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重生渣夫狠妻》作者：萌吧啦

20.  假作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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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脸上的笑容一滞，忙伸手拉着庄二夫人的袖子，“二婶，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才来，人家都说母亲待夫君极好，夫君今晨才说母亲对他十分大方的，不说夫君自小便得她细心照料，只说母亲暗中给夫君的银子，就是极大一笔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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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二夫人对庄大夫人对庄政航大方也是早有耳闻的，心中冷笑庄政航此时念着庄大夫人的好，哪一日被卖了，怕也不能醒过神来。

    “你只听二哥儿的吧。”

6 [. J0 y/ q4 e; G4 W    简妍心想自己昂贵的凤穿牡丹砸下去，可不是听庄二夫人说这么一句的，于是叹息道：“我本也是这般想的，可是今日一早，我刚脱身，就有蝶衣去寻夫君要银子，早上瞧见翠缕、碧枝两个，我心里也不踏实……”因说到闺房之事，脸上一红，忙辩解道：“二婶，我这可不是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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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二夫人静静地笑道：“我懂，你们年纪轻轻的，难免放不开手。”因听简妍顺口提起翠缕两个，开口道：“她们两个，不说老夫人，便连我也是不同意的。妻未进门，就先有了妾。又不是家里没有掌管家事的女人，哪里用得着这样。只是大老爷执意如此，况且，大老爷又只听大嫂的。”

% G2 s2 h. \+ y) d* p    庄二夫人意有所指的话刚落，简妍便如大梦初醒一般，喃喃道：“家里母亲常说我认人不清，我先还不以为然，果然啊。”然后拉着庄二夫人的袖子道：“二婶可要帮着我一些，如今我是两眼一摸黑，什么也不知道。”

    庄二夫人唯恐简妍弄皱了绣品，先将凤穿牡丹收起来，才道：“你跟我是隔着一层的，若是叫你母亲知道你的话，可不是要疑心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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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 H4 K- y' @    简妍讪讪地收手，叹道：“听着二婶的意思，母亲是先前便对我心存芥蒂的，不然怎教唆父亲给夫君先纳了妾。二婶明知如此，怎能见死不救？”

    庄二夫人一怔，听着简妍带着嗔怪的话，心道果然来者不善，只是瞧着这么贵重的东西都送了，简妍的诚心也算是足够了。

- x! i9 M7 D9 q3 ^    “老二媳妇，你话可不能这样说。我可从未说过大嫂看你不顺眼。”庄二夫人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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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x! @. C; V, F/ R& ]    简妍将凤穿牡丹替庄二夫人递给朱姨娘，听着庄二夫人尖细的嗓音，眉头也不皱一下地笑道：“我就知道二婶疼我，二婶说没说，那就当没说吧。”

    朱姨娘看着庄二夫人，手中拿着名贵的绣品，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

. K' E6 N4 p) P, O' z, A& Q    “放到柜子里吧。”庄二夫人重新看向简妍，心想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笑道：“侄媳妇有话就直说吧，别这般拐弯抹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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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 H# m# Q; w5 m% c  d$ z: e    简妍笑道：“我就知二婶是个痛快人。”说着，拉下衣领叫庄二夫人看她脖子上的伤。

/ t+ N4 ^  w4 v! @6 A! w& P; _    庄二夫人看过去，吓了一跳，忙叫道：“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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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3 B. m* X' ]+ N5 e    简妍将领子拉起，咬牙切齿道：“还不是为了那几个女人闹的。我回家，才说了一句，那天杀的就当着我母亲的面闹起来，叫我在娘家丢尽了脸面。若是没有那两个，我怎会如此？多亏二婶叫我知道根源，我此时才晓得，原来就是因为母亲教唆，我才有今日这般下场。”

5 z6 b; n8 o1 @* w9 M6 i    庄二夫人听简妍声音里满是愤恨，又看她指印不假，心道难怪简妍这般恨庄大夫人，毁了礼物，尚可瞒过去，这当着父母的面受辱，是叫人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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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二夫人小心地试探道：“虽是如此，但到底是你婆母。”

4 L, t+ q) n6 n6 o6 d0 ?6 }    简妍横眉冷目道：“我倒宁愿二婶是呢。今早上弄了粥过来，那天杀的一口也不沾，反倒将丫头撵出去骂了我一通。我才来，又不当家理事，哪里知道这么许多。二婶可知那天杀的不喜吃粥？”

    庄二夫人哪里会去关心庄政航吃不吃粥，道：“我是不知，但是伺候二哥儿的丫头，还有总管着府里各处的你母亲是应当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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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6 c' E8 j* @$ f8 r5 B    简妍心道庄二夫人果然句句都要踩庄大夫人的一句，心想自己今日没白来，“母亲知道，却偏偏捡着我来了，故意叫那天杀的跟我怄气，二婶，你说她究竟安的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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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二夫人含含糊糊地道：“怕是下头的婆子一时大意。”

    简妍冷笑道：“上行下效，还不是母亲给她们树的典范，主仆齐心要降服了我。二婶，依我说，这家不如你来当，大嫂也是个宽厚人，有你们在，谅他们母子如何使坏，我也能安安稳稳地当我的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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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二夫人见简妍彻底将话说破，吓了一跳，忙捂着胸口道：“这话不能胡说，若是传出去，人家只说你少不更事，我呢，就成为老不尊了。”

4 P( a" a# u$ K; e- W! i9 v    简妍只是气鼓鼓地伸手拍了下茶几，冷哼一声道：“我昨儿个心里头就是这样想的，足足想了大半夜。”

2 U8 S6 ]" v! \5 z9 R    庄二夫人打量着简妍这般模样，忙宽慰道：“一家子过日子，和气为上，各让一步就罢了。你母亲虽不好，但总算是养大了二哥儿，还有那天杀的，莫要再随口挂在嘴上。”顿了顿，又缓和语气道：“至于管家的事，有大嫂呢，哪里轮得到我。”

- o- @" l4 `4 d2 g* ^/ ^    简妍探着身子道：“我就替二婶鸣不平，二叔比父亲能干，二婶也比母亲仁义，偏偏就吃亏在这长幼有序上了。再则，那天杀的哪里比得上大哥一半，这家怎能落到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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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的话说到了庄二夫人心坎上，庄二夫人心里也是这般想法，但奈何娘家远，在京里没有人诉说，若不是简妍是大房的媳妇，此时庄二夫人是恨不得将简妍看成知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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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是如此，但话也不能这样说，要知人言可畏啊。”庄二夫人再要反驳，语气就弱了许多。

    简妍笑道：“凭是怎样，我只认有能耐的人该管家。”

    庄二夫人深以为然，笑道：“你该去你母亲那边了，免得叫人看见你进来这么久，说你正经的婆婆不伺候，反倒来了我这。她是心细的人，府中有什么事逃不了她的眼睛。”

" s; @9 L8 Y9 C, a/ y3 d    简妍垂头丧气道：“哎，总归不是自己家中，行动就要被人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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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二夫人笑着，送了她出去，投桃报李地提醒道：“你才来，可见着你们二哥儿的奶娘了？那奶娘也是心直口快的，只是你见着她，可别当她是跟咱们一样的性子，人家肚子里圆滑着呢。”

" c" @6 d: p3 X1 ~: M, T2 g    简妍对庄政航那后头补上来的奶娘自是非常熟悉，也知庄二夫人这提点就跟投名状一般，笑着再三谢过。

" n5 B- a9 M5 f* O# x    回头，庄二夫人重叫朱姨娘拿了凤穿牡丹来看，一边赞叹，一边回想简妍方才的话，问：“她来时给你多少银子？”

& Y) u2 @2 k8 z+ Y" f    朱姨娘忙将荷包拿出来：“婢妾没看。”开了荷包看了，见里头有足足五两银子，忙道：“是五两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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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 o# {* ^) c2 Z' w5 D8 I    “你觉得这新媳妇如何？”庄二夫人叫朱姨娘自己收着银子。

    朱姨娘道：“看着倒当真真心想跟夫人交好，不然怎拿出那样金贵的东西，又谁都不寻，偏找上夫人。据婢妾看来，这少夫人有些小聪明，但藏不住事，被夫人一两句话就套出了心思。今日必是瞧着咱们老爷、少爷出类拔萃，只当这日后必定是夫人掌庄家之舵，这才早早地靠过来。旁的不说，这少夫人倒是慧眼识英雄，很有几分眼力劲。”

% g" |6 W" N1 Q    庄二夫人笑道：“你倒是嘴甜的很。”嘴上如此，心中也以为然。因想若是简妍当真跟庄大夫人闹起来，自己正好添一把火，若是最后能渔翁得利地得了府中的管事大权，那更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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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出来，一路上打量着庄二夫人的丫头，心想就算庄二夫人要隔岸观火，她也要将庄二夫人拉下水，须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身为池鱼，就该尽了防火的本份。

. _: a5 l# a; ]/ s( B4 Y; j    从庄二夫人院子里出来，就遇到了等在外头的金钗，金钗凑过来在简妍耳边道：“奴婢瞧着三少爷的小厮去见了小七，小七在园子里绕了一圈，不知哪里去了。奴婢未免被她瞅见，没敢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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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笑道：“有劳你了。”心想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小七，竟然能私下跟庄敬航交好，也是一个人才。

: L5 g7 B3 T. Z- ]0 ]1 z3 M" S    金钗忙问：“少夫人可要我再去找她？”

" ]" E% E7 a3 W' U( T: L& ^, ^    简妍笑着低声道：“找她做什么，咱们去大夫人那边，你只管大大方方地跟大夫人身边的又儿说三少爷的小厮去找小七说话了。”

( n/ \. B4 a! ?    那又儿是个心思灵活，又得庄大夫人宠爱的，若是得知小七跟她争庄敬航，不出几日，必能叫庄大夫人发狠将小七撵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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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钗不明所以，但想只管听简妍的就是，于是点头答应。

    玉环方才是跟着简妍进屋子的，她心思单纯，只想着简妍这般憎恨庄大夫人与庄政航，日后还是离着他们两个远一些才好。

  r* c2 }* g; o3 G    主仆三人边走边说话，就到了庄大夫人屋子里，此时正是婆子们回话的时候，简妍过去了，庄大夫人也无瑕跟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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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近午时，婆子媳妇才去。

    庄大夫人见着简妍来，心里不免想到若是简妍没来，就将安如梦跟庄政航凑成一对多好。

    简妍福身道：“母亲每日都这般操劳？真是辛苦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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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大夫人疲惫地笑道：“习惯了，也不觉怎样，早上不是叫你歇着的吗？怎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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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心想庄大夫人要做好婆婆，她自然要做一个孝顺媳妇，笑着从又儿手上将茶碗放在庄大夫人面前，道：“我昨日回来跟二婶说话，听说二婶懂得江南一针的绣品，想起自己箱子里是有一块的，于是翻了出来，去求着二婶给鉴定鉴定。”

    庄大夫人听了这话，心里略有些惊讶，心道简妍手上怎会有那等珍品，随即又释然，心想凭江南一针多傲气，做出来的东西还不得进了满身铜臭的人手里。

    “你二婶如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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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叫又儿跟金钗一同展开那百鸟朝凤，叹息道：“二婶说这个也是极好的，只可惜是赝品，值不了几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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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大夫人心里一滞，暗道不是说庄家富可敌国吗？怎连一个绣品都是赝品。可见前头那些吹说应当是假的。一个商户人家，有些银子还不得摆在外头显摆，只怕里头也并没有多少积蓄。

    庄大夫人不似庄二夫人那般对绣品有研究，也看不出哪里不好，但既然是赝品，就值不了几个钱，也就没有兴趣再看，示意又儿跟金钗收起来，笑道：“纵然是赝品也是好的，留着做屏风，又或者弄帐子吧。”

5 G. M7 R3 Q# ^  Z    简妍笑道：“儿媳哪里还有脸面见这东西。先前还想着叫二婶替我鉴别鉴别，也好送给母亲，叫母亲送到宫中，如今怕是不能够了。就连在二婶面前，听二婶说这是赝品我都臊得慌，若是做成帐子，日日见着，还不得成日里羞红了脸。”

" P2 `% @9 d. y( M& }" p1 E' f9 s    庄大夫人听她这般说，心里也有些怅然，想着这么大一幅的绣品，兆头又好，若是送进宫里，当真比那玉枕要讨喜，道：“你年纪轻，不懂得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不独你，我也是不懂的。只是在你二婶面前露了怯，实在不好。你二婶是嘴碎之人，又是得理不饶人的。先前我房里的一个小丫头，在园子里摘了串葡萄，叫你二婶揪住，直说葡萄没上供给祖宗，没进奉给老夫人，哪里是她一个小丫头能吃的，闹到最后，可怜那才十三四的小丫头就叫撵了出去，如今也不知沦落到哪里去了。”

' t1 Y6 I: T" R- g    简妍唏嘘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很不该如此。”

+ V/ |$ p8 [; M, c' ?8 J- v    “可不是么。”

2 l; F! T" d' I, t* ~, b    因瞧见屋子里的刻漏到了时辰，庄大夫人与简妍一同去伺候老夫人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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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N; I* |: _0 d0 \$ n$ ~    那百鸟朝凤，就叫玉环送回园子里去。

% V, ]  _' N+ @# G7 H    婆媳两人到了庄老夫人屋子里，就瞧见庄老夫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幅百子千孙图，一群人嬉笑着围着看了，瞧着时辰差不多，就摆了饭。

21.  跳梁小丑

6 N, x2 `8 C& e/ i    众人服侍着庄老夫人吃饭，饭吃到一半，那边就见红袖慌里慌张地过来了。

    祝嬷嬷引了她进来，红袖跪在地上，脸上一片惊慌地道：“老夫人，夫人，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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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k6 K$ U9 u: ~- M3 F    庄二夫人斥道：“混账，话都不会说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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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大夫人忙道：“她一时惊慌失措，你就别训她，叫她细细说清楚了才是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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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颤颤巍巍地看了眼姚氏，小声道：“方才蝶衣去园子里，不知怎地遇到了圆圆，跟圆圆说了两句，圆圆起身时，头晕了一下，正好撞到蝶衣身上，蝶衣如今正捂着肚子喊疼呢。”

$ I0 j, w% E" g9 ~  a! ~    说完，屋子里静了下来，红袖哆哆嗦嗦地看着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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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B4 I& d, W! z, J- @- `    庄二夫人忙道：“了不得了，才有身子，正是危险的时候。”叫完了，见庄老夫人一脸晦气，忙收了声。

# L  n+ t, y: ^+ w8 T    庄老夫人皱了皱眉头，指着红袖问庄大夫人：“这是你屋里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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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H4 P% g/ @  O$ D& B1 U    庄大夫人脸上也满是担忧，因她素来镇定，但不显慌乱，忙道：“老夫人忘了吗？红袖原本叫蜀绣，是打您这里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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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0 |% r, m) Q, `    庄老夫人轻哧道：“原本在我这的时候倒好，怎出去反倒这么一惊一乍的了。见红了没有？”

    红袖忙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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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老夫人闻言，对简妍道：“你回去瞧瞧，若是不严重，就叫那个叫蝶衣的躺着，若是严重，就请了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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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心中的惊讶不下于红袖，她还当庄老夫人要急着呢，忙道：“是，孙媳这就去。”说着，将手中的筷子递给姚氏，心想严不严重，在庄老夫人眼中就是见不见红。

    庄二夫人对姚氏道：“那个叫圆圆的仿佛是你房里的，我记得是个老实本份的，怎会惹出这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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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道：“这就奇怪了。圆圆今日答应了毛毛给他做布老虎，怎会没事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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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Z4 i) q$ F    毛毛是姚氏的儿子，如今并未起大名。满府上下，不论主仆，都是直唤毛毛，为的是好养。

    简妍见此，问红袖：“早上少爷不是说叫蝶衣不要出了院子的吗？怎才过这么一会子，她就出去了？我叫你照顾她，你如何放任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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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1 ~) Q$ q  X$ A4 ?    红袖一愣，忙道：“奴婢一闪神，蝶衣就出去了。圆圆在后头哭着，说是蝶衣找她聊天，不知怎地就……就这样了。”

    姚氏听了这话，冷声道：“圆圆也是，出了事反倒往旁人身上推脱。”

9 x' `9 I" |' t$ [% J    庄老夫人笑道：“我当什么事，闹了半日原来是这么着。明知道自己身子重，还没事往人家身上撞。妍儿，你别去看她，省的助了她的威风。那蝶衣是哪里冒出来的，这般没有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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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U; D2 g. G0 E2 `( L    庄大夫人忙道：“是外头买来的，二哥儿看上了，就领了回去。”

( d' n/ Y9 c4 X, b* ~    庄老夫人道：“我说呢，难怪。跟她说，园子里都是矜贵的姑娘，叫她少惹眼，若是惊吓到人，我不问旁的，直接绑了她见官。”然后用手指着一道红珠翡翠烩鱼，“这个给圆圆，咱们府上出来的孩子都是娇生惯养的，别叫外头不知哪里来的东西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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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见庄老夫人袒护圆圆，忙替圆圆谢了恩。

; F5 L0 D  Q( b# I. y' n    红袖愣了半日，见庄老夫人又满脸笑意地指挥着两个孙媳妇要这要那，只得回去自己照顾哭泣的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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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一边给庄老夫人夹菜，一边在心里思量庄老夫人这是怎地了，忽地灵光一闪，心想庄老夫人未必如众人想的那般是个只知享乐的老废物，活到老夫人这个地位，这个岁数，庄府中的事，除却她管不着的，剩下就只有她想管，与她不想管的。

    饭后，简妍随着庄大夫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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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3 p2 R# D" _8 O    许是也没有料到庄老夫人丝毫不在意蝶衣的孩子如何，庄大夫人怔了怔，对简妍道：“不管如何，你且回去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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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离了庄大夫人回去，路上金钗说：“奴婢跟又儿开着玩笑的时候说了，只有她听见，旁人都在笑话蝶衣呢。”

) w( t0 E& x2 F! H- Y# M" |& ?    简妍笑道：“就你最机灵。”走在路上就去想金钗上辈子如何，方想起个头，就自己将思路打断，心想又不是深仇大恨，且如今金钗、玉环心里都是向着自己的，全当重新开始好了，若要怀疑她们，与她们离了心，反倒不好，就连自己也难免有个私心，更何况是她们为奴为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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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N$ B: s! i    在进园子前，就遇到一身冷清的安如梦。

0 O, Q$ _* J4 H8 ?# J! f    简妍见着安如梦，立刻笑着迎上去，揽着她的臂膀道：“大中午的，你顶着日头出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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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如梦挣开手，淡淡道：“既然知道大中午，嫂子何必紧紧地贴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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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C( g4 l6 ~$ F    “不是说了我喜欢你的吗？”

    安如梦犹豫一番，开口问：“若是当真喜欢，我与嫂子作伴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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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E; o& U/ q: Z* \    玉环忙叫道：“表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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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 z6 |& M- |+ p    简妍仰头笑道：“那自是最好不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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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5 K; ^/ c/ L" J: n    安如梦见到她脖子上的手指印，指着问：“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你表哥闹的，我也不知他究竟为何恨我，想来想去，大抵是因为我跟他成了亲吧。”简妍道，拉着安如梦向园子里去，也不问安如梦为何一个丫头也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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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7 X" t# f1 M! }2 S- r8 l3 R6 a1 Q    安如梦愣住，心想庄政航那等温柔男儿，对女子最是怜惜不过的，但先是毁了礼物，后是打了简妍，莫非，他也当真不肯成亲？记起小七跟她说的话，忍不住开口问：“嫂子，你说，若是一男子心里有一女子，可会叫那女子为妾？”

    简妍道：“此事也要看人，有贪图女子美貌，不求同心，只求同眠；也有不求天长地久，惟愿彼此安好的。”说着，又紧紧抱着安如梦，心道果然是个冷美人，身上透着凉气，夏日里抱着也舒服。

    安如梦心里想着简妍的话，一时就任由她抱着，低着头，就随着简妍过了桥，进了棠梨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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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z8 E! P! B* N    安如梦跟着简妍进了屋子，坐在堂屋里右边座上，兀自支着脸想心思。

    简妍心想安如梦是个聪明女人，不然也不会拿捏住日后的夫君，只可惜年纪尚小就先遇到了庄政航这个败类，“可跟姑姑说过你来了？”

" d) m& H3 |* ^    “我没跟母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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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C$ P' C0 W  J    简妍听了这话，就要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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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2 Y5 d% V/ l6 y" m0 {4 ~    安如梦站起来道：“我这就走了，嫂子不必叫人通知母亲。”

    简妍道：“既是这样就随着你吧，只是还需早些回去，免得叫姑姑担心。我这的丫头，你叫了一个跟去，免得只身一人在园子里，想喝口水也没人使唤。”

! u+ x8 O* h5 l4 g) F" Q& K- W    安如梦忆起庄淑娴兴高采烈地说着庄大夫人让步了，心里一阵厌恶。给庄淑娴那信，本是要告诉她庄敬航这等虚伪人比之庄政航更不如，谁知庄淑娴反倒拿了那信跟宝贝一样的去了。

6 B" o- x" X: @    安如梦道：“叫小七跟了我去吧。”

    简妍一怔，立刻开口道：“玉环，去叫小七跟着如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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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环忙去唤小七。

    因先前芝盖找过小七，此次，简妍倒认认真真地去打量她，见小七一脸娇憨，浓眉大眼，唇红齿白，心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因想安如梦叫了小七，芝盖找了小七，这绝非偶然，回忆一番，也记不得今日要发生什么事，于是对小七道：“你跟着姑娘逛一逛，回头还将姑娘领回来。”

3 P  n8 f. g3 {5 x% r5 o  I  s    小七应了。

    安如梦不喜简妍这般紧盯不放，领着小七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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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L, d* [+ E" i0 l    简妍眼皮子跳了跳，总觉得今日有事要发生，于是进了屋，撕了纸屑夹在眼皮里，叫眼皮不要再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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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枝进来，见她如此，觉得好笑但又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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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 J; R+ O    “少夫人，你不去瞧瞧蝶衣吗？”

    简妍仰头道：“我看她做什么。”

( X$ f: D$ p  `. t1 Z: p& \1 d    “蝶衣她动了胎气。”

    简妍低下头，纸片夹在眼上，看起来既俗气又滑稽，“我不去，你也离她远一点，若是她撞到你身上，你可没有圆圆那么大面子吃老夫人的烩鱼。”

    金枝闻言忙道：“奴婢知道了。”转而，悄声问：“她当真是自己撞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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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7 V1 Z; t" a1 O! P( W  L! I' `7 G    简妍道：“不独你，咱们的人都离着她们远一些，动了胎气就叫红袖请大夫，饿了就叫红袖去给她拿吃的。”

    金枝忙道：“是。”心想蝶衣怎这般歹毒，竟拿着自己的肚子陷害人，因又想那个圆圆是大少爷房中的，蝶衣怎么就跟圆圆较上劲了？
0 ^# U* q2 D6 u# s$ D9 m7 w8 N- h
, x3 x0 D8 M% t. g9 Y1 @    到底简妍也没有去看蝶衣，将上辈子的笔墨纸砚重新摆了出来，提着笔重又练字，万幸底子还是有的，写了几个字，顺溜了，字迹也就不是那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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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6 B! U/ Z6 N9 c( {- f- D    写了半日，忽听到一声轻笑，简妍回头，见庄政航就俯身靠在她肩膀上看她的字，“你的字，也不如何。”

    简妍见庄政航有意将气吹到她耳朵里，想也不想，拿着笔杆就向他眼睛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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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j. t# s6 L$ C& Z    庄政航忙避开，到底被她捅到眼皮子上，捂着眼睛向后跳去，怒道：“你这是要弄瞎我吗？”

    简妍笑道：“您老放心，就算您老瞎了，我也不离不弃。”

  b" x* J# @9 F0 y8 y6 T% \    庄政航嗤笑一声，瞥了眼她的眼皮，兀自闷笑。今日他出门，不想到了街上就遇到简老爷的轿子，当即下马，许是上回子闹的不好看，心里发慌着急要讨好简老爷，于是嘴里那岳父不知怎地就成了爹一字，简老爷听他这般称呼，也着实高兴，虽没下轿子，但也与他多说了两句，临走，透过窗子瞧见他身上并未挂着什么环佩，打扮朴素，觉得不像是大家公子，于是就将自己身上挂的羊脂白玉摘了给他，又叮嘱些上进的话。自然，未免旁人将他新得的玉佩诓了去，庄政航就将玉佩又藏在怀中，此时尤自高兴着，坐到简妍对面道：“今日见着舅舅，舅舅满口应了，舅舅说，本就是咱们家的东西，要来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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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点头，心道果然如秦尚书说的那样简单就好。

22.  偷鸡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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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q$ M  x' S& F    庄政航还要说，就见红袖一脸泪痕地进来了。

1 X, Q* E) f6 B* Y$ f    庄政航一腔喜气，被泼了冷水，皱眉没好气道：“你又哭什么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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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f* U" o+ {; W1 c: R: _    简妍事不关己地接着写字，眼上的纸片落下，眼皮子又跳起来，记起安如梦，忽地抬头问：“小七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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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L' d, d1 W0 _* p; s" \+ p, \+ j    红袖愣住，外头玉环扬声道：“回来了。”

( r5 b; @! h5 P# v    “那如梦呢？”

& G" W( ^4 I) P# C6 p/ S    玉环闻言，忙出去将小七推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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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七进来后，一脸无辜道：“表姑娘叫奴婢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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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愣住，心里莫名的烦躁起来，将笔掷向小七，骂道：“我交代你什么，你倒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墨迹涂到小七脸上，小七忙吓得跪下。

9 H" i$ b: s" \8 G3 |    “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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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H2 ?; p. B! S4 [    庄政航愣住，忙对小七道：“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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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七惶恐地看着简妍，忙跪着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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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试探地问：“发生何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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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不耐烦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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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 [' M. [& e8 V    “你又……”庄政航想说她又犯病了，见红袖与玉环都在，只说了两字就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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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想了一回，不耐烦看见红袖，道：“你出去，不去伺候蝶衣，在这赖着做什么？”

    红袖也不知简妍为何忽地火气这样大，心道总归不是自己的事，再说拖得久了，就能叫庄政航知道简妍的毒辣，于是哆哆嗦嗦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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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7 T; h! z4 g    简妍待到红袖出去，问玉环：“咱们住的地方靠近园子门口，可瞧见三少爷进了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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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i4 t6 N    玉环未说话，庄政航先开口道：“我路上遇到三弟了，你问他做什么？”

    简妍听说庄敬航进了园子，忙推了庄政航一把，“你快些去找如梦吧，指不定她此时就跟三弟在一处，叫上金枝、玉叶，也好避嫌。”

    庄政航听闻是安如梦的事，不耐烦道：“他们就在一处又碍着咱们什么，便是在一处才好，免得她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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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E: F7 b8 a" n. m3 l% G8 s    简妍怒极反笑起来，心想安如梦真真是痴心错付，“如梦不喜三弟，便是在一处说话也不耐烦，更遑论跟他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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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N3 P8 O3 t$ ?- D. [    庄政航低呼道：“不好，她是要找人联手对付我呢。”随即在心中盘算上辈子多少事是他们两人联手作弄他的。

    简妍道：“她便是剥你的皮，也是要亲自动手的主，如何会跟三弟联手，亏你还是与她一起长大，反倒不如我知道她的性子。你快些去吧。”

3 p# F3 }& C/ o5 n    庄政航看不出简妍是在哪里跟安如梦生出惺惺相惜之情，见她如此着急，反倒更加气定神闲。

% l; m1 a+ a5 z+ h    “要我去，可以，昨日的私房钱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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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9 L( F" Y% O1 u  d. p, S    简妍瞪向他，怒极反笑道：“你不去，我这就悬梁自尽，瞧瞧最后是谁求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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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6 y, R7 g( k; D; F    “你莫以为这样就能要挟我。”

! P6 q3 {3 @9 [: C    “那你试试。”

    庄政航跟简妍瞪视着，终究因吃过一会亏，首先败下阵来，心里念叨着物以类聚，简妍便是跟安如梦这等毒妇一般货色。

) U: z9 V" h% w( r- j, a6 K0 O    简妍叮嘱道：“不管三弟说什么，你只别接他的话。”

    庄政航随口答应着，领着金枝、玉叶，便向园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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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 G6 I, c& ]0 L  a    路上，玉叶有意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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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S9 h! z9 V    金枝因早上被骂过，也不敢开口，路上见着飞过的仙鹤，才故作惊叹地道：“我当这仙鹤是假的，不想竟是真的，真好看。”

    庄政航不搭理她，心道上回子去了简家，看着简家哪一样不比庄家好，眼睛随意地往园子里各处瞧着，打量着随便看看，回去搪塞了简妍就好。

    路上也遇到三两个丫头，但因暑气尚在，出来游玩的人不多。

    不一时，庄政航瞧见芝盖坐在一棵柳树下乘凉，便与金枝、玉叶绕过柳树，向柳树后的九葩堂去。

    芝盖半路瞧见庄政航来，忙跑进九葩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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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J3 x4 K' ^: f4 _) V6 ?% S    庄政航先前还有疑惑，此时心里料定安如梦跟庄敬航不轨，心道去抓了他们两个的把柄也不错，于是快步赶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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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_0 L  X7 x# S% M    进去见着安如梦满脸泪痕，衣衫不整地跟庄敬航缠在一处，一时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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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 q) G4 Z5 }/ V  k    安如梦见着庄政航进来，走上前去，伸手就要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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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g2 Q& i' w) v" l* W9 J% F    庄政航早有防备，抓住安如梦的手，冷笑道：“你们在这做好事，我来了，你不知羞愧，反倒打起我来？”

    安如梦一双美目瞪向庄政航，嘴中连连苦笑，心道自己痴心一片，最后庄政航却叫庄敬航来羞辱她；甚至亲来捉奸，嘲讽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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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6 O8 j3 b. O* O6 v6 t( u    庄敬航理了理衣裳，淡淡地笑道：“二哥，你来了，方才在园门口就叫你一同进来的，偏你嫌热。怎地，如今有了这么两个，就不嫌热了？”说着，拿眼睛睃向金枝、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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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枝、玉叶忙低头避开，方才尚且不明白简妍为何那般着急，此时就看出这庄敬航也是个风流成性的。

+ f$ J  j% S/ _0 A8 l5 o2 M3 ]: ?; L    安如梦咬着嘴唇，唇上有血流下，一张尚带着稚气的脸，竟然流露出成年后的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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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致航未说话，忽地明白简妍为何这般匆忙叫他赶来，将安如梦推到金枝、玉叶那边，“给表姑娘整理衣裳。”然后二话不说，上前一巴掌打在庄敬航脸上，“畜生，在自己家中竟敢干出这种事。你可对得起父亲，对得起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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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 B/ q- M8 z7 [    庄敬航捂着脸，心道庄政航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打他，耷拉着眼皮瞅了眼此时魂魄尚未归位的安如梦，忙叫道：“二哥，莫非你还喜欢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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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张口要否认，记起简妍的话，心想不管怎么答都不好，怒道：“你这畜生，此时还用这种话来侮辱表妹，你等着，且看祖母，母亲如何处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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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敬航本是想要庄政航否认，然后叫他激怒安如梦，待他们二人纠缠，自己趁机逃走，不想庄政航拉着他，直嚷着要去见庄老夫人，忙道：“大哥，你忘了你头前说过的话吗？若是见着祖母，你也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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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话直说，我头前说过什么，你照直说了，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我知你奸猾，但此次，你休想浑水摸鱼。”

    庄敬航心思快速转着，抓着庄政航的手挣扎了一下，奈何挣不开，心想说不动庄政航，只能去逼安如梦了，“大哥，别为了一个外人伤了咱们的和气，再者说，母亲私下可是与姑姑商议好了我与如梦的婚事……”

    “二表哥，放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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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恍惚的安如梦听了庄敬航的话，忽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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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道：“表妹，不可叫他白白污了你清白……”

% Q" T, r2 i2 v' T    安如梦眨了眨眼睛，冷冷地看向庄敬航，听了方才的话，自然听出庄敬航是要陷害庄政航，“我是不会嫁给他的，若是闹出去，反倒如了他的愿。”

8 O$ A' q0 O: v- e$ n8 i3 L: _    庄政航放手，悻悻地瞪了眼庄敬航，心道平白少了个教训庄大夫人的机会。

    庄敬航见安如梦似乎服软，唤道：“表妹。”

    安如梦挥手向他脸上打去，清脆的耳光声后，冷声道：“你有本事别落到的我手上。”

    庄敬航慌忙道：“表妹，我对你的心，你为何总不明白？”

, |# o1 \) e. U& P8 H$ s" y$ g    安如梦懒得看庄敬航演戏，转向庄政航，见庄政航随着她的眼神一颤，她向前一步，他更是不由地后退，心里反倒觉得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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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x4 Q9 O7 _3 U8 R7 }    庄政航清清嗓子，镇定道：“领着，领着表姑娘去棠梨阁整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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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如梦道：“不必了。”自己理了理头发，挺直身子出去了。

    “快跟上。”

    金枝、玉叶道：“是。”

9 H% Z3 e% L3 ~9 c, Z1 L    安如梦出去，庄政航长长地吁了口气，便是如今安如梦是个柔弱少女，他还是无法将安如梦手持匕首、身上染血的形象忘却，回头望了眼庄敬航，心道这傻子定不知道安如梦是说到做到的主，即便他上辈子有幸逃脱，也不过剩下半条烂命，不然怎会那般容易地叫人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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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N/ F3 R, |* k    庄敬航步到庄政航身边，负着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看着安如梦的身影道：“这等尤物，不乱其身，必乱其心，弟弟我的一世英名险些坏在这尤物身上。难怪二哥早早地要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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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听着庄敬航无耻的话，忽地想上辈子安如梦那般恨自己，怕就是从这事起的头，那庄敬航被庄大老爷救出大牢就断了两条腿，未必不是安如梦下的手。因庄敬航的诬陷，心里的怒气涌起，正要发作，倏尔见着简妍远远地过来，怒气一滞，然后转身替庄敬航整理衣裳，对庄敬航道：“但凡女子遇到这种事，必是不肯宣扬的。方才我那般激她，也是为了保全三弟，三弟可会怪我动手太狠？”

    庄敬航笑道：“咱们兄弟，说那样多做什么。”

    庄政航道：“你嫂子过来了，我先去了，你快些出去，免得叫母亲担心。”

    庄敬航目送庄政航出去，待到无人时，抬脚揣向芝盖，骂道：“废物，一件小事也办不好。”

    芝盖磕头道：“小的一切都办的好好的，谁知道二少爷领着两个丫头就逛过来了。三少爷，此事纯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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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敬航冷笑道：“我一不信阴司报应，二不信巧合意外。自己办事不利，就莫要再找借口。”

9 i5 y! R2 {- W% ]4 F# w2 E, i! s    芝盖不住地磕头，庄敬航看着他，舔了舔嘴唇道：“回去了，母亲若是问起，就说你什么都没瞧见，只看见二哥跟如梦出去后，我就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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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23.  所谓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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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 Z* Z  j7 u# [0 Z) I    庄政航快步追上去，见简妍拉着安如梦走了，并未等他，于是跟在四人身后，不往前去。

    简妍送了安如梦出园子，叫金枝一路送她回去，才回了棠梨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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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T. p& q3 [- M7 A    庄政航回来后懒散地躺在炕上，一边拿了简妍的笔练字，一边嘲讽道：“我倒不知你何时这般关心如梦了，我当你们彼此看不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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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 i  S7 B4 i7 n* w8 o    简妍不屑地瞥他一眼，“我虽不知如梦上辈子对你做了什么，但是凭良心说，她剥了你的皮，你也算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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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2 E* a# W1 P9 A    庄政航握紧笔杆，瞪了她一眼，然后低头接着写字。

# U" p9 }% F# ^2 `% h9 Z    简妍坐在一旁，回想上辈子的事，树倒猢狲散，庄家没了，往日的是是非非也没了，就连简锋也因为娶了新嫂子迁至外地生疏了，只有安如梦，懂事之后知道她也是无奈嫁给庄政航的，恩怨分明，不仅不落井下石，还主动帮扶她一把。

    晚饭之前，因庄老夫人叫人来说不必过去伺候，庄大夫人也说不用她去，简妍便听话地留在棠梨阁，安心整理自己先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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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2 ?. W/ |" _  A5 ?5 E    庄政航见她十分怀念地将书摆在西间，笑道：“你就摆满了书，也未必看，何苦摆这个架子，白白叫人笑话。”

, H; Z7 w; B7 N6 m# J: Z    简妍道：“你怎知我不看？你既然是要上进的，那我何不做一个悠闲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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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听她这般说，又记起院试之事，愁眉苦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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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子，外头玉叶说姚氏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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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t* C1 {* o: z    庄政航忙道：“大嫂来做什么？”

8 x8 n9 S, ]3 Q7 ^6 P5 M    简妍道：“少不得是来赔礼道歉的。”说着，迎了出去。

' {5 x1 f0 N3 Z3 ]# N" O4 ~9 y3 J    庄政航因要避嫌，在屋子里并不出来，隔着帘子跟姚氏问了好。

    姚氏答了礼，然后将领来的丫头指给简妍看，道：“这个就是圆圆了，我领着她来给你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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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打量过去，见是一秀丽女子，瓜子脸，面皮白净，五官姣美，上穿蓝色碎花对襟小袄，下着靛蓝撒花裙，一身蓝衣更衬得肤白如雪，美中不足的是头发有些发黄，一双眼睛有些三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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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x# c" o% i8 e- G    简妍心道总算叫她们自己个斗在一处了，因这圆圆也非善类，本是庄家家生子，先是随着庄敏航，庄敏航去后，姚氏将侍妾都放出去，圆圆出去了，又缠着庄政航，好歹叫庄政航将她养在外头两年，后来因京里闹了瘟疫，她在外宅，没有防护，于是就去了。

    这次撞到蝶衣，实在难以断定谁是谁非，只怕说到底，也是一个有心生事，一个想要顺水推舟。

8 g; F: [# M& H6 L/ b" d    圆圆上前一步福身道：“奴婢笨手笨脚，不小心撞到蝶衣，还请二少夫人责罚。”

    简妍笑道：“你快起来吧，老夫人都给断了案子，说是蝶衣自己个往你身上贴，我再责罚你，那岂不是公然违了老夫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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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笑道：“虽是如此，但她也有错，不能不罚。”

1 l- W3 v5 y8 T3 l0 e7 p    简妍笑道：“既是这样，那就叫她给我也缝一只老虎好了，我要大个的，弄成个头上戴花的母老虎。”

* l0 S( ]& q: r9 N" K$ a4 f    姚氏笑道：“你多大了，还跟你侄子争这个。你侄子今日闹了半日，就缠着叫圆圆快些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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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9 ?0 h/ T7 Q9 p& x5 B    圆圆道：“奴婢今晚上就能赶完。”

0 v, k+ F; f6 W: n0 _' r  `. j    姚氏道：“也不用那样急。”却也没拦着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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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笑道：“大嫂可留在我这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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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了，毛毛还在家闹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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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0 w; D1 {3 Q    简妍于是送了姚氏出去，站在门边，望了眼探头探脑的红袖，心知红袖是等着自己跟庄政航翻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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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 ^8 |, Z# s    庄政航赶出来问：“圆圆撞到蝶衣，何时的事？孩子可有事？”

1 j1 r8 Q' X. W, K/ e3 l    简妍微微撇嘴，心道不问大人，先问一个没影孩子，笑道：“你既然关心，你去问问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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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R6 ~  c. A  x. Q    庄政航本要过去看蝶衣，听简妍这般说，反倒站住脚，“你怎这般冷心冷肺？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吗？断然没有见过你这样的，我回来了半日，你半句不提。”

* B5 y% R0 r, s, C. r8 w. m    简妍撇嘴，心想孩子的亲娘都拿那没影的孩子来对付旁人，她管什么，见玉环等人都收拾了茶盏出去，立在门边，看向红袖，直将红袖看退回去，淡笑道：“你少胡扯。今日跟你说明白了。你的孩子是你的孩子，跟我没关系。便是我这辈子老无所依，我也不指望你的孩子给我养老送终，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的种能是好货？你也别指望我给你养孩子，我的嫁妆我的银子，除了我肚子里出来的孩子能用，其他的人，便是看，我也不叫他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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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听简妍将话说死了，脸色白了白，心道简妍这是拿他当小白脸吆喝了，谁要她帮着养孩子，本想反驳一句说自己能养的起孩子，因想起自己跟简老爷的承诺，冷笑道：“既是这样，我就叫你早早生了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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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t9 {3 _' R2 T* ^% L    简妍不屑道：“生不生在我，你跟父亲说的话，我也听人说了。丑话说在前头，养不活，我不生；养不起，我不生；养不好，我不生。你只管爱跟谁生，跟谁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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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X  D2 {0 a( T    庄政航冷笑道：“你这话说的潇洒，再过两年，只怕你要求着我生孩子呢，若是你一直没动静，我不逼你，你也要叫老夫人、夫人逼死的。”

) [; H( P3 [$ O$ A    简妍静静地看着他，笑道：“别人如何我不管，总归我是什么肮脏地方都去过，什么苦头都受过的。天塌下来我都能自己顶着，还怕别的？断然没有为了自己舒心，叫生下来的孩子受苦的。”

    庄政航还要反驳，但见金枝、玉叶领着小丫头抬着饭菜过来，虎着脸向外走。

0 X+ j' m/ l& [: x    金枝只当他们又吵架了，小声道：“少夫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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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J- N) N3 I0 t    简妍笑道：“没事，问少爷过不过来吃，他若是不过来，你们几个就跟我一同吃吧。”

& f) C4 `- X2 x2 [    金枝快步追上庄政航去问，庄政航此时正恼着，随口说了句不吃，就向后头去。

    金枝又回去跟简妍说话，简妍拿了银子给金枝，“叫厨房的婆子再添五道菜。”

    金枝拿了银子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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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1 d. b! o( R7 O    简妍回到屋子里看着炕桌上的六菜一汤，心想爱吃不吃，但看饿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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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厢，庄政航心中既有从简妍那里受来的气，心中又疑惑方才姚氏跟简妍的话，如此到了蝶衣房外，脸色依旧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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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0 K( z9 _; n    没进去，就先听红袖嘲讽的声音传出：“风姨娘，小的可替你前前后后跑断了腿，你说你要摔怎不摔的厉害些，若是见着血，大家都便宜。你摔个不轻不重的，究竟是不是自己个装的不好，大家也看不出来。连请大夫吧，都说不出个缘由。”

$ y! N" s8 Z9 g, S; I$ f& I0 i    庄政航脸上青筋暴起，阴沉着脸掀了帘子进去。

    红袖听到动静，吓了一跳，两眼湿漉漉地看着庄政航，半天说不出话，心想饭菜都端来了，简妍怎就没留住庄政航。

$ H3 u0 [: @& h/ O9 B- g$ ?, n    庄政航瞪了眼红袖，握紧了拳头，好歹没有动手，“滚出去，以后叫青衿来伺候蝶衣。”

    红袖见庄政航将她的话全听进去，忙哀声道：“少爷，奴婢方才的意思是……”

. j+ f- j+ ?- [6 C6 H5 s/ }    “罢了，我不想听，你自己个去找了夫人出了园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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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a' `1 ]6 c    红袖跪下，抱住庄政航的腿饮泣道：“少爷，奴婢服侍了少爷一场，怎能因为奴婢说的几句气话就将这几年的恩情全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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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蝶衣煞白着脸在床上躺着，挣扎着身子坐起，哀求道：“少爷，红袖是照顾奴婢累着了，一时说的气话，你又何必当真。”

8 r' ?( m) [7 z+ y    庄政航冷笑道：“你闭嘴！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还管起旁人的事来了。”

    蝶衣怔怔地看向庄政航，眼泪默默流下，“少爷也信了旁人的话？少爷也当真认为奴婢会拿自己的肚子跟圆圆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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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O, Y0 `/ z8 k$ u6 m- l* l+ f6 i    庄政航将红袖踢开，记起简妍说养不活不生，心道正是有红袖这等草菅人命的丫头在，他上辈子才与那么多的孩子失之交臂，于是对红袖道：“你走吧，此时走不过是回去嫁人。若是再要纠缠，我便叫夫人卖了你，卖你时，对牙婆说你意图谋害府中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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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4 `( n6 P, Z2 q, ~  _    红袖拉着庄政航的手一顿，颓然地瘫在地上，淌着眼泪道：“奴婢早发觉少爷成亲后就变了，不喜搭理人，见着谁都是一通臭骂，只是万万没想到少爷会如此绝情。奴婢还当，过些时日，少爷又会变回先前先前的模样。只可惜，奴婢没有猜到会得了这么个下场。”

: q, x) @7 @. k" M& [* @0 S    庄政航冷笑道：“变成先前叫你们糊弄的模样？赶快走，也不必去跟少夫人磕头膈应她，你的东西我不扣着，自己拿了东西去吧。”

    红袖见庄政航是不能回心转意了，含泪磕了头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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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打量着这一间小小居室，这屋子，给蝶衣住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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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O9 ^, u, l: T    蝶衣唤道：“红袖姐姐，你……”见庄政航瞪她，将剩下的话说完，“奴婢是想给红袖姐姐留个念想。”说着，撑着身子在床上给庄政航磕了头。

    庄政航终究是盼子情切，闭目叹息一声，“我不管你这次究竟是不是有意的，只是断然没有下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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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4 T- Y3 y: ~8 D7 \    “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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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话再说一遍，不许出了这院子，吃的东西，用的东西，自己个小心一些。青衿来了，若是她当着你的面胡说，你不用自己委屈着，只管告诉我……也别去烦着少夫人，少夫人才来，事情又多，顾不上你。你缺衣少食了，只管跟我说就是。只别去少夫人眼前乱晃。”

    蝶衣张口结舌，一时分辨不清庄政航究竟是在怜惜她，还是在偏袒简妍，心想今日她动了胎气，简妍不请大夫已经是罪过，怎日后，自己还不能拿了事情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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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见蝶衣没有出声，抬高声音问：“你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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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蝶衣一颤，眼睫上挂着泪珠，更显楚楚可怜，一张微微抬起的脸，比往日里瘦削了一些，“……少爷可是为了圆圆，才对我如此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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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一愣，心里去回忆圆圆，好半天，才记起一个肤白如雪的女子，只是那女子的面孔早已朦胧，今日听着那女子的声音，也不甚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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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蝶衣苦笑道：“少爷信了谗言，也当当初是奴婢设计，让老夫人看见大少爷与圆圆在一处，老夫人才叫圆圆跟了大少爷？少爷怎不去想，若当真是奴婢设计，怎么得了骂名的是奴婢，受了众人怜悯的是圆圆？便连老夫人如今对奴婢也很看不上。少爷夜夜念着圆圆的名字，对奴婢很是冷淡，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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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庄政航呢喃道，嘴角挂着一抹苦笑，难怪简妍会从新婚第一日就说起南南，原来如此，她从新婚开始，就在算计蝶衣了；而今日的事，八九成是蝶衣自己醋意大发，去寻了圆圆的不是。

8 L' |( q1 C' y% _  m2 m: z    蝶衣忙问：“少爷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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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k# c. \9 R8 n  A    庄政航自嘲地一笑，再看蝶衣，心道蝶衣也不过如安如梦一般，是个蛇蝎美人罢了。

" q" J, k8 b! V6 S5 a2 d: }    “我说，你若是敢利用我的孩子生事，我就叫你这辈子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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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 S! O6 S: d, W- g6 \    蝶衣见他目光冷然，跟方才嘱咐他时又不同，心里越发笃定庄政航是为了圆圆才会对她如此，心中暗恨圆圆圆滑，每每能够侥幸逃脱。

24.  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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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j" U( ?; d- A, a    蝶衣生的单薄，不仅脸庞瘦小，身姿瘦削，连眼神笑意，也是单薄柔弱，仿佛秋日之蝶，颤颤巍巍，叫人不胜疼惜。

# \' W/ D5 f) }) K    蝶衣也知自己比端庄、丰腴，不及旁人，因此越发将身子歪下去，仰头楚楚可怜地看着庄政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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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到了晚饭时间了，少爷回去吧，别饿着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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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记起简妍方才的话，赌气坐下，心想他就不回去，简妍必是要等他的，饿一饿那婆娘，也叫那婆娘知道他的厉害，明白他不是能叫她呼来唤去的小白脸。

5 K+ r. R, g, _; F. S- o    “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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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Z- U  V! ^; W! k3 }    庄政航不耐烦道：“你闭嘴。”

3 {, X3 b2 S) ^1 v) H7 [    蝶衣噏动鼻翼，薄薄的嘴唇颤颤，忍住内心的委屈。心想她今日会去要银子，也是因庄政航的冷淡，为得不过是验证庄政航的真心，与红袖、翠缕等贪图富贵的人不同，庄政航为何看不到她的真心，心里还惦记着那个仗着自己貌美，就意图叫家里的少爷们都惦记她的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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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1 }% W# ?! g( Y$ t    庄政航在屋子里坐着，自己倒了茶水喝。

    蝶衣想说茶水冷了，见庄政航似乎是在出神凝思，便没有开口。

3 x# }% Q5 G. [, _$ l% P    不一时，青衿进来，对庄政航道：“少爷，红袖在外头给少夫人磕了头，如今已经走了。少夫人说凡事听少爷吩咐就是，少夫人唯恐红袖寻了短见，叫玉树跟着去了。”

( o  K0 d) l4 T, F- y% s6 h6 g    庄政航嗯了一声，“你日后好好照顾蝶衣，红袖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万万不可重蹈她的覆辙。”

    青衿忙答应着：“是。”直起身子，看了眼沉默的庄政航，又望向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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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 e& Q( w' [: k( Y    蝶衣挣扎着道：“青衿姐姐，劳烦你替我拿了那边箱笼里的银镯子去送给红袖姐姐，姐妹一场，也算是彼此留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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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J% x2 V0 ]$ B2 b6 ]7 ~    青衿望了眼庄政航，见他不说话，心道她才来，蝶衣就做拿起乔来了，应了一声，开了箱笼，拿了银镯子就出去了。

    蝶衣见青衿出去，望了眼庄政航，垂下眼皮，叹息一声：“红袖姐姐跟了少爷多年，如今出去，便是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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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I% @4 H4 J( o- j  s3 V' |- m    庄政航不耐烦听她嘤嘤的声音，心道饿着简妍，也会饿着他自己，傻子才拿自己赌气，于是径自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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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 Z/ X2 h+ S: v    蝶衣见庄政航就这样走了，撑着身子唤了一声，然后见他没了人影，身子一下子倒下，然后靠在枕头上，就悲泣起来。

    庄政航进了正屋，见里头已经开了宴席，翠缕、碧枝两人在炕上打横跪坐着，下面金枝、玉叶等人坐在脚蹬子上，正吃得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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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见他来了，忙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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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缕见他阴沉着脸，只当他是为了蝶衣，心里啐了一声，心道为了个自己作践自己的女人也值当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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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笑道：“夫君不是不吃的吗？怎么过来了？”

+ A& ]# ~0 P8 k6 t0 \: g    因听外头人说给庄老夫人准备的八扶汤好了，简妍道：“夫君早晚都要过去伺候祖母，不如现跟着丫头一同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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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9 _# @( r7 A+ S    庄政航进也不是，出又不甘心，愣了愣，心道回头再收拾她，于是皮笑肉不笑地道：“那为夫这就去了，娘子且与她们热闹热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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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R" d" V6 K; D! G    说着转身出来，心想这宴席必是要简妍出银子的，简妍前几日抠门的很，怎回了娘家一趟，就大手大脚起来，莫不是她在娘家又发了横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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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i" m( ]# t" [5 F6 g    外头端着汤的娉婷低着头，唯恐叫庄政航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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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看也不看她，一径在前面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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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K2 v5 ?! w: @: c+ I3 Y    却说庄政航到了庄老夫人那边，庄老夫人一向是爱享乐的，况且又是孙媳妇进上的东西，赞了几句，就吃起来，吃过了，依旧叫庄政航边说笑，边给她捶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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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1 W- l# L- o6 X& m    庄政航饿着肚子伺候了庄老夫人一场，正要回去，忽听庄大老爷传他，于是忙跪下求着庄老夫人：“祖母，你可得护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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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o  Q( v/ N6 Z: m    庄老夫人笑道：“你又犯了什么事？”

, G/ E  E8 O' b! p% u    庄政航指天发誓道：“孙儿什么事也没犯。”

! F8 x2 E5 D8 d2 P5 \    庄老夫人嬉笑道：“既然没事，怎么就把你唬成这样？见你父亲，又不是见天皇老子，你怕什么？你只管去，若是过了一盏茶功夫还不回来，我就亲自去寻你。”

    庄政航忙谢过庄老夫人，起身忐忑地向庄大老爷书房去，心里嘀咕着究竟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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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走后，庄老夫人笑道：“去见他老子，就跟老鼠见到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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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 L& [' u* a$ Y/ O: k- N! c" i    祝嬷嬷笑道：“可不是，只是奴婢方才仿佛听到少爷肚子叫了，应当是饿着肚子来服侍老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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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老夫人闻言笑笑，心想不知庄政航这孝顺能延续几日。

    庄政航到了书房外，就见王义、王忠避着他的眼，听着里面庄敬航不住地劝道：“父亲，此事当真跟二哥无关。”

7 \3 ]0 p5 D2 {& r+ ^" G1 H    庄政航心道不妙，定是庄敬航倒打一耙，反将他告了，因想金枝、玉叶是他的人，做不得证，安如梦又不好牵扯出来，心里快速地想着该如何应对，那边王忠就对内道：“二少爷来了。”

    帘子掀开，庄政航小心翼翼地进去，见庄大老爷阴沉着脸，庄敬航脸上微微有些淤青，满脸焦急地劝着庄大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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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W' I5 d. g8 z    “孽障！还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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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大老爷一声呼喝，让庄政航心颤了颤，然后重重地跪下，低着头，心想庄敬航果然是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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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2 [: Z# ]# h( E3 `    庄敬航慌张道：“二哥，你快跟父亲说此事与你无关。”

7 n' q# I8 [6 L4 c# G    庄政航抬头道：“三弟，此事你最明了，你不必替我求情，先将自己所作所为说了吧。”

    话音落下，庄大老爷一鞭子落下，冷笑道：“你三弟清楚？你当你三弟是你这般色胚，不思进取，成日惦记着各房各院的丫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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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n7 V* |7 S0 ]" @    庄敬航在鞭子落下后，跪着挡在庄政航面前，“父亲，儿子愿意替二哥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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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2 m- `+ I  Q$ O    庄大老爷忙扶起庄敬航，叹道：“我知你最是孝悌之人，你母亲受了惊吓，如今还未醒过来，你快些去照看她才是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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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敬航闻言，又替庄政航说了两句好话，才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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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u( t3 v5 H; e. C. K    庄政航一头雾水，望向庄大老爷道：“父亲就算要打，也要给儿子一个明白。儿子究竟做了何事，叫母亲受了惊吓。”

& q$ R/ E6 \" R) g  d# k3 |    “你还不知？”庄大老爷冷笑道，“才成了几日的亲，就将跟了自己几年的丫头逼死，这是人做的吗？你可还有半分仁义之心？”

    庄政航愣住，忙问：“谁死了？”忽地想起应该是红袖，然后想起青衿说过简妍是叫玉树陪着她出来的，这般红袖怎还会出事？

    庄大老爷叹息道：“家门不幸，竟进了这等妇人！竟出了你这么个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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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闻言，心道简妍也被牵扯上了，忙道：“父亲，是红袖意图谋害儿子子嗣，儿子才会将她赶出园子，至于她为何寻死，儿子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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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大老爷冷笑道：“好一个一概不知，你只是好好的少爷当着，听了妇人两句谗言，就将多少年的情分也忘了。若是那丫头当真是这等恶毒之人，你又长了什么脑子，这么久也察觉不出她的歹心，偏娶了亲，就瞧见她原形毕露了？”

# u. ^# N- V& D7 g6 r/ y% T    庄政航闭上眼睛，“随父亲如何说吧。”

- R/ P* m7 S  @$ ^    庄大老爷见他这般破罐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心里越发气急，拿着鞭子就胡乱地抽起来。

( I& \: k+ k. z4 J4 u, b+ J    不一时，外头人说庄老夫人、庄大夫人，庄二老爷，庄三老爷来了，庄大老爷下手越发凶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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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老夫人进来，见庄政航身上渗出血来，哭喊道：“要人命喽，这得是多大仇恨啊！”说着就掉下眼泪。

    庄二老爷、庄三老爷忙将庄老夫人扶到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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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0 U4 U% C  x    庄老夫人问：“你为何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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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大老爷收了鞭子，怒道：“这孽障竟敢逼死丫头，那丫头家人方才还叫着要报官。”

    庄政航叩头道：“请老夫人给孙儿做主，求两位叔叔替孩儿去报了官。私自掩藏人命也是罪，侄儿也不愿白白担着这不白之冤，顶着逼死丫头的恶名，求叔叔们替侄儿找了官府，还孩儿清白吧。”

8 e" j, P0 o% x# K    庄大夫人急得淌眼泪，忙道：“我一时晕过去，醒来怎就这样了？平白无故打了二哥儿做什么？二哥儿也快住口，你父亲一时不明真相打了你，算不得是诬告，你就莫要提那告官一事了。”

    庄大老爷闻言，扬着鞭子再打下去，恨声道：“畜生，我打你两下，你就要告我诬告你吗？”

    庄政航只管对庄老夫人、庄二老爷、庄三老爷磕头，“孩儿方才说的话清清白白，半字也没说要状告父亲，不知父亲从哪里听出儿子要告父亲的？儿子只求官府查明红袖一事，其他的，再无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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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老夫人等人听了庄政航的话，纷纷看向庄大夫人。

* U* E* @- s. H& C, h/ j    庄大夫人擦着眼泪道：“红袖那丫头是个心气高的，受不得委屈。但是谁家也没有将个丫头捧上天的，二哥儿说的对，哪有私藏人命的，就叫了官府问明了，咱们给了那丫头家里安葬的银子，也就罢了。”

- b! y* t9 a' I  z+ C9 H" }    庄老夫人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性子，于是道：“既是如此，那就这样吧。”

    忽地外头人说简妍来了。

    庄老夫人忙道：“她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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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0 y" a, @$ A4 q# [    简妍并不进门，料到她进去了，庄家的三位老爷无处回避，于是在外头跪着道：“还请老夫人给孙媳做主，孙媳进门才几日，府中先是传出孙媳多舌，又传出孙媳善妒，这哪一条不是要了人命的。孙媳不是乖张之人，但为了府上的名声，少不得要说一句话。虽说咱们学士府都是规矩人，但是也掌不住有几个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求老夫人，老爷夫人们还儿媳一个公道，不然儿媳只有自请下堂，以求咱们学士府清清静静。”

25.  第一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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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S1 {, ~: V' c$ n7 X) o. o0 A    简妍的声音本就清脆，这一段话说的干脆利落，里里外外都听得见，且虽是村话，但将意思都说明白了，就是府上出了老鼠屎。

    那边得了消息的庄二夫人，庄三夫人，并姚氏都赶过来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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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二夫人听了简妍的话，越发认定简妍气性大，耐性不足，不足以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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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伺候在府中的家丁，全都退避到庄大老爷书房后的下人房中，不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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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p8 X3 a& a( n2 A    庄政航听了简妍的话，心道正好，一起闹出来才好，于是道：“正是，今日儿子处置红袖也是偶然听红袖恶毒之言，红袖更是见也不曾见到简氏，不知父亲从何听出是简氏不容人，撵走了红袖？再则说，翠缕、碧枝两个还在红袖前头，简氏不对付她们，对付一个不近身伺候的丫头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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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8 w6 @8 X% B! H    庄大老爷气的脸上青筋暴起，还要打，就被庄二老爷、庄三老爷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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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S: E2 l; L, R0 _    忽地听到庄政航肚子咕咕地叫了一声，庄大老爷鄙夷道：“竖子无状！”

    庄老夫人道：“老二是为了伺候我，才耽误了晚饭，你不疼他，又骂他做什么？”

! P7 b) S5 e2 I2 O    庄大老爷忙道：“母亲，我看他是惺惺作态，先前不曾见他这般殷勤，如今孝顺的跟换了一个人一般，事出反常必有妖！”

    简妍在外面听见，磕头道：“成亲后，听闻夫君将为人父，儿媳才时时对他提起为人父母的不易，盼他为后来子孙做表率，儿媳为犒劳院中众人，备下宴席，也有菜上进给祖母，母亲等人。夫君言不能越过祖母先吃，于是便空腹去了祖母处。倘若儿媳此举让父亲不喜，儿媳愿意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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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L1 b- @4 a1 K4 w    庄大老爷一时愣住，心道这媳妇说话实在尖刻，天下万万没有不叫人孝顺祖母的父亲。于是摔了袖子，负手气鼓鼓地不看庄政航。

    庄老夫人对着庄大老爷啐道：“一家人好好的，你瞧瞧你这又是干了什么事！”

    庄大老爷忙跪下道：“母亲莫气，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况且那丫头尸身还在夫人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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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f; H* N/ H  K" M. v    “求老爷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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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跟简妍异口同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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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大老爷怒道：“你们打量我不敢么？”

$ f4 t/ Q  x) N- Y    庄政航道：“人在做，天在看。儿子求父亲告官，以还儿子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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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大夫人道：“好了好了，都别胡说了。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事哪里说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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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u- q: r8 ?    简妍道：“人命关天，此事已经不是家务事，母亲虽良善，但难免会有奸人煽风点火，毁了咱们学士府的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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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d6 z+ B) P    庄大夫人因今日瞧见庄敬航脸上的伤，盘问过芝盖后，又见着红袖哭哭啼啼的进来，转身红袖寻了死，于是心想不若借此机会收拾了庄政航，顺便再叫庄大老爷知道简妍不贤，不足以相夫持家，于是就闪闪烁烁地说了几句话叫庄大老爷误会。此时隔着帘子，也看不出简妍的神情，心道简妍竟是个这么不能忍的，果然商家出身，心胸狭窄，不过几句人言就要死要活地求公道，又想尚不知能否用到她，万万不可在明面上得罪了她，于是扶着额头，又要昏厥过去。

    庄大老爷忙将闭着眼睛的庄大夫人扶到一边，对庄政航骂道：“你母亲又昏厥过去了，你可满意？”说完，忙着叫人进来扶庄大夫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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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X" K/ Z' C  g- \5 L    外头简妍堵着门跪着，一个丫头也不叫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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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d0 ^2 G9 ]3 n' D! v    庄政航尚未开口，庄三老爷道：“大哥，大嫂体弱，跟二哥儿就有什么相干？况且二哥儿说的是，私藏人命，若是叫人揭发出来，反倒多了是非。况且听着二哥儿的意思，咱们府上又无过，与其叫那丫头家人讹诈，不如就见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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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0 X! o+ u' @' x    庄二老爷附和道：“政航这次说的有理，就按着三弟说的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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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大老爷心想家丑不可外扬，不愿闹出去，但见两位弟弟都如此说，庄政航又不见棺材不落泪地梗着脖子不认错，咬牙点了头，心想来了衙役，但看这小子慌不慌张，心虚不心虚。

    庄老夫人忙道：“好了，好了，就这样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谁也别提了，没得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叫一家子成了乌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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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9 ]4 {3 H/ y7 V% Y/ |    庄政航磕头道：“多谢两位叔叔体恤。”

$ L+ q. t. `0 f6 t    外头庄二夫人、庄三夫人并姚氏也劝简妍起身，简妍并不起来，口中道：“儿媳进门不过几日，就有了两样骂名，满京城也再找不到像儿媳这般不贤的新妇，儿媳无颜再在庄府见人，儿媳求去。”

9 @" [/ z: m" U0 r0 R: y    庄大老爷怒道：“好个刁钻的妇人。”因是儿媳，不好再说，悻悻地闭了嘴。心想简氏也不是小户人家出来的，闹出去，旁人必是不信简氏不良，反倒会猜疑是庄家苛刻不容人。因又想小门小户的新妇，进了门还要老实几天，偏他家的新妇，一天也老实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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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H4 X4 S3 {, O# R4 f    庄政航接着道：“简氏年轻，尚有不足。但看她一心劝儿子孝顺祖母父亲，必定是个纯良之人。人言可畏，足以杀人，她进门才几日，也不曾见着旁人，不曾做什么事，不过进了庄家几日就有如此言论，日后就难以想象，斗胆请老夫人给我们夫妻二人主持公道。”

) _4 E% g0 s4 p/ A$ A: J    庄老夫人愣住，闭了眼，转问庄二老爷，“老二，你说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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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二老爷迟疑道：“毕竟是大哥房里的事……”

- I( x% |: L8 F0 d5 G* b9 r' S- E    庄老夫人道：“并未分家，如今还在一处吃住，你有话就说吧。”

    庄二老爷哪里看不出此事多半是有心人挑起的，于是道：“儿子深以为侄媳妇进门几日，就有此流言，可见是有人有心为之。但若是深究，不免伤了满府和气，母亲不若寻了几个拔尖的人，一次处置了，也好杀鸡儆猴，止住人言。流言止于智者，日后众人见到侄媳妇品行端方，也就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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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1 l* a6 M% \) x( @0 B    庄老夫人点头，然后问庄政航：“你可知谁说的最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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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忙叫那日从王义那边问来的几人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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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Z+ {) e  f$ K5 F; C    庄老夫人又问外头简妍：“妍儿可知有谁在说？”

    简妍道：“园子里看守瓜果的王婆子，专供茶水的闵家媳妇，厨房打杂的顾姐还有，两个是棠梨阁的，未免人说孙媳趁机清扫眼中钉，孙媳就不提了。”

# V' H) h$ Q, |% \+ n" I    闭着眼睛的庄大夫人听简妍流利地说出这几人，心道好个安分守己的新妇，进门才几日，竟在园子里各处布下耳目，倒叫她日后束手束脚的，不好遣调园子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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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G8 e( E8 {" @1 T1 D    庄老夫人道：“你说了吧，一并处置了。但看你将蝶衣安置的那般妥当，谁敢说你善妒？”

, h: m2 s# |2 b7 t    简妍道：“是，还有一个便是粗实丫头夕月，一个是少爷的奶娘，按说我也算是那奶娘的儿媳，不该说她什么，但是……”

    庄老夫人嗤笑道：“你也太过小心，那奶娘是后头补上来的，到了政航身边时，政航已经八九岁，不用吃奶，说是她儿媳，也太抬举了她。况且她又是奴，犯了错，理应受罚。旁人也说不得你们不孝。”瞄了眼依旧昏昏沉沉的庄大夫人，开口道：“大夫人如今看来是醒不过来了，今晚上先撵了人，明日再回她。就这样散了吧，老二去叫人报给官府登记，赏了那丫头一身敛葬的衣裳，再给三十两银子，就这样罢了。日后谁都不许再提此事，府上若还有妄议主子的，不论说的是哪个，全撵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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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应了，庄老夫人看了眼庄政航，也不耐烦去想他是真孝顺，还是假意如此，心道自己一穷二白，一没有靠山，二不是高枝，还怕他有所图谋吗？况且又是自己孙子，于是亲自扶起庄政航，对庄大老爷道：“自己个的儿子也能下这样的手，以后若要动他，先问过了我。满京城也没见过儿子孝顺了，反倒要挨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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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大老爷连声道是，暗中瞪了庄政航一眼，心道这废物旁的不会，先学会装腔作势了。

6 e) y+ C; _! ~1 W' p$ J# g7 K    庄政航扶着庄老夫人出去，出了门，庄老夫人瞧见简妍还跪着，叹道：“起来吧，你才进门几日，就受了这样的委屈，可怜见的。万幸你是个快言快语的性子，不然，换成一个锯嘴葫芦一样的人，凡事都窝在自己心里，还不叫他们作弄死了。”

5 u3 I/ n1 I4 U, l+ S7 w! [    简妍羞愧道：“多谢祖母体恤，孙媳心里搁不住事，听到两句话就坐不住，出来喊冤。孙媳日后定改了，好好地跟着祖母修身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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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老夫人点头，也不说话，领着她们两人去了。

3 Z- \% S. y7 B9 O8 t    庄二夫人与庄三夫人并姚氏，也跟着去了。

4 @! I2 Z* `9 o    丫头们等着里头的老爷都出来，才进去照料庄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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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h! c# n. p/ T9 N3 U8 ~" O    闹闹哄哄一场，最后庄政航得了几鞭子，什么事也没有了。

    庄政航窝着火跟简妍回了棠梨阁，心里想起上辈子庄老爷将他丢在牢里不管不顾，心里又恨又气，灌下一碗茶水，也不许翠缕等人给他瞧瞧伤口。

    简妍盘腿在炕上坐着，胸前围着一方毛巾，叫金枝就着小丫头端起来的水给她洗脸，然后就将拿了热毛巾烫烫膝盖。

    简妍洗过脸，叫了玉树过来，见她也是吓得脸色白白的，和颜悦色地问：“不是说怕出事，叫你陪着红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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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树忙道：“奴婢是陪着她来着，红袖原本还笑着跟奴婢说，说夫人不是要将她配给管着院子的焦资溪的二儿子，就是要指给跟着老爷那个王忠的儿子。”

0 b, C+ N5 `) ^" p/ k8 {9 k. @/ P) H    庄政航趴在床上，心想难怪红袖这般容易就出去了，原来她心里除了他之外还有退路呢，怒道：“她既然这样说了，也就想好了后头的路了，怎就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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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眯着眼睛，心想定是挡着谁的路，听人说了几句风言风语；又或者，庄大夫人瞧不上红袖，本来就没想将她配给好人。见玉树颤颤缩缩，开口道：“不关你的事，你也别自责。今日的宴席算是不欢而散了，你先去吃些东西，明儿个好好躺着歇歇，另叫你玉叶姐姐给你添两条新帕子，算是给你压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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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树福身道：“多谢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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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n* A. B0 J& S+ ^% T    简妍道：“你们都回去歇着吧，金风去瞧着那夕月走了没有，还有少爷的奶娘，也去瞧瞧。翠缕领了少爷回去上药，其他人各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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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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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c) J" y8 G4 p/ B    庄政航在床上哼哼了几声，望了眼伸手要来扶他的翠缕，想起庄大夫人每每劝说庄大老爷，都将庄大老爷心头的火扇的越发凶猛，对庄大夫人指派来的翠缕道：“不必了，有少夫人帮我上药呢。”

1 N) e% f8 l9 A9 G3 \. M0 n    翠缕讪讪地收手，然后服侍简妍洗脚。

% z7 S( B. P- M7 h: c9 ]    简妍收拾妥当，出外受了夕月的头，然后进屋，就见庄政航自己已经将里衣脱去，见他细白的背上露着血糊糊的伤口，口中不住哼哼，于是扑哧一声笑了，“你当我跟你一般怜香惜玉吗？露着这伤口想叫我心软继而心动？”

    庄政航见简妍识破他的用心，心道自己美男计再加苦肉计，向来无往不利，他就不信收服不了这个婆娘，叫她老老实实地交出试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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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翻身越过庄政航躺在床里面，手指敲着首饰盒。檀木的盒子在她手指的敲击下，发出声声厚重的声音，忽地，简妍翻身起来，盯着庄政航的伤口瞧了瞧，然后翻身拿了条帕子压下去，见血渗出来，越发高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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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呼痛，骂道：“你这疯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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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v6 H8 k4 N    简妍一脸兴奋道：“这可好，明日你就顶着这个伤，去刘太医门外跪求刘家祖传秘方，就说是治母亲昏厥之症的。明日日头又足，你跪上半日必定汗流浃背，血水必定会渗透单薄的衣裳，到时候，一个不支，昏厥过去，你就成京城第一孝子了。”

    庄政航低声咒骂道：“一个不支，我就死在刘家门前了。你这疯婆子，叫我给那女人求药，更何况刘太医家的秘方向来不外传，刘太医除了伺候着宫里人，外头一概不应，明知求不来还叫我去，你当你傻，全京城的人都傻了吗？你究竟是跟我有仇，还是跟刘太医有仇？”

+ ]# H# z, `. K# t3 @6 p6 a" S% m    简妍躺下去，手指依旧敲着首饰匣子，喃喃道：“你才是傻子，卧冰求鲤傻不傻，照样流传千年。先不说你一向就是有脑子等于没脑子的，没人疑你那么多；再说，就算是全天下人看出你动机不良，也不敢说出来。谁要是说你，那就是不孝。你是个无能之人，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尽管往那至诚至孝的路上走，走得远了，谁跟你交好谁就是孝顺之人，谁指着你说你虚伪，就是个不孝的。这就叫做才华不够，德行来补。”

    庄政航听她说了那样多，心里早被无能之人四字刺成马蜂窝，其他的话全当简妍在奚落他，哪里听得进去；又兼心里恨庄大夫人很恨得了不得，哪里肯替她求医，再则，圆圆一事，也叫他对简妍的防备之心更盛，于是不忿道：“若要孝顺，你去便是，不必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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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叹息一声，心道竖子不可与之谋，“你不见你临时抱佛脚，就叫一向不喜欢管事的老夫人喊了两位老爷去救你，可见我说的都是对的。”

# B! K2 R) M, V1 b    听不到庄政航说话，简妍翻身向内抱着匣子，嘴中念叨着：“可惜了这一身好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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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m* B. h) K3 f7 _7 m    “你想要，你去求了父亲赏你几鞭子。”

26.  一波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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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o) b7 T+ F" F* H9 |& j  Y    庄政航心里盘算着苦肉计叫简妍心软，哼哼唧唧了半天，听着她熟睡了，恨得伸手要拍向她，忽地想起简妍今日这般的大方，于是动了去拿她银子的心思，小心地下了床，悄悄地向简妍的柜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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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轻自贱，难怪旁人看你不起。”

    庄政航本是缩着肩膀，听到她的话，一挺身子，浑身痛了起来，隐约觉得背上又湿了，是血水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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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J5 D1 k# d* S    “你不是睡了吗？黑灯瞎火的，你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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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嘲讽道：“怎么，这才多久，你就忘了我上辈子是瞎子。”

( ^! v( _& ?) j6 [! j( K: I    庄政航冷哼一声，快步回到床边，扯了衣裳就向外去。终归是自己个的身子自己爱惜，于是就向翠缕、碧枝房里去。尚未进到那两人房中，就隐隐听到哭泣一声，身上本就只披着一件衣裳，风一吹，起了一身鸡皮。

    屋里的人没有睡熟，听到脚步声出来，就露出一张憔悴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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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2 [! P, }, @  ]    蝶衣欢喜道：“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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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唔了一声，皱着眉头，虽满腔怒气，但好歹勉强自己住口没将蝶衣骂回去，心想蝶衣见了他的伤，闻到血腥味不定会吐出来，说了一句更深露重，叫她好自爱惜自己，就拐进了碧枝与翠缕屋子，叫两人给他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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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u9 X; h( S/ h. F% m# K    蝶衣见他就走了，立在门边，半日醒不过神来。

3 j( ~: p' ~3 R: D    翠缕、碧枝两人自是高兴，但是给庄政航收拾好了伤口，已经过了四更，庄政航已经呼呼睡去，剩下的两人面对面一时尴尬起来，推让了半日，两人挤到一张床上，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日，众人默契地不提红袖一事，全当没有她这么个人。因报了官，官府来人察看，只说是红袖自己想不开寻的死，不关庄家什么事，红袖家人本是庄家奴仆，闹一场也不过为了几个钱，如今得了银子自然就住了口。

    庄政航心里有心思，好不容易睡去，一早听见翠缕起床，就醒了过来，心里想着院试之期将近，不管能不能考上，好歹要先报了名，于是挣扎着起身，就向简妍房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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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缕、碧枝两人忙来献殷勤，见庄政航气色不佳，脸上红红的，心知他定是发烧了，于是忙要拦着他躺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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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不耐烦地挥开她们，然后勉强向简妍屋里走去。

    到了简妍房中，见她已经起身，于是在一旁坐下，拿着屋子里昨夜的剩茶喝了两口，开口道：“我今日去报名参加考试，你且给我些银子，叫我去周转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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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回头，见他脸上红红的，走过来，伸手摸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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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政航心里兀自觉得好笑，心道果然没有不体贴夫君的妇人，于是扯住她的手，在脸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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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抽回手，又转身去将手擦了擦，稍一踌躇，开口道：“你既然起的这样早，就去三叔院子外拦着三叔，求了三叔替你报名。三叔的同门恰是今年的学政，你去求着三叔给你报名，以后也好叫三叔多指点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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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P2 \" D. [6 h- N3 b1 G    庄政航笑道：“不过是觉得有当状元的利器，却不去考太可惜了，这才要去的，哪里用得着三叔指点什么。”心里盘算着报了名，且大胆试一试，拿着母亲的嫁妆去贿赂学政，不过是个院试，这个考试过了，秋闱春闱，光明正大的去考，也不怕人说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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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抱着手笑道：“你去寻了旁人，未免还要塞银子，去寻了三叔，既叫三叔可怜你，护着你，又省下一笔开销，如此岂不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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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3 w: t& `! L" M- o    庄政航笑道：“你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三叔有什么能耐护着我，他自身尚且……”因想起昨儿个，确实是庄三老爷先开口替他说的话，口中的风凉话就说不下去，因发了热，头脑晕晕的，心道还是听简妍的吧，去了就回来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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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m" s; }5 ~5 |  I- ?    简妍道：“你等我出门了再去。”

* a: B1 `9 A$ L5 n% V& a    庄政航冷笑道：“你本就不贤良，还要我给你装门面？”因想简妍定是不愿担了对他照顾不周的罪名，才要先一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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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6 ?+ Y. z! J; @3 d" B' u    金枝端了简妍洗脸的香汤进来，听到庄政航这么一句，一时立在门边进退两难。

# t. [5 V1 q. h7 l. U1 ^    简妍道：“端进来吧，我这就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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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O2 l( G7 e    金枝忙端了水进来，将水盆放在架子上，拿了帕子服侍简妍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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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洗了脸，慢条斯理地梳妆打扮，心想不知等会庄大夫人的病态会装到什么地步，又想少了一个丫头，庄大夫人势必要添了人进来，还是事先回绝了的好。

    梳妆打扮过后，喝了一碗参汤，简妍就出去了。

    庄政航因见简妍没吩咐人给他炖汤，心里越发闷闷的，心想她这是显摆她有钱呢，于是叫金枝也炖了汤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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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枝忙道：“少爷，还是先请了大夫来瞧瞧吧，这人参不是胡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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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n% C/ G/ J1 L4 [0 I4 b    翠缕也赞同道：“金枝说的是，况且，院子里的人参没了，还要去问了夫人要才有。”

    庄政航瞪了翠缕一眼，心道果然是一个门里出来的，说两句话也要暗示简妍藏了人参自己吃，独独不给他。虽翠缕说的是实情，但奈何此时他比起简妍，更厌恶庄大夫人，因此翠缕的煽风点火，反倒叫那火燎到自己身上。

: ~0 ?' X& Z1 G# }6 U    翠缕见装政航只瞪自己，心里委屈，心道果然是来了新人，就将旧人全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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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T4 M! l) C3 T    庄政航心里有事，撑着身子出门，不理会金枝等人的阻拦，一路出了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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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简妍起身后就去探望庄大夫人，庄大夫人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道：“委屈你了，你也是，受了委屈怎不早跟我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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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D% L( [9 P) i    简妍见庄大夫人脸色灰暗，心道庄大夫人必定是昨夜一晚没睡，才能弄出如此憔悴的病容，道：“本是怕给母亲招惹是非才不说，后来被说的急了，于是就失了理智。还请母亲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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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4 g' c$ u( B7 n) a9 D7 {! E    庄大夫人这病态，一半是装的，一半却是真的，活生生的一个人死在面前，如何能不受了惊吓。

2 s7 v4 U2 h* e+ r* n! @( H7 ?    庄大夫人叹道：“哎，都是从媳妇做过来的，我怎会不知你的难处。罢了，日后再有事，只管来说与我听，千万别见怪。”

    “多谢母亲。此外还有一事。昨儿个夫君去翠缕房中上药，偏偏碧枝也在，避无可避，三人共处一室，想必尴尬非常，一早夫君就回来了，气色也不甚佳。我思量一番，觉得将蝶衣迁至红袖房中，还叫碧枝回她自己屋子里住，其他下人再挤一挤就罢了。转念又想，母亲向来疼爱夫君，必会再分派丫头下来，又怕新人来了，没有屋子住，反倒又是一件尴尬事，因此左右为难，还求着母亲给儿媳拿个主意。”

; B% v7 \- ?- c, D; r" R6 d) A  ^/ C    庄大夫人听她这番话，心道叫翠缕、碧枝过去，本是要两人跟庄政航亲近，两人塞在一间屋子了确实不好，再者说，如今简妍带了丫头过来，庄政航屋子里上上下下二十几个人，也够了，于是道：“那就依着你的意思，叫蝶衣去了红袖屋子里吧。此外，你才来，院子里人尚不熟悉，你又带了自己相熟的人过来，我便暂时不叫人再去了，若是你院子里人手不足，你只管问我再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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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母亲体谅。”

* x  P, {2 o. R6 z8 y' a; a1 G4 u    简妍从庄大夫人房中出来，就见庄敬航也过来了，庄敬航礼貌地见了简妍，简妍关心了他脸上的伤，然后就走了。

7 \4 Q; O4 Q6 B0 [2 d    庄敬航进去，看着红锦账内，庄大夫人气息奄奄，忙跪下道：“儿子不孝，叫母亲生生受了这样大的委屈。”

: H( c) Q. T/ @/ b    庄大夫人道：“哪里关你的事，是那丫头乍然寻死，一时吓到我了。也不知那丫头性子怎这样烈，按说你的小厮瑞草也是百里挑一的，人品相貌，她有什么看不上的？”

: g  w+ W8 @7 V( x; v    庄敬航自然不会说瑞草吃喝嫖赌无一不能，在下人中风评不好，只是担忧地看着庄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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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大夫人道：“我没有大碍，你回去吧。”望了眼庄敬航脸上的伤，心疼道：“他是个浑人，你就离着他远一些，日后凭他闹翻了天，你也不许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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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 ]# H6 E    庄敬航道：“毕竟是亲兄弟，哪里能如母亲所说。”

' ?$ L8 D0 ~7 c    人常说知子莫若母，这话放在庄大夫人母子身上就要反过来。庄敬航自幼养在庄大夫人膝下，对庄大夫人性情是了如指掌；反倒是庄大夫人，自幼见儿子聪慧懂事，孝悌仁义，直在心里将他当做一等一的贤人、身上并无一丝瑕疵，因此龌龊事是一丝一毫也不肯叫庄敬航听见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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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y3 Q" g  O6 ^5 W# K    此时庄大夫人听他这般说，既无奈，又欣慰，劝道：“虽是兄弟，但毕竟人心隔肚皮，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样也该护着自己一些，莫叫父母担心才是。”

    庄敬航忙又跪下，恳切道：“儿子必定不会再叫母亲担心。”

0 y3 y1 }( ?6 Z( |, j    母子两人彼此关切一番，庄大夫人就让庄敬航出去。

# _* I( e1 h! s4 d    庄敬航出门就被一身素装的庄淑娴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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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淑娴心中已将庄敬航当做女婿一般，自然是怎样看怎样喜欢，因见他脸上有伤，忙问：“侄子脸上的伤哪来的？你结交的都是斯文人，谁会下这手？”

    庄敬航心道果然安如梦回去不会跟庄淑娴说，因此侧着脸，只是笑，不肯说明缘由。

    又儿恰在门边，伸着手指，比了个二字。

% J6 Z4 s0 c4 _. X6 X) L    庄淑娴啐道：“我说呢，满府也寻不到第二个这样野蛮的人了。听说昨儿个晚上闹的很凶，三侄子为何不当着老夫人、老爷们的面一径说出来，也叫大哥好好教训教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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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j4 ^; y4 m) e    庄敬航对又儿嗔道：“别胡说，坏我们兄弟情意。”对着庄淑娴，却是一味的陪着笑脸。

    庄淑娴道：“难为侄子这般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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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敬航侧着身子叫庄淑娴进去，庄淑娴走到门边又回过身子看了眼庄敬航，心道这么个对如梦痴情，又才貌两全的女婿，如梦怎就眼瞎了一般硬是不要呢？还是怪如梦太年轻，见识不多。

    庄淑娴进到门内，瞧见锦账内庄大夫人无精打采模样，嬉笑道：“大嫂子昨晚上该不是打了一夜的棋谱吧？何不叫了我来陪着，也免得大嫂子一个人苦苦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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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s1 }9 v$ x8 i  [" d! v    庄大夫人听她这么一句，心头的火气又上来，有气无力地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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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4 @! I9 X( W$ b5 z# @    再儿端了茶水上来，庄淑娴伸手试了试，见是凉茶，笑道：“不愧是跟了大嫂子许久的丫头，只是若是添了冰块进去，可不正好熄了大嫂子心头的火气？”

    庄大夫人闻言，心里烧得更慌，接了茶碗，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堆着假笑问：“姑夫人今日过来，可又将如梦一个人落在家里了。昨儿个我太忙，也没有功夫去寻她说话。”

    庄淑娴笑道：“大嫂子这话的，只有她来给您请安的，哪有您去找她的。我今儿个过来，也是想跟大嫂子说，昨儿个我刚跟如梦提将玉枕孝敬给你，她就满口应了，只是家里的丫头实在该死，偏拿枕头的时候将玉枕给摔了，我罚了那丫头跪了一夜，本想撵出去，但到底是跟了我许久的老人，于是就动了恻隐之心，不再追究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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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淑娴这话自然是假的，昨日安如梦满身屈辱地回去，哪里能听庄大夫人并庄敬航这两个名字，方听庄淑娴提起庄大夫人要玉枕，转身就将自己的玉枕砸了，并锁了房门，赌咒说不许庄淑娴再提起庄大夫人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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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大夫人虽也知庄淑娴这话虚虚实实，细究不得，但此时也顾不得这些，只听说玉枕没了，忙叫再儿再倒水，“将用井水沁的茶水拿来给我。”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庄淑娴这边的路子断了，若是去旁处寻，该要花去多少银子。

27.  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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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淑娴见庄大夫人沉默地连喝两碗凉茶，在一旁嬉笑着，“你也别嫌我这亲家不够格，这枕头我给你出一千两银子，也算是如梦孝敬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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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大夫人虽不喜那亲家那两字，但是对着银子却是喜欢的，忙道：“那就就多谢了。只是一千两，够买一个的吗？”况且又要品质极好的。

    庄淑娴撇嘴道：“大嫂子这话说的不怕人笑话，难道只用我添的银子买，你就一毛不拔？宫里大姑娘若是发达了，这福气可是要落在你身上的。”

) v% t% I3 R2 \% n    庄大夫人讪讪地端着笑脸，用凉凉的茶碗冰着发烫的掌心，苦笑道：“明人不说暗话，你又不知家里的光景。前头老二成亲已经花去许多，哪里还有多余的银子买这东西。”

' {  q( B: s: g7 N( V: [    庄淑娴笑道：“大嫂子又见外了，这明话说的也跟暗话仿佛。二哥儿的婚事，本是用的公中银子，是原就要算计好的，且又有各家送的贺礼，这一进一出，也算是平了账目的。此外，这玉枕可是大嫂子自己个的事，是要自己出钱的，算不得一码子事。难不成，为了自家姑娘，大嫂子就这般一分钱也不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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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C, R9 U1 b* j: ^    庄大夫人脸上隐隐有了怒色，心道果然庄淑娴这个亲家要不得，顺坡下驴，将她如今的亏空推到庄政航身上又能怎样，谁要她来义正词严地掰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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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淑娴鼻子里轻呼了一声，然后袖着手，忽地一惊一乍道：“瞧我倒是忘了，今日老太太要领着新媳妇去隔壁给太夫人请安的。我可得领着如梦去瞧瞧太夫人，许久不见了，怪想她的。”于是起身，转身就向外去了。

2 I/ z4 D, z; D  f7 M    庄大夫人待庄淑娴走后，将手中茶碗里的凉茶灌进肚子里，眼睛涩涩地圆睁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流年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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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1 w8 b, [5 m7 X  J    再儿不敢出声，怯怯地缩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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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 g; f' {" f% @& _* Q    又儿见庄大夫人正在气头上，上前一步，小声道：“奴婢打探出昨儿个少爷为何要进园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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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_/ Z: T: i; u6 [    事关儿子，庄大夫人忙问：“他为何进去了？”若说庄敬航贪图享乐，她是万万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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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e% U4 ]% S6 y0 T    又儿小声道：“昨儿个，奴婢听说芝盖去找了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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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6 T; e& J, O! W- U, [; G    “哪个小七？”因这么个名字，庄大夫人就不喜起来，心道她自己是时常唤自己女儿小七的，竟然还有人敢叫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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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V, k8 t' }* A) h    又儿向前一步，俯身神秘道：“便是二少爷房中的那个，看样貌是个乖巧的主，只是未免心机太深了些。隔着几重院子，竟然能跟芝盖认识，通过芝盖，叫了少爷去园子。”因那芝盖素来不与她交好，因此又儿反复说起芝盖，心里也并不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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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大夫人将茶碗重重地放在茶盘上，怒道：“果然是叫那些坏东西拐带坏了，我说他正经地读着书，怎就进了园子。”于是心里反而怀疑起昨日红袖听闻瑞草之名，就脸色大变，一心寻死的事情，“那瑞草，与芝盖，素来品行如何？”

    又儿闻言，看了眼再儿，见再儿早自觉地出去了，因想庄敬航向来倚重瑞草等人，便是说起芝盖，也不应叫庄大夫人恼他们太甚，况且春晖、再儿谁敢说庄敬航身边的人不好，她何必出这个头，叫庄敬航不待见她，于是轻描淡写道：“夫人怎问起这话？少爷身边能有不好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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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  n5 k" @    庄大夫人心想也是，笑道：“是我糊涂了，叫看园子焦资溪家的好好看着园子，便是芝盖等人，也一律不许放进园子里。”小七毕竟在庄政航院子里，只要不叫芝盖进出，谅她也不能怎样；又想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要弄出一笔银子来，不管那玉枕价值几何，都要早早预备着才好。公中银子如今是不能动了，有庄淑娴盯着，万万不能叫她再抓到把柄；自己的银子，若说现银也够，但若是再来个什么事，就没了防身的银子。想来想去，心想如今唯有两个法子，一是新媳妇面薄，婆母开口必不会推辞，只是瞧着昨晚的情形，那位是个不能忍的，若是闹出来，反倒不好看。简妍那是条财路，但也不能如今就用，须徐徐图之；二是拿了前头那位的东西去典当了，如此既不会有人察觉，又能解燃眉之急，况且庄政航每常从她这里拿了东西去典当，便是到时候对着嫁妆单子，谁也不能问出这样东西到底是她还是庄政航去典当的。

    想定了主意，庄大夫人让又儿寻了她陪房梁玉家的过来，挣扎着起身，亲自去库房寻了两柄玉如意，琢磨着应当够了，就叫梁玉家的拿出去典当，交代道：“不用叫你家男人或者小子去，你瞧瞧二少爷的小子广白可在，若是在，叫他捡着人多时候去典当，千万别招了人眼。”顿了下，又叮嘱道：“千万要当在简家的铺子里，不要去别人家，也别提庄家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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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玉家的心道又有油水揩，忙笑着藏着东西就去了。

+ L. ~: u# B5 p& g& N) i    庄大夫人心里惦记着红袖先前说庄政航急着去见秦尚书的话，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乱的，过了一会子，不知是喝多了冷水，还是受了惊吓，昨晚上又一夜没睡着了凉，竟当真难受起来，头晕晕的，却也睡不着，手脚发凉，偏心里跟一团火在烧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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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儿忙去请大夫，又听人说庄政航在庄三老爷那边也晕倒了，于是忙去跟庄老夫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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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老夫人此时正交代简妍到了侯府如何，听了又儿急匆匆过来说话，忙道：“看他父亲昨日闹的，不然就叫他母亲好好歇着，也不会病；就叫二哥儿去好好说话，别动手，二哥儿也不会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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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7 d, y9 }" B) T    庄三夫人道：“母亲，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叫了大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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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 y9 u# ?. O6 F    庄老夫人点头，然后对庄三夫人道：“四哥儿还在府上吧，叫他去求了侯府那边的老爷，寻个太医来瞧瞧吧。”

8 X# ~, W- P* C( _+ m    庄三夫人敛首应了声是，就叫丫头去跟庄四少爷庄玫航说话。

    与姚氏后一步赶来的庄淑娴听见了，半真半假地叹道：“哎呦呦，这可赶巧了。万幸那出头的都叫拔了去，若不然，可不得有人说老二家的八字跟咱们家不合，才进门，就克了夫君婆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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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O# ]! l: ]5 m- x    庄老夫人脸色不太好，沉声道：“少说几句吧。”本就被扰了出行的兴致，此时见庄淑娴、安如梦等人来了，更不喜庄淑娴脸上的幸灾乐祸，安如梦脸上的不情不愿，心道她才不与这两个一同过去呢，就淡淡地道：“都回去吧，叫人跟侯府太夫人那边赔声不是，就说府中事多，不能过去了。”

. X8 P; m* W+ I    庄二夫人忙道：“侯府那边的大嫂本是约了我打牌的，不如我去说说？”

    庄二夫人常去侯府，这是谁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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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M. |# U/ G& ?4 t  n! p  |    庄老夫人淡淡地点头。

3 R( e% u4 ?2 x    庄采苹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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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C7 b8 ^4 x0 D; N( J) z    庄三夫人道：“三姑娘有话就尽管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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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 d+ p! N2 F, c& U+ ]    庄采芹道：“那边的几位姐姐妹妹请了我去诗社，前头已经推过一回，如今母亲病着，本该再次婉拒，在家服侍母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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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老夫人笑道：“你说的那样文绉绉的，你的意思我懂，你去吧，你母亲病着，你便是留在家中又能做什么？”

( n& P8 h5 h6 B    庄采芹忙道：“然而母亲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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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8 F+ I; Q( s    庄二夫人道：“回头我替你去说，你母亲最是通情达理的，前头太夫人还念叨着你，说你大了，跟她们反倒生分了，你若是不去，你母亲知道了，反倒要怨你陷她于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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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三夫人笑道：“二嫂不必去了，等下我是必要去瞧瞧大嫂的，我去与她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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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s/ t. V2 y    庄采芹听众人都叫她去，半推半就地就随着庄二夫人去了。庄二夫人要去，自然又带了自家一对女儿，并三房四姑娘一路过去。

/ K& c2 F: r3 S. `$ m2 P    一直不说话的简妍看着庄采芹这模样，心想庄采芹也是聪明人，能与侯府太夫人、夫人、姑娘们交好，家中二夫人、三夫人也护着她，可不是八面玲珑的很。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后还是差在时运上头了。

    庄二夫人走后，庄老夫人看着庄家剩下的七姑娘，开口道：“七姑娘去瞧瞧你母亲吧，见着你，你母亲也能开怀些。”说完，见屋子里三夫人去请大夫、照料庄大夫人去了，只剩下姚氏跟简妍两个孙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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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儿也快些回去吧，免得院子里的丫头六神无主，跟没头的苍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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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4 D: Y" m. ^+ d1 T$ i6 D    简妍笑道：“院子里多的是人，且多是伺候惯夫君的。我回不回去，都不碍什么。况且，我情愿在这里伺候老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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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老夫人笑道：“我不碍的，回头我就叫了丫头一起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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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R) p* z; p# A; `+ L( t/ A    简妍并不以为庄老夫人无情，只是心想这老夫人倒是会寻乐子，与其去侯府看人眼色，不如在家里自娱自乐，笑道：“原来老夫人还有这发财的营生，难怪撵了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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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老夫人啐道：“你还当我要赚她们几个钱还是怎样？老二还躺着呢，还不快些回去？”

+ ]& O& ^* N4 V7 O. w% i7 `    简妍嬉笑道：“你越撵，我越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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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1 m, [, M& i! }- n. e    姚氏笑道：“快些回去吧，等会太医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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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笑道：“要我走也行，总归我是要参股的。玉环，你来，我知道你是最擅长打牌的，你来替我赚了银子。”说着将玉环推到前面来。

    庄老夫人见是一水灵温顺、眼光平和、身量合中的女子，笑道：“她这般年轻就想赢我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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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w4 D$ ~    玉环也在一旁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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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w( @* e; [0 D    简妍笑道：“她在家时常跟我母亲一起打牌的。玉环你来，输了算我的，赢了咱们对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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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Q; b+ H6 A# K: P, g9 e$ g5 I    姚氏笑道：“老祖宗，弟妹这是摆明了来送银子的，你就留下这丫头吧，好好赢她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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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R0 ^. G% v3 d    庄老夫人笑道：“谁还嫌银子多么？就叫她留下吧。妍儿去吧，你只留在园子里就好，如今两个人病着，串了病气不好，你就莫去你母亲那边照应了。”因又叫玉环过来，拉着玉环的手细细问她多大了。

: [1 A, L4 S! g: |8 k7 v4 w    简妍对姚氏一礼，然后就出去了，先去瞧过庄大夫人，然后才领着玉叶向园子里去了。

28.  抠门之人

    简妍到了园子里，就见方才随着庄淑娴走了的安如梦在竹溪桥上站着，安如梦此次身边好歹带了一个十三四岁圆脸细眼、盘着双环髻的丫头。

7 e8 z/ _& u5 P2 `& \4 s% R5 \    简妍心道安如梦怎么还如小孩一般别扭，站在这里晒太阳，等着人将她喊进去，笑道：“大热天的，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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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如梦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扭过头去，“想回自己家，又回不去；如今寄居的屋子也不乐意去，庄家虽大，却无我容身之处。”

# \: d# V2 X5 s, C4 Q) L7 ~3 M) T* s    简妍不知她为何又发出这种感慨，疑心是昨日叫庄敬航占了便宜，她心里头不舒坦，细细打量她，因安如梦的脸上一向神情不多，此时也看不出她的心思，笑道：“说这话做什么，去棠梨阁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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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如梦摇头。

    简妍问那小丫头，“你们姑娘是怎地了？你也不给她撑着伞，遮着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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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7 v, [! ~    那小姑娘一脸天真道：“奴婢也不知姑娘是怎么了，姑娘昨儿个摔了玉枕，跟夫人吵了架，一日没跟人说话，刚见着少夫人，才头回开口。早先夫人拉着她去侯府，姑娘也不乐意去的。”

    简妍叫道：“摔了玉枕？摔那东西做什么，便是拿去当了，也比摔了强。”

0 p# k  V5 R& g$ N) K    安如梦冷着脸道：“你果然也如母亲一般，都是市侩之人。须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是宁可摔了我的东西，也不肯叫人拿着它趋炎附势的。”

    简妍心思一转，上前抱着安如梦的身子，因安如梦的身子凉，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心道真真是个佳人，这样的佳人，娶回去，便是夏日里拿来降暑也好，“是是，我们都是俗人。只是那玉枕人家要来做什么？也不见谁家死了祖宗，要它来陪葬。”

    安如梦本要推开她，又觉自己孤孤单单的，叫她抱着也无碍，听了这话，扑哧一声笑了，“嫂子不知那玉枕可降暑吗？”

" J9 ^) t; \6 v/ W4 f' K; _! z    “我只知道它是陪葬的玩意。”简妍道，为表示昨儿个庄政航守口如瓶，什么都没说，又故意问：“不知昨儿个表妹跟夫君一路出来，为得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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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k0 f0 C6 y" J    安如梦冷哼一声，淡淡地道：“嫂子不需吃这莫名其妙的醋，昨儿个表哥领着两个丫头，你问她们就好，问我做什么？”因提起庄政航，心里有些怅然，心想她做过什么，会叫庄政航那样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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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不语，进了棠梨阁，叫跟着安如梦的小丫头和玉叶一同去挑些果子来，因安如梦时常嫌旁人弄的不干净，因此那小丫头倒不生疑，就跟玉叶去收拾果子去了。

    反倒是安如梦心里疑惑简妍为何这般懂她，少顷心想是了，这嫂子定是知我与表哥先前的事情，因此特特打听过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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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不知安如梦心中想什么，又问：“那玉枕是怎么回事？不知可有什么发财的路子没有？若是有，还请表妹指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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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3 B1 [2 b+ n+ s3 _- |" |% y    安如梦本不喜她那专营的神情，但想若是能坏了庄大夫人的好事也好，于是开口道：“大舅妈要了那玉枕偷偷送进宫去，好叫你家大姑娘巴结宫里的娘娘。母亲本是答应给她我的，如今我将我的摔了，少不得他们要去外头找。”

/ m4 S+ O, p! @+ D    简妍唏嘘道：“我的祖宗，你摔它做什么，留下来送我也好。”说着，又去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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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9 Q' i# m" Z: ]1 W    安如梦见她这副神态，心里嫌弃起来，微微撅着嘴，见小丫头拿了果子进来，就去挑剔那果子。见是荔枝，就拿了象牙牙签去挑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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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叶提醒道：“少夫人，太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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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方想起回来是叫太医给庄政航瞧病的，于是忙道：“叫院子里的丫头都回避。”望了眼安如梦，笑道：“请如梦妹妹去西边耳房里头坐坐，稍后就好。”

    安如梦问：“怎就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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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笑道：“怕是他少爷身娇体弱，挨了几鞭子受不住吧。”

4 z7 j. i0 p. h, x6 J2 p3 S    安如梦脸上心疼不忍一一闪现，最后咬牙道：“活该！”

% A5 D$ F/ J! G    简妍也算是知道她是什么性子的，一笑之后，叫玉叶陪着安如梦并那小丫头一并去了西耳房里的小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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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也自己个去了卧房，见庄政航脸上红彤彤地躺在床上，嘴里絮絮叨叨说着胡说，耳朵贴过去，也听不清他说什么，伸手摸了一把，见他额头滚烫，一张脸红红的，如春桃一般，煞是好看，手上揉捏着他的脸，嘴里情不自禁地嘀咕道：“你就是个绣花枕头，也是个锦缎面的，只可惜枕头里头塞的不是鸭绒、芦花，而是稻草、麦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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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听到简妍的话，庄政航眼睛睁开一条缝，目光黯淡，极是无辜地看了简妍一眼。

    许是有些心虚，简妍伸手给他阖上眼，说道：“您老就阖上眼吧，这可怪不得我。”

    恰翠缕进来见她这般言行，吓的脸白了，嘴巴张张，没敢说话。

    简妍笑道：“放心吧，你们少爷没死。大夫来了？”

$ _; L4 v. J; V7 M    翠缕定定神，忙道：“来了，大少爷、四少爷一同过来的。”说着，引着简妍一同避到檀木孔雀屏风后面。

    这屏风上的孔雀，虽不是名家所绣，但也是精美绝伦的，骄傲地挺胸开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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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o2 I7 r4 J6 S* a2 d    简妍伸手将屏风上几不可见的一点突起抚平，听着脚步声，知道是庄敏航、庄玫航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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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不便出声，听由庄敏航询问那太医病症脉相，并请太医留下方子。过了小半个时辰，庄敏航依旧叫庄玫航送了太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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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4 p( H  \# z; h9 \7 |) F% b    事急从权，因庄政航病着，简妍不好不出来，于是就出来给庄敏航拜了一拜，道：“多谢大哥了。大哥今日不当值？”

    庄敏航笑道：“前两日替了人值班，因此今日就歇下了。也是侥幸，若是迟一步，我又叫人喊出去吃酒了。”于是将太医留下的方子拿给简妍看，“这方子我与四弟都看过，极是对症，只是二弟伤在背上，不好叫他就这样躺着，若是压迫伤口，又或者汗水流到背上，那就须保养许久才能康复。只是夏日保养又还需再费一番功夫。我那还有同僚送的一幅燕丝草编制的席子，等下叫你嫂子送了来，那席子编制的极细密，既凉快，又绵软，也不怕伤口黏在被褥上，叫后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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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见他说了这么多的话，心道庄敏航果然是个非常细心的好人，于是道：“多谢大哥了，我是不懂方子的，全听着大哥的吧。此外，那席子，既是大哥同僚所赠，若是转赠他人，岂不辜负了同僚的一片心意？”

8 x. {2 @# I& L. T! c    庄敏航笑道：“既是送人，便是给人用的。况且二弟怎算是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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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W$ w' @4 a) I    因久留不便，庄敏航略说了两句，交代了丫头如何煎药，就出了棠梨阁。

    简妍送庄敏航直至院门，见他走远了，才回头，心道好人不活命，祸害遗千年，可不说的就是上辈子庄家的事吗？因又想自己原先盘算着先叫庄二夫人管事，然后等着庄敏航死后，庄二夫人无瑕管事，姚氏寡妇一个不好管事，再自己接过管家的大权……这计划是极好，但利用庄敏航的死从庄二夫人手上夺权，实在有些小人。不若仔细寻思寻思，瞧瞧能否叫庄敏航好好活下去，若是他活着，隔着一房人，她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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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想一路走，却是进了西厢房，并未回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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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A$ y1 t6 R% v7 P    安如梦手里拿着简妍先前收集的书，似乎极为喜欢，见简妍进来了也不放下。

    “少夫人，是否立刻给少爷煎药？”

. w- `& p9 Z% \4 O4 d& b: {  d    简妍正在想庄敏航的事情，冷不丁听碧枝一声询问，吓得一颤，抬头道：“去大夫人那边领个药铫子回来，另去厨房支了炉子过来，就在咱们自己院子里煎药，免得药气熏到旁人的饭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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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m% l, ~$ I- y7 \    碧枝答一声，就听外头有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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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9 {/ |4 K) P/ I; m6 g    简妍忙出去，见姚氏悠悠地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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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1 _# n/ C6 ^; M    “你也太小心，不说嫌旁人弄脏了药，反倒说是怕熏到旁人的饭菜。”

0 R" N7 y" A& d  p  f    简妍忙招呼姚氏进了耳房，笑道：“嫂子不是陪着老祖宗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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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p$ \( c. P/ B# a    姚氏道：“你还提，我又不懂赌博，老祖宗又疑心我是替你盯着你家丫头的，忙将我撵了出去。只是你那丫头怕是叫老祖宗收服了，与老祖宗同声同气，这一会子，就叫你输了十一二两。”进了屋子，瞧见安如梦静静地看书，惊诧之后，声音也放轻了。

    简妍与姚氏对看一眼，说声对不住，忙将她又引到堂屋。

; q7 F! p. g/ Y- h    姚氏边走边道：“我半路遇到你大哥，你大哥叫我拿了席子给你送来。我就叫露满去开柜子拿去了。那席子我原说给毛毛铺着的，因怕浪费了，就没给。”

    简妍笑了笑，心道姚氏果然是心疼那席子才来的，于是笑道：“大嫂舍不得用的东西，只怕进了我这，就要沾满了药味了。”

    姚氏握着粉拳作势打她一下，嗔道：“你当我是心疼那席子来的？”

    简妍明知姚氏就是，但也不好点破，心想这世上有贪小便宜的，也有吝啬小气的，更有姚氏出身清贵，这般不爱占便宜，更不喜吃亏的。于是笑着请她吃茶，又叫金钗再拿了荔枝过来。

9 p3 h7 A. R8 C) ]# j/ M9 v    姚氏心里记挂着席子，心里微微有些不满庄敏航不声不响就送了东西，奈何先前因庄敏航胡乱赠人财物，两人已经闹了一场，如今关系才和缓一些，不好再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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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R" i( t* B# ]8 \0 G8 ]    姚氏见金钗拿了一盘荔枝过来，用象牙牙签拨一拨，见下面有冰铺着，忙道：“你这新婚，万万不能吃这样凉的东西。”

9 t1 w! Y/ y$ Z    简妍知她好意，生怕自己不知何时有孕，偏又吃了凉的对身子不好，于是笑道：“定是前头如梦说要凉的，丫头就记住了，如今还拿了凉的过来。嫂子不吃凉的，就叫她们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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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笑道：“不必了，我吃得，你可是吃不得。”因又向里间瞥了一眼，见金枝、青衿等人进进出出，小声道：“你不去看着？”

3 f7 t: h7 f$ L# ~  ~    简妍笑道：“有她们呢，她们可比我细心。”因见门口蝶衣惨白着脸、期期艾艾地过来，对内唤青衿，“青衿，你且扶着蝶衣回去，夫君已经是不好了，院子里可别再闹出旁的来。此外，屋子外头是谁伺候着的，怎叫人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又是谁许她打了帘子？”

3 @0 M# a: W. q, v0 A0 b    青衿忙出来，见着蝶衣在门口掀着帘子站着，心里有些不悦，忙福身见过简妍与姚氏。

    外头立着的金风忙进来跪着，蝶衣也颤颤巍巍地进来，开口道：“听闻少爷有恙，奴婢一时情急……”

8 s. ]5 V* F; j' ]    简妍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起来吧，若是弄出什么事来，这罪过又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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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B. u: e6 }; h# t9 m    蝶衣听简妍如此说，委屈地呡了呡嘴，然后慢慢地站起，心道都是圆圆奸猾，害她在旁人眼中如此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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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K+ M) G" i- H* l    金风道：“奴婢刚闪了一下神，就……”

4 @) s" @! [0 S0 o# q    简妍道：“罢了，也没出什么大事。只是叫人随便进出，实非大家规矩，也叫嫂子看了笑话。你虽在廊下乘凉，也该瞄一眼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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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H% P/ D7 L& q" W! U    金风忙应了是，微微瞅了眼蝶衣，又收回视线。

    简妍摆了摆手，青衿扶了蝶衣回去，金风也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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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4 S- o! t' U$ V' z& R, Q+ o    不一时，姚氏的丫头露满捧着用绢布包裹的席子，霜盈抱着一团粉嫩的毛毛过来。

    毛毛口齿不清地喊着娘娘，见着姚氏就要抱。

    姚氏抱着毛毛，嗔道：“小东西，大热的天，还净往我怀里钻。”说着，就叫露满，霜盈展开席子给简妍看。

    那两个丫头将包裹席子的绢布展开，绢布里面的香草气息弥漫出来，青涩中带着一股淡淡的香甜，再展开，里面的席子编制的细密如锦缎一般，靠近半步，就觉身上一阵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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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毛挥着手要，在姚氏的怀中挣了挣，口中“要要”地喊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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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呵斥道：“不许胡闹。”

    简妍哪里不知这毛毛是轻易不出门，心里猜到姚氏的想法，笑道：“由着他吧，这大热天的进去换席子，反倒要弄得夫君一身汗，况且还要吃了药，发了汗，擦了身子，才好去躺清凉的东西。”说着，叫玉叶、玉树拿了三四寸厚的猩红毡毯出来，就扑在地上，然后叫霜露两个将席子铺在毡毯上，叫毛毛上去玩。

    因地上本就铺着毯子，如今又铺了厚厚的一层，也不怕凉着肚子，姚氏点头叫人将毛毛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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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道：“拿了温温的牛乳给他喝吧，我家里头顶小的小妹妹也跟毛毛差不多大，我倒是知道怎样养孩子的。”

    姚氏笑道：“才吃过，不好给他再吃。”话虽如此，却也没有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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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2 O% s7 h# ?  u5 b    小半个时辰里，毛毛吃了两三颗荔枝，两三片王瓜，又喝了一小碗汤，果然不负众望地尿在席子上了。

- B9 S. o1 c- W. b    简妍暗中松了口气，姚氏也是如此，两人彼此看看，姚氏就笑着啐道：“这小东西，他老子才送的东西，他就这样不给他老子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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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8 v7 Y6 K6 m' G- X* O    简妍笑道：“小孩子懂得什么？快叫人拿了温水给他洗了屁股，换了衣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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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毛被抱起来，身下留着一小摊水，那席子也奇怪了，竟是不漏水的。

7 ]& U) L0 U7 f0 Y. l" b1 j, V# h) a% q    姚氏作势又骂了几句，忙叫霜露两人抱了毛毛回去。

    简妍见席子将水兜住，心道自己的毯子应当是无碍的，于是道：“大热的天，回去做什么，小心晒到孩子，叫人快些跑回去拿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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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道：“这席子也要收拾收拾，不然太糟蹋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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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4 C; f$ m/ {    简妍忙道：“我这里什么清理的东西也没有，叫露满一同拿回去吧。总归叫毛毛先占了，就留给他用着好了，也算是他婶子送他的礼。”

; M* U% F0 @  m6 F' X% a    姚氏听她这般说，心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心想人家没想要她的东西，她还巴巴地费尽心思要将席子拿回来，转而又想总归是自家的，拿回去也没有错。于是就叫霜露两人都回去了。

    忙乱一通，给毛毛换了衣裳后，已经到了正午，日头正大，姚氏也不舍叫毛毛晒太阳，庄老夫人那边赌得开心，尚未散场，也叫她们两人不要过去了。简妍开口留姚氏吃饭，姚氏就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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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4 k5 j+ h  D- ?    简妍、姚氏并安如梦，三人就在西厢房里吃了起来。

4 D  q5 N2 v1 p- ^' f, Q& o    这西厢房是一明一暗两间，在明暗之间，只挂着一道珠帘隔开。

: P5 |. ^9 D& R    姚氏吃着饭，瞧了眼西间里头的书本，仿佛记起简妍曾说自己读书不多，想问，又想这是她的事，况且如今看来简妍也是好相处的，何必问这么许多，于是只管吃饭。

29.  明争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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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6 g. `0 i! C5 I4 N: q7 y4 |    虽是妯娌姑嫂，这三人眼下还相当于陌生人一般，便是姚氏跟安如梦略熟些，也不过是点头之交，除非节庆，不曾在一起吃过饭的。

    因此三人倒是将食不言寝不语秉持到底，谁也不出声说话。

    庄淑娴叫人来喊了安如梦一回，许是因安如梦昨晚上反映太过激烈，来的丫头也不敢强请，与安如梦说了一句话就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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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l( J1 p- b0 @5 [5 ~    饭后，三人略走了走，安如梦还是看书，简妍与姚氏依旧在明间，那毡毯也挪到了这厢房里。

    姚氏看着毛毛在毡毯上爬，“万幸没有弄污你这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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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q/ a5 Q5 {  c  J3 F    简妍道：“小孩子的屎尿都是干净的，谁还嫌这个不成？”

  m! N, z1 R6 a  e+ F/ Z! m    姚氏笑道：“我先前没孩子的时候闻着人家四五岁孩子身上的奶味都觉得臭，如今有了这东西，才觉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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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笑道：“各人的孩子各人疼呗。”

    姚氏因想起蝶衣那胎，笑笑不再接话，有些累了，就到暗间安如梦读书那间屋子后头的榻上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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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见着毛毛口齿不清地叫着，叫他奶娘拿了橘子葡萄给他自己剥着玩。

    外头人说姚氏房中的圆圆来了，就听毛毛“圆圆”“圆圆”地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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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抬头就见圆圆进来了，见她不如昨日那般精神，眼下又有淡淡淤青，知道她是熬夜做的布老虎。

    圆圆拿着布老虎进来，对简妍一礼，笑道：“才刚弄好，怕毛毛要，就送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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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毛伸手接过老虎，抱在怀中，似乎是抹口水一般地亲了两下。

; n+ d5 p  ?# j- h; {3 M* Y    奶娘忙接过来，擦干净了，又丢远一些，叫毛毛爬着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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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R; V3 o8 R( u3 j5 `    简妍见那老虎做的非常精致，浑身上下连尾巴尖上也绣着花，笑道：“这里头塞的是什么？”

/ B3 l2 u- f8 d6 x6 S3 c+ \    圆圆笑道：“是绞得碎碎的干净绢布和丝绵，这外头的老虎皮也是做好了然后洗干净请了赵妈给塞的东西缝合的。最后这一手，奴婢学了几年了也学不会，缝的时候总会掘出来一块。”

6 P( W) `) ]( E6 Z- C    简妍心道圆圆果然比蝶衣心细，做个老虎丝毫破绽也不给旁人留。这赵妈是姚氏的奶娘，叫她去塞东西是最好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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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圆道：“不知二少爷病的如何了？奴婢才听说，也吓了一跳。”

    简妍道：“多谢你关心，太医说不打紧，伤结疤了就好。”

$ g2 V% H1 W& _' l& P, u$ E    圆圆道：“二少爷吉人自有天相，自然是好的。”又略带请求道：“奴婢昨日只跟少夫人赔了罪，并未去看过蝶衣，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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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笑道：“蝶衣去找你，那你们的关系自然是好的。总归现在回去也要晒太阳，不如就去寻了蝶衣说话，等着日头下去了，你再跟你少夫人一同回去。”

( J) J7 k9 V3 w# k* p6 u6 F    圆圆忙谢了恩，转身自己打了帘子出去。

    姚氏在里间问：“方才是我们那边的圆圆？”

    简妍道：“大嫂睡吧，她去找蝶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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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在里边不言语，忽听一直看书不吭声的安如梦道：“狗咬狗，一嘴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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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扑哧一声笑了，然后听外头毛毛打哈欠，叫奶娘将毛毛抱进去，母子两人一同在榻上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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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妍在外头示意玉叶、金钗先不急着收拾毯子，支着脑袋，心想果然世上一半人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 T# [7 H8 Q2 N* x' M) D+ V. Q4 p    那边厢，圆圆出了西厢，向正房后头去，隐约听到谁骂了一句“正经的摆过酒的都没人伺候，她倒好，一个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爬上床，没叫老夫人、夫人过目的，竟连着用了两个丫头。”，继而又有人说“我看便是她将红袖姐姐挤兑走了，也不瞧瞧咱们这园子里，红袖姐姐最是个老好人，谁都该走，偏她不该。叫红袖、青衿两个姐姐连着伺候她，她可配？这折福的事早晚要应在她身上。”

    因与棠梨阁众相熟，稍微想想，圆圆就知道这是两个三等丫头不知在讨好谁跟着骂蝶衣呢，嘴上浮起笑容，只做听不见，行了几步就进了蝶衣屋子，打量了一番，见茶几上放着一碗稀饭，两道小菜，笑道：“你如今不是正该养身子的吗？怎就吃这个？”

    青衿因蝶衣被叫回来，满心不悦，也懒怠劝蝶衣吃饭，自己个去外头歇着了，因此蝶衣的午饭就摆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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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蝶衣一个人在屋子里，身上懒懒的，又因担心庄政航落了几点泪水，越发吃不下饭。

    “……少爷如此，我还哪里吃得下饭。”

    圆圆道：“便是吃不下饭，你也该多吃药才是。我伺候大少夫人的时候，可是瞧着她一有了消息，就开始吃安胎药的。更何况你这个才动了胎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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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圆虽说的平淡，但是蝶衣就是能听出她的嘲讽，心道风水轮流转，走着瞧，她不会叫圆圆捉弄一辈子的。

) X; x* w& E8 n$ X" E, w    蝶衣靠着枕头，伸手将胸前的被子按了按，然后捋了捋两鬓，笑道：“昨日也没有跟你怎么说话，就出了那糟心的事。这么久了，大少爷膝下还只有毛毛一个，二夫人就没说你们屋子里该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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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圆捂着嘴甜甜地一笑，“你当我跟你一般吗？便是二夫人说了，又如何会对我说？再则，我从不做为古人担忧的事，与我无关的事，我打听了它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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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 t) l2 o( }3 B9 ]  i    蝶衣心里是恨不得庄二夫人立刻开口抬举了圆圆的，笑道：“皇帝不急太监急，是我多嘴了。大少爷、大少夫人对你都是好的，何须我多嘴。”

6 J' F' O6 P' _! A8 c    圆圆只管笑，不时地瞄一眼蝶衣的肚子，然后叹息道：“我过来时瞧见你们少夫人正哄着小哥儿毛毛玩。可见你们少夫人是真心放心你们的，竟不去亲自照料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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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k4 h7 A0 I& x, e9 C    蝶衣手指微微收缩，心道果然庄政航跟简妍不甚亲密，那庄政航这番，半丝也不是为了简妍，全是为了圆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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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圆左右看看，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四处打量，然后坐到床边矮凳上，叹道：“怎么都是先前见过的东西？我还当少爷知道你有消息，要乐得给你添几样好兆头的东西呢。”

    蝶衣见圆圆举起的手腕上，珠圆玉润的皓腕上，因袖子滑下，露出一只金光灿烂的手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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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圆见蝶衣看见了，忙拉了袖子掩住，含羞带怯道：“这是少爷给的，给了也没几日。”

2 g- }- ?7 ~. u" L; P! K) M3 N    蝶衣的心一下子凉了，这少爷，她断断不会以为是庄敏航，定是庄政航了。昨儿个她问庄政航讨几两银子，庄政航尚且不肯，竟给了圆圆这么一样贵重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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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4 @5 v1 |6 T4 x+ A4 a( Y    蝶衣虽自诩不爱庄政航的钱财，但男子为女子花银子，本就是爱意表现。因此见着圆圆的镯子，心里就酸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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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圆见蝶衣又要落眼泪，忙道：“蝶衣，你怎地了？可是肚子又疼了？眼下你们少夫人忙着，不若我去替你给老夫人回话？”

& n* E0 [( S- k    蝶衣哪里不知庄老夫人厌恶她，闭着眼睛，不肯再看圆圆，心道总有一日会叫圆圆折在她手上。

9 Q9 K% _. p$ h    圆圆又瞄了眼蝶衣的肚子，眼带嘲讽地退到远处的椅子上，又絮絮叨叨地说些不相干的话。

- j/ j; f9 q# L9 F6 g! O2 I, z    若说圆圆已经是庄敏航屋子里的人，为何还要来与蝶衣暗中针锋相对，那也是有些缘故的。

    当初蝶衣方进了庄家，就被庄政航要了来。蝶衣见圆圆与庄政航青梅竹马，于是就挖空心思跟圆圆交好，后来设计了圆圆，叫庄老夫人瞧见圆圆跟庄敏航在一处说话。庄老夫人就将圆圆给了庄敏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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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圆圆本就有心于庄敏航不说，顺水推舟跟了庄敏航后，更是“不经意”地将蝶衣先前的作为揭穿，如此，便是庄政航待蝶衣也不如先前。如此一来，在蝶衣眼中，圆圆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9 ^3 c4 e/ ?4 \! W. |' |- }    若是如此，两人分开了也就没有现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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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圆圆进了庄敏航屋子里，却发现庄敏航与她想的不一样。庄敏航虽大方，但大方也是看人，对着亲朋好友那是不惜万金相赠，对着下面的丫头，就并非如此。况且庄敏航为人太过周正，对于男女之情有些木讷，便是与姚氏行夫妻之礼，也要请示再三。

    圆圆去了一年多，与庄敏航话也不曾说过几句，她又自负是佳人，一心要寻个风流才子来配，因此对庄敏航的心也就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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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庄政航依旧对圆圆紧追不放，时不时地嘘寒问暖，又屡屡赠送金银绫罗，很是合圆圆的心意，圆圆也就生了叫庄政航问庄敏航讨要她的心思。是以，圆圆与庄政航院子里人异常熟络，庄政航屋子里的第一人蝶衣，就成了她的眼中钉。

    絮絮叨叨了半日，那边霜盈来唤，圆圆才随着姚氏一行回了姚氏的院子丹苹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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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蝶衣受了半日无处诉说的气，肚子倒真的有些疼起来，人吓了一跳，动也不敢动一下。

8 A7 R" v& y7 Y! c    青衿进来了，将蝶衣没吃的午饭端走，然后坐在一旁道：“原先听人说你们要好，我还不信，如今我倒是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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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U8 S- @) F3 M' X$ \% }) \    蝶衣拿了帕子将眼下有些粘腻的泪水擦去，苦笑道：“你又信了什么？她……罢了，不说了。”

& R, S4 F! h: H0 Z    青衿见蝶衣遮遮拦拦，反倒来了兴致，在床边坐着问：“当初可是你陷害她进的大少爷房中？昨日可是你自己个撞上去的？”

7 W1 e5 T* [. r% N' l    蝶衣忙道：“青衿姐姐，咱们日日相见，你还不知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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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衿笑笑，心想蝶衣这等人，便是相伴百年，也看不穿她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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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蝶衣道：“青衿姐姐，天地良心，我若是存了害人之心，就叫我不得好死。”

    青衿忙道：“多大的事啊，至于这样发毒誓吗？你等着，我去厨房瞧瞧可有什么吃的给你端来。”说着，转身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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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蝶衣看着她出去，咬着牙，忍着肚子里的痛，心想昨日摔的一脚，只怕当真动了胎气了。一想到这，心里就后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