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风]《掌家娘子》作者:云霓

第十九章 还我

    落雨将李家送来的衣服收拾好，这才进屋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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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来姚家伺候的时间不长，之前就听说过姚七小姐，这个家里都没有将姚七小姐放在心上，可是突然有一天，姚七小姐就这样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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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让六太太受了老太太责骂，还将这楼里的下人都换了个遍，那些怠慢过七小姐的人现在都被发去外院或是庄子上，她和落英被选过来的时候，她还害怕，这个七小姐会不会不好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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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9 q3 r2 Q: [# Q7 S2 d    来了之后才知道，在七小姐这里只要干好自己的活儿，不像五小姐那里，虽然月例给的多些，每天却要换三套衣服，不间断地吃小食，闲下来就让人捏腿、捶背，不顺心的时候就拿下人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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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Q0 ^8 I; G; P" r. b    尤其是跟着七小姐去李家，七小姐给李大太太治病，李家就给她们端来各种点心和茶，她们是受宠若惊，听院子里的妈妈说，只有跟着老太太和太太出去宴席才会这样，李家的下人对她们毕恭毕敬，好像她们也成了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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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雨从来没觉得来这里日子会过得这般舒坦，那些笑话她们被分来七小姐这里的人，定然会羡慕她们。

    婉宁吃着点心托着腮听童妈妈讲笑话，嘴边不时地浮起笑容。

    落雨提起小茶吊要下楼去换水，刚走了两级台阶就返回来扬声道：“五小姐来了。”

    提着裙子准备上楼的姚婉如不由地皱起眉头，这些不长眼的丫头，才分来几天就和婉宁一条藤儿似的，不给她行礼径直就去给婉宁报信。

5 {2 n+ ?9 U3 E9 q& P    等收拾了婉宁，再来收拾她们。

    看到姚婉如大摇大摆地走上来，婉宁没有起身。

    姚婉如显然有些生气，“七妹妹也不起来迎我，不愿意我过来是不是？”

    婉宁抬起眼睛，俏丽的脸上露出笑容，“是啊。”

    是啊。

3 o7 S+ a7 |, z! w: b    谁给她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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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t7 F' E: _    姚婉如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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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 J. |& [- r! q$ Q    姚婉宁竟然连这样的话都敢说。

4 b6 v, R. _9 w& o/ I    婉宁放下手里的点心，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露出笑容来，“五姐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只要到这里来，从来不走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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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童妈妈听了这话就觉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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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六太太和五小姐来这里一定不安好心，却每次她们过来都要陪着笑脸，生像是被她们欺负还要感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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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小姐现在像是在耍小性子，却让五小姐不痛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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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F" i' ~4 H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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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最好。

& @8 A, B& b* O/ |7 ~: L    姚婉如攥起帕子想要发火，却想到被罚抄写的女诫，母亲千叮万嘱让她先忍下这口气，办成了正经事，将来在发落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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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8 c  `/ \+ i% q3 y2 l& L    姚婉如吞咽一口，硬生生地将火气咽下去，“七妹妹怎么这样说，上次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礼。”

+ m: T  u, e! f8 ~" P8 p" Z    她这样赔礼道歉，姚婉宁仿佛并不放在心上，而是轻轻用手敲着茶碗，一下，一下仿佛都戳进了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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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只能咬咬嘴唇，“我是想七妹妹每天都一个人去李家，不免没有意思，今日我就陪着七妹妹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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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为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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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生怕她说出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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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摇摇头，“不行，我是去给李大太太治病，没什么好玩的，五姐姐去了不免觉得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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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z  }) ~, \. p& o: @" ~    “不会，不会，”姚婉如忙着道，“有七妹妹在，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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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 A8 q* X' B    婉宁站起身来，“我可顾不上五姐姐，五姐姐心是好的，别落个吃力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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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笑的眼睛都眯起来，“我知道你忙着，用不着顾及我。”只要婉宁肯带她一起去李家，这口气她就先忍下来。

    “五姐姐。”

0 o$ T  h4 L, H4 M/ B' ]    听到婉宁喊了一声，婉如忙抬起头。

$ Q) _" K6 Y. @: L4 Y    婉宁伸出手指向旁边的联三橱，上面放着一只妆奁，“我那里有许多小时候长辈送给我的首饰，五姐姐可瞧见了？”

    婉宁显得十分高兴，“五姐姐将东西给我找回来，我就带五姐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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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a( m$ W7 ^! C& }1 I    童妈妈知道那妆奁里面的东西，七小姐小时候太太经常拿出来给七小姐玩，七小姐喜欢那对玛瑙的耳坠，太太怕坠子挂伤了七小姐，就将玛瑙摘下来给七小姐在桌子上滚着玩。

/ }- g9 H9 ]6 C, J; w' ]* h& S8 P    七小姐高兴的拍手笑。

    太太说，戴出去漂亮有什么好，不如我的婉宁笑一笑。

) Z% t3 o5 G  k& q4 D) b2 F    “五姐姐去吧，晚了，一会儿我可要走了。”

# Q6 ?/ p7 d- v' I$ }" L    婉宁说完话打了个哈欠。

    姚婉如心跳如鼓，只觉得手脚发麻，气血都要从头顶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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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姚婉宁是这个意思。

( G; d' C7 H* ~# m8 r    姚婉宁要趁着现在要回她那妆奁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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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z4 F% @    她不给，不给，拿走的东西凭什么还回来，早知道这条路走不通她就不来试，白白忍了一口气。

( c, m' j/ H# V$ e    姚婉如带着人从绣楼里出来，刚出了门口，就看见赖妈妈迎过来。

- p" h: V1 o& z7 X" e# K    “五小姐，朱太太来了，太太让您过去说话。”

    朱太太来了？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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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2 J* L/ S0 g    朱老爷是进士出身，在泰兴县已经任了两年知县，母亲说，朱老爷和三伯父一样走的也是正经是仕途路，明年就会升职回京，朱老爷是三伯母的远亲，在泰兴这两年和家里走的很近，母亲的意思，想要朱太太在三伯母面前说些好话，让京里人都知晓她在泰兴有个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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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朱太太面前她不但要举止得体，还要能帮上忙。

    姚婉如长吸了一口气，吩咐桐香，“去和七小姐说，从前是我不对，祖母和母亲已经责罚了我，我也知道错了，就将那些借她的首饰都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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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z3 G5 {3 b. `( ~! ~    桐香睁大了眼睛，“小姐，真的……要还……”

    五小姐很喜欢那些东西，经常会拿出来看。

# A9 }9 g# ?* e# c    京城里打的首饰，都是很精细的，尤其是从七小姐那里拿来的，五小姐看到就觉得高兴，就好像时时刻刻将七小姐踩在了脚下。

2 G% |6 z) q2 g5 Z* _    姚婉如道：“给她。”她能还给她就能再要回来，下次拿回来就不止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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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朱太太在老太太屋子里坐着，说起李大太太的事。

    “我已经去了两次，李家下人都说大太太不见客，”朱太太试探地问，“从前还能一起说说话，现在怎么就躲起来，也不知这病算是好了，还是更严重了？”

    姚七小姐总是姚家的女儿，姚家对李大太太的病应该是了如指掌，去了几次李家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她豁然就想起来，真是舍近求远，这样的事应该来姚家问。

: t1 {+ Z- {* X3 j    寿氏忙看向老太太，婉宁每日都去李家，可是李大太太到底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就算婉宁说了，那丫头的话能相信？

6 Q/ X: C; m2 b% ^4 h5 [8 T& ^    她怎么也不信那丫头会治病。

5 ~: B; v% `3 m. K$ D( j    老太太道：“也不知道，婉宁倒是每天都去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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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将她的话又踢回来，奇怪姚家这是在做什么？突然让一个不受宠的七小姐出门，对这七小姐做的事仿佛还是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

1 {8 E0 _" q6 E. u/ m. M    “老太太。”朱太太向左右看看，欲言又止。

5 }5 [# Y6 C( X' T- [, ^* f    寿氏忙看向管事妈妈，管事妈妈忙将屋子里的下人带出了花厅，又将隔扇紧紧地关上。

5 p% L: P* o% g% t: p1 y  Q, i% D. O    屋子里霎时安静下来。

    “我不瞒您，老太太可知我为何那么在意李大太太？”说着朱太太脸上露出奇异的表情，“也不知道姚大人有没有提过……”

    “听说朝廷派了巡漕御史，现在莫说泰兴，就是整个南直隶都人心惶惶，想要提前打听些消息，偏偏谁也不知道这次的巡漕御史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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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 C" Q. N/ Z8 g    听到巡漕御史，姚老太太眼皮轻轻一抬，“李御史蒙冤是因为漕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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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 u# R- B2 ?2 d8 W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很多。

# }# ?4 ~+ M7 `3 ?% ~: }    寿氏还没想出个道理，老太太和朱太太已经打起了机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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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 m% j. }    朱太太道：“说的就是这个，李大太太回到泰兴，就是这两日李老爷也回来了，按理说李老爷才回到京里，如何也不能这么快来这里，更何况朝廷也没有明文说李老爷要任何职。”

7 q1 s$ U1 a, S2 E- ?4 v" u    寿氏这次听了清楚，“朱太太的意思，李老爷就是巡漕御史？”

8 K4 w& }; }" ^    朱太太轻轻点头，“李老爷回来之后，李家就闭门谢客，连泰州知府派来的师爷都挡在门外，”说着朱太太的眼睛发亮，“老太太，现在唯一能进李家门的，就是您的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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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g9 P% v  I) E& S) d4 D$ R  ^    “您说这件事，是不是就落在您的肩上？”

    “现在您还看不出来，过几日不知道多少人要羡慕您呢。”

第二十章 蠢货

; V4 O& S: C/ ?/ d    巡漕御史下来，谁不想巴结，首先要甩掉自己屁股上的泥，然后才能求个好名声，升官发财都要看巡漕御史的奏折上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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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j, ?1 e3 F% j: S) E    怪不得老太太会那么在意李大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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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6 `0 ]* l2 X0 L% Q    寿氏现在算是弄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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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错就错在让沈家人找郎中，本来她们应该利用沈家得利，谁知道却引出了七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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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X. I8 V. q. l. m# g0 I    现在七丫头随便出入李家，李大太太仿佛对七丫头也十分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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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丫头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李大太太的病。”姚老太太沉着眼睛，神情十分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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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 `9 Q/ N2 h1 t4 G  b    朱太太的目光从老太太脸上到旁边的寿氏，在李家遇到姚七小姐她就觉得奇怪，姚老太太怎么用起这个不受宠的孙女。

    提起姚七小姐，看到寿氏脸上有苦难言的神情她就更加疑惑，按理说姚家小姐能进李家，是件好事，姚家女眷上怎么看不到半点的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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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5 ?- `" f: z1 L6 u    朱太太试探着道：“要不然将七小姐叫出来问问？”

3 u- m* J( R- ?% k    叫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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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O: c5 S# h. X. k* L, c    寿氏转过头发现朱太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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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她去叫婉宁？

    只要想到她兴冲冲地带着人去婉宁的绣楼要罚婉宁，她的脸上就如同被甩了个巴掌。

' J( i% C- J* E3 x, G! {! R+ E! T+ r5 n    一个她从来没睁眼瞧过的丫头，现在让她去巴结，还要哄着那丫头高兴，让那丫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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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可能？寿氏心里不停地摇头。

    粮食的事她还窝着一口气，等着要跟沈家算账，只要眼前浮起婉宁那张素净的脸，她就觉得这些事都和婉宁脱不开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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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k! M  J( n) K2 L. o4 v% s* I    朱太太目光闪烁地又开口，“如果换了别人那还糟了，多亏是您家的小姐。”总不能姚家人，连一个小姐都管束不了，那也太可笑了些，姚七小姐就算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小孩子，能兴起多大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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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看着朱太太投来的目光，她张了张嘴又合上，要怎么说朱太太才能明白，婉宁一个快死的人，活过来之后就会治病了，不但在人前说的天花乱坠还有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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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李大太太是病急乱投医，这李大人也跟着糊涂了不成，婉宁天天去李家，她是天天盼着李家人能找上门说，姚婉宁根本不会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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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她就可以笑着收拾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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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o0 P7 R    可一天天过去了，李家是对婉宁越来越恭敬，每日另派车马护着婉宁回来，泰兴县里都开始传姚家七小姐医术高明。

    县医署的人上门诊治都偷偷打听婉宁的事，如今连朱太太居然也跟着信了，到这里来起哄，生像是婉宁能做成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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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E7 l/ X6 K: b) E    她就不信这个邪，她可是斗败了四嫂才将这个家管起来，一个小孩子她还不能收拾的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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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婉转地道：“七丫头终究年纪太小，不像我们如姐儿好多事不用嘱咐就知道。”

    寿氏忐忑地看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没有阻止她的意思。

    寿氏索性放开了说，“婉宁这孩子只说看病的事，其余一概不知，问也问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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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太太顿时一脸失望，刚想要再开口，就看到下人进门在寿氏耳边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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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眉毛扬起又惊又喜，一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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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J( Y9 N* y* R; b- m4 S9 f7 K. j    “怎么了？”老太太看着寿氏忍不住的笑，轻轻皱起眉头，寿氏忙将笑容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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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婉如，”寿氏道，“婉如说要跟婉宁一起去李老爷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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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早就想到了法子，哪里用求着婉宁打听消息。

    只要婉如能去，婉如一定能将李家的情形说的清清楚楚，如果再得了李家的信任，就算李老爷是巡漕御史，还能不给姚家几分薄面？

  U' I* |, f/ F2 j/ Y& i9 A    婉如这孩子，关键时刻真是不含糊。

    姚老太太抬起眼睛，仿佛也十分惊讶，“怎么五丫头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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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嘴边含着笑，她才和朱太太说到婉如，婉如就说要去李家，真是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

    老太太有些意外，眉头微微皱起，深深地看了寿氏一眼。

# D* k* u/ E1 L' o# v. j  v% `    寿氏大胆地回望了老太太，嘴唇微动想要解释，她是应该先和老太太说，可她实在忍不下这口气。

! H* [! }1 `; f7 U    朱太太已经忍不住，“那五小姐呢？六太太别忘了叮嘱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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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e' C9 y4 }( h- J  N2 A    寿氏点点头吩咐管事妈妈，“快将五小姐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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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特意换了一身湛青色褙子，看起来十分的清丽，上前给朱太太行了礼，朱太太笑着将姚婉如让到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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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4 a! G7 p* W3 g( I3 H# S    老太太看了一眼身边的丁妈妈，丁妈妈快步走出了屋子。

6 K: V! s+ T2 h% _. O    屋子里一片欢快的气氛。

    朱太太问了姚婉如最近都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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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一件件地说着，朱太太笑着道：“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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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匣子一打开，老太太表情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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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z2 _1 T- _1 [    寿氏笑得无忧无虑，“怎么想起来陪着你七妹妹一起去李家？”

1 a3 z( R4 l* f) u  w! n    姚婉如道：“七妹妹年纪小，自己去又孤单，我过去好有个照应。”

8 Z1 ]% C; [+ E0 ?. B  D6 }/ j# N    姚婉如说完匆忙地看了一眼寿氏。

) P- G) {2 ]+ \3 S    寿氏显得十分高兴，那个婉宁还在她的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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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姚家可是她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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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m3 j( \$ }    婉宁再厉害能怎么样，还不是她手心里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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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 f5 D/ G    “婉如，”朱太太低声道，“你妹妹年纪小，好多事不懂得，李大太太的病怎么样了，你要心里有个数，虽说是你妹妹给人治病，可是都要靠着你，你是个好孩子，怪不得你祖母和母亲都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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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q* z$ N' r+ G    姚婉如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朱太太，“让太太笑话了。”一颦一笑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要说她，那是在长辈面前教养出来的，不像那个姚婉宁，虽然有沈家做依靠，沈家是什么人？父亲和母亲偷偷说过，沈家就是没用的蠢材在路上捡到了钱，换了一身光鲜的衣服，归根到底，还是蠢材。

    寿氏轻声道：“太太嘱咐你的都要听着。”

& q6 _2 k$ }2 u3 v' ^3 v7 Z  p+ Z    姚婉如轻轻点头，“母亲放心，我都记下了，李家那边有我在，我都会打理个清清楚楚。”归根到底给李大太太看病的功劳都要落在她头上才行。

. S3 `; n" a# I2 N    寿氏很满意，这件事她是先斩后奏，为的就是在老太太面前讨个巧，挽回上次丢掉的脸面。

& Z9 s* E5 B5 k% l: A    朱太太这边满意，老太太那边她也光鲜。

    “什么时候去李家？”朱太太不在意这些，她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听出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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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9 @7 U  F# I5 `8 m    “这就过去。”姚婉如理着自己的鬓角。

    太好了，朱太太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看向姚老太太，“三太太不是总说让六太太和五小姐去京里玩些时日，我们老爷可能要回京任职了，到时候我们不如结伴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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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K4 v9 s, m    老太太没有接话，而是笑着恭喜朱太太，“这么说朱老爷要高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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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1 S& W* ^) P" W' b    朱太太一脸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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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老太太催促寿氏，“快去安排车马吧，早点过去别误了事。”

7 C9 W8 D9 h! `    朱太太起身，“我和五小姐一起出去，改日再来看老太太。”

9 T3 a- @/ T7 X: M9 p    几个人一路向垂花门走。

    姚婉如身后是跟着三个丫头，两个婆子，整个姚家仿佛都兴师动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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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p2 @2 b! O# c+ @    下人捧着点心盒子，各种五小姐用的物件。

    真是大小姐要出行的架势。

: k% ~" [! C! q) ~5 b! h  E0 a    寿氏心满意足地翘起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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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 x9 A2 m! |    这才对。

/ ~1 n& s! p& I5 G$ b2 R    几个人还没走到垂花门，赖妈妈匆匆忙忙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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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忙问，“车马都准备好了没有？有没有去喊七小姐？”

    朱太太也停下脚步，她也想再看看那个七小姐，上次在李家她还没看清楚，脑海里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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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来姚家，她就想要侧面探听一下这个姚七小姐，谁知道五小姐也会跟着去李家，这样一来这个七小姐也就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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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小姐……”赖妈妈恨不得自己的嘴被夹住，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样她就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丑。

    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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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妈妈又是递眼色又是摇头，成了锯嘴的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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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冰冻住一般，僵在那里，却很快又化成水付诸东流。

    姚婉宁又做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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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 X1 V3 L    朱太太向身后看看，又望向前面的垂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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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妹妹怎么了？”姚婉如眨着眼睛，想要弄清楚。

/ I, h3 [3 x+ \0 [5 [( e: ~/ A6 `    朱太太眼睛转了转，从赖妈妈看到寿氏，再看看有些焦躁的姚婉如，“该不会是已经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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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妈妈顿时喘了口气。

  W+ E! ^; E0 l( z! G2 P, X    看到赖妈妈的脸色，寿氏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

    走了？婉宁已经走了？

1 D  s& V0 q* I- t5 d/ m' n3 J% T    “怎么可能，她说要带我一起去的。”姚婉如慌张起来，她把那些东西都还给了姚婉宁，姚婉宁说好了会带她去李家。

    姚婉如水漉漉的眼睛看着寿氏，说好了的去李家，她的东西，她的脸面啊……这可都怎么办？怎么才能拿回来。

第二十一章 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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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V& V# f9 H7 P    寿氏将赖妈妈叫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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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走的？”寿氏瞪大眼睛，眉毛几乎竖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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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是才走不久，因为……是……是李家的马车，所以都听七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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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婉宁连家里的马车都不用了，一直都是李家来人接送，所以婉宁才敢有这样的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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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几乎能听到自己咬牙的声音。

    “五小姐不是已经说好了，一起去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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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妈妈颌首，“奴婢也是听五小姐这样说的，谁知道……谁知道……七小姐就会……自己走，奴婢已经让人去追马车了。”

    婉宁是故意的，寿氏攥起手，现在她能肯定婉宁是故意这样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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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5 ^- I5 [* Y' {0 G4 M8 {    婉宁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她？

    向她要好看的衣裙和首饰，非说只有这样才会出门，还大大方方地见了沈四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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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了沈四太太认识李大太太。

    这所有的事都是在她眼皮底下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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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她居然又上了当，让朱太太看了一个大大的笑话，姚婉宁，寿氏胸口忽然之间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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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捂着胸口想要喘两口气，那边传来姚婉如的叫声，“来人，将婉宁给我叫回来，听到没有？”

9 Z9 |* {. N. P* H9 D) W    寿氏不由地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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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M0 I. ~9 l6 |& `5 Q    婉如这是气急败坏的声音，让人听了更会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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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z8 V) ~0 h    “四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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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O: e% v$ c- |+ z    姜氏正坐在临窗的大炕做针线，看到袁妈妈急匆匆的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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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h" T1 d! H% {6 `' |- x    “怎么了？”

    姜氏转头从窗口看看安静的书房，老爷应该还在读书，谦哥去了族学，家里不会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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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8 ^9 t6 M+ L! q/ B    “那边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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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眉飞色舞的袁妈妈，姜氏怔住，袁妈妈眉眼里是看笑话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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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C) }# X" o" e0 z. X    谁出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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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七小姐，”袁妈妈低声将婉宁的事说了，“六太太气得胸口疼，五小姐去了老太太面前告状，听说在朱太太面前闹了个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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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氏停下手里的针线，不禁诧异，“婉宁胆子可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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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袁妈妈道，“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七小姐那么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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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氏怔愣了片刻才道：“那孩子那么小却比我强多了，我也只能避开六弟妹，求着能在这个家里安身就好。”

& X6 \/ g1 j  j2 U4 K3 `& b* {2 j    说的也是，这个七小姐真是厉害，短短几天就将家里搅合的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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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H3 g9 g# H5 G    私下里大家都在议论，七小姐是不是因祸得福，掉进池塘之后，整个人也灵光起来。

& I. T" U0 A$ r! C+ \    袁妈妈有些怀疑，“七小姐真的会给人看病？”别说老太太、六太太不信，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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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r0 H" O! `: Z    “但愿她是真的会看病，”姜氏叹口气，“若不然日后可怎么办？七丫头在姚家可是无依无靠的啊。”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都敢这样，还能让寿氏无可奈何，真是不一般。

    姜氏想着李大太太来姚家那天老太太和寿氏看婉宁的神情，她心里真是又痛快又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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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u% v6 o! \7 ?' a0 d    十二岁的孩子没有任何依仗就站在那里面对老太太和寿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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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里真是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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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F* g! m( K/ z& Y7 q) Y. D) H+ Y    因为她最清楚在这个家里安生过日子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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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2 {. A. K+ i( u8 ~3 @    她都忘记，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做一个不说话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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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老爷没有考上功名，老太爷嫌弃她耽误了老爷的前程，主张给老爷纳妾。是她生谦哥时难产，老爷冲进房里去看她，却老太爷罚跪在书房外一天一夜。是老太太病了她衣不解带的侍奉却换来不周到的名声。还是她管家时家里办宴席，宾客第二日就病了大半。

    她已经弄不清楚了，她原想替自己争出一块容身之地，可是却因为这一件件的事消磨掉了意气，只盼着能在这个家里不声不响地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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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_4 G$ q$ `- f  ~# T% e    老太太面前做个应声虫，和寿氏井水不犯河水，她要照顾老爷，还要护着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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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生活，早就面目全非，才嫁进姚家时，那种喜悦和期盼早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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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也是一样，明明不想科举，不想读书，却要日日夜夜在书房里煎熬。

    他们一家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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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氏平静的心湖一下子起了万丈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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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P1 Y) ~1 p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这样忍着，连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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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9 i6 o  p* o$ y# e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还懂得为自己抗争，她却就这样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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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氏忽然按捺不住想要将这件事说给老爷听，“袁妈妈，你去准备一杯茶，我给老爷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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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妈妈飞快地看了一眼外面，书房里静悄悄的，老太太那边给过来的婆子肯定在里面，“您这时候过去，那些人定要向老太太禀告，又要说您耽搁了老爷的前程。”

! Z1 @8 R- d, i3 x! y1 s    姜氏的手不禁一抖，她现在竟然连几个下人都会害怕，将来老太爷若是做主让老爷休了她，她是不是也只能认命不敢反驳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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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P, I" p; g% x    她不过是和老爷情投意合，多在一起些时间，老爷落榜时她在老太太面前替老爷说了几句话，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姜氏茫然地坐在炕上，也许她不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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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童妈妈轻轻撩开车厢的帘子看向外面，马车像每天一样出了胡同，过了西街，今天去李家，小姐只带了她一个，没有耳目探听，童妈妈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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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z  ^0 K    “奴婢还以为五小姐会等七小姐。”童妈妈低声道。

    毕竟五小姐将那些首饰还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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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I, z7 Z% m- Q    “我为什么要等她？”婉宁翻着手里的书，静静地道，“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她还回来我还要感谢她？东西我要拿回来，人我照样要利用，这一直都是她们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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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拐进一个胡同停下来，婉宁看向外面，“到了吗？”

    外面就传来婆子的声音，“七小姐，太太让我来接您了。”

  f# I  Q  _3 w) G    车厢帘子被掀开，婉宁弯身走出去，站在旁边的沈四太太见到婉宁忙伸手拉着她上了沈家的马车。

    婉宁刚坐下来，李家跟车的婆子就隔着车厢低声道：“姚小姐您放心，我们太太都安排好了，谁也不会知道您半路换了车，一会儿您过来李家的时候就吩咐车夫走后门，会有下人在那里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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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u4 `4 Q" y4 {    婉宁道：“和太太说一声，我过一会儿就到。”

/ D! T( d# S) w7 ]: W( P    她想要见舅舅和舅母，李大太太愿意帮忙，这样一来有人替她遮掩，她省了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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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到了一处宅子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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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和婉宁一起走下车，刚进了门口，沈敬元迫不及待地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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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抬起头看到了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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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穿着一身青色的直缀，严肃的脸上有几分动容，眼睛周围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比她记忆中的老了不少。

' g! z5 w3 e& i2 b: Z* F9 R  w; N$ L    记忆里，舅舅像是一个不拘言笑的贵公子，母亲常说，舅舅投错了胎，应该是书香门第家的少爷，身上不沾一点商贾之气，可是自从母亲出了事，外祖父身子愈发不好，沈家的重担就落在了舅舅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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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忽然觉得，沈家这些年也许并不像她得知的那样光鲜富贵，否则舅舅也不会老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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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看了看她，先急着问舅母，“怎么样？一路可顺利？”

0 y/ ?9 C) e# S8 y2 Z    舅母连连点头，舅舅才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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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心里如同淌过一股热流，暖暖的又酸酸的，让她欢喜又难过，隔了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了关切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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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4 P2 ?1 E/ D    沈敬元嘴唇动了两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还是沈四太太道：“别在这里站着了，快进屋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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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2 {# x: ]3 W% s3 x2 x( m1 Z    沈敬元才回过神来，看向婉宁，“快，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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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处三进院的宅子，里面布置的很简单，一处小小的假山石，旁边种着琼花树。

    沈四太太道：“你舅舅说，你要用，不要买太大了。”

: J0 b% U. P( u) Y    婉宁点头，这样看起来更像是行商人落脚的地方，很好，简单不张扬。

    院里院外都有下人在伺候。

, c$ \$ Z( n" m" s8 [    舅舅和舅母安排的比她想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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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l, O9 z2 V    沈四太太道：“这里离扬州近，调人也容易，你放心，都是信得过的。”

    几个人在屋子里坐下，沈敬元上上下下看了婉宁几遍，“个子小了些，身上是不是还不舒服？我请了郎中，一会儿给你看看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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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摇摇头，“舅舅放心，我已经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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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b/ V2 d5 ^, \    还叫他舅舅，沈敬元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忙别开了眼睛，谁知道转头就看到沈四太太在偷偷抹泪，沈敬元咳嗽一声，岔开话题，“你说要在泰兴收米？你准备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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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k, q$ Z  s. W/ g6 ?9 [    说起这个，婉宁笑着道：“我托人让舅母帮我准备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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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d( ?0 L  ^) _    那些东西？

    沈四太太点头，准备那些东西倒是容易，只是她想不明白，婉宁到底要用那些东西来做什么。

第二十二章 弟弟

    猪骨牛骨熬成的胶、炒熟的面、饴糖、糖霜、鸡蛋清、丹曲。

    光是看着这些东西，谁也弄不清楚婉宁到底要做什么。

: P- C" ?6 F$ k8 c    婉宁站起身和沈四太太一起去了厨房。

$ r( H  U# Z" f! B8 J    沈四太太看着婉宁伸手去拿鸡蛋，“要做什么让厨娘去做。”

    婉宁摇摇头，“这东西，厨娘还真的不会做。”

    不过却是她最拿手的，谁叫她最喜欢吃糖，各种味道的糖，每天兜里都要放几块，送走了病患她就剥开一块放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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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酸又甜。

" W; ~4 G: d3 Y/ `! B    现在做的这个也是她最爱中的之一。

    看着婉宁熟练地忙碌起来，沈四太太忍不住又问，“到底要做什么？”

% S3 r9 ^$ b0 \" t    “做糖。”婉宁打破鸡蛋，将蛋清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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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4 ~/ `* {' w3 n4 [% O    做糖？这孩子怎么想起来做糖，大街上有的是的东西，各种各样的糖，想吃就去买来，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再说，做糖为什么要用骨头熬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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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0 h' c, \0 Q6 M8 n% f    “舅母别急，一会儿就会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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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看向旁边的厨娘，“你来帮我的忙，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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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y5 B2 ?  H( P  N+ ~" }8 V    厨娘安静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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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 x5 u# n7 a- d    ……

# j! P0 U! w: _! a" R$ H8 N' A    沈四太太眼看着婉宁和厨娘在屋子里忙碌，屋子里不时传来交谈声。

    “七小姐，是这样吗？”

    “要接着打。”

    两个人说话就像在打哑谜，沈四太太是半点也听不清楚。

    婉宁卷起袖子满脸笑容地走来走去，让沈四太太看愣了，不过是进厨房做点东西，婉宁怎么那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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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忽然阴下来，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沈四太太刚要让人去撑伞，就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显然也看到了她，正准备转身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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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0 B+ }* P: `9 L) }    “昆哥，”沈四太太将昆哥叫住，昆哥低着头从穿堂里跑出来，后面是脸色难看的乳娘。

/ q0 r: o$ U" i: `    “四太太，都是我不好，我没看住六爷。”

) ~) a7 R3 B% F' ~7 R) G" Q1 v    昆哥不等乳娘将话说完，就很大胆地摇头，“母亲，我想来看看七姐姐。”

    昆哥是来看婉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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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得更大起来，木叶的清香在庭院里飘荡，昆哥头发上沾了雨水，还不停地向厨房里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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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9 K% `3 N& _5 e; m' F    沈四太太忽然心软起来，“想来就说一声，躲躲藏藏的做什么？你姐姐和厨娘一起做东西，等一会儿做好了……”

    沈四太太还没说完话，婉宁已经看到了昆哥，笑着向昆哥招手，“昆哥过来，我给你看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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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2 k8 j. N1 R4 Z    昆哥撇开沈四太太欢快地跑进厨房。

3 O2 s9 z  Y9 F( }) W    沈四太太直起腰，看到婉宁蹲下身让昆哥往碗里瞧，“一会儿就做好了，到时候第一个给你吃。”

    昆哥点头，乖顺地站在旁边，和婉宁不生疏，张嘴就说起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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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O7 s/ x% ]    “我方才和先生一起读书了，母亲说我读的好，要给我做只荷包。”昆哥说着看向沈四太太，好像是让沈四太太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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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j, M/ U" P" ~& X; N" ^" N3 ?    沈四太太笑着点头，“先生说昆哥读的好，还答应我们一起回扬州教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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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才六岁，请先生教是不是有点小，难不成舅舅想要昆哥走科举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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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爱读书。”昆哥仰起头十分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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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h. b4 H5 b& q: u" ^    “是啊，”沈四太太立即接口，“昆哥就喜欢读书……可惜找不到好西席……”如果是姚家请西席一定不难，听说来的是商贾，只要有名气的西席都摇头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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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个，沈四太太就觉得亏欠了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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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母的神态有些奇怪，每次提起昆哥都是一副意味深长的神情，竭力地在隐瞒着什么。

7 B! E/ O8 a( [) J    昆哥。

+ q' T/ B  r8 J    婉宁将昆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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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的长相越看越不像舅母，勉强说算是有些像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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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扬起脸，“昆哥长大了，要和先生一样去考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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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笑着，“好啊，说不定我们昆哥也能金榜题名。”

! J+ K: ^% J9 Y) `3 C    婉宁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在任上，有一次她跑进了晒书场，低着头去闻晒着的书，她喜欢闻那种淡淡的纸墨香气，她还想将书拿起来闻，要不是乳娘发现的早，她就将书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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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O2 g/ T8 t7 P8 D    母亲心有余悸地说起这件事，父亲并没有害怕，而是将手放在她头顶，“将来我们家要出个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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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 Y6 G* h  U* h+ w    那时候父亲和母亲还是很好的。

- H( e9 o) s) k- J; X; M; _    婉宁将思绪拽回来。

' b! z; i$ j# C- R( t3 G5 e    大周朝没有商籍，沈家从前就靠着族亲入了附籍，表面上看就是乡绅，大周律规定娼、优、隶、卒及其子孙不得入考、捐监，并没有说入附籍的乡绅不行，只不过商贾之家，总被书香门第排挤，谁也没有心思去考科举。

) G8 n; M+ s0 P1 b    舅母虽然笑着，眼睛里却是不情愿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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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H3 E3 O/ M. o8 ^" T    是怕昆哥在这条路上栽跟头，还是有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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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r+ Q/ ]" \    婉宁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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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U$ K! O4 k" ~) _2 r# d    “七小姐，这样算是做好了吧？”

# F2 h( ]6 o, i1 w    厨娘的声音传来，婉宁抬起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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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等晾凉我们再看看。”

    沈四太太也被吸引过去，看到厨娘端来的东西，模样古怪她从来没见过，“这是什么糖啊？看着像猫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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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x% j* `" }- Z    莹白色的圆球上面，像是被小猫踩了一脚，脚印还是粉红色的，就像猫儿柔软的肉垫。

    昆哥仰着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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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x0 X6 ]3 P    “昆哥，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糖？”

$ o* e$ v1 z9 I, D# p    昆哥摇头，“不过我知道二姑母喜欢吃糖，每次母亲带我去看二姑母都送不少糖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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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母带着昆哥去看母亲？
+ i) X- d0 @  h8 `( L6 H/ q6 C. t
/ Z( O- z+ i+ v6 E- ]0 r- J    婉宁抬起头看向沈四太太。

2 H4 b* J; C( r7 r) [    沈四太太手不由地一抖，忙错开了目光，将视线落在那些糖上，“这些东西可真好看，这是要拿出去卖？”

2 a7 V* i7 |% z    婉宁摇头，“不是，只是拜访泰兴县里有名人家送去的茶点心。”

5 A% x4 Z% z! [2 B4 q6 V& s    “拜访泰兴县里的人家？”

    婉宁点点头，“我们的商铺不是做茶叶买卖吗？我们就选上好的龙井送给士绅富商，茶要送，茶点也要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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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的目光还落在可爱的猫爪糖上，“现在能吃吗？”

    “还不能，”婉宁看向厨娘，“上面也要盖一层我们炒好的面，现在这种天气大约半个时辰就可以拿出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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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厨房里出来，婉宁看了看时辰，“不能让李大太太等太长时间。”

    沈四太太颌首，“我让人去准备车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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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2 H1 D3 e! T    沈敬元还是不放心，“在姚家要处处小心，若是过的不舒坦……就让人捎信给我，我和你舅母要在泰兴住上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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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c" f+ N: W    舅舅是因为担心她所以才不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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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今年不去边塞？”

    沈敬元摇摇头，“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换盐引用的粮食越来越多，有人用杂糙米上仓，还有人用白条兑盐引，这次回来我是真要买些粮食。”

    原来舅舅是真的要买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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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寿氏一定知晓，要不然怎么会那么有底气的卖粮。

    沈敬元不想多说，“你那茶铺上的掌柜刚好在常州府，这几日就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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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道：“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办，就要辛苦舅舅等那掌柜进了泰兴就开始操办。”

3 `8 d! ^+ O4 f3 _    准备东西，到那掌柜来办事，不过是几天的功夫。

1 Y8 ]# V/ P5 T8 @3 @' e6 m3 }    婉宁将提前写好的东西递给沈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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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掌柜来了，舅舅交给他，我不一定有机会一直来这边，想要见面还有别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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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逗留的时间过长，免得李家那边不好做，婉宁起身告辞。

    沈四太太和昆哥将婉宁送出门，临上马车之前，婉宁转过头来看舅母，“还不知道昆哥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是三月初五，”沈四太太笑着道，“三月初五那天是昆哥的生辰。”

- v" g/ [2 D& d" ^6 m  ^    婉宁慢慢思量，“母亲还没回扬州的时候舅母就怀了昆哥？那时候我们都还不知晓。”母亲是六月被休，这样推算舅母那时候已经有孕。

    沈四太太神情微微一僵，手紧紧地拉着昆哥，“你年纪小不知道这里的道理，那时候……谁也不知道，连我也不清楚，后来你母亲……出了事，我们就没有往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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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_$ h, C# i/ V+ N    舅母生下三哥哥之后小产过一次，多少年一直用药补着身子。母亲还从京里捎药给舅母，后来舅母好像不太吃药了，要给舅舅纳妾，因此还跟母亲哭了一场。

    婉宁蹲下身来看着昆哥，“昆哥，你想不想找个好的先生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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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点点头，“想。”

    “那就好好读书，”婉宁伸出手来整理昆哥的衣襟，“你好好读书，我们一定会请到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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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P, n" F) _9 P: f" I' W    婉宁看着昆哥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闪烁着恳切、坚定的目光，伸出手臂将昆哥抱在怀里。

3 z1 u  T! {5 H( ~& p4 ^8 K. W    旁边的沈四太太差点惊呼出声。

第二十三章 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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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已经十二岁，昆哥六岁，这样的举动未免太亲密了些，除非是亲生姐弟在家中才会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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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0 t* u& }$ I- A% R% L# X    沈四太太没有料到婉宁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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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在昆哥背后微微笑着。

% e; B/ H; x6 T* m; _, |& d    真好。

    若是她有半分的软弱，就会病死过去，不可能会见到昆哥，日后更不会将母亲接到身边。

    她喜欢昆哥，那种血亲般的亲昵，她想要伸出手来抱抱他。

/ G1 d, l3 r' w$ Q    人生就是应该这样，欢喜的时候就该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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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L9 w* m4 A- {# v; W. E, Y    难过的时候就该难过，不要遮掩着，更不要躲藏。

" q& N, u' t1 H3 p# c" Z    这是活着最大的快乐。

# H4 u% l- ^& c4 C# S    怪不得舅母会和昆哥说，她是昆哥最亲的姐姐。

2 d& H% n2 t* O$ v) _" ?8 d    最亲的姐姐。

$ F  `' K: I3 i    也许就应该从字面上来了解这句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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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和她这样的相像，舅母每次提起母亲都是又感激又愧疚的神情，见到她时想让昆哥和她亲近却又不由自主地攥紧昆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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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P) T/ O3 a% q    舅母总是忐忑又害怕，好像怕谁会将昆哥从她身边带走。

    这样的情绪，不会出现在一个生母身上，舅母的表现像是一个过度担忧的养母。

: p0 z! `6 P3 o7 v    按照昆哥的生辰和舅母方才的话，如果是母亲离开姚家时才发现有了昆哥，大有可能会将昆哥留在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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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6 K; l& I* I) [; F6 I    一来昆哥是男孩，回到姚家继母能不能容得下这个嫡长子。

6 F+ Z5 S6 J3 P- n$ I1 u  v. f    二来舅舅唯一的子嗣先天不足，如果有了昆哥在沈家，沈家不但有人承继，母亲日后也会有人奉养。

) X; |# G* r2 O: R) b/ `    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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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 y4 u6 ?    说不定昆哥就是她的亲弟弟。

# N. a4 Z9 W! X$ v    她可以张开嘴问舅母，只要问问舅母就能知道答案。

    但是在现在，她不能问。

+ n! ]: `# ^6 x8 [; `5 H% U+ N    舅舅和舅母这样小心翼翼，她不愿意再给他们徒增负担，无论如何，她都会将昆哥当亲弟弟一样。
0 z, R2 m4 Q& C& W* j/ \
. C  ~" P: B, c7 d6 D5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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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N  |/ S    送婉宁上了马车，沈四太太直接去了堂屋。

    沈敬元正看手里的账目，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的是妻子脸上的泪痕。

    “怎么了？”沈敬元皱起眉头。

/ F) b! r( g  g6 U' {2 V; X1 b    下人陆续走出屋子，沈敬元和神情恍惚的沈四太太一起进了侧室。

2 v- [7 Q9 n& R0 p: \  g    坐在临窗的大炕上，沈四太太忍不住哭出声，“老爷，我觉得，婉宁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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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S- w: d    一句话没头没尾，本来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就伤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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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 ]: x' M" A1 V1 n    “怎么回事？婉宁知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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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抬起脸，眼睛已经通红，“知道了昆哥的事。”

    这下轮到沈敬元惊讶，半晌才道：“婉宁问你了？”问出这句话，他仔细地看着沈四太太，生怕听到什么他不想听到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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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 p& I* c+ R1 E7 T    至少现在他不想听到。

    “没有，”沈四太太摇头，“可是……婉宁临走的时候抱了昆哥。”

    “然后呢？”

    沈四太太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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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怎么了，不就是喜欢昆哥所以抱一抱，姑舅姐弟也不是就不行，你就是想的太多了才疑神疑鬼，婉宁才十二岁，你没说我没说，怎么可能就看出来。”

    听着老爷的劝说，沈四太太也冷静下来，用帕子去擦脸上的眼泪，“真是我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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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 q" v& N2 G5 V' F    “想想也知道，婉宁在姚家过的不好，抱一下昆哥，是因为把我们当最亲近的人，”沈敬元说着坐在椅子上，“你还要照应两个孩子，关键时刻可不能乱了方寸。”

! K( L, I8 W% a2 m    真的是她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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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Z4 P0 a( `# S- E8 m5 f( p    沈四太太刚要再说话，外面就传来昆哥清脆的声音，“我要把七姐姐做的糖给父亲、母亲，七姐姐做的真好吃。”

    听到昆哥的声音，沈四太太脸上立即露出笑容。

; k) c  v- m6 ?; d    “让昆哥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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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F. q+ \8 X    昆哥快步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盘子，乳娘跟在后面喊着，“六爷，六爷慢着些。”

    “别追他，让他自己走，这么大了怎么捧不住一个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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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板着的脸，却遮不住慈爱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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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娘忙停下来，眼看着昆哥将盘子递到老爷、太太面前。

$ p  V! i2 J! ~  j4 x: c: Z    “父亲、母亲，你们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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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v3 Z9 o) A$ H/ K" a1 T    沈四太太低头看过去，不禁惊讶，“这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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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啊？看起来这么精巧这么好玩，让人忍不住要去拿一个。

, N: |$ w( m5 K9 r; ?; q7 c$ C    “我喂母亲怎么吃。”昆哥欢叫伸出小手来将软软的糖拿起来送进沈四太太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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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c) G- Q! p8 ~3 p' E7 R8 }    一咬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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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没吃过这样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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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一些糯糯的味道，不似平常糖果那般甜，而是一种淡淡的甜味儿，让人咬又不舍得咬。

    这是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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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4 H1 ?) w    这是什么糖啊。

3 |4 e  n- T: C    ……

    李老爷打发人去问李大太太的情况，“大太太怎么样？”

& k) @' M, T& W: ]. P' J$ w    下人来道：“还在等姚七小姐呢。”

8 }+ V6 v; o( Y. R    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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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只要到了姚七小姐要来的时辰，荣珍都说不出的高兴，昨日还破天荒的下厨和厨娘一起给他做了盘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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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h5 E4 ~/ l9 N# b$ P; q    两夫妻坐在屋子里，一盘桂花糕吃了一晚上，细细的嚼，细细的咽，看着头顶的月亮，多少年了没这样，这样的生活失去了再得到，恍如重活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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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G. g; q. r! Z- f: s    吃完了，荣珍和他说了一句话，我还以为再这样和老爷坐在一起，是下辈子的事了。

    这样的生活是下辈子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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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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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那话他的眼泪不由地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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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 J$ T1 j    “姚氏的药到底有没有用？”声音从旁边的谢严纪嘴里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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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i4 }7 z7 A    李老爷几乎不假思索，“有用，现在内人只要一日不见姚七小姐，就会坐不安稳。”

    谢严纪道：“我从扬州找了一位大夫，让他看看姚七小姐的方子，多个人参详总好一些。”

    李老爷摇头，“姚七小姐不开药。”

    不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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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和外面传言一样不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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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 B) `5 K. s2 N    这李子年脑子糊涂了不成，这样也敢让姚七小姐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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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胡闹，”谢严纪忍不住道，“哪有这样的事，你可别忘了这次来泰兴是为了什么。”

" ]6 L4 G5 T2 S, ^" u4 t3 B* T4 m3 W& T    李子年忍不住去看坐在旁边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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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青色的长袍，低顺着眉眼听他们说话，阳光映着斑驳的影子进来又出去，他却静如一幅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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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L  K/ b3 ^) M2 ^5 i: _    谢严纪向来脾气不好，现在更是暴跳如雷。

  w7 F: j) D' h4 Y    李子年皱起眉头道：“内人不会乱说。”

    “一个十二岁的女子，就让你这样相信，你也不想想，她背后是谁？”谢严纪从椅子上站起来。

+ j7 ^+ r* e' q6 `! b1 Y$ w7 v4 _: t    刚晴了的天又开始如掉豆子般下起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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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谁撑了一把黄色的油伞走进门，雨点打在伞上面的声音正好淹没了谢严纪的话。

* {# r' g0 M8 A; B    屋子里的人抬起头向院子里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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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瞧见一把伞和半片飘在空中的青色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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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D( J. Q' w4 G/ V' Y    雨点急匆匆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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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却走得很慢，很自然，不慌不忙一路提起裙子让人簇拥着向前。

) m' H2 l+ U- }" W0 B$ J7 Z    两边的下人已经将她娇弱的身影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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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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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I6 r* C) c    下人进屋禀告。

    这就是姚七小姐。

8 L6 u& ^5 Z% h' j7 l' G# o5 j3 n% B) S    这个姚七小姐。

! X1 U" W2 a, H! b& E# ^* i& {    谢严纪冷笑一声，等着李老爷，“你还是不是那个不怕死的李子年？竟然被一个女子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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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s- z6 {- x: P8 ?) N; O    “奕廷，你倒是说句话啊。”谢严纪急得跺脚。

    “这是李大人的家事，”崔奕廷端起茶来喝，“不过李大人别忘了，姚七小姐和沈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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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是商贾，”说到沈家，崔奕廷眉宇中闪过一丝嘲讽，“沈家最近在泰州府收粮，商贾不做赔本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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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贾只懂得讲利益，靠米盐兴家的沈家，尤其擅算计。

    姚七小姐，从一个柔弱的小姐到有这样的本事，身后必定是有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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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4 U4 M# o( C+ |1 ?* J    谢严纪的话没错，李子年确实应该小心。

    别被那些利益熏心的人利用。

    商贾就擅长做这些事，尤其是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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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严纪冷声道：“你别忘了，他们贪的那些漕粮要谁运出去，到时候真查到沈家头上，沈家反咬一口，姚七小姐求你帮忙，你帮是不帮？”

& y. ?6 v$ A. A' ^. V0 n    李子年从来没想过这个。

' L( n8 g& {* \0 D% l5 m( v    “我千里迢迢给你找良医来，你看也不看，要我说你什么好。”谢严纪瞪圆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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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4 @+ x  k% G" {. r6 V6 t% w    那个女子就这般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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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李子年这样的硬骨头都俯首帖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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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会治病，还怕别的大夫诊脉？”谢严纪道，“还不是怕人戳破她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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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 R& N3 T/ Z    谢严纪话音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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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C  k' C. b& b    就有下人碎步走到廊下，来不及收起手里的伞只是抹了抹额头上的雨水就禀告，“老爷，姚七小姐说，既然家里来了有名的大夫，不如就请进去给太太诊脉。”

    就这样送上门来。

0 }. U7 ?, v! L% A    胆子可真不小。

第二十四章 看错

    “劳烦先生。”李子年向大夫行礼。

/ l7 _& l1 L* _$ `    被请来的大夫让李家下人带着去了二进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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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李家前院到后院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这几步秦伍却想了不少事，他七岁跟着父亲学医，到现在已经小有名声，治病开方剂，在他看来无论哪个派系都是一样的治法，用药大同小异，开方子辩脉，没有前人没遇见过的病症，所有的方剂都能追本溯源，他知道有他治不了的病，但是不相信他会连怎么治病都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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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姚七小姐在治病，他就能看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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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青色半臂襦裙的丫鬟撩开帘子，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我好久没染指甲了，抹在上面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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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伍正想着里面的人是谁，就听下人道：“太太，大夫来了。”

" D' }! v! |. B+ z+ @4 Z1 [4 U    然后是一个清脆的声音，“那我先避一避。”

    看着要起身的婉宁，李大太太皱起眉头，“还是别看了，我……有什么不好，”声音有些埋怨，“怎么非要来看。”

    秦伍顿时觉得脸上滚热，从来都病患请他来看病，还没有他进了门却被人这样埋怨的。

    都怪他听说了李大太太的病症，突然就好奇起来，与他相熟的丁泉来给李大太太诊过脉，说李家人都哭成一片，李大太太就像得了癔症，怎么也好不起来。

    这样的病，不可能不药而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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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您跟我进来吧！”

    秦伍这才回过神，抬脚进了门。

    屋子里有股淡淡的花香，闻起来沁人心脾，窗子都开着，不时又有泥土的香气飘进来，浅蓝色的纱帐，花架上摆着一盆盆兰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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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 Y0 o( |( `    不知怎么的，看到这些就让人心中开阔起来。

    这哪里像是病患住的地方。

    下人挽起幔帐，秦伍坐下来，好半天幔帐那边的李太太才不情愿地将手伸出来。

    秦伍仔细诊治。

7 H" z& ^7 q- Y9 i6 e    屋子里十分的安静，院子外却有下人谈笑的声音，“再摘些凤仙花，明天拿出来我们也染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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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8 q3 ^4 X# |  m! s& i    到处都是欢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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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v( V5 J; s3 L$ g    只有他垂着头在诊脉。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秦伍皱起眉头，额头上慢慢渗出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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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e, X1 h/ w% g5 F    李大太太的脉象……

    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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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s3 X8 e; s+ i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5 L9 A' {1 J3 [8 [# p, L* E" B    秦伍不由地抬起头，幔帐后隐约有个身影，像是一位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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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0 u" M, h; Z% s+ S* \/ Q3 ^2 g    这就该是李大太太没错。

    “大夫，我的病怎么样了？”

    从脉象上来看……

    脉象从容和缓，不迟不数……

    硬说有什么病症，就是脉象微浮，秋季就算是常人也会这般。

/ R' i& o. w; I2 o# Z" a: C/ V    这哪里是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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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之前得了重病，那么现在这病不但有了起色，而且是……真的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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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好了。

    他没想过会这样。

5 j3 d- E0 H* D1 [    真的如同李大人所说，李大太太的病好多了。

    不是骗人，也不是故弄玄虚，是真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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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c/ z; r( V7 Q7 i    李大太太的病泰州府远近皆知，不可能有假，那么这样的脉象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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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太从前的脉象在下没见过，如今的脉象……真是和常人无异，若是让在下说，大太太如今……没病……”

. l) H$ q2 p/ f1 x$ u9 ^* C    李大太太攥紧了帕子，嘴边露出笑容来，没病，真的像姚七小姐说的那样，她没病了，她害怕不敢见郎中，今日是被逼无奈，要替姚七小姐说句话才会让大夫进来诊治，她心里没有太多期望，以为这次还是像从前一样，谁知道这位大夫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真的没病了。

1 Y5 g. t  M& c$ Y    李大太太豁然站起身，伸手掀开帘子径直走向侧室。

    秦伍没想到李大太太会突然走出来，他吓了一跳还来不及躲避，李大太太已经一阵风似得进了侧室。

    然后就是李大太太惊喜的声音，“七小姐，我真的好了，七小姐，我真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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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太太脸上挂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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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了。”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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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伍听到李大太太喜极而泣的声音。

! l+ O/ l) Y/ p( j0 e  B& W, P    然后是一个清澈的声音在轻声安慰，“大太太以后就再也不用害怕。”

    秦伍傻站在那里。

" \- @& j. b: f$ l    听着屋子里说话的声音。

    他有生之年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形，千里迢迢来给一个没病的人诊治。

2 h0 i; R5 u* \  H' z' [* G: b% e    他应该转身离开，可是这件事实在是蹊跷，他忍不住要开口问，“敢问姚七小姐，李大太太的病真的没有用药？”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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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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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没有。

    秦伍委实想不通，“那姚七小姐用的是什么法子治病？”

7 z% G( a+ ]5 c8 r0 P9 C9 m1 N    “大夫还不相信姚七小姐会治病？”李大太太忍不住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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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q7 U$ P$ E9 j+ }/ O    他怎么会轻易相信，行医这么多年，也听说过许多奇怪的传言，也见过多少“奇人”真的去探究，那些人不过是故弄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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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n' w0 J7 ?- U    “并不是所有的病都要用药石才能治好，一定说用药，”婉宁微微笑着，“我用的是心药。”
4 M* i& n1 \$ S+ P! T.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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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f) e8 x2 ~. f! s    谢严纪不时地看向李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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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F8 i# Z: [0 o  a    被流放了几年，脑子就不清不楚了，连沈家的话也相信，竟然让沈家人找了姚七小姐来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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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年兄，你也不用着急，我请这位大夫说不得就能治好嫂夫人的病。”

    李子年欲言又止，看到崔奕廷，他才叹口气，“是内人不想看大夫，并不是姚七小姐，内人是被大夫吓怕了，只要提到大夫就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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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人去问姚七小姐怎么办才好，姚七小姐说，会有大夫找上门来，到时候内人的病才能真正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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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4 {% T( `. B, \    真是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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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是什么意思？早就说会有大夫找上门？
' D7 b- [" x, q  g6 X% T/ N
' Q- \  ^* L: h- e    谢严纪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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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却抬起了眼睛，一个十二岁的小姐说出这样一番话，是早就料到会有人不信服她的医术，带着大夫找上门，若是这样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位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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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3 I) ]3 L! X) y* W    “老爷，大夫诊脉回来了。”

    下人掀开帘子，秦伍带着徒弟进了门。

& E: I2 G4 A. h4 g. |9 D    秦伍脸上是略带惊奇的神情。

    李子年忍不住询问，“太太的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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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_4 e! X( O+ e5 J% m    谢严纪看着秦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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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伍缓缓道：“大太太现在已经没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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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严纪惊诧地瞪圆了眼睛，“怎么？真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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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年站起身，半晌才想起来高兴，大大的笑容浮现在脸上，“真的像姚七小姐说的那样，等大夫自己找上门，内人的病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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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严纪“真是姚七小姐治的病？”

    十二岁的小姐，姚家的七小姐，从来没听说过会医术的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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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  G! K; j    真是……
2 p) b1 k) G: A1 ]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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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了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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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年摇摇头，“没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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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H: [% m/ B+ i  }0 r. M    真的没用药。
: S) X% }! l6 _4 e9 ]3 z
( s, y2 g! [! \    看着谢严纪惊呆的神情，李子年有些好笑，谢严纪这个铁面御史，凡事都要查个究竟，这次却栽在姚七小姐手里。

    秦伍望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谢大人，“姚七小姐说，若是再有人不信，就拿面镜子来。”

1 E: S7 F: A  h7 z  B0 d7 S    拿镜子做什么？

, y4 }4 b" S9 V0 A. ~    谢严纪突然之间好奇，“那就拿镜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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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9 T2 v- L: B. ^    李家下人捧了镜子进门。

    谢严纪站起身，他想知道这个姚七小姐到底在弄什么玄虚。

: o8 p4 |0 M* u; F    一面镜子而已，普普通通的镜子，谢严纪抬起头向镜子里望去，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不屑、轻蔑的神情。

, ^- {8 ?" P3 J- `3 a    因为一个十二岁的小姐，他的表情竟然这样狰狞。

    仿佛是恼羞成怒。

7 J, S% V3 A: d# `' u4 v    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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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O" n" X1 J( B7 {    谢严纪忽然笑起来，看向椅子里的崔奕廷，“奕廷，我今天真是输给了一个小丫头，子年兄多有得罪，”谢严纪向李子年躬身，“嫂夫人病愈是件莫大的喜事，实当庆贺。

8 q' R4 p) q3 \. t: m1 F% M/ w% [( E0 ~    他也小看了姚七小姐，崔奕廷笑道：“不止是谢大人，我也不相信。”没想到姚、沈两家结亲会生出这样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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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就算是有些聪明，却也没什么用。

    因为，沈家是里通外国的败类，姚家是假仁假义的小人，现在都一副光鲜，只不过别人尚不知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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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 B9 r( W    崔奕廷望向窗外，如同看到了烽烟弥漫。

. y9 V0 ?' v# M7 c% Q; h    崔奕廷神色安详，薄薄的嘴唇微微勾起，不会有那一天了。

第二十五章 烧饼

    婉宁坐在马车里，片刻功夫童妈妈也气喘吁吁地上了车。

    婉宁看着额头上起了一层汗珠的童妈妈，“将来我身边可信的人多了，也免了妈妈这样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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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a+ X) B* ?    “奴婢不怕辛苦，只怕帮不上小姐的忙，”童妈妈说着，“舅太太那边都问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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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点点头，童妈妈还要说话，婉宁伸出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 U% v& S3 n& Q9 T- c    从李家走出几个人，李老爷身后跟着一个身材挺拔，相貌英俊的男子，虽然离得远还是能看到他那双清亮的眼睛，他身边是个年逾四旬穿着常服不拘言笑的中年人。

    “童妈妈有没有看着眼熟的人？”

! p) m7 M5 Q. d- y4 u% d    童妈妈摇摇头，“奴婢没有见过陈家少爷那位表兄，见到也是不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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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r1 h: E9 k7 d) f    婉宁让舅母帮忙打听陈季然的表兄，没想到陈季然的表兄刚好今天来李家。

4 M/ o8 {# h9 O" N- o, r0 j6 b    婉宁放下帘子，“就是那个人了。”

    那个年轻的就是陈季然的表兄。

    童妈妈咳嗽一声，马车开始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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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z/ _0 O% y- H! ]! \/ O    “小姐为什么要弄清楚哪个人是救过您的崔家少爷？”

& l! V# l; R% o- s, s1 W9 q    任谁都会想知道谁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心里感谢这个崔家少爷，也有些好奇，为什么那么巧崔家少爷就带了两个会水的丫头来姚家。

$ m# O) W- f5 o. v3 p9 ?9 B& h; x    “舅母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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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见到昆哥，只顾得和昆哥说话，将崔家少爷这件事忘记了，她以为要打听一个人不是个简单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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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太太说，这位崔家少爷，大约我们家也识得，可能从前我们家对他还有救命之恩，若是这样，崔家少爷救了您，也算是报了恩。”

    竟然还有这么一说，现在听这话，怎么感觉这个崔少爷是专门来还沈家恩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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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越来越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一时想不通透。

7 O: G6 h1 U4 _; _6 M/ n( y  S    ……

( U# o5 Y, T) t" J: t6 R. n- L    沈敬元那边在想崔家的事。

    提起崔家就应该想到一阁臣双尚书，先皇后的娘家，崔家。

    商贾之家也要清楚朝中事，对朝中的显贵如数家珍，可是这个崔奕廷他从前还真的没听说过。

    先皇后娘家姓崔，皇后娘娘的弟弟崔实图是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崔实图致仕之后崔实图的弟弟崔实荣从县令做起，如今也任户部尚书，崔实荣家的公子崔奕诚上个月生辰的时候，堂兄提醒他送份大礼给崔尚书，他没听，现在盐引愈发难做，堂兄因此埋怨他不通事理，应该将当年和崔家的一件事说出来，崔大人说不定会帮忙。

    沈家和崔家的确有些交情，兄长还在世的时候，有一次从强人手里救过一个孩子，就是崔大学士家的少爷。

4 k7 b! n% ^* M; e9 H    他就从崔奕诚想到崔奕廷。

5 J+ v9 _$ p; `    既然都是奕字，应该是一家，可是崔实荣家中只有一位公子。

    再说若是崔实荣的公子来了泰兴，整个泰兴早就沸腾起来，哪里用得着他去打听。

    还是妻子提醒他，莫不是同宗。

+ Q# ]+ u& r+ Z3 {) j    崔实荣大人的同宗，他就想起早早致仕的崔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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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J' n! a4 F% j' l# ~5 o8 H    崔奕廷该不会就是崔大学士的儿子，兄长当年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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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这样，还真是巧。

3 t+ T/ s( D% F! y- S' X8 l    这样一来就是一还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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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正想着，前院管事来禀告，“老爷，有崔家人来送礼物了。”

    刚想到崔家，崔家人就来送礼……

4 T: @1 E0 \" b* u) `. ]& ]' v    沈敬元看向管事，“什么人来送的？”

    管事道：“是崔家的下人，拿了崔家的帖子。”

# t% w: _& V+ E0 G- I+ R6 j    管事将帖子送到沈敬元手上，沈敬元打开看到了两个名字，父崔实图，子崔奕廷。

    真的是崔大学士家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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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请进来。”沈敬元松开眉头，脸上带了些笑容，婉宁的事他还要好好谢谢崔奕廷。

" O7 H: s) L7 ?& h# W$ g& r  Q! A    管事应一声出去，不多一会儿带来了崔家的下人。

    崔家下人向沈敬元行了礼。

. k0 T% a8 Z/ H5 }* p* j    “沈老爷，我家公子让我来送东西，谢谢沈家当年搭救之恩，东西我让人放在院子里，请沈老爷过目。”

    东西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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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p* u% e7 l: E: ]    沈敬元道：“该我道谢才是……”

    沈敬元正要说婉宁的事，崔家下人已经打断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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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e% ?. Y8 J  a! A1 G    “我家公子说，算是以恩报恩，从此之后两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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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3 R3 t, V4 k5 ?4 S    沈敬元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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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屋子变得十分安静，沈敬元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 {' z/ L- b" ?5 X. |2 b, G3 k1 k    这崔奕廷是什么意思？

2 C) s7 L0 ~& N% X+ W0 {    什么是以恩报恩两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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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5 L- I# ]  m    既然两不相欠，还让人送礼物来做什么？是有意来说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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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诧异、惊奇让沈敬元说不出话来。

4 S  u6 U: [* [! W$ ?    崔家下人倒是早有预料，恭恭敬敬行了礼，“我家少爷说，小时候曾吃过沈家的饭食，如今也要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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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饭。

    沈敬元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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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R$ |3 a1 N' P    居然会有人郑重其事地来还饭。

/ X4 Q: E* g( m! {5 T# m    崔家下人不动声色，规规矩矩地说完这些话，“沈老爷，小的将东西送到就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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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挥挥手，让人将崔家下人送出去。

    脚步声过后，整个院子只能听到不时传来的鸟鸣，沈敬元看着几只蒙着红布的箱子，他快走几步到了箱子前，弯下腰一下子将箱子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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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芝麻的香气顿时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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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箱子的烧饼，仿佛还冒着热气。

    热腾腾的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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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来还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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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M/ R1 r) k6 |2 ]    沈敬元的脸完完全全地沉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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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f% [' T/ u9 |) r; ~2 y    马车还没到姚家就停下来，车厢外传来婆子的声音，“奴婢想跟姚七小姐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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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r' ?3 X3 X    童妈妈撩开帘子，婉宁看到了舅母身边的苏妈妈。

    左右没人，苏妈妈立即上前，“七小姐，我家太太让我来跟您说一声，您不是打听那个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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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7 V* h5 ~% k' F; ?  }    婉宁点点头，“妈妈上车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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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妈妈将帘子撩开，苏妈妈两步就登上马车。

$ }  F+ _0 p1 l0 }    来不及喘口气，苏妈妈就道：“七小姐问那个崔家，崔家刚刚送礼物去我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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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H3 z- `$ ^* s    那个崔奕廷才从李家离开就送了礼物给舅舅？

    苏妈妈脸色有些奇怪，婉宁抬起眼睛问过去，“可是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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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妈妈吞咽一口，“那个崔家少爷，送了满满三箱的烧饼，说是要换我们家的饭食。”

    童妈妈差点惊呼出声。

, a) f* t5 o" _    三箱子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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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4 ^! o+ j5 a    这还的是什么饭食？

    婉宁稳着心神，“舅舅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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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老爷气的不得了，不知道崔家少爷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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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R. {2 U) u! |* {  Z    婉宁慢慢道：“还债，从此两清。”从救她到去舅舅家送礼，崔奕廷都是一个意思。

    苏妈妈忙颌首，“崔家下人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太太说，从里也没得罪崔家，怎么就有了这样的事，那些东西摆在院子里，还不知道要怎么办，”说着顿了顿，“让七小姐小心些，再听说那个崔少爷，远远的避开。”

* f- x& _9 `$ e3 L9 Z% Q    “好办，”婉宁抬起头来，“我有一个法子，妈妈可以回去告诉舅舅。”

第二十六章 欠我的

    苏妈妈回到沈家，径直向主屋里赶。

# j- h3 p; ?8 P! c0 Z    沈敬元坐在椅子里，一脸的冷笑，“真是墙倒众人推，都知道这两年沈家年景不好，有人上门要债，还有人急着跟我们撇清关系。”

    “老爷别生气，”沈四太太轻声道，“本来我们家也没记着崔家这笔恩情，崔家要还就还了，好歹他算是救了婉宁。”

3 _* m2 o+ B4 F/ ]6 S- A    沈敬元沉着脸，“若是他不送这些东西来，我还念着他的情，如今他这么做，分明是来羞辱沈家。”

7 i3 e# N) k, B+ l9 X7 k    崔家这样确实有些过分，两家之前有恩情没有仇恨，怎么也走不到这一步。

$ U" K1 w4 U8 b: o( K1 {+ T( K% r    沈四太太正不知道怎么劝说才好，苏妈妈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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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那边可说了？”沈四太太开口询问。

/ w& D3 C5 a) \5 s8 g5 T    苏妈妈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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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8 r/ ^5 E1 d7 H& m    沈敬元却眉头紧锁，“你将这些事告诉婉宁做什么？她一个小孩子知道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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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i( |# _# ^! Y    沈四太太转头看向沈敬元，“还是婉宁让我们打听崔家，从前我们都觉得崔家是好心肠，谁知道却这样……我是想提醒婉宁一声，免得哪天遇到了要吃亏……”

! z9 t. S3 h# j( F* d    “崔家少爷是外男，就算跟着陈季然进姚家也是遇不到，你真是白操这份心。”沈敬元拿起茶来喝，到了嘴边却又觉得嘴里没了味道，将茶重重地放回去。

    真是步步艰难。

1 t. {; y5 u! u0 l    也不知道当年父亲如何经营这份家业。

8 c5 L/ l9 C  e$ s6 t1 u    他也用尽了心血，到头来事倍功半，哥哥没了，身下也没有子嗣，他这边又是这个模样，要不是辰娘大义，恐怕将来沈家的家业就要交给族亲，现在没有人帮忙撑着沈家，却人人惦记着这份家财，他是管了这边顾不着那边。

    将来，还不知道要如何，他能不能撑到昆哥长大帮他，这都是他盼也不敢盼的事。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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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想要叹口气。

! ~3 d5 K2 Z0 J" r7 ~- Y! i  _    “我看婉宁比谁都聪明，以后沈家的事说不定能帮老爷出个主意。”沈四太太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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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L" S9 N) ^2 ^$ m    婉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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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立即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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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Q) j8 s' o' n- h/ ?    婉宁毕竟是身在姚家啊，而且是个女子，将来要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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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着姚家嫁人能嫁个好人家，靠着沈家能做什么？他真不知道是该让婉宁和他们多亲近些，还是有些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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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z' V0 w! L- l    他整天奔波在外，就是怕连妻儿都护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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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娘的事就是个例子，任他怎么闹，姚家还是一样将辰娘休了。

9 ?% j, @3 m" z4 e    沈家没有官身可依靠，到头来就是被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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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商贾之家起起伏伏，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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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妈妈道：“七小姐说，这件事也不难办，我们家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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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任人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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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说的真痛快，沈敬元抬起头看向苏妈妈，眼睛里如同要冒出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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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2 E0 m- `: T* }    “这话是七小姐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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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3 A2 _8 e+ C! q    婉宁这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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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S. ?, H* o    沈四太太点点头，苏妈妈才敢接着说，“七小姐还说，当年我们家救了崔家少爷，这份情，崔家不想承也得承，崔家少爷送这些东西来，是从心里想图个舒坦，就不能让他舒坦。”

    沈敬元和沈四太太面面相觑。

4 k, F/ m, ?, O7 |    可是怎么才能让崔家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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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知道沈家也是有骨气的，不会任人踩压。

    “七小姐有没有说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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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4 _3 C8 v+ w; x    苏妈妈点点头。

    ……

    崔奕廷和谢严纪在屋子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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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J* P3 M: C" Z. T    一封封公文看过去，谢严纪神情越来越激动，“南直隶归六部直管，这边出了事，看那个老狐狸怎么脱身，从来都自诩门风清白，有一身正气，将清廉二字挂在嘴边，这次定要打他的老脸，让他这个名利兼收的户部尚书，也知道御史的厉害。”

0 B9 U& o! T6 W% P2 f    说到这里，谢严纪看向崔奕廷，“只是你家中要如何交代？大学士那边可说了一声？毕竟事关你叔父，闹出来崔家的名声也要跟着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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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c3 V9 R2 X( r    提起家中崔奕廷脸色有些动容，很快他却微微一笑，“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是长盛不衰的，当年有从龙之功的显贵还不是个个落马，水满则溢，我父亲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用不着我去说。”

    谢严纪没有做声，只是将用盖子轻轻地撇着茶碗里的茶叶沫，“你是嫡长子，这次离家大学士也是一时之气，将来总会好的，父子之间哪有长久的仇恨，这个结还是要解开。”

    谢严纪也不明白这崔家父子到底是怎么了，崔大学士想要将年纪小的二子送上仕途，本来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谁都知道崔家长子崔奕廷从小就不太说话，没打算走这条路，可是崔家二子刚刚中了举，崔家的情况突然之间就变了，不知什么原因崔奕廷和崔大学士父子俩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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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D2 q: j) U2 M- z$ g    长子要入仕，还不是靠正经的科举，而是托人递了一份奏折，皇上看过之后，就将他叫到武英殿，要查漕运。

    他本来也觉得崔奕廷太过年轻，跟着崔奕廷来南直隶不见得能查出什么结果，几个月过去了，他才发现，崔奕廷做事条理清楚又有耐心，到现在为止从南直隶到京官都还摸不清这次的巡漕御史到底是谁。

    这件事说不定真的能不声不响地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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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若是有这样的儿子睡觉都会笑醒，崔家父子俩却互相拧着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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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刚说完话，等在廊下的管事就进了门，低声禀告，“沈家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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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1 f* `, `+ s$ A6 h    崔奕廷抬起头，“来做什么？”

    管事看着一旁的谢严纪吞吞吐吐，“说是来还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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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他让人送的那些饼，沈家这样长袖善舞的商贾，一定会想出两全其美的法子，和他通融一下，将来见面双方脸面上都好看。

    他就是看不得沈家这样的嘴脸，想方设法来攀关系，就算拒绝也会捧着大把金银找上门来，这些不要脸面的人，为了银钱什么都能卖。

    崔奕廷道：“你就说那是我们还的东西，不要就扔了不用再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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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B* l6 N; r    管事点点头，“爷之前都吩咐了，我也是这样说的，可是沈家另有一番说辞，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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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Q1 S. b# W6 i    崔奕廷不在意地淡淡道：“什么说辞？”

    管事上前几步在崔奕廷耳边低声道：“沈家说了，我们家还的东西不够，能凑齐了一起送过来，否则欠就还是欠……”

3 J+ p: s1 t, i1 n9 q; d8 C) t" A    沈家会这样说？

    崔奕廷不由地觉得惊讶。

    这不太像是沈家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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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眼睛微抬，“我欠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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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道：“沈家说，少爷吃了几个饼知道还三箱，几年前欠了的人命，现在应该还多少？少爷当沈家是商贾，那么商贾就不做赔本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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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人知道，他将沈家当做好利的商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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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人还让我问少爷，当年少爷是不是吃了沈家二个半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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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的这样清楚，好像真的是有些骨气，要跟他较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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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抬起眼睛，“还回来的东西在哪里？送进来让我瞧瞧。”

    三只箱子仿佛是原封不动地拿回来。

4 W5 Q' L1 N8 L$ y0 j    崔奕廷走过去掀开第一只箱子。

    热腾腾的烧饼已经有些凉了，看起来和拿出去的时候仿佛没什么两样。

' P! _$ F5 T6 X3 i* f! b6 }; D2 Y    只是放在最上面中间的那只烧饼少了一半，上面还有啃咬时留下的牙印。

6 `0 C) H6 B" C0 n    大大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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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咧着嘴仿佛在对着他笑。

6 f: Z% V) r9 O+ ^    那笑容很大，很快却又变成含蓄的微笑，带着抹淡淡的青色，很快那抹青色变成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撑着一把伞慢慢地向前走。

    姚七小姐。

第二十七章 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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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m" l0 O$ f% w7 ]& S    崔奕廷就这样想起了姚七小姐。

    他吃了沈家两个半烧饼，现在沈家将也留下两个半，不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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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那半个饼带着牙印还了回来。

4 ^( K3 H! o6 t- B% G  I( `) T) Y    不但告诉他，他没有将沈家当年的情分还回来，还教训了他小看了沈家。

    沈家救了他的命，给他吃了饼，如今他救了姚七小姐，也还给了沈家两个半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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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M' h6 S$ A0 T/ y" o: t7 I    沈家人说他没有还清这笔债，是因为他只还了沈家本金，没有给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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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情债也是要红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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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P+ q' I4 s8 s    既然他当沈家是商贾，沈家就用商贾的法子跟他算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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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3 C/ P: @+ z7 t0 r: s    这样的做法太不符合沈家的家风，沈家做的事他见识太多，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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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仔细思量，姚七小姐模糊的身影就跃入他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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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

    姚七小姐就是这样在李家让谢御史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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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9 d$ i% _1 W( F7 G5 c    一样的聪明，一样轻轻巧巧地就将事情化解，还给人一个难堪。

8 R3 `6 e# t/ J! \& M7 e; l    所以本来一脸怒气的谢御史在李家看到镜子后才会哈哈大笑，笑他败给了一个十二岁的女子。

    崔奕廷微微一笑，挥挥手，“拿下去让大家分吃了吧！”不要浪费，这可是粮食，争那点脸面，不及这些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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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P) J/ F2 N    崔奕廷话音刚落，外院传来声音，“二老爷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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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普通通的信封，上面有崔家的漆封和伯父的私印。

    谢严纪看了大吃一惊，“那老狐狸不会是警觉了吧？”他怕的就是这个，万一崔实荣对崔奕廷动之以情，崔奕廷说不定会放他叔父一把，当朝最大的贪官就会成了漏网之鱼。

, v4 U  q! [, m0 u$ L    “没有，”崔奕廷看过信，“只是问我和父亲的事，还送了两张银票，恐怕我在外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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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关心，要么是想插手崔家家事，要么是听说他和李御史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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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P$ T1 k% _4 |" Q! Z& b4 t    谢严纪目光闪烁，“那可怎么办？”

    崔奕廷不假思索，“钱照拿，人照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谢大人不是想见见泰州府的龙蛇，有了这些钱，我们想见多少就能见多少。”

. U% u+ R: O# ~    谢严纪正要点头，就看到陈季然带着小厮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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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W2 V# `: o/ ^    陈季然见到崔奕廷，急着开口，“表哥，姚家的马车怎么在外面？”说着看到地上的几个箱子，箱子里是慢慢的烧饼，“这是做什么？”

$ p; ^! q& ?" v- }+ ?    姚家的马车？

0 Q. K' e; n0 }* O) W; l    姚家的马车怎么会来？

    谢严纪也弄不清楚。

: P0 k/ s: w. i  j5 L. v3 c& m) l9 D    先是院子里这几口箱子，然后是姚家的马车。

) J6 A; a1 U* I- h7 F/ c    眼看着崔奕廷不说话，陈季然咳嗽一声，“我去问问看。”

    陈季然刚要转身，就有小厮过来向谢严纪禀告，“那位秦伍大夫今天不回扬州了，说是承姚七小姐的情，有事要办……”

( n* n7 L/ c. d6 j# y# O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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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Y6 s: J% V    小厮摇摇头，“说是要去姚家，姚家马车已经来接了。”

    原来姚家的马车是来接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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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8 b  J; W+ r( N    谢严纪不禁惊讶，“我求了半个月才请来的大夫，又是雇车又是给诊金才带来泰兴，这个姚七小姐怎么简简单单就将人留下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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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1 B1 Q9 R    承情。

% Y2 H% [% d9 M    承的是什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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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n1 X1 T, B. N3 K    谢严纪的目光落在崔奕廷身上。

/ B5 G( q* n9 C1 D& A+ }* Y$ p0 K/ |    遇到奇怪的事，他都已经习惯地向崔奕廷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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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将信装回信封里，淡淡地道：“让秦伍这样的大夫动心的，无非是治好李大太太的医术。”

  M* G- _* q5 d    崔奕廷说着看向门外。

; @8 M; d' P9 n9 d( c    他记忆里的事仿佛开始有了偏差，如果姚七小姐这样厉害，之前她怎么没有留下半点的痕迹，一个小小的池塘，就淹死了这样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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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2 }! i# C/ s+ k; N. x    雨时下时停，婉宁回到姚家，落雨已经等在垂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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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小姐，”落雨将婉宁迎进院子，“五小姐在老太太那边哭了一整天，六太太也气得不行，您可要小心……怕是老太太会将您叫去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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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h$ }0 L& L, q    姚婉如还在老太太屋里等着要她一个说法？

    婉宁点点头，吩咐童妈妈，“将妆奁给落雨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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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雨捧着妆奁一路跟着婉宁，“您说怕五小姐将还回来的首饰再拿走，您走了之后五小姐就没去绣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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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5 I1 o/ D- |. I. U    姚婉如蠢到这个地步真是不易，寿氏一定也被气坏了，才没想到这一层，她是高看了她们，才将妆奁拿去了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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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 _  W3 G9 }# i    婉宁带着落雨和童妈妈去老太太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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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M3 t7 e& g4 {& M1 V    刚踏进房门，姚婉如就又哭起来，“祖母，祖母，你可要问问婉宁，我怎么也是她姐姐，她怎么能这样待我。”

    寿氏沉着脸坐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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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 s! x    屋子里的气氛十分压抑，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婉宁身上。

    看到姚婉宁，姚婉如的眼睛要立起来。

: v  ?; S5 Q2 G3 m8 |    寿氏看着婉如，“好了，好了，别哭了，好好问问你七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要带你去李家，怎么自己又不声不响地走了。”

    “她就是有意要我在朱太太面前丢人……”婉如眼睛揉的红肿。

    婉宁的脸上没有半点的惧怕，而是诧异地看着婉如和寿氏，最后将目光落在老太太脸上，“祖母，这是怎么回事啊？”

/ X* G/ v8 G2 J! V# j. P    做了这样的事，转脸就装作什么都不知晓，姚婉如忍不住站起身，“祖母、母亲，你们瞧瞧她的样子……”

    真是沉不住气。

    老太太打断婉如的话，“好了，你闹什么，听你七妹妹怎么说，”说着看向婉宁，“七丫头，五丫头说要陪你一起去李家，你怎么倒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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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这话，婉宁似是恍然大悟，看向姚婉如，“我想起来了，五姐姐说要陪着我去李家。”

# ^$ }6 g9 h4 S3 Q- I: C    姚婉如攥起帕子，眼泪又要涌出来，祖母问起来，她就不信姚婉宁还能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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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母亲，她都知道，她就是有意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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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不去看哭闹的婉如，顿了顿接着道：“我是答应了五姐姐，我说只要五姐姐将从我屋里拿走的首饰都还回来，我就带五姐姐一起去李家。”

    清清楚楚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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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6 ^( d- H' k0 l/ b" p    婉宁转过头，“五姐姐，是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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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几乎僵立在那里。

    她只顾得生气，竟然忘记了婉宁还能反咬一口。

    姚婉如嘴唇哆嗦着，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2 P$ `' e9 a3 ?( l    她要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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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姐姐喜欢添香，还给我的那些首饰还沾着青桂香，”婉宁看向落雨，“拿给祖母看看，我有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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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如看着捧着妆奁的落雨，心脏忽然慌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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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U+ t0 T5 I% `  a7 Y    落雨将妆奁打开，里面放着姚婉如换来的所有首饰。

    淡淡的青桂香很快飘出来。

    谁都知道五小姐喜欢添香，七小姐房里就没有那些东西，整个姚家所有的青桂香都在五小姐那里。

    再说这些首饰，大家都见五小姐戴过。

% G# h. ~+ j7 Z2 b4 k. y, J    现在这些东西躺在七小姐的妆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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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小姐空张着嘴，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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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Y* y& g: J: X3 r    “将心比心，”婉宁一步步向前走，走到老太太跟前，“祖母您说，五姐姐从前都是在我屋里拿东西，现在突然对我好，我……能不能相信，我擅自将五姐姐带出去，万一被责骂又该怎么办？”

    “再说，我去治病，五姐姐去做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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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8 F+ U. R, v# @) u- ^1 [. I    一张嘴说的头头是道，别说婉如就算是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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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4 t- \  U    寿氏看向缩在椅子上的婉如，婉如之前哭的梨花带雨，现在却脸色煞白地愣在那里，连辩都没辩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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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不争气的婉如，寿氏几乎气得跺脚。

    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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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G- h' Q2 _9 K, g. z! f/ n$ N' w    真是没用。

第二十八章 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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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眼睛望向母亲，希望母亲能帮她拦一拦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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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e: G5 \. o9 d7 E/ O8 H3 F    婉宁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祖母目光闪烁。

    屋子里的下人都安安静静的，其中几个在看内室里的姜黄色布帘，寿氏正襟而坐，表情略有些拘谨，想必是有人在屋子里听着。

    母亲在姚家的时候就说，寿氏不过就是个摆设，真正管家的不是寿氏。

( i, J7 c  j+ `2 ?% g; T# G    不是寿氏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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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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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a4 M. p5 U' v: N4 v    自从她病好起来，见多的就是寿氏母子，祖母虽然对她有怀疑，却轻易不会开口，祖父喜欢读书、写字从来不管内宅里的事，所以他的声望在泰兴才会很高。

& A3 O% u2 e. {    婉宁看看婉如。

    婉如一副有苦说不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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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6 j% t0 u/ S7 w$ @* G    既然婉如能将她当做小孩子一样哄，她就能用小孩子的法子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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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x1 |* h( K+ j# E- u  v) d3 J    “我是帮七妹妹打理那些首饰，没有要拿走的意思，七妹妹从前也知晓，现在怎么倒冤起我来了。”婉如声音发颤，想要换取老太太的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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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不等寿氏说话，婉宁笑着道：“这么说是我冤枉了五姐姐，那好，五姐姐将你的首饰拿来，我帮你打理，就算还你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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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i! |. O1 z2 `. O2 G" l) K9 z' ?' N    “你……”婉如只觉得胸口被人打了一拳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也敢在祖母前面这样说话。

# d: C4 ?# ?! L    一句句地顶撞她。

    只要想到从前她欺负婉宁的日子，她身上就像爬满了小虫子，她站起来跳脚，将那些虫子捏死，却被人绑着手脚动不得。

9 A$ d3 }, w4 @+ b# R# z    不是说等到李大太太被治好了，她就可以折腾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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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好想念从前，她想要回到从前做她八面威风的姚五小姐，而不是处处吃瘪，丢尽脸面。

0 A+ N4 J! n+ A5 g# q% k1 Y" A  c    姚婉如睁大了眼睛。

    婉宁笑得很开心，“五姐姐，我这样说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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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还是不对，婉宁故意这样笑着问她，那双眼睛仔细地盯着她，看她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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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L. o0 K/ P8 T9 |, G4 ~    她要闹，她要怒，她要收拾婉宁。

    “祖母……”姚婉如才说了两个字，内室的帘子被撩开，赵妈妈端了茶出来。

    老太太脸色有些难看，一眼看向寿氏，“好了，不过就是一件小事，闹起来不怕被人笑话。”

    这哪里是小事。

' p; o9 m2 ]$ Q$ M* M; X, R, a5 H    姚婉如震惊地看着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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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饶过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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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祖母……”姚婉如哀婉地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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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看到老太太凌厉的目光有些头皮发麻，张了两次嘴都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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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 Z1 S  W( t2 r    老太太温和地看向婉宁，“婉宁，你去了李家这么多次，李大太太的病究竟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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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露出粲然的笑容，“祖母，李大太太的病已经好了。”

3 e3 l; ^4 t- f3 ~0 J    已经好了。

: R8 a& O; [9 s7 k) s! u    寿氏坐直了身子，好了？一开始七丫头就说李大太太的病能治好，现在真的让七丫头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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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用不用每日去李家？”老太太欠着身子轻声问。

    婉宁摇摇头，“已经不用日日去了，李大太太若是觉得不舒服就会来求医，我隔几日去一次直到李大太太痊愈。”

9 R' M# o0 g9 P( Z; N0 [' s% P. h0 C  l    屋子里霎时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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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8 H( N) i/ K$ k! |    老太太半晌才笑着看向婉宁，“你父亲来信了，说过些时日要让你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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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R6 W! _* N& F/ Q1 F3 a    父亲让她回京？

: `% n# N8 S1 f  h' v4 b    婉宁看一眼寿氏，寿氏一脸惊讶。

    连寿氏都不知道的事，会是真的？

    老太太道：“我让人给你父亲回信，说你在这里一切都好，你年纪不小了也该去他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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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睁着大大的眼睛，又是欢喜又有些怀疑，转头看向寿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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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h5 S& N5 l0 n    不知怎么的，寿氏看到那双眼睛就忍不住心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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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G, k: `# i5 l# V. L0 ~    婉宁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 i: i; I1 V( Z    果然，那张嘴轻轻开启，略带埋怨，“六婶常常跟我说，过阵子父亲就要来接我回去，我听了六婶的话，可是父亲一直都没有消息。”

- l* p7 \) N5 J* ]    被人当众揭穿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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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屋子里没有旁人，寿氏也觉得脸颊一片火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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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屋里的下人也说，我没有了母亲，没有了父亲，没有了亲人，就是一个没人要的，早晚要烂死在绣楼里。”

    内室里传来“咚”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拍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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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氏顿时浑身抖了抖，不敢去看那姜黄色的帘子，仿佛里面有一只老虎，只要她看过去，就会张大嘴巴，“啊呜”一口吞她下肚。

6 q6 A' T- L+ B0 R" W) \    “那是你六婶管教下人不严，那些人已经被送去庄子上。”老太太皱起眉头埋怨地看着寿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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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1 s: d* _1 {/ L" l# Y& ~    转眼看婉宁时已经是满脸慈爱，“以后不会再有人乱嚼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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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抬起头，“那我从此之后还会被人欺负吗？”

    “你是姚家的小姐，谁敢欺负你，若是再有人对你不好，祖母给你做主。”老太太笑着长吸一口气仿佛舒展了身体，却耸了耸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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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谎的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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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就会不自觉的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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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d# i4 q& f    祖母连自己说出的话都不信，怎么妄想她会相信。

    婉宁翘了翘嘴唇，真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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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k/ `' {2 O    老太太道：“好孩子，你也累了快去歇着吧，明日再来祖母屋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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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点点头，向祖母和寿氏行了礼，丢下还在冤哭的婉如，带着童妈妈和落雨走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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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站起身，“我也累了，都散了吧！”

    就这样散了？

4 s( T2 V- \5 M2 \! {; x5 ~    寿氏哪里肯走，“娘，这李家的病也治完了，婉宁就这样？”

& A$ J' U% x+ d    老太太脸色阴沉，“你觉得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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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2 P. J# _1 o    婉宁是小事，李家可是泰兴里有头有脸的人家，让李家说出去，老太爷的脸往哪里摆？现在是什么时候？老六媳妇就是眼皮子浅，只顾得自己那点私利，才将婉如也教成这样，她就生了老三这个聪明的孩子，却也有一股子拧脾气，当年的事要是让他自己处理，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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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V# ?* @) q! i* O, J    真是，老了，老了没儿可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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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四一家更别提，就是坏了的面，瘫成一坨在那里，拿不上手。

    所以她才会让老六媳妇掌家，老六媳妇没太多思量，又听话，好摆布，平日里小错不断大错不犯，谁承想会在婉宁这件事上跌了大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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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1 I4 ?8 a0 K& E- g9 U' A+ e    她让身边的妈妈提点了寿氏几次，不要争一时之气，寿氏就是不明白，真是孺子不可教。

    老太太不冷不热地道：“二房老太太病重几日了，你若是有心就多过去看看，别整日里为小孩子的事闹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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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二房，寿氏眼睛都亮起来，心里的怒气仿佛也消减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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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房长辈点头，老太爷就能管整个姚氏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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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V2 T$ K4 b- G  K6 _" B: m: m    将来老太爷年纪大了，谁来接替这个一族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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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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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v  V! X/ C, O! ?    也只有老爷。

    家里的账比起族里不值一提。

    所以老太太才会忍着婉宁，等老太爷将族长的位置拿回来，她就亲自将婉宁送去家庵。

/ ]. q# c$ x) z5 n% v  F    寿氏想通这一点站起身来，“媳妇记住了，明日里就带人去看二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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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C% Z9 {' g    姚婉如抽噎着看祖母和母亲，难道婉宁这件事就过去了？

) B: x/ o+ m% y6 K# N/ ^    她坐在那里觉得脊背越来越凉，“祖母，婉宁哪里会治病，她屋子里连一本医书都没有，会不会是和李大太太串通好了在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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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 i2 V  @$ J" D# `    “我就不信了，既然人都好了，怎么还躲起来不让人看。”

    “祖母，这件事定然有蹊跷，您可不能不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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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6 y+ y1 h# U5 K) `4 s    可不能婉宁说什么就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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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H1 g6 o; D! u    姚婉如想着，眼泪怎么也止不住，顺着下巴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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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来越没规矩，”婉如的哭声让她耳朵生茧，老太太喝斥一声，“亏你说得出来，这样没有礼数还怎么出门？回去闭门思过，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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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E; t' k/ q: h    为什么是她闭门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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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如面色苍白，张大了嘴，她要被婉宁折腾死了，难道祖母都和母亲都看不到吗？

( f# [' L% i' l% w, N    姚婉如用帕子捂住脸，第一次伤心欲绝地哭起来。

    再这样下去，她不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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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k$ D1 p3 g7 U2 x* ~1 B3 u  L. a0 i    寿氏将婉如带出了屋子，老太太才进了内室。

    内室里，姚老太爷脸色铁黑，“说什么七丫头有问题和从前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还是一个为几件首饰闹气的孩子。”

    “十二岁的孩子，也值得你们这样大动干戈。”

, l6 H1 b/ ^! u    “将我叫过来听，有什么可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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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 k3 N+ P' d8 Y- W    “真不怕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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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几句话冲的老太太哑口无言，半晌才道：“七丫头是有些不一样，敢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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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顿时皱起眉头，“什么叫敢说话了，她又不是哑巴，”说着话锋一转，“这个时候别坏了我的事。”

    老太太忙看向老太爷，老太爷瞧着还是平日里儒雅的模样，目光平稳不急不躁，看不出太多情绪，揣摩不出老太爷的心思，这样一来她到不知道怎么接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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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淡淡地道：“将这个家管好，我才能忙外面的事，你要是养几个好儿子，也就不用我这样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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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在京当官，娶了那么好的妻室，就摆在屋子里，不懂得和妻族多走动，熬到六部里就行了？将来的仕途路要怎么走？老四连科举也考不上，整日里和妻子吟诗作对，老六倒是在外跑，他都跑出了什么名堂？”

" X( K! b* u. j    “多教教媳妇，别学着那些村妇目光短浅……”

) \9 W( g/ H/ \, G8 d    老太爷才说到这里，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老太爷，六老爷回来了，正满院子里找老太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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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值得他这样着急？”老太爷目光烁烁，“他说了多少遍，他就是不明白。”这些孩子怎么没有一个像他，能静下心来安然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