不方便进屋，给旁人看到，也是不好，姑娘下回莫要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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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H" M/ A4 A5 B    啊？苏小培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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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P: D! s7 p    姿势不雅？

: y! X- ]8 F7 h* s4 b( z  @, y    她怎么了？没有桌子，她不就是趴在床板上写了写字嘛。

4 p3 F6 L8 D0 k3 ]! |0 E2 z    等一下，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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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V' O% B7 A% ~. r5 W8 P7 {7 S    苏小培的脸腾地红了，叉叉的，趴着怎么了，趴着这种姿势也是可以很正当很健康很纯洁无瑕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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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Q% a3 o5 Y6 I, D9 _/ k1 K    原来他被吓到门外发呆是因为她趴着不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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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壮士指教。”苏小培咬牙应了，在这屋实在没法呆，赶紧转头去翻找“牙膏”，然后拿着她的柳枝牙膏杯子奔出去刷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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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淫者自|淫。”一边刷牙一边吐槽冉非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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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 n* T" T+ B( W4 F7 N$ X    好吧，其实他没错，他好心提醒她而已，可苏小培还是忍不住又抱怨一遍：“淫者自|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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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1 X# m( f3 J5 n& i' x/ A    要不是没桌子，她也不会这样写字啊，这种姿势她也很累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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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没由来越想脸越红。她正派又正直，不能被他带歪了，明明没事的，却不小心想淫了。

    对，不能淫，全怪他。

6 ]+ D; @( A0 K7 H/ ~6 ^' Z    苏小培忽然又想到一事，她叼着柳枝撒腿往屋里冲，跑进去，正看到冉非泽拿着她那张随手丢弃在一边的书法大作在看，脸上还有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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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一个箭步冲上去，劈手把那张废纸夺了下来。

    冉非泽正经脸道：“姑娘写完了得收拾，下回莫要如此吧。”

; w% n* |% r' W/ d& D" M) O3 X    苏小培脸通红，差点没把柳枝咬断。她闷头把文房四宝都收拾了，放在屋角。然后默默转身出去准备继续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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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8 w  M  ~1 x  ~- {0 [    这时候冉非泽又说话了：“姑娘口嚼枝条，横冲直撞，是为举止不端，人前如此，失礼失态，姑娘下回莫要如此吧。”

    苏小培一个踉跄，差点把柳枝给吞了。这人，他是故意噎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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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横着脸重重踏步去刷牙了，不回头不理他，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象听到了冉非泽的笑声。

    等苏小培洗漱好回来，冉非泽已经铺好了他的地铺，那个超大的包袱如同每一晚那般，横在苏小培的床板和他的地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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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把东西放好，绕过大包袱，坐在床板上。

    冉非泽出去了，把门关好。苏小培脱了鞋，脱去外裳，钻进被子里。

; `) P5 e8 E! M, d8 m- F5 ~" l    然后她听到冉非泽在外头洗漱的声响，她把自己用被子裹好，闭上眼睛，培养睡意。

    过了好一会，她听到冉非泽开门关门的声响，然后是他放好了东西，躺在门后地铺上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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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安静下来，苏小培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不一会就觉得困了。昨夜在乡官家里睡的，床比这里舒服，她却很不踏实，一整晚都觉得紧张。如今硬|邦|邦的床板，她却感到莫名的安心。

& l3 W8 J; T# r, {/ @    不一会，她睡着了。

第26章

8 k+ r0 _8 E3 Z8 b" Q    苏小培这一觉睡得沉，醒过来的时候有些恍惚，盯着脏兮兮的屋顶，过一会反应过来自己又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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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0 [6 c8 `! |    门外传来轻敲门声，冉非泽小声地唤她：“姑娘，该起了。”

    苏小培应了一声，知道日头起来了，这酒铺的人该活动了。后院虽僻静，但也有人会过来取柴搬杂物什么的，她洗漱该不方便了。苏小培爬起来，穿好衣服，拿好洗漱用具，打开门，门口摆着水和桶等物。而冉非泽在不远处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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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1 c3 ]' h2 W5 f0 G    三月的早晨还有些凉意，阳光洒进院子，却不见得暖。

    苏小培缩了缩手脚，蹲在角落刷牙洗漱，偷偷看了看冉非泽，他显然干了好一会活了，薄薄的单衣透着汗，见到苏小培看他，他也看过来。

4 L+ r" Z) d( E- B$ Y    苏小培有些窘，侧了侧身，用背挡着他的目光，加快洗漱的动作。刷牙有什么好看的，壮士先生怎么不说刷牙不雅，非礼勿视了？

) I6 i7 {. C7 ~, l2 }3 m$ q. P7 G' A    苏小培洗漱好，去了趟茅厕，屏了息进去，火速解决后逃跑一样地出来。穿越最让人难受的地方，就是享受不了现代化的马桶吧。苏小培苦着脸，忽然想到每个月大姨妈来的时候该怎么办？她算了算日子，要是在现代，也快来了，可是在这边不知道时间会不会跟那边一样。

    她垮着脸净了手，回到屋里，冉非泽正站着，捧着碗吃早饭。唯一的一张椅子上摆着两只碗，一碗装着粥，一碗装着四个馒头和一些咸菜。这些就是他们两人的早饭了。

    苏小培呼口气，对自己说没饿肚子真不错。跟以往一样，她坐床板上，就着碗喝粥送咸菜，再吃一个馒头。

+ W" q% G4 d* e. q6 L8 p1 R    冉非泽毫不客气地把余下的馒头全吃光了，不但吃得快，还吃得津津有味。苏小培觉得，她在这个世界能撑下来，也许是因为冉非泽很乐观，从来没有表现出吃苦的样子，这很有积极的影响吧。

    待吃得差不多，苏小培跟冉非泽说今天想去一趟衙门，跟那个山贼罗平聊一聊。她还想好了要是冉非泽问她聊什么她怎么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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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冉非泽不问，却是说：“姑娘独自出门不妥，去衙门寻贼人说话恐遭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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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刚想说点什么说服他，冉非泽却还有后话：“待我干完了活，午后陪姑娘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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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一听，赶紧点头。冉非泽陪她去那敢情好，她说话别人听不懂的，还能让他帮着补充几句。

    于是这一上午，冉非泽干活，苏小培又看了看她的日志笔记，整理整理了思绪。可那几页纸也看不了太久，她把日志收好，实在无聊，干脆到院子里看冉非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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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今天的工作是刷洗酒缸。

    酒缸堆满了院角，一个个有苏小培齐腰高，还挺沉。冉非泽把它们摆开在院子中间，挑了水过来一个个的刷洗。苏小培看了一会，觉得自己也能干，于是过去，打算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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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 [; v6 G    冉非泽初初看她过来，以为她有话要说，就停下来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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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被他看得有些局促，想打退堂鼓，而后一想，她这吃闲饭的蒙他照顾，这么多天却从不帮忙贡献劳力，真是羞愧啊。她这么一想，赶紧卷起袖子，大声道：“壮士，我来帮忙。”

    冉非泽看她的架式有些愣：“姑娘，姑娘家裸肤露体举止不端……”

    他留着后半句没说，苏小培的下巴却要掉下来了。不是吧，卷个袖子就行为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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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姑娘家都不用干活的吗？”她看了看胳膊和袖子，皱着眉头把袖子放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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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 S$ e3 y4 o  O7 o6 q    看，有些宽，干活多不方便。

2 l: f' {* V" |4 z) s2 t    冉非泽没说话，转头进屋去了，过了一会出来，手里拿着两根布绳。他示意苏小培把胳膊抬起来，然后他帮着把她的袖口绑上。

) @6 \! e& u2 h+ M: W    “姑娘家要干活，无外人在，怎样都好，有人在的，束好袖口。这后院里时常有人进出，姑娘露了胳膊，自然不好。”

$ h4 f+ U; Z+ i3 l( }, L    “哦。”苏小培心里叹气，绑着袖口也很不方便。不过算了，入乡随俗，她也不想被人说成有伤风化把她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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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I6 d/ v5 t2 _+ B" e    苏小培拿了块布巾学着冉非泽的样子擦酒缸。酒缸里面要洗干净，外面也得把污渍擦掉。冉非泽力气大，单手拎起酒缸把里面擦洗的水倒净，然后拎着把外头擦好了，摆到一边。苏小培拎不动，只能斜着推，把水推着倒没了，缸外头却也沾上了泥，她再蹲着又擦一遍。冉非泽擦好四个缸，她才气喘吁吁弄完一个。

( R/ a8 p) i( C' I6 w1 X    冉非泽也不管她，当她在玩。苏小培擦擦汗，心想在这挣个馒头钱也不容易啊。

* q1 `/ w# W4 H: Q) k' {    她开始擦第二个。往缸里倒了水，擦净了里面，把水倒出来，再倒进水冲一遍，再把水倒出来，接着准备擦外面。本来还挺顺利，可她把第二遍的水倒出来的时候，推着缸没抓住，那缸咚地一下被推翻了，这么不巧那头有块大石，苏小培就听得“咔”的一声脆响，吓得她心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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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4 A3 a, g$ o  ]    赶紧费力把那缸扶正了查看，完了完了，好象有条裂纹，撞裂了！居然这样就撞裂了！质量也太不过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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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欲哭无泪：“不会要让我们赔吧？”

    冉非泽把那缸拎起来了看了看，不动声色飞快擦干净了，把它放到洗干净的缸堆里去。

( }/ t: P( D; j' R( s    苏小培张了大嘴，指着自己惹的祸，冉非泽没等她说话，眨眨眼道：“许是许老板自己弄裂的，谁知道呢。”

2 M5 r4 J3 Y1 w$ ^; Q    苏小培呆住，可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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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_5 r* _$ U+ f    她赶紧把手收回来，不指了。又左右张望看看，这院子里没人进来，没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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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_9 R9 K$ n& N( |- S( r7 E    “壮士英明。”

$ m( `  K7 l& f+ A8 V3 \    不是她无赖，要是还在现代，她弄坏别人东西肯定负责，可现在她身无分文，没负责的本钱。再说了，那许老板小气巴拉，连张桌子也不给他们用，冉非泽这么辛苦每天干活，连点工钱不给，只管馒头稀粥和些素菜，真是太抠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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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K7 c# E4 K3 @    嗯嗯，这么一想，她心里舒服多了。

    “姑娘边上坐着吧。”冉非泽没收了她手上的布巾，开始赶人了。苏小培撇撇嘴，坐到一边的柴堆上，知道自己的劳动力被嫌弃了。

0 }  z. R/ ^" ~6 ?& c! O* d! O    “我真的是想帮忙的。”她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真的不是来捣乱的，她刚才还成功的擦好了一个呢。

    “嗯，姑娘好心，我明白。”那语气听着怎么这么没诚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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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4 Z4 d/ o4 c    苏小培抱着膝，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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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u4 O) w  P    “姑娘莫慌，那酒缸之事，宋老板就算发现也不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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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k3 h& o* V. B3 t6 b    “真的？”也对，他们确实没钱，赔钱是没有的。但她怕人家不再收留，赶他们走，或者克扣他们原本就很可怜的一日三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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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 N1 y% n' |7 J% t5 l0 m    “嗯，姑娘放心。你我均是身无长物，要赔也只有将姑娘赔过去，他是不敢要的。”

    哇靠，什么心态啊，为什么是赔她过去，还不敢要？

; l2 Y1 A5 d$ W' C8 X) L- ]% R2 W) u% Y    “姑娘手无缚鸡之力，干不了活，宋老板留下姑娘肯定是桩赔钱买卖。收做妻妾，姑娘底细不详，年岁不小，无发无财，这般古怪，他哪里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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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E- L2 f8 \0 h; N/ ^. b    听听，这都什么话？要不要分析得这么仔细。而且，她不是无发，她有发，就是短了点。

    苏小培摸摸头发，很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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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k: f% @2 t  e+ _3 m) Y    “再者姑娘的名字，小赔，生意人家，这名不详之兆，哪里敢要？”

    “壮士！”他还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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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j5 Z4 @/ A. r4 `    苏小培鼓起脸：“壮士有所不知，小培是个好名字。当初我妈……我娘刚生下我的时候，我爹看了一个故事，叫花仙子，里面有个姑娘，就叫小培。那个小培姑娘走遍天下，寻找一种叫做七色花的神物，她很勇敢，也很善良，最终她找到了那幸福之花，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那本来是个给孩子看的故事，但我爹很喜欢，他说人啊，一生很长，几十年里，哪能都是一帆风顺的，所以他希望我健康快乐，也能象那个小培姑娘一样，不求那不切实际的平平顺顺，但是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坎坷，最后都能克服，找到幸福。所以我的名字，叫做小培。”

0 F! l0 {$ l  {3 B; _2 w# X    苏小培说到父亲，又有些难过，她亲爱的爸爸是否又知道，她真的没有平平顺顺，但她会努力做到他的希望，勇敢地面对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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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眨眨眼睛，眨掉眼里的湿意。“我妈妈不喜欢这个名字，她原本想给我起个雅字，叫苏雅，说女孩子这样的名字好，可我爸还是坚持要叫小培。他们俩为这个争过好多次，最后是我爸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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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口气，转头看到冉非泽正直直看她，她回过神来，赶紧说：“我是说，我爹赢了。我们那里，管爹叫爸爸，娘叫妈妈。”

    “我听懂了。”冉非泽点点头。“姑娘这般说话，还是能猜到意思的。只是在外人跟前，姑娘说话还得多多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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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苏小培讪讪应，她会记得努力修正的。她也知道冉非泽唠叨这些是为她好，正想再说点什么，院门处却有人唤：“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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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6 \) r7 p7 j' V8 z) R8 ]    这声音又软又娇，甜得有些刻意。苏小培转头一看，看见一年轻姑娘挎着个竹篮，含羞带笑，立在那处。

    有情况！苏小培不是个好八卦的人，但是冉非泽壮士的八卦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 \7 P1 {9 g9 d6 H, g0 |# H    “壮士。”那姑娘走进来，冲着冉非泽低身行礼，“壮士果真在此处，让奴家好找。”

    苏小培终于知道年轻女子是该如何行礼的了，难怪她上次抱个拳大家都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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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q! ^) Y  Q9 C3 ~  s& X: ], m1 t& I    那姑娘没注意小培在一旁，只认真与冉非泽说话：“壮士上次相助，奴家还未谢过，着实过意不去。壮士未留姓名，奴家欲谢却不知何处寻人，所幸与壮士有缘，还真是寻见了。奴家也不知该如何谢好，只烧了些蹄膀，让壮士下酒吃。”

    她一边说一边走近了些，冉非泽却是蹭蹭退了两步，拱手道：“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必谢。”

    那姑娘红着脸，声音小了些：“壮士莫嫌弃，奴家除了烧些菜，真不知还能如何了。”说着，又上前两步，想把篮子递过来。

$ o9 [6 J! K6 _. e3 l8 G( H    冉非泽蹭地再退一大步：“姑娘太客气了，在下只是顺手帮姑娘搬了柴，真是举手之劳，姑娘莫客气。在下身上沾泥，就不近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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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S  B8 @- a    冉非泽这一大步差点踩到苏小培，苏小培跳起来一闪，却终于被那姑娘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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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T3 F3 o* w) K/ a; r$ ~    她有些惊讶，眨了眨眼。

    苏小培觉得冉非泽是故意的，她躲着看戏好好的，他故意踩她出来。她只好冲那明显来表白示好的姑娘笑一笑，显示自己的无辜。

2 h1 k' K. S8 R& b- w! a    “姑娘，这蹄膀恕在下不能收。”冉非泽继续推拒着送上门的香喷喷的肉，还回头看了苏小培一眼，说：“我们吃素。”

    什么？谁跟谁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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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3 a" o- N    苏小培心里一叹，知道冉非泽是真心不敢收这礼。看看，这就是区别，她就是赔给别人别人都不敢要，换了他吧，只帮人搬了柴就有艳福上门了。苏小培轻咳一声，好吧，她受人帮助，也该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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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Q% c# @2 V$ \    “也买不起酒。”她用大实话帮腔了。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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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6 C9 q. s9 `' t1 o8 l    苏小培一说这话，那姑娘的目光立即扫了过来。

    原来冉非泽看了眼苏小培，说了句“我们吃素”就让那姑娘心里咯噔一下。她送他吃食，他用别的姑娘来挡，这意思已是明显，苏小培再堵一句，那姑娘心里就更不痛快了。

    “这位师傅是？”送蹄膀的姑娘没打算认输，试探着问。她找冉非泽之时已是有打听，听说他除了救下唐莲，还救了一位似刚还俗的姑子，现在看来，就是这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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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J9 J2 q, b: r5 I( C    师傅？苏小培不太明白意思。但等半天没见冉非泽帮忙答腔，只好自己答了：“我姓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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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的是俗家姓？蹄膀姑娘心思转了一转，欠身施礼唤了声：“苏姑娘。”接着又对着冉非泽那边也欠了欠身，柔声道：“奴家姓陈。”

6 h- I/ \7 ~, i6 Z, q2 _& L0 o    苏小培有些好笑，忍不住看了眼冉非泽。冉非泽也正转头看她，竟似有些埋怨。苏小培回了个眼神，表示自己没问她姓名，没惹事，她是无辜的。

& s& v3 Y3 \$ q6 Y; D7 d    转头回来，见陈姑娘盯着她看，苏小培赶紧有样学样，别别扭扭也回了个礼。

; D; Z% w, C/ c/ l3 h    陈姑娘见了她的动作架式，不禁笑了：“姑娘是哪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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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7 J2 I7 `    哪里人？苏小培被问住了，那些能跟冉非泽胡扯瞎掰的话，对着其他人她还真是不太敢说。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冉非泽，她要是答遥远的东方合适吗？

0 F& z( {4 s* e; E    冉非泽扫她一眼，轻咳一声，道：“苏姑娘只是过路人，来历不足道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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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4 i# @5 g- e" {* f- y! k" I    对，她是不相关的人，打听她的事多没意思。苏小培很配合地点头。

2 ?% m, b9 r4 _8 \3 ~, L% z9 d. A    陈姑娘其实对苏小培来自哪里没什么兴趣，只是见她施礼得这般古怪，有些想确认她到底是不是姑子。姑子还俗，也挺稀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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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见冉非泽帮苏小培说话，陈姑娘心里头又是转了一转。先前打听的时候，明明大家都说冉壮士没家没累，也没听说与姑娘有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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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石头镇不大，几乎是街里街坊的都相互认识。有外人来，大家都会留心。冉非泽相貌堂堂，勤快能干，早有好事人见着他便闲聊打探。冉非泽又好说话，与谁人都能聊上几句，所以石头镇里，大家伙对他的印象都是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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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O' f$ `' ^6 C6 Z& L5 t    陈姑娘受了冉非泽的帮助，心生好感，但女儿家矜持，不敢妄动，忍了几日，特意打听清楚了，这才来的。带着吃食过来也是想先试探试探，若真有可能再做进一步打算。

    可没想到，这姑子与冉壮士的关系，似乎与大家伙说的不太一样。

    “那个……”陈姑娘咬了咬唇，有些想打退堂鼓，又不太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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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上男子，哪一个能有冉非泽这般举止气度的？再者两人不期而遇，他体贴相助，陈姑娘觉得这真是缘分到了。

    她踌躇一会，轻声道：“我先前听说，壮士救了一位姑子……我，是我考虑不周，既是吃素，回头我弄些素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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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 s( x6 u* b    还弄？苏小培清楚地看到冉非泽的脸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然后很镇定地答：“谢姑娘费心，只我们不多日便要启程，不敢劳烦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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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在一旁背手点头，心里却是有些着急了。如果这陈姑娘的熊熊爱火把冉非泽逼走了，那他们就等不到白玉郎查案的消息了，她肯定会被送到尼姑庵去，五两银子无望。她身无分文，怎么活，怎么寻找程江翌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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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f, ?( r; P# w7 \. q! |    眼见陈姑娘还要继续努力，苏小培一咬牙，站到了冉非泽的身前，对陈姑娘道：“姑娘，恕我无礼。冉壮士是想说，荤菜素菜都不能收。”

    陈姑娘微张了嘴，有些惊讶。她是没想到苏小培能这样说话，这当面给难看，确实是相当无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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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D: y  `) H% q    苏小培皱了皱眉，转头看眼冉非泽，他显然对她没礼貌没风度的事并不介意，对她的挺身而出还有些乐意。苏小培心里叹气，有种自己中了圈套的感觉，这个冉非泽，真是太有城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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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w/ I5 ], X/ S    可是她话都开头了，必须说下去，她得确保冉非泽不会转头就收拾包袱走人。

    苏小培清了清嗓子，试图组织好语言：“姑娘，其实，我……我就老实说了吧。姑子什么的……”她看了看陈姑娘的表情，心一横，道：“我是说，姑娘一定能猜到，我是为了冉壮士还俗的。”

4 ~4 }0 f) R( y0 n3 d; X    陈姑娘张大嘴，更惊讶了。她看看苏小培，又看看冉非泽。冉非泽一脸自若，不辩解不反驳。陈姑娘的脸色刷地一下变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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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P$ i: j# N1 R9 o2 h    苏小培被自己说的话弄得很不自在，这么恶心巴拉地，真不是她的风格。但话既然已经开了头，她还是把剩下的也说出来了：“我和冉壮士，已定下名份了。要不在外行走，孤男寡女的终是不便，没名份，我又怎会与他同居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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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7 Z& n6 k    陈姑娘震惊地看着苏小培，脸上五颜六色。

- i$ X8 E2 l1 X! H9 x0 u    苏小培轻咳一声，心里对她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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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姑娘握紧食篮，再看一眼冉非泽，然后又是羞又是恼，快速迅猛地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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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看着她背景消失的方向，颇有些不自在，冒充人家私定终身的老婆这种事还真是尴尬，她有些不好意思回头看冉非泽。

! p/ L& w6 f- f    可这时冉非泽却开口了：“姑娘可知自己方才的话是何意？”

    当然知道。苏小培皱眉头扫他一眼。

    “前一句倒是不错。为我还俗，这话说得甚有情意。”冉非泽一本正经，苏小培却直起鸡皮疙瘩。还甚有情意，这男人不用这么一副满意认真的口吻说出来。

    “但后一句，与我同居一室，却是毫无廉耻伤风败俗了。若是些极讲究的地方，我们二人怕是要被五花大绑，关笼浸河，以正地方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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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 _8 W; D3 W    “不是说了有名份了吗？”

9 Z  p2 T( d# i/ T$ m# I% V2 Y, v7 r    “何人见证？私定终身，无媒无保无聘无礼，亦是有伤风化，失礼失节之举。追究起来，当然也是可怒责之丑事。”

8 I3 V$ F; d% A0 `5 z    苏小培眉头皱更紧，这么严重？比弄坏那酒缸还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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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又闯祸了吗？

7 t; K5 W6 b; n: g9 E$ S5 Y    “这石头镇，是那种讲究的地方吗？那个陈姑娘，会把这事说出去？”她其实还想像不到这事会有多严重，但古代的礼俗好象是挺夸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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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有些不安了，不会因为她撒的这个谎就惹来大麻烦吧？

" h5 J) S8 P7 `/ U3 N* M% W$ b# N9 W  f    要是冉非泽没被姑娘缠得逃跑，却被她招来的麻烦给赶跑了，她真是会一口老血吐出来。

    “两情相悦，又没长辈，私定终身不算大事吧？”她盘算着，想弄明白这里头到底有些什么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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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这样不对，那他们这些外人也管不着吧？顶多是看不起而已，是吧？”

    苏小培纠结着，可冉非泽却不答她，还背过身，她一着急，绕到他面前想追问，看到他表情，却被气半死：“你吓唬我？！”

/ m5 L' p# G  O" i1 ^3 ~    冉非泽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苏小培真是喷火啊，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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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一边笑一边摆手：“我说的是实话。有些地方确会如此，姑娘当谨言慎行。”

, L. C- F$ _- {) L& c* a: O, X    她真是太不慎了！苏小培被耍一记，气乎乎地转身进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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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冉非泽陪着她去了衙门。苏小培被整得吃了教训，当真是话不敢多，全由冉非泽帮她开口跟乡官说明来由。反正冉非泽舌灿莲花，还都是一本正经模式的，比她认真诚恳的粗俗无礼模式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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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C; Z) x9 B, I6 `; e5 G    苏小培竖着耳朵听冉非泽忽悠，这人是人才，她是决心好好向他学一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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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L* g0 O; F- X- J  H" R+ |    没多会，苏小培终于如愿见了那个山贼罗平。因为有乡官和冉非泽陪在一旁，那罗平倒也算合作，苏小培问的他大部分都答了。作案的过程，其实罗平已向乡官招认，他有些不明白苏小培想干嘛。苏小培问完话，心里也有疑虑，她觉得罗平与她之前分析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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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F6 j6 U$ F# ?" W    苏小培最后问了问罗平是否见过一名短发的男子，三十来岁，口音和说话方式与她差不多，姓程。罗平答没见过。苏小培又问他是否听说过这样的人，罗平也答没有。

/ ~. D9 p. t. m4 M* T. U    苏小培在整个谈话中一直认真盯着他看，确认他并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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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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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L: ]5 j/ e    程江翌的行踪，没有线索。

    苏小培和冉非泽慢慢悠悠往酒铺方向走，苏小培情绪不高，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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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6 _, V$ @- q    “姑娘家在何处？”冉非泽见她没精打采，倒是开口了。他对她的来历，当然有好奇。

: g9 _% g/ M. L) L) J    “遥远的东方。”有一条龙就算了，后半句省略。苏小培低着头，继续没精神。

; t0 Q# y6 w* q* h2 H) i4 h    “姑娘要寻的那人，程姓男子，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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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y1 a5 y, B! T1 z) U2 N1 {7 w    “是个很重要的人，比我早一个多月来这的。”苏小培算了算，“差不多一月下半旬来的，壮士可曾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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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曾。姑娘这般的，我是第一次见到。”

    “哦。”苏小培叹气，这人不太容易找，她有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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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S- N4 l. t% q, a) @    “姑娘为何找他？”

5 A" F% x  w9 Z% m/ u, _5 y    “找到他了，就能回家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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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 d4 R7 f2 h- K    “没找到就回不去吗？”

+ H# u5 ?" h. O5 [! y) `! }8 ]    “嗯。”苏小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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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冉非泽奇了，还有这么古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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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h6 H% u4 `    “嗯……”苏小培想想该怎么答，“我也不知道是谁定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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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V) G! k3 j9 ]    “规矩啊。”冉非泽笑笑，“规矩倒是个烦人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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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u1 J2 _2 y+ C4 E( ]7 C    苏小培撇了他一眼，这人还真好意思说，也不知是谁成天在她耳边说这不雅那不端的。

    “壮士打算去哪？”换她问了。

6 O+ d8 P# r6 G9 c8 X    “往北走。”

& x& X# Q- ?8 D. E: T0 B    “壮士为何要收徒？”

    “师门规矩，此生需得收徒，将本事传下去。”

9 z. Q, J* t" _* u: s6 Y    “哦。”苏小培对这事没什么兴趣，她就是随口问问，心里还在盘算着她下一步要怎么办。

    “姑娘打算如何寻人？”

3 {/ c- h3 l6 A$ l# ]3 G0 P% V. n- o    “不知道。”

    “待白捕快查了案回来，我便打算离开石头镇了。姑娘是愿意去庵庙，还是有想去的去处？”

    苏小培咬咬唇，她真的不想去什么庵庙。她也不知怎么地，就觉得跟着冉非泽比较安全踏实。可人家确实没理由一直收留她。听刚才的意思，他是好心能再送她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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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不必担忧，庵庙佛门之地，慈悲为怀，若姑娘没想好去处，无家可归，庵庙能收留姑娘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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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I( \9 e5 @# {5 `( N, V4 E    苏小培猛地站住了。

9 \  y2 o% H. O* \3 k- v& ~; F9 ?    “壮士！”她忽然精神抖擞起来。

    “何事？”

0 `; S# V2 c9 g: Q) X7 k    “壮士是说，没处去，又穷又活不下去的人，会去寺庙求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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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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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壮士！”苏小培有些激动，她想她找到寻人的方向了。不过程江翌不会去尼姑庵求收留的。“壮士！我想去和尚庙！”

第28章

    饶是冉非泽再沉得住气，也被苏小培这话弄得脸要绿了。

    “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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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事？”苏小培学着他的语气回话，脑子里还在转，这样去找也许还不行，万一时间上错过呢，这么多寺庙，她不可能一家家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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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谨言慎行！”

" z+ Q& j" t; o' M+ k# M9 K( t    “我有啊。”苏小培想好了，还是要留信，就算错开了没遇上，她留下信息，程江翌看到后也能来找她。可她没有固定地址，他能上哪找她呢？

/ \3 y) Y0 z  B; W* m# j! l" `    苏小培皱起眉头寻思，一抬眼，看到冉非泽没好气正瞪她。

; }8 @  N) @6 o" k$ y4 R$ W# t( B    她忙摆手，很无辜：“我真有，我听进去了，谨言慎行！我刚刚在衙门，废话都没多一句，而且我也有用壮士教的方式说话了。”

( ~  N$ A. C: X! U. x    没等冉非泽开口，她又着急问：“壮士，离这最近的和尚庙在哪里？”

    “姑娘！”冉非泽决定把话说清楚，“寺庙是有不少，上香礼佛食斋宿愿皆可，但不收留女子……”他说到这，忽然反应过来了。“姑娘的意思，是姑娘欲寻的那人也如姑娘这般，恐无处容身，许会宿在寺庙？”

    “对。”苏小培点头，“若是在寺庙里没找到他，我还想留信。壮士，你四处行走，若有人要找你，该怎么办？”

6 [. S: ]8 C6 w' ^4 E    冉非泽动动眉头，已经明白苏小培的意思了。“有急事相寻，自然会留信相告。我于江湖中还有些旧识，消息会传到各城联络之处，我到了地方，他们自会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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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s3 ]+ e. R6 J    果然苏小培接下这话头：“壮士，你的各城联络之处，能不能也借我用一用？我若是没找到人，就留个信，若是他能看到，就联系联系你的各城联络之处，这样他就能找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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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没回话，只迈开步子往酒铺走。

    苏小培跟在后头，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比她去投奔什么尼姑庵靠谱。

    且不说程江翌不可能跑到尼姑庵落脚，就是以找消息来说，她在外面奔走，接触到其他人，找人的机会也比蹲在尼姑庵里强。但苏小培也知道，想要这样，她得先说服冉非泽。

    苏小培一路想，很快跟着冉非泽回到了酒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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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洗好的酒缸还在院子角落堆着，苏小培看到，想起今天来找冉非泽的那个陈姑娘，苏小培心里有了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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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O' s( y" u2 N    “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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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r; h3 ]- ]# r. |    冉非泽进了屋正倒水喝，听到招呼转头看她。

    “壮士，我明白壮士在外行走，带着我确有不便。可壮士你看，我确是有难处的。我要找的那个人，很重要，找到了他，我才能回家。壮士也知道，找人当然不能躲在一处干等着，得四处打听。所以如果我去了尼姑庵，虽能容身，但找人却是没希望了。壮士，我在这里无依无靠，也不知还能相信谁。到了这里，幸亏遇着壮士了，壮士好心，就带着我一起走，我不会添麻烦的。我吃得少，也不挑剔，虽然干不了力气活，但洗洗衣服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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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 M$ u& w: g/ N    话说到这里，却被冉非泽打断了：“姑娘洗的衣服……不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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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2 h. G; a5 d7 D$ ~* U4 \( W    苏小培被噎了一下，确实，自己洗自己的衣服是她在这里的几天唯一做的事，但依赖于洗衣机和洗衣粉的她，用手搓出来的衣服，嗯，的确没有冉非泽洗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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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X  g9 A' s4 c' R9 v. N    苏小培清了清嗓子，她当然没那么傻用她拙劣得可怜的家务技能来争取跟他走的机会，其实她想说的重点在后面。

7 v+ \+ M" V0 W2 X7 M    “壮士，我有识人辩心的本事，我愿意教给壮士，以换能跟随壮士的机会，壮士看如何？”

    冉非泽摸摸下巴，倒是有些意外她出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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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识人辩心的本事？听上去倒是不错，姑娘且说说看。”

    苏小培呼口气，道：“就比方说，今日来的那个陈姑娘，她对壮士的喜爱，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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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1 ~, B- S& ?+ T; K. l4 x' ?1 `9 o0 S. T    冉非泽轻笑：“这个倒不必姑娘相告，情意这事，我倒是能看出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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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A9 V1 c& p! @    苏小培点头：“这倒也不错，壮士确是能看得出来，陈姑娘的表情、语气、姿态都很明显。壮士又是个擅长观察和感觉的人，能判断确实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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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 N5 E9 X  Y) s    冉非泽又笑：“所以姑娘是不是该换个难一点的？”

+ I, h- E6 n: X2 s+ g* b7 B" ^# w$ ]    “不换，我们还是说说陈姑娘。壮士想想，如果她是装的呢？假如她来这别有目的，特意装成对壮士心怀爱意。她今天的表情，说话的语气，她的姿态，都不难伪装。若是壮士有心，装成对某人甚有情意的样子去套话，对壮士来说也不会太难。”

    冉非泽认真想了想，弯了嘴角，道：“这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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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1 y; K" Z/ N    他还真是不客气，连“我又怎会干这事”的辩解都不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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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也弯嘴角，继续说：“所以，靠壮士这样凭感觉来判定，并不能百分百准确。”

    “姑娘是说，当不能算有十成把握？”

7 m' ^4 \6 E0 g+ I0 w" ^# c    “对，不能算有十成把握。”

9 A5 a' L- w0 Y4 K0 b( L' M    “那姑娘又是如何判定？”

    “看她的眼睛。”苏小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眼中内圈最黑的那个圆，叫做瞳孔。它的大小会随着周围环境光线的强弱而变化。周围很亮的时候，瞳孔会变小，周围变暗了，瞳孔会变大。这些大小变化是自然而然地发生，人自己无法控制。壮士明白我在说什么吗？瞳孔变大变小，人自己是不知道的，他完全不能伪装。当人们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喜爱的人，或者感觉兴奋的时候，瞳孔就会变大。如果是厌恶、憎恨、排斥，瞳孔则会变小。”

    冉非泽没说话，只看着苏小培。

    “今日陈姑娘对壮士表达情意，与后来与我对话，眼睛瞳孔大小是有变化的，她对壮士，是真喜爱。看她的眼睛，就能知道她是不是在假装喜欢。若有人装作没兴趣，但瞳孔变大了，壮士便可知道他是在装模作样。”

9 x; I) b" \. x' B$ X    冉非泽想了想，道：“姑娘说的倒是头头是道，只是陈姑娘在时我未留意，此刻也看不到了，怎知姑娘说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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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E: W5 P0 r& Z6 H/ y    “壮士刚才一直与我说话，位置没有变过，周围的光亮没有变化，所以壮士的瞳孔大小，反应的是纯粹的心理状态。我之前说找人，说我无依无靠，壮士的瞳孔大小没变化，但我现在说这识人辩心，说看眼睛辩真伪，壮士的瞳孔是变大了，壮士对这个话题更有兴趣。我说的可对？”苏小培抿抿嘴角，“壮士，我方才说，可辩知是否装模作样，并非虚张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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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哈哈大笑，却又道：“我是对这事颇有兴趣，但我又瞧不见自个儿的眼睛，又怎知姑娘说的真假？”

- I, c: d) O6 X( y9 t: m5 E    苏小培微皱眉头，知道冉非泽是存心找毛病，但她也不是这么容易被考倒的。

3 T8 i( f# q( c# |/ ^8 V    “壮士刚才笑了，壮士是否心情不错？”

    “是不错。”冉非泽双臂抱胸，姿态相当放松和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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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试试，很快让壮士生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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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7 Q' }* z! }2 Z5 Z    冉非泽笑了：“你打算如何让我着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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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w, d- o* I* q% [. V    “不打不骂。”苏小培背着手，自信满满。

    冉非泽哈哈大笑：“那姑娘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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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请壮士按我说的做。”苏小培摆摆手，“壮士请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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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照做了。

    “壮士握紧拳头，用力。好，看着这门角，就是这。用力抿紧嘴，皱眉头。很好。保持住，集中精神，我数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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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y) s. ]9 T* ~    冉非泽不明所以，但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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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W+ i' Q: E. x/ l    苏小培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 S( U4 x- o5 h" h    十声毕，她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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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7 M& B/ p6 N- ~. e    “壮士，你觉得自己发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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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舒口气，全身放松下来，他转过头看着苏小培，脸上有着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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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i) S, g. d' [" G% t    “没发生任何让你生气的事，但是你觉得自己发怒了，是不是？”苏小培微笑：“壮士，你信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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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是如何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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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q# W, x- b1 W$ N6 F8 M    “壮士若是愿意收留我，带我上路，助我找人，我便把本事传授给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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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J5 a) q" e1 |! J    冉非泽微皱眉头，他确实对这个相当好奇，但带一个女子上路，也是相当麻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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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壮士，我虽干活笨手笨脚，但我可以学的。我可以帮壮士洗衣做饭看行李。白捕快查案，也许不多久就会有消息，若是幸运的，我们最后找到罪犯，那我就能有二点五两银子，我可以负担我自己的生活费用，我一找到人就会回家乡去了，绝不多给壮士添麻烦。”

$ W3 x" _& q$ e9 v( k; H    冉非泽还是没松口，苏小培又想起一样：“我走路是走得慢了点，但多走走，就会快了。我不会耽误壮士的。”这话说得有点心虚，带上她行程当然会耽误，但苏小培也厚脸皮当不知道了。

    “二点五两银子？”冉非泽开口了，却是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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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这么说不对？”苏小培皱眉头，“那就是……二两半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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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笑起来。

    “反正，我也会努力挣一些的，不拖累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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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白老六那头没消息呢？”冉非泽丢个难题过来，“我能等他，也有期限，若一直没消息，我也是得离开的。又或者，他们已抓到罪犯，无需姑娘的推测，那银子，也是没有的。那时姑娘又打算如何？”

+ N- P/ u# D$ Q" I" K% J    苏小培静了静，叹气：“壮士若能收留我，银子这些，定有办法的。我不会的，壮士教我便是。”说白了，冉非泽愿意，其它的就不会是问题，他不愿意，其它的全都是问题。

! _* h6 _5 T2 x    冉非泽摸摸下巴：“姑娘啊，你倒是真难为我了。你这本事，我还真想知道。带上你，也当真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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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1 [; x" N% a/ [* C4 O) s  H    苏小培抿紧嘴角，满怀希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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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吧，此事交给老天决定。我再等十日，十日后。若是白老六没消息，我便走了，若是白老六回来了，事情还真能挣上那银子，我便将姑娘带上，如何？这事算起来，也是五五开的胜算，公平公正。”

    总之就是碰运气，那案犯要是被别人抓到了，他们就各走各的，要是是靠他们抓的，那他就带上她。

    苏小培也知道目前没什么更好的说辞，点头答应了。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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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G% I" y* c3 ], m: V    十天，不长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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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3 m5 f* A    苏小培也知道，冉非泽是精明的，他不想这么快做决定，想再观察思考，所以找了这么一个理由拖着。所谓赌一把运气，其实局面还是由冉非泽自己掌控着。以白玉郎对他的信任和崇拜，银子都是小事，到了最后，他们对案件有没有帮助，话怎么圆，还不是冉非泽说了算？

" u: a9 T' J$ [& T5 y' k    苏小培分析过冉非泽这个人。他是有城府的，不象面上这么简单。他也非常自信，所以有些事他知道也许会招麻烦，但他还是会依自己的原则去做，比如说救助帮忙女子。他是个有计划的人，并不是在随心所欲的流浪，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有多少时间，有多少钱。那十五个铜板虽然可怜，但冉非泽并不为此困扰，他有生活的技能，那种不愁吃穿的泰然让苏小培甚至大胆地猜想这人要赚钱并不难。

9 b8 \* O: S- B& y: C    他不挑剔，很乐观，宋老板亏待了他些他也丝毫没有怨气，豁达，表示着他能包容，况且从谈吐与反应，苏小培看出他是个有见识的人，她还没在他脸上看到一惊一乍地表情来。最最重要的，他是一个善良的人，善良又不刻板。对她来说，依靠他真的是再合适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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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十天，苏小培还是想努力努力，争取让冉非泽能下决心收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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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x3 F8 I$ Z  u* h( a    她撺掇冉非泽在光线适宜的地方，跟宋老板和店里小二聊天，用无聊的话题和他们感兴趣的话题来试试观察瞳孔的反应。她等了大半天，明明看到冉非泽有跟人说话，却不见他来跟她说结果，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出来心理反应与眼睛变化的联系没有，他悠哉地在院子里干活晃当，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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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C! K) n5 |) a$ S& x    苏小培有些着急，于是去问冉非泽，结果冉非泽说宋老板抱怨今天猪肉价涨了，小二说他被媳妇骂了，早饭也没吃好。苏小培皱眉头，这么无聊的事不用告诉她好不好。冉非泽还说个没完，苏小培眉头皱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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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他话锋一转，说他有特意认真地观察了他们的眼睛。苏小培屏气，看他一脸兴致盎然就知道他观察到变化了，而且他一定觉得这事很有意思，如果他不承认，她要揭穿他。

% h7 V- p% h; ], ?    可冉非泽说到这里却停下了，他盯着苏小培看，然后哈哈大笑。

    苏小培脸绿了，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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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冉非泽笑道：“姑娘，你的眼睛变化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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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p4 C. ~/ v4 R  U    苏小培气结，她教他在别人身上做实验，他却来逗弄她。这壮士先生，真是无聊！

$ u8 j% c+ g+ D& N) q    苏小培没掩饰自己气恼的情绪，她知道这样正合冉非泽的意，他逗弄她当然不会希望她面板板毫无反应，她生气，让他很开心。

    冉非泽确实很开心，而苏小培因为自己在刻意讨好他，不由得自己跟自己生气。

1 Y7 K6 Q" S1 M( I. |    苏小培每天还在记日志，她要记录下来在这个世界度过了多少时间，也记录下每天观察到的事情。每当她趴床上用不雅的姿势写字的时候，冉非泽就会躲到院子里去，苏小培不以为然，继续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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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h4 u* c, U: \- ?0 y    “姑娘下回莫要如此吧”这种话，他说说，她就听听，如此罢了。

    她又见了一次山贼罗平，她给罗平单独记录了一份日志，她觉得罗平的一些手段是有人教导，但罗平对此不发一言。乡官说，他们石头镇一向安宁，也许罗平是在别的地方与其它匪贼混过，学了这些恶事。但谁知道呢？

    罗平被县城来的官差押走了，石头镇里欢庆了两天。杀鸡贴红纸，家家祈祷平安。

    苏小培又见了唐莲两次，她的状况倒是越来越好。苏小培也见了唐莲的母亲，女儿失而复得之后又再次失而复得，对这位母亲来说打击也很大，但如今镇上对唐莲改观，人人夸赞。罗平伏法，被押走的那天，还有人送鸡和吃食来唐家，向唐家致谢。唐家的气氛终于也好了起来。唐莲告诉苏小培，她父亲终于不再想送她去出家了，他怕邻里们对他议些不好的话。但唐莲自己，却想着过一段去邻镇的姨家，重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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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与其自怨自艾，抱怨别人，不如振作起来为自己将来打算。苏小培鼓励唐莲，所有心里的不安和难过，都需要自己克服战胜。她教了唐莲一些自我调整的方法，唐莲非常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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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冉非泽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苏小培心里是佩服这人的，真的是相当沉得住气。

: p: Q0 Q& W* T% D    于是，她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引发他的关注好奇，又对他耍了个花招。

8 G1 S+ d5 i( ]% t9 \    那天天气很好，天空蔚蓝，阳光明媚，这南方小镇，三月里已经相当温暖了。冉非泽出门为宋老板送了趟货，回来的时候大汗淋漓。苏小培殷勤地给他递了帕子擦汗，聊了聊外头的天气，说天真是好，然后又说了说了旁边铺子正卖的小玩意有趣，问冉非泽有没有见过，东扯西扯，最后她跟冉非泽道：“这么热，壮士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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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点点头。

    “我跟宋老板要了壶水，给壮士凉好了，壮士快喝吧。”

    冉非泽不知她搞什么鬼，但喝水确实是要的。他应了一声，伸手去拿杯子。

* J5 e- C" K, \- P% v' E; v# i4 g( F    杯子如以往一样放在窗台的托盘上，不同的是这次居然有黑红蓝三个颜色的杯子，以前的土陶杯不见了。冉非泽愣了一愣，伸手拿起了蓝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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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杯子下面扣着一张纸条，冉非泽动动眉头，回身看了苏小培一眼，苏小培对他笑笑。

    冉非泽把纸条打开，上面歪歪扭扭地说了几个字：我就知道你会拿这个。

    冉非泽惊讶挑高眉，回头再看一眼苏小培，苏小培还是笑。

    冉非泽把其它两个杯子翻开，下面还有纸条，他全打开，这两张纸条写的是：我就知道你不拿这个。

    冉非泽是真的惊讶，拿着纸条看半天，又看看杯子，苏小培心里有些得意，头昂得高高的。

    冉非泽回头，说道：“姑娘的字当真是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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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的脸垮下来：“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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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6 E/ {& \; l) v    真是讨厌啊！

3 U- h* f" x  }# s2 \( d    还有更讨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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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I( m6 j7 O' Z7 a    “喂是何意？”他居然问？

" ~0 }( x8 h2 @" x    装模作样！苏小培撇嘴：“无意，就是我叫唤。”

    冉非泽眼睛带笑：“为何叫唤？”

    “壮士明明好奇得要命，却故意嫌弃我的字，我不高兴。”

3 T! R: S6 m* }. P+ e+ h    冉非泽又笑：“好奇是真，字丑也是真。”

    苏小培不说话。

5 E0 ~* d5 U; D% k  L( R    冉非泽手握拳在唇边清咳两声，光明正大地装模作样：“好吧，那姑娘且说说，姑娘怎猜到我会拿那杯子？”

    “不是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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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我会拿别的。”

! u2 ]7 `' u1 h, H% ?" @    “你不会。”

. m8 Z, `' [: K1 L; r    “姑娘怎知？”

& Y0 i! b6 u6 J: ]/ |" O# r    “壮士还没答应收留我，我不能说。”苏小培脸板板，干巴巴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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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非泽笑笑，倒了水，喝了，然后说道：“算起来，还只剩下两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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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抿紧嘴，没吭声。她知道还剩下两天了，所以她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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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7 h- i% N9 `$ _1 p    “不知道这两日，白兄弟会否有消息捎来。”冉非泽像是在自言自语，苏小培心里闷闷的，这位壮士先生是跟她混熟了还是怎么着，这么爱逗人。她觉得他会收留她的，但他不松口，她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能放心。不对，该说十成十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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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培心里叹气，她要再想一招吊他胃口，他一定会答应的。

7 D/ n7 Q: O" j! d. H8 |    可没等苏小培出新招，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 q/ F2 o! j/ D7 [: t    第二天，刘响跑来了酒铺，兴高采烈，脸涨得通红，他大声说，白玉郎那边找到了那个连环案犯的家，查出了他的身份。那人叫马征远，原姓吴，幼时丧父，母亲带他改嫁后改了姓氏，他在继父家中日子不好过，受了不少欺凌。而且，就是这么巧，他继父的小女儿，也就是他名分上的妹妹，一年前出家为尼了。这事闹得大，马征远在家中和庵庙里闹过好几场，最后离家出走，音讯全无，马家也察觉了这继子与女儿之间的事不光彩，于是不再认马征远为家人，家中老小全都封口，也无人出去寻他，全当他死了。

4 H' h! \9 G( I4 t; @: D) ~    苏小培听得血直往脸上冲，高兴坏了，差点要拉着冉非泽的胳膊晃，不过一扫到刘响和冉非泽的目光，顿然想起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姑娘莫要如此吧”这句话已经能自动在脑子里想起了，她背着手，忍不住笑，心情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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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不是有抓到这案犯的头绪了？”苏小培问着，想到五两银快入手，想到她有理由跟着冉非泽走，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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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t. f% D2 {, T% @6 S    “秦捕头那头有消息来，确是有些部署安排。”

2 L' \( t+ ]& E9 K; `    “好，好。”苏小培点头，忍不住想确认，“刘大人，那什么时候能把五两赏银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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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着这话，眼角看到冉非泽偷笑，她横他一眼，厚脸皮怎么了，钱银是生计大事，当然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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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刘响挠头：“老六和秦捕头都没说赏银的事，但秦捕头有令，请冉壮士和姑娘到宁安城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