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慈悲城》作者：丁墨

第二十章  嫂子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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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灰蒙蒙的，零星传来鸟雀清脆的叫声。整齐的跑步声穿透大雾远远传来，年轻军人们在晨光中齐声喊着：“一、二、三、四……”

5 j( e; k7 ?7 S/ ?, @- A9 A. d6 o/ X! ?　　慕善站起来，拉开窗帘，看着寂静的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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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b$ x6 k. j: ]) {　　她回到北京已经半个月，通过朋友帮忙，在陆军军事指挥学院租住了一套房子。这里房源很难得，进出有哨兵岗亭。

　　她想办法住进来，还是怀着防备陈北尧的心思。虽然他对她一直温柔有礼，可毕竟已不是当年单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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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目前看来，大概是不需要了，因为他再没联系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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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2 m+ e8 s1 t, @! p2 K* E　　想想也是，他那样骄傲的人，怎么会在感情上强人所难？他从来没让她为难过，不管当年的惨烈分手，还是现在的两次拒绝。他只会默默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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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每一次，她也许比他还心痛。

0 V4 B3 }1 b) e, R! o5 m# N　　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让热度偎贴自己的掌心，心情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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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响起，是公司助理江娜。她向慕善报告公司近况一切顺利，并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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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答再过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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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6 o+ `. p  F& {, L　　那是她的心血，她没了陈北尧，更不能放弃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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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G1 V  Z0 y/ G! q2 F$ D  R9 m　　晚上，大学时的舍友请慕善吃饭。坐在城北一家整洁安静的酒店顶层，慕善心神有些恍惚。
　　
# @. C: I* U5 s　　北京的感觉与霖市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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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J9 a' P" L9 t　　年轻人忙碌工作、供房子、养车子，摩天大厦、灯红酒绿。城市治安很好，看不到混混，更不可能看到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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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r3 p3 `' Z9 e9 T. b/ F　　这是慕善过去七年来熟悉的环境和生活，而近一年来在霖市的生活，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 Q* G: y. T) M- G& B6 t* z　　这令慕善越发决定自己的决定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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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聊了半个晚上，离开饭店时，半天也没打到车。好友笑着说北京的地铁现在也很方便，拉着她往地铁走。

+ C! |% \8 e! V　　因为临近十一点，街上行人已经很少。两人上了天桥，慕善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后面不远不近跟了个男人。男人个子不高，瘦巴巴的。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异，头垂得很低。双手插在裤兜里，上半身好像努力缩着。

　　慕善拉拉好友，她也有点紧张，压低声音道：“听说最近这附近有人抢劫……”
　
$ n! g7 \7 c! q6 ]& x　　话音刚落，身后男人像是一道急速彪行的影子，突然从两人身旁冲过。慕善只觉得手中一紧——那男人在抓她的包！钥匙、钱包、身份证明……还有项链都在包里，她条件反射抓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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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友一声尖叫，慕善就见那男人手中亮光一闪——是刀！慕善一惊，松手。那人停都没停一下，一把将好友的包也抓过去，转身跑了。

' R& Z1 [0 a3 Y) d0 e　　慕善和好友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又惊又怕又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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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1 j9 z4 u0 Y　　“嘭——”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 F5 B% M( C" l1 K8 r　　慕善和好友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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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是几声拳头击打肉体的声音。一个男人，戴了顶鸭舌帽，站在天桥下，一手拿一个包，脚下踩着刚才的抢劫犯。

　　慕善和好友忙走过去，接过包道谢。男人大半张脸隐在阴暗中，点点头道：“我把他送去警察局。”然后揪着那抢劫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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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U  B; i1 N6 R6 Z0 W　　好友惊喜道：“太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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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拿着包，有些走神。

8 |" R. T" C! c7 x) z( j　　是幸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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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上次被警察带走，就知道陈北尧有派保镖在她身边。陈北尧中枪那段时间，周亚泽怕仇家报复，也派人保护她。

9 I& W5 @; G0 k$ S( _　　现在想来，那样混乱的环境下，周亚泽怎么会想到她的死活，当时一定是陈北尧早就醒了，秘密授意。

　　可今天这个路见不平的男人，出现太突兀，言行举止也不像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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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他还派人暗中保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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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心里一酸，面对还在激动中的好友，忍了忍，若无其事的笑了。

　　可慕善没料到，平静的生活，会在几天后，以一种剧烈而震撼的方式结束。
　
　　这天下午，她刚回到住处，便接到母亲电话。

* _, e' O  @  x　　母亲的声音又焦急又绝望：“善善！出事了！出大事了！”

1 O5 w% o2 t. P2 W2 G　　慕善心里重重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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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痛苦的声音像在申诉：“你爸被县纪委带走了，被人检举偷设小金库，已经两天没回来了！”

　　慕善有点难以置信道：“这是真的？我不是说过，让爸不要做违法的事吗？”
　
- R7 M/ j' ?( F. C  ^　　母亲嘶吼道：“违法？怎么是违法？善善，哪个单位领导班子没有小金库，一共才几十万，你爸没拿多少，怎么就被人检举了呢！他们都说，是有人要整你爸！不然明摆着的事，不会单查他。善善，你在霖市认识的人多，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

2 E) J5 e: F5 r; ^　　慕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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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说得也是，官场风气，大势所趋，父亲在副校长的位置，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
　
. `& r) b' v6 T3 @: B1 l　　可父亲行事一向中规中矩，谁会整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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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你别担心，这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不做副校长，我去想办法活动。”她沉声道。
　　
5 X' {5 f7 h1 U- d/ b7 `  K　　母亲嚅喏两声，哭腔更重：“善善，等你爸没事了，妈妈就去死！妈妈跟人炒期货，亏了三千多万……投资公司的人每天上门，还跟邻居借了钱。他们说三天之内不填平，就去派出所报案！我快要被逼死了，我……”

　　慕善大脑中有片刻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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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货……三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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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x* Z& d9 w  r$ ?" I　　她定了定神，握紧话筒道：“妈……你冷静下来。这些事我会处理，爸爸会没事，你也会没事。别担心。都交给我，没事，你别慌。”

　　母亲又哭了：“你处理，你怎么处理？三千多万啊……”

　　慕善手都在发抖，语气却镇定：“妈，到底怎么回事？你仔仔细细说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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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清高，母亲老实，慕家在本地算不上富裕。慕善知道母亲一向勤俭，但也因为勤俭得辛苦，看到周围有人投机取巧发了大财，也令母亲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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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x" R! e5 x4 H" s5 i8 L　　母亲偶尔跟风，头脑不清干点投资投机的事，慕善能理解，也默许。可亏损三千万之巨？实在太蹊跷。

% D( R6 G; u0 b, {+ A5 }　　费了很大的劲，慕善才哄得母亲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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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单位的一个同事，听儿子的话，炒期货赚了两百多万，一时之间在邻里间极为风光。母亲和几个邻居在同事撺掇下，也买了期货。一开始小试身手，结果其他人都亏了，反倒是母亲第一次就赚了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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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0 S% }; u+ u. ^, O7 B　　在母亲五十年的平淡生命中，从来没尝过这么大的甜头。上次她跟慕善借钱，就是要追加投资。这两个月赔赔赚赚，一直是赚多输少。邻居们觉得母亲运气好，都跟着她一起买。
　
　　结果这一次，明明是那家投资公司看好的期货，跟她打包票不会赔，却输得极为惨烈。除去赚来的几百万成本，杠杆作用下，她亏了三千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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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听得心灰意冷。这么听来，完全是母亲大意投资，运气不好。可母亲怎么敢玩得这么大？
　　
& L, ?4 h; T& W( j' |* j4 A& s　　她快速心算了一下，把自己手上所有资金、能用的人脉算上，顶多就能凑五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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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

% e( m) g2 Z" U, h% ~　　还有父亲，至今还被扣在纪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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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 ~( z" w' U　　她徒劳的安抚了母亲一会儿，挂了电话，她先打给叶微侬。然而即使是叶微侬，也有些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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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z9 E/ r: Z# X, c　　“慕善，我自己顶多凑一百万给你。但伯父的事，老荀来霖市才一年，不好越级插手县里的事。”

　　慕善有些沮丧，又打给董宣城。董宣城满口答应借钱后，又迟疑道：“慕善，辰县不归霖市管，荀市长是空降部队，根基不稳，当然不能帮忙。可陈北尧不是在你们辰县投资过吗？也许能说上话。你要不要找找他？”

　　慕善心中陡然升起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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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具体是什么，她一时说不上来。

　　钱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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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 p) L5 W3 }8 y0 `　　但冷静下来后，这一点她反而不太担心，她打算去跟对方投资公司去谈。她想，商场中人，求的都是利益。告到派出所，顶多让母亲坐牢，对方也拿不到一分钱。她去跟对方谈谈，也许可以分期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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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好对策，她心定了些。快速收拾行李，打车到了机场。买好下一班去霖市的机票后，她给母亲打电话。

  n4 e; C5 }4 Z$ r' Q. A2 U; V; e　　“那家投资公司？叫‘嘉达’。好像是霖市的企业家开的。”母亲想了想道。
　　
( b, A( A9 J4 U3 O* j  Q　　“嘉达投资？”慕善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对了。”母亲又道，“那家公司的老总好像姓周，是个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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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H% u2 @" _6 ], p　　慕善一下子想起来：“姓周？周亚泽？”

　　陈氏投资新成立的期货投资公司，不正是嘉达？

　　“……对！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挂了电话，慕善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处境。

　　怎么一夜之间，父母全部出事？她突然走投无路，而唯一的活路，都指向陈北尧一个人？
　　
' {' \. `4 V# P　　究竟怎么回事？

7 p; @8 l) o' e1 U: D5 m! ]; F. S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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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7 I- @% `  U# F/ ?　　如果真的是人为，要布这个局，花的时间实在太长了。谁会有这个耐心，来算计她与世无争的一家人？

) D5 d1 C! N" R. C# [" y  s7 _$ Z　　她心头忽然涌起阵阵寒意，她无法相信自己心底升起的那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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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逼她？怎么可能对她父母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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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温柔而隐忍的，同意让她离开了吗？不是答应，再也不找她了吗？
　　
　　坐在候机室里，她先拨通周亚泽的电话，三遍，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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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5 P' E; x6 t　　她又打陈北尧电话，还是没人接。“嘟嘟”的空响，慕善额头沁出细细密密一层汗。
　
# ?1 k- ?; T* ?" j1 _　　原本想好对策、准备好与投资公司措辞的她，突然间没了底气。她坐在飞机上，看着机翼划过厚厚云层，只觉得即将再次抵达的霖市，变得危险而陌生，变得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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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8 W" ]- Q　　她只能用这点安慰自己——如果真的是陈北尧，父母一定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9 g8 B& ]+ A: V　　飞机降落在停机坪的时候，慕善听到前排的旅客们低声议论。她从小窗望出去，看到微湿的停机坪，一辆黑色宝马静静等待着。流线轮廓如同巨石打磨而成，厚重而不失锐利。在微微的日光中，反射出冷硬却华丽的光泽。

6 Q& T: |# o4 m  _9 e! G2 T　　能把车停在这里，在霖市是什么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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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f* W7 i2 F3 U) I  F) y　　她在人流最后下机。宝马车下来个男人，冲她笑笑。她不认得他的相貌，衣服和身材却眼熟——正是前几天在北京路见不平那个男人。

5 |7 B, v! t5 I! {6 I　　“嫂子。”他态度恭敬，“老板在别墅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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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点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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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区的别墅，闹中取静、精致典雅。慕善却只觉到空旷——那个男人，连她什么时候回来，都尽在掌握，甚至毫不掩饰自己就是幕后操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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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m, [0 C4 I　　她看到自己放在双膝上的手，微微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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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 z0 ~% r8 b　　他的确遵守承诺，没有再来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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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W0 W: v/ s% b4 s, |& u  |* p" g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清俊孤傲的少年。

　　他悄无声息的布好了局，逼她回头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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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9 E4 M7 v  V3 S5 e第二十一章 他的方式

　　书房门前，慕善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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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5 K: P. Y& ~4 u　　陈北尧的心腹们都在。暮光照进初秋微凉的房间，也照亮他们的脸。那些容颜明明五官迥异、年纪不同，可眼神中偶尔闪过的精明冷漠，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北尧，是那个模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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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w* W% q$ |4 S　　“嫂子！”李诚最先看到她，立刻起身。其他男人也纷纷站起，一口一个“嫂子”此起彼伏。周亚泽甚至还笑嘻嘻的明知故问：“约！嫂子舍得从北京回来啦？”

　　只有陈北尧静静坐在单人沙发里没动，浅蓝细纹白衬衣，身影清冷料峭。因为没痊愈，他的脸还很苍白，神色很平静，在阳光下有一种脆透的病态的俊美。

　　慕善站在原地，只觉得十指指尖，微微发凉。

% ~0 \" I& H" \- c+ P- N% ]+ }2 A9 W' N　　他看起来这样静好，明明与这些男人都不同。他怎么会是最坏最狠那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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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m$ i4 F7 G; @0 C$ k　　陈北尧也抬头看着她，有片刻的沉默。

  ?. h# Z6 M+ E4 j# n# L　　他对她最后一幕记忆，停留在她离开那天。那时她因为多日照顾伤重的他，几乎都有些蓬头垢面，容颜悲伤憔悴，黑眼圈深得像只可怜的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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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7 Q6 x( U1 b　　可离开他的半个月，这个女人明显把自己调整得很好。此刻俏生生站在那里，细瓷般净白的脸，恢复水一样嫩滑的光泽。墨玉般的大眼睛澄澈透亮，只消望上一眼，就令他心神舒畅，愈发想要把这些鲜活的颜色，统统纳为己用。

　　他已经等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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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6 }& }9 b$ s! N5 c+ u- |　　在他二十六年的生命中，被她热烈的爱着的十八岁那年，是他最快活的日子。没有母亲的哀愁，没有父亲的遗忘，也没有这些年近乎麻木的血腥和风口浪尖的惊心动魄。

# c4 f% K9 S( ?% k; ^　　只有她娇艳得令人迷醉的容颜、她甜糯柔软的温言细语、她充满爱慕的羞怯凝望，像一场能融化他身心的迷梦，多年来，令他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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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j, A) z8 S) `　　所以重逢那一天，他坐在宝马上，看到她安安静静站在一堆混混中，几乎是立刻下了决定——
　　
  }3 m3 R$ R- C0 o9 N7 z　　他要重新得到她。重新得到那些热烈的、温柔的、赤诚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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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心甘情愿，他要两情相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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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忍了又忍，等了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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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般手段都放弃不用，有时实在忍不了，就在黑夜里抱着她的娇躯，逼自己浅尝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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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C! l" y* K6 {　　他告诉自己，既然想要最好的，理应付出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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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明明蜷在他身旁，温柔而委屈的喊他“北尧哥哥”；她明明吻得比他还要不舍和火热。
　　
　　她明明爱着他，却固执的想要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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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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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A& a! e  ~　　也许是他太纵容，是他退让太久，才令她觉得，她可以决定他们的爱情？
　　
% E7 `/ E* p; l! n7 A) c　　好吧，既然他的女人倔强正直，那他只能换一种方式。

( ]. c# _) X; l4 Y) m% |　　他原本就更加擅长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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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他看着她，唇角微弯，笑意淡如水纹。

　　“过来。”

　　慕善长眸清亮盯着他。

& v6 l7 S9 ^* N7 p/ s/ T　　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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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b  `) w  G0 d: [  ?　　简洁的两个字，却透着陌生的强硬。

　　他以为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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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她在陈北尧面前，总是轻易失去方寸。可这一次，一股极坚定的力量支持着她——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强烈意志——保护父母，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哪怕是陈北尧。

　　于是她不慌不忙走过去，低头看着他，淡淡的笑：“陈北尧，你可真阴啊。口口声声说爱我，转身把我父母往绝路逼。他们五六十岁了，你也下得了手？谁的命在你眼里都跟草似的吧？”
　
　　清脆利落的声音，又甜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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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诚看她一眼，没做声；周亚泽一挑眉，颇有兴趣的看着她。其他几个男人，个个神色不动。慕善就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她心头有火，逮住一点机会就想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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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1 l8 f. u' D2 W　　陈北尧也不生气，淡笑着抬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坐。”

# g8 [, V" D* ?& m6 M0 ~　　慕善的目光扫过他的手，落在他身上。

' D" T: A4 T7 d2 T* M, N; X  ]　　单人沙发被他高大颀长的身躯占据大半，只留下巴掌大块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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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让她在众目睽睽下坐到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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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听到她刚才的嘲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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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4 |9 ^# F8 O& [& ]- q　　她皱眉，人还没动，手上猛的传来一股大力！

$ e: q3 ]$ \9 P7 f, ~  _　　恍惚间，似乎看到他眼中掠过隐隐笑意。紧接着她一个趔趄，半个身子跌坐在他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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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 u! [1 b$ o; P' W& T) t　　熟悉的坚实温热的触感，令她心头一颤。这耻辱的颤栗感愈发加深了她对他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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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刻往边上一挪，滑下他的大腿，坐到沙发上。

　　所有人都沉默。她不想在众人面前与他撕扯，沉着脸，并没有急着挣脱站起来。
　　
　　陈北尧却没看她。

　　他目视前方，微微抬起的侧脸俊美安静，沉黑双眸有浅浅的笑意。

) C' D2 {, t' l　　慕善腰上忽然一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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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的手，悄无声息搭上来，将她柔软的腰线稳稳握住。慕善只觉得一股凉意“嗖”的从腰间，一直蹿到后背，激起阵阵颤栗。

　　她竟然……她竟然有点怕这样的他，不动声色的他，势在必得的他。

7 ?5 ?1 k0 N) H1 _1 C1 V4 E; Q$ `　　可转念想到父母，她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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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g8 O/ x9 Q1 A$ @1 D　　“老板，要不下次再议？”李诚清咳两声，率先开口。

　　“说完。”陈北尧偏头看一眼怀里的慕善，目光微沉。

1 u/ z6 z1 X' \! p' _8 M　　李诚清咳两声道：“柯五几个已经到了深圳，我让他们躲个半年再回来。湖南帮绝对查不到。”
　　
　　慕善心头微冷。

! U5 ]7 j, T, A: S) ~  k% S( F　　周亚泽又笑道：“丁珩从湖南回来了，好像还跟湖南帮谈妥。要不要干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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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i. v4 K* {* g1 x# v' j# y　　却听陈北尧淡道：“不行。最近死的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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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 ~" j* k+ T( Z; k　　李诚点头赞同：“上个星期，荀市长的秘书还给我电话，说生意平平稳稳就好。最近风头很紧，低调点好。”

　　正听着，慕善忽然感到侧额被什么柔韧的东西压住，轻轻的蹭着。

( I: J; P. x$ c9 `* P! m  X8 B　　那是他的侧脸，贴上她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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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N4 b. Z: \0 j2 V　　慕善全身发麻，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要石化。

　　紧接着，一缕微热的气息，羽毛般拂过她的脸颊耳际。她感觉到，是他埋首在她长发间，深深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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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满足叹息。那种感觉，像是极渴的人终于觅得水源，又惬意又欢喜。

( l# w: y1 v2 `+ t0 d　　只叹得慕善毛骨悚然，心头发毛。

# o2 p/ F; n+ W4 b8 _9 C1 X　　她没看到，身旁的陈北尧察觉到她的僵硬，脸上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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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Q7 |* T) c1 m% ^: x0 L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阵，全是些见不得人的事，甚至还包括上次杀丁默言的几件善后小事。慕善完全明白，陈北尧就是要让她听这些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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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u4 y8 C' h+ h  ~& {+ E* C　　终于，男人们起身告辞，书房门被周亚泽顺手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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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L5 l! ~/ y7 F- K8 Q$ t" s( i　　两人并肩而坐，同时静默。
　　
      慕善斟酌半瞬，刚要开口，他却忽然低头，埋首在她脖子上。

& X% j; X. o" i0 }5 L" h( F7 n      一阵湿热酥麻传来，那是他的吻，自顾自细细密密的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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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M; l+ ~3 ~2 y      慕善心头再次发毛：“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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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A/ R6 h4 T& O      他又狠狠吸了一口，看着她肩头一片深深红痕，才缓缓抬头。清俊容颜在灯光下璀璨如玉，乌黑的眉眼笑意吟吟。饶是慕善看惯了他的英俊，也没见过他笑得如此舒心，心头微震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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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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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力量压上肩头，后背被迫重重撞上沙发！她眼前一花天旋地转，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紧接着，一个重重的温热身躯压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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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定睛一看时，他的一双黑眸竟已无比贴近的停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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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还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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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b0 ?. t5 G5 I! G4 f5 r      大概刚才的动作牵动了伤势，他微喘着气，双臂却紧压着她的，将她的上半身扣在沙发上。双腿跪在她身侧，身躯几乎是完全贴近。

      暧昧亲昵，势在必得。

      饶是慕善心中早有筹谋，此时也被他的突然发难惊呆了。她不能动，也根本忘了动。

      他近在咫尺的望着她，眼神清冷、笃定，隐隐含着笑意。

3 ], {1 B0 l: G# ]6 W6 t9 K0 o      他径自闭上双眼，一低头，冰冷的唇就狠狠压了上来。

第二十二章  三年之约

5 t# r) A  E, x0 H9 A8 e0 i. g    这个吻一改往日温柔，极为热烈凶狠。他的舌上像是有一股压不住的火，只有她的气息，才是救火的甘泉。所以他要将她每一寸都啃咬干净。

6 N9 o* i! }. q8 K    他的舌长驱直入，无所不在，禁锢着她、纠缠着她、诱惑着她，令她无路可退，令她心神震荡。

* D) Z/ F5 V. D0 t& Q9 E2 v" \7 }7 E    慕善拼命推他，他纹丝不动，唇舌愈发深入，像要把她吃下去。

    她咬紧牙关逼他出去，他腾出手在她下巴轻轻一按，她吃痛，嘴唇不由得张开，被迫迎接他更加猛烈的肆虐。

; L& y# x% D7 S7 D1 r    过了很久，久到慕善晕眩，久到她捶打在他胸口的手也放弃了抵抗，他才缓缓将唇移开，细长的眸暗沉一片，写满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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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1 j% e: R5 q- L    “放过我爸妈。”慕善喘着气，脸色通红、眼神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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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肩膀一沉，压住她的胳膊，腾出一只手，沿着她的锁骨向下缓缓滑动，声音极为柔和，“你知道我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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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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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着她，黑眸中似有氤氲雾气。手却无声的滑到她的衬衣纽扣上，一颗一颗开始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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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她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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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眸望着她，笑意温和：“不愿意？那我凭什么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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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8 R/ L8 z$ x5 f2 y    这话只令慕善心里凉透，身躯僵直，一时艰涩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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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 k/ E6 z, N( p    见她一动不动，神色中竟有几分厌恶，陈北尧淡淡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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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手一探，一把扯掉她的内衣！饱满的雪峰红蕊，颤巍巍就贴着他的脸颊。

    不等她反抗，他已张口极熟练的含住一侧轻咬舔舐。另一只手握住另一侧，开始毫不留情的揉捏。

    慕善哪里料到他二话不说就这样对待自己？一时震惊莫名。他简直就像饥渴很久的猛兽，已经忍到极限，终于爆发，势不可挡。

    久未经人事的身体敏感得像浇了汽油的草地，他的唇舌就是引子，瞬间燎原。极端的刺激从尖端传来，慕善的脸“腾”一下火辣辣的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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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 R. _: x5 o2 @5 J    这样的陈北尧，实在太陌生。浑身上下散发着成年男人才会有的火热情欲。

    她忍无可忍。

) m0 c& f* O7 R9 ]6 c5 o' Z    “啪！”

    清脆响亮。

    陈北尧的动作终于一顿，吐出红蕊，沉默抬头，黑眸清亮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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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4 @. u9 H6 R, }    白皙的脸颊立刻浮现几道浅浅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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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5 B. q  p; e  V. z7 M    “你打我？”他缓缓的问，声音又低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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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我回来不是要卖身给你！我回来是因为不信你会这么对我！你怎么能给我爸妈设套？”她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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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他们杀了我们第一个孩子。这是一点警告。”

" n/ f* {, M! i2 J- b4 ]( A    慕善一怔，不得不深呼吸两口，才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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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T6 b0 A% c9 \# F% ?. x    “陈北尧！爸妈是为我好！那时候是我们错了！”

    他眼神极冷：“我去过那间诊所。你这么聪明，知不知道，我站在那个地方，想起当年的你，是什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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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不知道，我站在你受苦受罪的地方，是什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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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2 `2 p1 X8 F& e; q* h% \    想象我视若珍宝的女人，在这里打掉我的孩子，我是什么心情？

    慕善脑子一空，只觉得呼吸都变得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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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2 i" A% z. k& W7 g0 {# C    只有他在胸口的肆虐，那越来越刺激酥麻的战栗感，令她愈发愤怒、痛苦和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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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她声音哽咽，语气愈发冷酷，“来之前我已经留下书面材料给了朋友。如果你不放了我们一家，明天你杀丁默言和温曼殊的供词，就会送到省公安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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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0 {) p* n% _0 N1 \4 ~, y& \+ Y. }0 K    “哪个朋友？北京的大学同学，还是董宣城？”他连眉都没皱一下，几乎脉脉含笑道，“要不要跟他们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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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全身僵硬，他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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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哪里还是昔日的陈北尧，他分明又深沉又危险又狡猾，像一匹阴冷的狼。要令她除了他的怀抱，走投无路！

    “其实真要我死，你只需要给叶微侬。”他仿佛洞悉了她内心全部想法，“可你舍不得。”

( M2 I* A3 Q4 C% G    慕善心头剧震——的确，把材料给叶微侬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她毫不犹豫的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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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G* T4 n& {7 D2 i6 F    她恨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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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疯子！”她一声尖叫，拼了命挣扎，终于挣开他的桎梏，一脚踢在他胸口！他微蹙长眉，伸手想再次摁住她的腿。她怎么会给他机会，一拳重重朝他胸口砸去！

    他没有防备，身子晃了晃，清咳两声，手上力道锐减。慕善立刻挣脱他的怀抱，起身就往门口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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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是为父母前途……”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终于再无半点笑意，“第二次是所谓的道德正义？呵……我的女人，却从没为我妥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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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2 V2 w; O9 X! x! p0 D" r    慕善身形定住。

    “这次……我替你决定。”他的声音冷得像寒冰，“百善孝为先，要他们活吗？那就不许踏出这房门半步！”

* s6 `* K9 j& I. K    平静的语调，彻底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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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你混蛋——”慕善愤然转头，却在看到他时，声音嘎然而止。

( i  i# M; q1 r$ f' n  i) M    他背光站着，微驼着背，整个人显得苍白而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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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c: K2 e) B3 u3 D    两处暗红的血迹，正沿着他的肩头和胸口，藤蔓般缓缓侵染。他的伤口崩裂了，他开始咳嗽，一声一声，沙哑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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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清黑的眸，却始终盯着她，又冷又狠的牢牢将她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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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U2 L. a/ g7 t  b+ q    约莫是咳嗽声太过密集，门口传来李诚迟疑的声音：“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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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陈北尧看都没看他一眼。

) d& E' j5 o. h    慕善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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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8 T1 ?! n+ c    他整个人看起来又虚弱又阴冷。已经有血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滑落，最后滴在他脚下的阴影里，就像滴在她干涸的心上。

! O) l0 O0 D* v% N    他走到她面前，却先拿起沙发上的一件外套，为衣衫凌乱的她披上。

8 @& C* _5 b( W: ]( I) q$ B    她的眼泪忽然大滴大滴掉下来。说不清是怨恨、委屈还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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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已经耗尽。

    “你再逼我，我就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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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看着她的泪水，一滴滴晶莹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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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9 k, j  q" H1 R2 Q    她说再逼她，她就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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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d8 h7 n' k2 f    半晌后，他开口：“三年，为我生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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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o- D+ @* A- D; T    “不可能。”慕善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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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3 g- X    他极虚弱却极冷的笑笑：“慕善，这是我的底线。否则，我让你父母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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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看着他，眼泪掉得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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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泪水，再没令他有半点心软妥协。他冷着脸看向门口：“李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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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5 K1 r; d9 m4 J    李诚走了进来，大惊失色：“我马上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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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6 h6 b. s  V    他摆了摆手，寒眸盯着慕善。

    近乎温柔的声音，温柔到阴森：“想好就告诉李诚，让爸妈早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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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也不等慕善回答，转身让李诚扶着，缓缓走出了房间。

    夜灯初上的时候，慕善安抚好喜极而泣的母亲，挂了电话，推开主卧的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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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O- k+ {4 f6 d% r( E+ O    只有一盏夜灯，陈北尧就坐在床头，静静的吸着烟。

    上身赤着，密密缠了几处雪白的绷带，像一只蛰伏的隐忍的兽。清秀绝伦的侧脸，笼着一层暗光，仿佛已经出神很久，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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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  A+ g& X: C. X1 p: ]$ t( {1 X    等待猎物心甘情愿的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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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3 \& h0 h( A. t, Q! v2 u  x* m& h    听到声音，他抬头看过来，伸手把烟戳熄。

    黑眸紧盯着她，眼中似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暗涌聚集。

- A2 m  r: O5 G$ z1 q9 y8 r    慕善垂眸走到床边。

    手却被他突然一拉，她脚步不稳倒在他怀里。

    夜灯下，他的脸半明半暗，比任何人都清秀，也比任何人阴冷。宽阔而精瘦的胸膛，丝毫不觉得单薄，反而像一堵结实的墙，将她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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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8 \, F0 B9 Z" k; p2 `    他紧盯着她的脸，有力的大手，却从身后悄然抚上她起伏的曲线，开始无声而强势的流连。

4 [* \4 c( v* W9 v3 ]( c    慕善整个人伏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脸贴着他温热柔韧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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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r( a# A2 R4 L& n    周围很静，唯有他灼灼逼人的视线和逐渐深入的抚摸，令她微微颤抖，令她差点喘息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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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4 e! a% Q5 V+ Y) s6 L/ F) V    “陈北尧，我们彻底完了！”她终于忍不住喘息一声，狠狠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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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 x, y: u8 W  p    “不，我们刚刚开始。”他的声音很平静，翻身将她平放在床上，高大清瘦的身躯，重重覆了上来。

第二十三章  癖好
   
    第二天清晨，陈北尧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他接起小声说了句：“等下。”低头看一眼被自己箍在臂弯中沉睡的慕善，小心翼翼将她移开。

    他起身下床，来到外间的书房。

    是周亚泽的电话，跟他汇报了SWEET最新传来的消息。末了又问:“嫂子昨天脸色不太好，没跟你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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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i/ k  ]1 P( }! z' \1 {    陈北尧无声笑了，语气平淡：“没事，她还在睡。”

$ G" i$ G" j3 b" W7 J, ~1 S    周亚泽明显惊讶的沉默了，过了几秒种才笑了：“哈……她不会再回北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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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C8 D6 p: n4 @! i6 N+ T    陈北尧看一眼里间的床，淡道：“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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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陈北尧回床上坐下，点了根烟，低头看着睡颜静好的女人。

    慕善觉得喉咙特别的干，这干涸感令她睁开眼，终于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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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n' g5 {- n2 d    陈北尧就坐在边上，光裸的身体在晨光中像一座静美雕塑。上身缠绕的绷带，是雕像厚重的残缺。而那层层白布后，似乎已隐隐有血色渗出来。

: _5 J/ W! v( a! s& \    他似乎并未察觉，透过袅袅烟雾，静静望着她。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昨夜意乱情迷激烈纠缠，就像一场梦。此刻两人赤身相对，慕善几乎是立刻往被子深处缩了缩，冷着脸看着他。

    这动作令他微微一笑。

. h. j! T. R, ?6 X/ j+ {; B    她不看他，喉咙干得很，抬手拿床头柜上那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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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t; }7 B. o& u    陈北尧将她的腰一搂，低声笑道：“过夜了，去拿瓶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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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再次醒来时是中午，窗外的天却阴得像深夜，狂风疾雨重重拍打着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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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e! h) _9 K0 |+ N    刚才被他抱着，他伤势未愈，她筋疲力尽，两人都睡着了。不过此刻身边空荡荡的，不知他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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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o; \' w3 ]6 t/ s0 |8 Q' Y0 I% M    慕善身体潮湿酸痛，掀开被子一看，手腕、胸前、腰间、大腿，处处都是他的吻痕——他毫不掩饰压抑多年的热烈。

4 b6 R/ Z' N1 L9 E3 E; `" n: v9 Z# M) l    得到释放的不止他一个。慕善只觉得骨头都是软的，她只想躺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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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J5 q9 X3 W3 W! S/ m    她有些茫然的想，怎么就被他禁锢在身边了呢？她一向自诩还算精明敏感，就算他滴水不漏，她若早点防备，也不至于到今天，被他逼着上床，进退两难、如履薄冰？

    为什么呢？她对谁都留了戒心，周亚泽、丁珩，甚至叶微侬！可为什么唯独对他不设防？

2 ^+ f/ V; q2 @. ], [. n    她不由得想起重逢那天，他在榕泰顶层，沉默的弹一曲《天空之城》。即使清冷疏离，即使与曼殊暧昧，可就是从那时候起，给了她错误的信号。

, t4 X5 N/ p9 N2 b# c3 w    她觉得他隐忍温柔，认为他一往情深。哪怕后来目睹他杀人，她也以为，他对她是不同的；以为他骨子里还是那个痴情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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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T% X2 G8 @9 @2 _! W  _    还有，在车上的固执牵手，在赌船上落空一吻，他对她没有半点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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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L# i: Q( k, L5 b    他长途跋涉，为她送上礼物；他红着脸说“我在重新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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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被她两次拒绝，他都只是站在原地，从不强迫，从不发怒。让她潜意识认为，他一直敬她爱她，如当年他心尖上唯一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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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在误导她，想要令她爱上他的痴情守候，想要她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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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失败后，他就退而求其次，陡然发难，她才会措手不及。

    在温润清隽的外表下，他分明是匹狼，隐忍城府、掠夺成性、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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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0 L& f. K: k; @    现在她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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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万的借条，冠冕堂皇、合法合规的“私人助理”聘用协议，巨额的违约条件，她这三年几乎要跟他寸步不离。

    可三年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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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e2 ?- u+ h! ~. l% _9 E    那只是他的缓兵之计，想要跟她朝夕相处，想要血脉相连。他只是想用三年消磨她的意志，他笃定能让她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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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9 X- d$ |6 }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心头一片灰暗艰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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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H- U" D! K- r    这个男人，对她用尽一切手段，可恨又可怜。

$ {4 B; ~6 o$ X* F& c    她曾经坚毅如铁。可昨晚，她对他身体的渴求，就超出了她的预期——她原以为自己能够控制。

# c! t0 R% {; ]    她永远不会认同他的所作所为。可将来某一天，她会不会屈服于爱情、亲情和**，留在他身边？

    就像他说的，她不必做选择。“为父母”、“为儿女”，她的良心已经有了光明正大的借口？

    然后呢？

    然后一辈子站在他身后，假装看不到过去的血腥？真的像个教父的女人，每天做无用的祈祷，痛苦的期盼着为他赎罪？

    这就是他们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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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_; k$ |5 c/ i  k" j' c    二楼还有个独立的开放客厅。慕善走过去时，厅里一片阴暗。哗哗雨声中，只有电视机开着很小的声音，画面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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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0 Y8 d5 s% l: N    那个略显削瘦的沉默身影，就安安静静坐在黑色皮沙发里，坐在一室嘈杂而黯淡的光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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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红光幽幽，慕善看清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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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b+ i2 F% Y    寒光胜雪的脸上，乌黑长眉像两道黑色新月，沉寂清冷。黑眸盯着电视屏幕，眸光却像是覆了层冰，疏离冷酷。

    任谁见了，都会不寒而栗，都会觉得难以靠近。

    这才是真正的陈北尧，终于在她面前袒露所有的陈北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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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p+ e3 t5 }" m& K/ u% q; Q    他听到脚步声，含着烟望过来，眸色变得幽深难测。搭在沙发上的手臂微微一动，仿佛在等她去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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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h2 H: }  o7 `. W    慕善在他对面沙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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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他熄了烟，坐直，微眯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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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q% t0 c# I    慕善沉着脸，不动。虽然明知是徒劳，可她不想靠近他。她心里恨着他，恨他让她这么痛苦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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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亦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幽暗光影中，她的衣服昨天早破了，只能穿着他的T恤，黑发如瀑、长腿如玉。清艳干净的容颜，映入他眼里，是雨声中一弯幽静动人的睡莲，暗暗绽放。

5 h3 Q  ^3 w# d% v: t    可这枝睡莲，还不肯开在他的臂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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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1 X  d( @; E& v    他起身，缓缓走近她。高大身躯瞬间将她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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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冷着脸，很镇定的样子。可眸中却闪过几分羞怒、难堪和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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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在她身旁坐下，抬手就扣住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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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你别太过！”她眼眶微红，在他怀里猛烈挣扎，手肘即将碰到他胸部伤口时，却生生僵住。

    陈北尧将她的动作看得分明，眸中升起淡淡的笑意。他低头吻住她暗红的唇。不等她喘息，他一把将她抱起平放在沙发上，俯身压了上去。

第二十四章  荀彧

8 {/ Z8 e4 R7 [5 R6 @6 r    “慕总最近不同嗳，气色真好。”助理江娜把文件放在桌上，一脸笑意。

    旁边另一个年轻姑娘笑道：“一定是因为……恋爱滋润呗！慕总，什么时候让那位开宝马的男朋友请小的们吃饭啊！”

    如果是从前，慕善一定大方的跟两位小姑娘开玩笑。可现在，慕善只是淡淡一笑：“胡说八道，快去做事。”

    慕善刚拿起文件，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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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8 Y: y( d) p( y  L  }/ O    是陈北尧清朗温和的声音：“我在楼下。”

% a9 y. }6 X2 X+ k( X2 W" e    在同事们羡艳而狭促的目光中，慕善离开办公室。刚走出大堂，便看到熟悉的轿车停在楼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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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3 X& [, H7 p    每天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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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 t- y3 F, E( k) b  _% t    刚刚重掌霖市黑白两道、理应千头万绪的男人，竟然空闲到每天按时接送。

( F# B* {0 c' R" x4 b/ c    走到车前，司机为她开门。一低头，便看到陈北尧一身笔挺清隽的墨色西装，手搭在膝盖上，盯着她，清冷的眸似有暖意。

    慕善就像没看到，径直坐上去，拿出文件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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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秒种，他抬手放在她肩膀上。

    “高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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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8 S2 @- T. b5 I    慕善的容颜沉默如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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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J8 Z" w  o( i9 J    五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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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所有行李被搬到他家，正式成为他的女人。而他更是食髓知味，即使伤未痊愈，每晚把她往欲望的深沼里拖，让慕善真正见识到，一个压抑多年的男人的深沉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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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他却信守承诺，从不影响她的工作、生活。只是每天有鲜花送到办公室；时不时有精心挑选的礼物放在车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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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真的只是谈一场恋爱，温柔宠爱。

    慕善对着他，始终沉默。

. t( _6 w1 H- ?    只有在床上，她偶尔发狠厮咬他纠缠他，他低声失笑动作更狠。

    他正在一点点磨她的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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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4 _# ]% m    这家会所地处最繁华的酒吧街后，身处闹市却格外僻静。朱瓦青墙雕檐的仿古建筑前，只有垂柳在月色中昏昏暗暗。

    进了会所，走道里也很静。除了带路的服务生，竟然一个人也没有。慕善随陈北尧走到最深处的包间门口，服务生推开素雅的纱格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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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还没到，包间里静悄悄的。一张墨色矮几放在日式榻榻米上，摆了几道精致小吃。后面一道水墨山水屏风。

    陈北尧牵着慕善，绕到屏风后，推开另一扇木门，却别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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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间画廊。

    墙上挂满了精致的画卷，有山水，有抽象。雪一样干净的墙壁曲折来回，像是找不到尽头风景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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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D$ l! z$ |( D$ _    两人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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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6 t$ c' v$ Z; S6 |8 M: ^8 k    落地玻璃外，植物在夜色中郁郁葱葱，像一条绿色的静止的瀑布。在画与树的背景里，视线里只有一盏鹅黄的灯，高高垂在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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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架漆黑如墨的钢琴，静静矗立在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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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松开慕善，径直走过去，在琴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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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t, Y3 w( T5 J4 y* M1 Z, r    琴声如泉水舒缓幽深，他弹的是《卡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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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原本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转头看过来。

    他并没有看她，他弹得极为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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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c" p, y7 q: ~2 J    他双眸微阖，白皙清秀的脸庞，在灯下宛如美玉、光华流转。只消望上一眼，就令人移不开目光。

    他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安详和松弛，天使般静谧美好。唯有双手像是有了生命，于琴键起伏跳跃。

2 C) Z. [2 M& T6 a; `4 f! u* l& ~( m    与夜晚近乎痴迷的强取豪夺，与昔日笑里藏刀阴森城府，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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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声轻灵而悲伤，她仿佛看到白云蔼蔼，夜色凄迷。只有他孤身站在那里，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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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k: D+ G0 K    此时此地，这个男人温柔赤诚，纯净通透。

! g5 c" l# d, }* p    慕善心头酸楚。纵然又恨又怒，听着他缠绵的琴声，看着他清朗无双的容颜，她竟然只希望这一瞬能够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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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6 g) K- y; X% E    一曲终了，他抬头看着她，若有所思，一动不动。慕善双手抓住自己裙摆，在他灼灼目光中，一时竟不能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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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S: L# @6 g$ s    痴痴沉默对视，直到身后传来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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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北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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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微侬就娉婷站在墙边蜿蜒的画卷下。一个高大清瘦的男人，负手安静站在她身后，含笑朝两人点了点头。

2 r( e7 e8 t, j/ X( g8 g  G6 s    慕善心头微震。

/ E$ l5 |! @# @0 ^8 N    男人不过三十五六岁，容颜硬朗而英俊。可深邃双眸极为内敛柔和，瞬间令原本凌厉的五官软化很多。

8 Q6 b# r" I( U! f3 u    只是简单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平和而安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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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_7 y0 }9 X+ H    正出神，肩膀已被人轻轻一揽，带着走到他们面前。

    “这是我家老荀。”叶微侬浅笑，又对慕善二人道，“你们叫他老荀就好。”

    “你的琴弹得很好。”老荀明亮的目光看着陈北尧，“荀彧。”

% O4 w8 j! x( C: F6 e. T    陈北尧微笑伸手，与他稳稳一握：“陈北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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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 [' r9 p- s    四人回到包间落座。寒暄了几句，叶微侬笑着对老荀道：“你不是说，琴声、画作，这些艺术的东西，最能反映人的胸襟情操吗？今天听了小陈弹琴，有什么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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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闻言心中一动。看似很客套的话题，其实牵扯到老荀对陈北尧的感官。

( P7 t* r  r# k5 N  H    未料老荀淡笑，四两拨千斤：“琴如其人。”

+ x8 s$ E6 a" Q8 W3 Z% d$ G# ^" Q    似有深意，却捉摸不定。

- j* l7 ?! k) @# [+ \# I- o  u; I    陈北尧笑笑，向老荀敬了杯酒。

/ B0 ~8 \7 `$ A: A! ?    放下酒杯，老荀却看向慕善：“听微侬说，小慕也是H大毕业？”

    慕善点头，笑了：“竟然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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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V( n) e$ ~8 r, W4 _    老荀点头赞赏：“放弃外企高薪，回家乡艰苦创业，实在难得。今后公司经营上有什么难处，可以给我秘书打电话。”

* e4 K/ N% X! `; j. b. M    慕善心下感激，举起酒杯，却被陈北尧从手里取走。他笑着对她道：“还不叫师兄？我替你敬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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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很少有人敢在老荀面前挡酒，叶微侬笑道：“她可是千杯不倒，陈北尧你也太护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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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2 x7 Q$ |! d, X    陈北尧一饮而尽，笑道：“打算要孩子，不让她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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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9 q" n. ?* h/ D% b    不卑不亢的声音，自然而然的温柔。只怕任何人听到，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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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一口茶呛在喉咙里。

    叶微侬惊讶的看着慕善；老荀眸光则柔和了几分，看向陈北尧，点头道：“你找了个好女孩，这是福气。”

( }0 X4 p9 ^8 n$ m* w2 B; D9 I    尽管只有“琴如其人”这个虚得不能再虚的评价，可老荀明显对陈北尧印象不错。两人聊了大半个晚上，谈及霖市大多数中小型企业经济转型困难，竟几次令老荀蹙眉沉吟，或是愉悦微笑。

    叶微侬则拉着慕善，在一旁沙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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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 A6 p, Z    慕善之前跟她说，自己改变了心意，想跟陈北尧在一起。她和陈北尧的事，剪不断理还乱。叶微侬也不容易，她不想扔给她一个烫手山芋。

( Q: E; y! M; X: X    当时叶微侬竟然叹了口气说，也好，其实我现在更希望你跟他在一起。至少不像前几天那么失魂落魄。

8 n3 \+ b7 n* C    此刻，她盯着慕善半晌，笑了：“还真是不同。”

    慕善这下奇怪了：“什么不同？”

    她捏捏慕善柔嫩清净的脸庞，笑道:“娇嫩欲滴。”

    见慕善尴尬脸红，她又低声叹息：“刚才看到他对着你弹琴，我都很感动。慕善，我看你样子还有点不痛快。可人生就这一辈子，就这一个爱人。虽然陈北尧的公司跟周亚泽的黑帮有瓜葛，但毕竟没做大的违法的事，否则老荀今天也不会来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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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没吭声。

2 R3 v4 b; I+ n2 E    叶微侬并未察觉到她的情绪，叹息道：“想不到陈北尧这么冷的男人，竟然口口声声提孩子。你要是不跟他在一起，他也怪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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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5 p& i1 w* A( k    慕善岔开话题：“你们呢？什么时候生孩子？他遇到你时不是单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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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e6 I" }) ?0 t6 I, Y* X: N) ^    叶微侬笑笑：“北京那边逼着他再娶，他不肯。我们没办法结婚的，但是我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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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多的时候，老荀和叶微侬先乘车离开。陈北尧送了幅外公的字，令老荀颇感意外，欣然接受。

    刚坐回车上，陈北尧一身酒气的低头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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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他眸色清明。

    慕善淡道：“不是为了你。三年后，我的公司还要在霖市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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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视她的冷漠，他笑笑，捉起她的手，送到唇边，一根根轻轻吻着。慕善又痒又麻，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 d& U1 c1 s4 y) E; P" Z$ O% y    他真的再无半点昔日温柔、沉默、隐忍。只要他想要的，总是直接、狠厉的掠夺。

& I" Y; P# }9 ^% E5 c. v% x- u    大概是今晚很顺利，所以他的心情明显很好。

    今晚，慕善又见识到他的另一面，不得不佩服他的长袖善舞。

    荀市长那样家庭背景的人，不在乎钱，也不在乎女人——这几年身边只跟了个叶微侬。从北京外派到霖市，过不了几年肯定提拔离开。

3 }7 s7 P& R; {) N5 B, j! C    那什么样的人，能打动荀市长，成为朋友呢？

+ F/ {" r0 L- ]! O1 K    君子之交。

    一曲忧伤卡农，气质高洁纯净，任谁看到当时的陈北尧，都会被他清高孤傲的姿容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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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m8 `, r: D) K    他的女人是H大高材生，干净正直的小师妹，亦是在荀市长面前的加分项；他对爱人温柔呵护、深情顾家，更与荀市长对叶微侬的专一，异曲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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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霖市经济发展见地独特，对荀市长侃侃道来，一副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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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处投其所好，却又自然而然。

2 t/ S2 F8 Q  D  U    就算他日荀市长将他引为知己，慕善都不会觉得意外。这个男人，做什么事都有城府预谋。只是不知道他结识荀市长，是为了守成，还是进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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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2 f2 s! A, |' I    似乎察觉到她的沉默疑惑，陈北尧嘴角微勾：“想问就问，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会瞒你。”

( }' ?0 e# m  V2 {& S# C    慕善不想和他多说，可荀市长牵连叶微侬，她不得不多留个心眼。淡道：“你最近在忙什么？”

    他不答，望着她含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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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q8 l- P! N5 E    答案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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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视线令慕善有点受不住，转头直接问：“结识荀市长之后，还有什么进一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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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笑，伸手摸烟，看到她却又收手。

: W2 G6 {7 H, {+ l3 B/ g/ Z    “善善，别想太多。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我是这个正经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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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不吭声。

9 R2 Y% p; z( z2 K( C+ ~# [* S    他话锋一转：“赵副省长被提拔进京，省委空出一个名额。听说要从霖市选人。你更看好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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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E# F3 m; l" q4 N, Y0 z    慕善一怔。他说的“更”，指的自然是荀市长和温副市长。

4 e5 }4 Q; P9 _# g0 M8 g5 C    她沉思片刻道：“听说荀彧是荀家不受重用的小儿子，才发配到霖市。不过温敝珍多年来充当丁默言的保护伞，我不觉得他清清白白。比起他，我宁愿投荀市长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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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难得没板着脸，陈北尧忽然低头，捏住她的脸，沿着唇线一点点耐心的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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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3 i5 }% S  t$ ^$ S' y    “嗯，我们投他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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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陈北尧跟荀市长只聊经济大势，半点没谈私事私密。之后许多天，陈北尧也再没让慕善作陪，他与市长间，仿佛真正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 g; k, f1 A- ?" f2 e0 n) D) R    可半个月后，一件轰动霖市乃至全省的丑闻，像一场暴风雨，狠狠袭向霖市向来平稳的官场。

第二十五章  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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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和视频拍得很清晰，也很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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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线很亮，女人白嫩、饱满、匀称的身躯，被折叠弯曲成各种诡异的姿势，与中年男子激烈交合；

$ W7 D/ N! L+ W# l    女人面部有模糊的马赛克，可依然能看清娇艳红唇紧紧抿着，令人不得不遐想，她当时是多么痛并快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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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最后几张，是一些慕善闻所未闻匪夷所思的工具，被男人加诸在女人纯洁无暇的躯体上，反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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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人看到这些香艳重口的画面，听到男子和少女极度沉溺的呻吟喘息，只怕都会心猿意马、又暗自鄙夷。

    慕善关掉电脑，喝了一大口水，沉思。

    数天前，一个痛诉官员圈养女大学生禁脔的帖子，忽然出现在网络上，图文并茂、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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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m8 ~9 O9 O  u2 y5 h, N. J    发帖人的字里行间，无不暗示男人就是温副市长，而女人，是被他强迫玩弄的清纯女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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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5 z0 [5 Q5 C; o' s  `, Z  S; d2 u* q    高官、性虐、贫寒的美女大学生……这些因素关联在一起，足以挑战每个人蠢蠢欲动的神经。帖子一发出来，就在网络疯狂流传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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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t3 o% R( V- `+ R' f  R$ T+ ?    虽然不出半天，帖子被全面封杀，再找不到半点痕迹。但这事实在影响太大，据说女主角已经退学。而霖大学生群情激奋，上书市委要求严惩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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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得知这些消息后，第一个念头是：出了这事，温敝珍还能进省里吗？

    她觉得背后肯定有人推动策划。但那并不是最重要的——没人逼得了温敝珍，无论如何都是他行为不检、自食恶果。而且如果他真的强迫女大学生，慕善更加不齿。

- p8 [0 ~6 {  M  T& o$ F    慕善猜得没错。

    几天后，果然有人自称霖大教授，在网络上发帖对这次事件负责——原来数月来，那名女大学生禁脔碍于某些势力，求助无门。一个偶尔机会，教授知道了她的事，非常愤怒震惊。深思熟虑后，他选择在网络曝光，为她求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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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 @, Z6 [    后来，也有相关部门找了几位霖大教授调查，但因为没有直接证据，又迫于舆论压力，也就不了了之。

9 q' x' j+ |8 x6 p8 B$ |    可慕善没想到，霖市很多人也没想到，事情还没完。

! ^" f$ L' \5 F/ j3 u7 L. w    几天后，董宣城告诉慕善，一封揭发温敝珍多年前贪污受贿的检举信，寄到了市纪委。寄信人实名举报，竟然是温敝珍很久前的一位秘书，多年前犯事发配到乡镇当街道文员。

    这件事很有玄机。秘书敢站出来实名，市里竟然还受理了他的举报，风向显而易见。

    果然，数日后，温敝珍被双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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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霖市官场，就此风云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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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晚，看到新闻中再无温敝珍的身影，慕善忍不住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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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叹气时，陈北尧和周亚泽刚好走进客厅。周亚泽还得带了个女孩，笑嘻嘻冲慕善道：“嫂子看新闻呢？SWEET，你也学学嫂子，多掌握资讯，才能帮到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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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周亚泽似乎格外兴奋，慕善忍不住看他一眼。这一看倒是有点吃惊——他怀中女孩格外清纯动人，翦水大眼看着慕善，很乖巧的叫了句：“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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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一看她就有好感，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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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WEET跟周亚泽上了楼，陈北尧靠着慕善坐下，身上有淡淡的酒气。他低头在她身上嗅了起来，他似乎很喜欢她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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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不理他，继续换台。过了一会儿，却听到身旁传来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 f% e- V1 F4 L- I2 X5 i; v    她一回头，陈北尧竟像个大男孩般，耷拉着头，一只手臂搁在沙发上，另一只手就放在她大腿旁。

    穿着精良西装的高大身躯，就这么蜷缩着微弓着，静静靠在她身旁。

    像半段黑色的圆弧，隔着一段小心翼翼的距离，将她围在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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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D9 R) f& o    慕善心头微颤。

    他的脸离她很近。黑色短发上光泽如流水，仿佛就要淌到她心上。而清秀如画的侧脸，只要她一抬头，就能贴近。

1 b' D( F" T, h0 |8 H    慕善别过脸，起身，上楼。

% m2 |: j4 X5 D0 v& @8 s    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响动。她一回头，看到那墨色双眼徐徐睁开，定定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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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沉默着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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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R" u$ X2 K8 I& l( ~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隔着几步距离往楼上走。尽管已有过多次亲热，可他什么也不说，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跟着，反而令她心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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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加快步伐也不是，放慢也不是。楼梯转角，慕善一侧头，就看到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仿佛笃定，今晚她依旧属于他。

    慕善心中再次徒劳的升起怒火。

    经过一间客卧时，慕善神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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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但极有节奏感的撞击声和呻吟声，还是清晰传了出来。毫无疑问周亚泽一定把Sweet重重压在门上放肆掠夺，才会有这么明显的声音。

    慕善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女大学生艳照，脸上一热，脚步更快。

( F: J6 @1 d: \: X. A    陈北尧明显也听到了，经过时直接抬手敲了敲门示意。他们的声响这才轻了许多。

    这些暧昧的声音，愈发令慕善心头不宁，又羞又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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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刚走进房门，陈北尧已经像影子样跟上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 c9 U* s6 [1 }3 `, u    “想要吗？”他仿佛能看穿她冷漠的表面下、身体里的无声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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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C& h0 y6 ?0 G+ ~* E* G; s    “不想！”慕善恨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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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黑眸氤氲的盯着她：“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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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5 D- }: b% _0 b6 s5 R  w- U5 ]    她咬牙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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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D9 R; l# `) |5 g3 v    慕善没想到，很快又见到丁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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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一次，她已是陈北尧的女人，而他是吕家小姐的未婚夫。

    这晚，是市政府召开的慈善表彰晚宴，邀请捐助希望工程的企业家参加。因为之前的丑闻，市里对这次慈善活动极为重视，荀市长甚至亲自担任颁奖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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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Y$ \3 q0 q- o. E: n* x    慕善被陈北尧搂着走入会场，看到巨大的液晶屏显示，她略有些吃惊——陈北尧的捐款金额竟然是最高的，名字在第一个。

2 k, u) @" C. f9 Q( e    交杯换盏、觥筹交错。

$ O) q8 o8 E- m) Q0 f5 L- }    器宇轩昂的荀市长宣布表彰决定。陈北尧在掌声中走上灯火辉煌的舞台，不卑不亢微笑着，身姿挺拔料峭，容颜清俊光华。任谁见到，都要赞一声惊才绝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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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他与荀市长握手、合影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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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身份不同、气质不同，却同样清隽内敛。他们并肩站在一起，只令慕善觉得整个霖市，仿佛都在他们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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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头微惊。

1 m  j3 R( U6 V    是啊，现在得利最大的，是他们两个吧？这多像陈北尧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啊！可霖市政局，绝不是陈北尧一个人可以撼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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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0 t) V/ f3 s! [! q3 J6 I6 s    不过，世事已成定局，他们是巧合还是默契，已经不重要了。

    正走神，同桌却有人询问她和陈北尧的婚期。她跟了陈北尧，在霖市商界已不是秘密。慕善笑笑，含糊其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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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陈北尧回到她身边坐下，正好看到她与女眷攀谈，面若桃花、笑容浅浅。他将她的手一拉，把奖牌奖状递给她。

    慕善拿起来看，愣住。

    “……感谢陈北尧先生、慕善女士，捐助五十所‘陈慕希望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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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Z  U6 }& t. j3 P) K4 H    一行小字，镌刻在奖牌最下方。

! x& v# w* N8 f8 r8 p    陈慕希望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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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F1 h4 X! b2 m    慕善心头百味杂陈。不管他是真心，还是为了名声和讨好官方，终究帮到很多孩子和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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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 H. N* b! _& J% w) G6 A# q    而且那些小学早已建成，所以他几年前、与她重逢前，就用了“陈慕”这个校名？

    “谢谢。”她忍不住抬头，目光温和的对他笑了。

    陈北尧嘴角一勾，盯着她，端起酒杯自己干了。

    却在这时，掌声再次响起。慕善抬头望去，一名西装笔挺、高大挺拔的男士，揽着位娇小女士，款款走上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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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丁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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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1 \0 |; z( ^    与陈北尧略显清冷的俊美不同，他显得更加风度翩翩、英俊倜傥。站在貌不惊人的吕夏身旁，就像一块清朗发光的玉。

    吕夏从荀市长手中接过奖牌——她替亡兄领取表彰。丁珩一直微笑陪着她，那份温柔呵护足以令在场任何女性侧目。合影时，他灼灼目光静静环顾一周，沉默微笑，风采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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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U- r( l- M, M: {; s6 u    甚至意气风发，更胜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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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想，整个霖市，大概没人像丁珩这样历经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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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族企业一夜倒台父亲惨死、他一改公子做派，坚韧的寄人篱下、孤身筹谋；

    原本如日中天的亲舅舅意外下台，任谁都觉得他这个太子爷再没搞头。他却摇身一变成为吕家乘龙快婿，吕家生意尽收囊中，真正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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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觉得他靠女人靠运气，可慕善觉得，吕家出事，谁能在当天就追击湖南帮复仇？谁能在事后亲赴湖南，摆平了这么大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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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 p; k/ h( w    她早知道，他的胆色不同常人。

    看着他扶着吕小姐下台，慕善心情有些复杂。他那么风流的人，会真心对待那个女孩么？

    慕善因父母被陈北尧威胁时，压根没想过找丁珩帮忙。因为她始终觉得，如果陈北尧是狼，难道丁珩不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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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4 [% D: O; R) U$ |    想到这里，慕善又有点难过——为什么她可以对任何男人冷静疏离，唯独在陈北尧面前，次次失了分寸？过去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 ~; W3 J- @) S    她已下定决心，三年后一定走。那时候如果他再拦，她只能狠心揭发。

    她不要痛苦一世，这是她郑重的决定，她不会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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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年呢？她诚然不会原谅他、接纳他。可就像他说的，她也想要他。那是她灵魂深处的渴求，干涸肉体的欲望。

% M2 {& W) A8 I/ _1 V0 [# \    就当饮鸩止渴，就当给自己的一点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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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对他的略带强占，默默的甘之若饴的想法，不能让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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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l8 T: G3 R* I2 V  T1 P6 k    宴席后是舞会，陈北尧跟慕善跳了两支舞，就被热络的人群围住。慕善难得透气，一个人走出了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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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灯火通明的过道，慕善垂眸，一步步数着地毯的花格。陈北尧想让她怀孕，她的确也很想要个跟他的孩子。不过，陈北尧大概以为，有了孩子她肯定舍不得走。可他不知道，有了孩子，她的爱情已经圆满，她再无所求，所以才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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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m0 @/ Q; R& z    “慕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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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3 H9 o- D* ]- m    熟悉嗓音，忽然在背后响起。

) J) W* x; g: w    慕善身子一顿，微笑转头：“丁珩。”

    灯光下，这个近日来传奇般的男人，正眸色深沉的站在窗边，幽暗夜色愈发衬得他长身玉立、姿容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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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夏小姐就站在他身后半步处，看着慕善，挺亲和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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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珩转头对未婚妻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便朝慕善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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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吕夏转身趴在窗口，竟是做出一副悠闲等待的姿态。这让慕善对这位吕小姐，有点刮目相看。

    丁珩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扫过她精致的妆容、坦荡的双眸，眸色愈发的深。

    “心甘情愿？”

    慕善当然知道他问什么，不答反问：“你呢？”

    他忽的笑了：“慕善，你总是针锋相对。”

6 D7 Q" ]' a7 ^; K% K# s1 R. g    他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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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他的身体几乎要贴上她。慕善一惊，立刻后退。可后面就是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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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早有预谋，双臂一圈，拦住她的去路。

6 B5 v6 x, O$ \    而他身后数步的吕小姐，恍若未见，安安静静。

8 W5 x: k. M$ A    慕善并不怕他，但隔着一堵墙便是宴会厅，这姿势实在暧昧。她的脸色冷下来：“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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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这样。”他紧盯着她。在那片漆黑的深渊里，慕善分明看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持。

- q5 {1 `$ `  e0 a0 Z    “这算什么？你有未婚妻，我也……”慕善顿了顿道，“……有了男朋友，我讨厌暧昧，你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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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V) U! O! Z) Z    “我只想跟你说。”他脸色沉下来，慢慢道，“那个电话……不管是善意还是巧合，我会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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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一愣。

    而丁珩看到怀中女人容颜娇艳、眸光如水，红唇在灯下格外柔润。他自然而然的低下头凑近，那姿态就像又要强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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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慕善伸手要挡。

    他却凑到她耳边道：“我不信你是心甘情愿。只要你一句话，我帮你。”

    慕善心念一动，可转念一想，立刻否定了他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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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珩！”女人略显焦急的惊呼忽然传来。

- o$ ]' T2 m# V9 L( Q    来不及了。

6 x$ x9 w7 L& a! @3 Q+ T  W: L    一声闷响，丁珩身子一晃、头一偏，竟然松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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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面前光影一闪，手已经被人狠狠抓住，熟悉的气息立刻将她包围。

    她这才看到丁珩被逼退了几步，才在她右侧站稳。他一只手抚上脸，眸光沉静，唇角竟然溢出一丝鲜血。

* r' R* x2 X' a9 K7 v8 W( p& Z) G    可见刚才他挨的一拳有多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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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左侧，是一身肃黑西装的陈北尧。李诚和几个保镖站在他身后，脸上全有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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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g! }7 ?" Y$ J    陈北尧面色却很平静，看了看慕善，又看一眼脸颊已经明显有些淤青红肿的丁珩，笑了：“原来是丁少？不好意思，怕她吃亏，下手重了。”

第二十六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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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f6 i6 ^0 j3 y7 ~/ @9 P    丁珩擦干嘴角的血迹，盯着陈北尧，不怒反笑：“陈总下手一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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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根本不搭腔，偏头看着慕善，意有所指：“没吓着吧？”

    慕善主动握住他的手：“没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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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笑了，将她揽入怀中，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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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夏已经快步走上来，扶住丁珩。几个年轻男人也从远处走过来，站到丁珩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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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夏柔和的声音也恰好让所有人听清：“丁珩，我有点醉了，能不能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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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1 {8 v) q% Z9 `# w: }9 U    慕善觉得她此时开口，非常合适。两个大佬自恃身份，不愿也不会在公共场合闹起来。但刚才毕竟动了手，此时两个女人都开口，他们也正好下台。

8 l* i# x1 O% X    未料陈北尧忽然松开慕善：“丁少，去抽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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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珩抬眸看着他，也轻轻挥开吕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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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2 o+ D( x4 l" u8 X; d    身后的保镖们个个表情肃穆，明显绷得很紧；李诚站到慕善身旁，低声道：“嫂子，别担心。没事。”

    慕善没有担心，只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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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7 g* T$ k, C1 I    前方幽静的走道，两个同样高大挺拔的男人，各自点了根烟，倚在窗口。他们一个清俊，一个英朗，气质截然不同。可也许是灯光太柔和、夜色太迷离，此刻慕善远远望去，竟看到同样幽暗俊逸的流光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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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a, Y9 F2 c) x. H* m  k    他们曾是最好的兄弟，现在只有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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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能聊什么？还是在利益面前，血海深仇都能暂时放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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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7 ~% c3 F2 ^2 T, C" j6 a) E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众人正等得忐忑，宴会厅里忽然走出一个三十余岁、戴着眼镜的斯文青年。

, \' B3 N8 ~1 t/ A    “吴秘书。”李诚率先迎上去。慕善认得他，是荀市长的秘书。

    吴秘书点点头，看一眼陈丁二人方向，笑了：“原来都在这里。李总，老板要走了，说请二位一起去喝茶。”

2 r; p0 C2 T2 ^4 {6 a8 q9 R    他口中的老板，自然是指荀市长，这也是秘书们习惯的叫法。李诚闻言咳嗽两声，缓缓朝陈北尧二人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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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q- R; w2 M# N0 F( F5 ]1 h3 f    这晚慕善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有人在亲自己的耳朵。她知道是陈北尧刚刚“喝茶”回来。

6 m( y- ]9 ~" ?+ N% b" R    她闭着眼一动不动。陈北尧亲了一会儿，停下来，从身后搂住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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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  ^9 D6 _( Q* x    “不想知道？”清润平和的声音。

2 R# ~& P# T/ m9 t5 U& V+ G    “猜都能猜到。”她淡道。

    “说说看。”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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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K+ P0 T& r0 w    慕善把头往枕头中埋得更深：“荀市长真正掌控全局，你们也要休养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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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6 d$ ^/ h9 W: E4 p: D; k" \    很显然，霖市会有很长时间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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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得透彻。”他忽的抬手，将她身子转过来面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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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帮我管生意。”他盯着她，“投资公司、房地产，这些都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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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想都不用想，直接拒绝：“没兴趣，我的公司也很忙。”

    “你的人一起过来。”陈北尧仿佛没听到她的拒绝，“我现在缺职业经理人，就算聘请你的公司做常年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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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4 b0 m" \  T9 T, B0 ~7 g    慕善深吸一口气，他的公司会缺职业经理人？

% e' D  u- j% k- E$ `+ K& |    “你又在算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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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态度大概令陈北尧不悦，长眉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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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0 L* j# L- M/ h' M1 c    她到哪里，自然有他的人跟着。今晚在宴会厅里，听到异常，他第一时间走出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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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看到她被丁珩扣在怀里，脸蛋绯、眸光流转。尽管她脸上有怒意，可对着丁珩，却没有对着他时，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冷漠和决绝。

' t' ?- C# b1 R$ x: d9 F7 [    仿佛已经下定决心，三年后会离开他。

    这令他心头微怒。

    将她抓回怀中时，他忍不住想起当日榕泰顶层，晕倒的丁珩嘴角残留的口痕迹；想起躲在柜子里的她，粉柔嫩的唇色；

    他也想起手下送来的视/频，灯光音乐中，她被丁珩紧紧拥着，翩翩起舞。丁珩闭着眼吻她，她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真正像一对坠入爱河的佳人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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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4 y- c' w$ c    她曾经不止一次拒绝了他，却被丁珩吻过。

    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被另一个男人狠狠吻了两次。

. X0 O6 F# A' R8 Z$ K- [    想到这里，他幽深目光盯着她水光清艳的唇。

    “别乱想，没有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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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想让你的一切，都在我控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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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不吭声。

    他的声音很柔和，与平时的清冷疏离有些不同。可慕善知道，他一旦这样柔声细语，往往动了怒，下手更加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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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i4 |5 Y. c- ^* O9 q    是什么令他生气了？连她的公司都想圈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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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4 ~7 f, T    当然是丁珩。

' _8 e8 v& t' {/ H2 W8 z    “我跟丁珩没事。”她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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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J2 V! k3 v) M/ Z7 |& I8 F    不是要跟他解释，而是不想卷入他跟丁珩那堆破事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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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点头，眸色含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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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的前奏，比以往漫长许多。

1 i2 D9 o% y2 z* `; g    或者应该说，对陈北尧算是前奏，对慕善已经进入正题。他的手和口，格外耐心的流连，令她眸色迷离、面色绯。要不是还下意识努力压抑忍耐，她早已连声尖叫。
   
    过去，她设想过无数次与陈北尧重逢、再次相爱。但在她的幻想中，从来都会绕过父母——因为陈北尧一直是她和父母间禁忌隐痛。

    而现在，她更加不想让陈北尧重新出现在父母面前。

    哪怕他现在的条件，完全超出父母的择婿要求很多倍，甚至可能得到父母的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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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是能看透她的心，淡道：“我不会再让你委屈。”

/ F$ m  y9 P  Y" }  ^& r( z5 m    “你想干什么？”慕善惊怒，“你敢再碰我父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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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笑了：“别乱想，我去负荆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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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慕善依然不同意，但是第二天下午四点，她还是被车送到自家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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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让她先回家，自己在酒楼设宴。她不知道他到底会怎么面对父母，也不知道父母会有什么反应。既然已经回来，她只能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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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g7 j4 V7 E- c% Z) |" e- K    保镖打开车门，慕善下了黑色奔驰。抬头便看到母亲站在单元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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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看着母亲明显有些憔悴，慕善心头一痛。

* G% C! H# s4 T+ E    “善善！”慕母抱住女儿，仔细看了看。大概是见她气色不错，高兴的笑了。这才看向花坛边的车和保镖，“这是……你朋友的？”

4 I0 s7 u# h, o! r8 F0 c! v0 X    慕善顿了顿：“嗯，进去说。”

    约莫是霖市车牌的豪车有些张扬，两母女刚走上楼，就有邻居打开门寒暄：“小善回来啦！你养了个好女儿啊，又漂亮又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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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J# i/ F0 F, n    母亲面露喜色：“这孩子是听话！”

, y) W4 d  H5 s( ]+ {8 y6 O    在家中坐定，母亲拉着慕善的手坐下：“你爸还在开会。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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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6 o) s- C1 B* |0 _. J% H; g    慕善有些心疼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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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个头不高，身材瘦弱。瓜子脸上虽已有不少皱纹雀斑，依旧看得出年轻时俏丽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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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c9 `5 R  e2 l3 M2 C    因为慕家在本地并不算富裕，在慕善记忆中，母亲温婉的容颜上，总带着几分愁容。慕善能理解那份哀愁。随着经济发展，小县城越来越多富人阶层。而母亲一辈子老实挣工资，那份哀愁，就是她对另一个阶层生活的毕生向往。

    慕善并不觉得有问题，这是人之常情。而且父母品行端正，上次若不是被陈北尧设套，一辈子平平稳稳，在慕善看来就是最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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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 e/ I, M% l+ I& n    可今天，那份愁容不见了。母亲的笑容似乎格外明朗，仿佛积压心头多年的那点不甘心，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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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笑：“有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母亲嗔怪的看她一眼：“你这孩子。”她转身进房，拿了一个小包出来。小心翼翼面带满足的打开，掏出几个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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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Y4 ]( `' ^! \0 \. G    竟然是好几处门面的房产证。

0 ~* {( }5 K! j# }: J: U4 e) M7 }; \    慕善翻开一看，都是母亲或者父亲的名字。她立刻明白过来——一定是陈北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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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b( K8 N2 _$ w    他直接送了母亲梦寐以求的商业街门面。这算什么？棒子加胡萝卜吗？

    母亲看着她笑：“今天上午有人叫我们去办过户手续，说是你安排的，我就去了。打你电话又关机。没想到这么多……就想等你下午到家问你——是你让男朋友送的？”

7 U. Z7 F" U1 G* ]( e    慕善顿了片刻。昨晚被陈北尧要了很久，睡到快中午才起来，手机也没开机。没料到他已提前安排好。

2 E: ]0 f! V, @    她不能让父母担心。她怎么可能让他们知道真相？

( T- y& w! E0 c6 L8 p/ q    她是他们的骄傲和希望，如果他们知道陈北尧是黑道商人，知道三年之约，知道陈北尧用三千万逼她，他们要怎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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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5 Z4 d4 ?+ N* t    而且她心中甚至还有个诡异的念头——即使将来要离开陈北尧，她现在竟然隐隐的不想让父母厌恶他。

! J7 Q6 h; }* X9 y3 W: h2 S    她不动声色点头：“嗯，妈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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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又笑，真的是那种吐气扬眉的笑：“他人怎么样？肯定是个好孩子吧……妈上次的事，人家一声不吭就帮你出三千万，还动用关系替你爸爸跑动。说明这孩子是真心对你，又能干。他年纪大不大？没什么坏毛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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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3 X  X. c% l5 W# x+ f    说到这里，她神色又凝重了几分：“要是人品不行，咱们马上把门面退回去。再有钱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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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看着暗黄色木地板，听到自己有些刻板的答道：“妈，他没什么毛病。香港大学金融系毕业，现在自己开公司，年纪不大，二十六，只比我大一岁。除了我之外，没交过别的女朋友。”

3 _) ?2 S" c9 f& a, r: a  H    母亲闻言眉开眼笑：“太好了！真是个好孩子。你总算找了个像样的男朋友！”

    慕善盯着那几本鲜刺眼的房产证，缓缓道：“妈，他是陈北尧。”

第二十七章  宝贝

8 N* y! V( m* J0 o    母亲的笑容骤然僵在脸上，有点不可思议：“陈……北尧？哪个陈北尧？”

    她的反应，令慕善不明所以的慌了一下。

) G1 {4 j6 v4 z+ O1 C    她忙拉着母亲的手：“妈，你先别生气，别为他一个外人生气。这些年他一直在外面做生意，这次是来……负荆请罪，想要弥补当年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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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N) \3 ~+ [; D: o    母亲脸色还很冷：“他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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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她的样子，慕善觉得有点难受。其实陈北尧能否得到父母谅解，她明明无所谓。可母亲的反应，又让她心头泛起熟悉的无力感和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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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这八年来，每次谈及陈北尧时，父母狠厉决绝的态度，而她耐着性子开导，却毫无作用，最后只能无言沉默。

    她勉力道：“你先见见他，要是不满意，我不跟他好。那三千万我慢慢还他。”

    说出这话时，她心头微痛。母亲心疼她，怎么忍心让她背上三千万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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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母亲眼神明显一痛，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什么，又问：“电视里提到的，霖市第一大企业、陈氏投资集团，跟他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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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他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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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脸色阴晴不定：“你说他要向我们负荆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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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避而不答：“妈，他今天专门请咱们家吃饭，你可以看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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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a! Z7 W1 ^+ l# y) T, ], A* ~6 O; o    母亲脸色有点僵，看她一眼答道：“先看看。”

% h6 [6 r3 }) X$ h1 V0 \    母亲跟着慕善坐上奔驰时，好几个邻居好奇的打招呼，母亲勉强笑道：“哎，是，跟善善出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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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7 R" c6 _    车子停在本县最好的酒店楼下，服务生殷勤的开门。跟着保镖，走在金碧辉煌得有点俗气的过道里，隔几步就有服务生90度深鞠躬：“欢迎光临。”

# t- W: b5 e7 b* C7 R    慕善一直注意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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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母亲左右看看，神色竟然有些局促紧张，大概很少来这种应酬场所。这令慕善有点心疼。

5 Y! n+ s3 M8 r! s) D- y    母亲为了这个家辛苦了一辈子，女儿始终在外求学、工作，又曾回报过母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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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6 d+ K2 _5 s9 O    她伸手握住母亲略显冰凉的手，柔声道：“妈，外面的菜没你做的好吃。明天给我多做点。”

  K. Q) e" Z  v' B2 j    母亲闻言神色放松许多，笑道：“那是肯定的。外头的味精、油放太多了。”

7 K# R) r/ ]' u4 ~; ~( V4 g) @$ K    保镖为他们推开包间的门，桌边那人几乎立刻站起来。

3 r7 z  b# s  b, ]+ `    沉黑的眸毫不掩饰的闪过惊喜，他的声音温润如水：“阿姨，您好，请坐。”

- O4 L- Z9 T1 {* t9 _/ @    慕善看到母亲明显一怔，约莫是陈北尧今时的容颜气度，还是超乎了她的预期。

4 @- g) g7 i* x! Z8 J    母亲略有些尴尬和冷淡的坐下。

    一旁的侍者要添茶，陈北尧微笑阻了，亲手拿起茶壶为母女满上。这才坐下笑道：“阿姨，您今天肯来，我很感激。阿姨，不如先点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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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 o' M! _" l$ B: `1 y    慕善见陈北尧一口一个阿姨，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热络。连跟荀市长吃饭，他都没这么殷勤。

$ E6 F: r7 ^/ `6 I/ n    这令慕善感觉有些复杂，感激的望着他。他看她一眼，眸色始终平静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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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8 v9 }3 L' x) n    母亲虽不经常应酬，但也不迟钝。知女莫若母。这几年慕善不说，可她知道女儿心里一直念念不忘。

/ v8 S( j, J0 P; }" d    现在将两人神色看在眼里，她心中暗叹一口气，对陈北尧道：“小陈，今天你请我们吃饭，我们老两口来，是不想让女儿为难，不代表就原谅你接受你。你们当年的确做错了，错的离谱！我跟老慕就善善一个女儿，放哪儿都不比别人差。你当年差点毁了她的前程，哪个当父母的都不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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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心头微酸。

    刚才踏进陌生的酒店，母亲还有些紧张，可现在却言辞铿锵有力。是因为极度维护女儿，才令母亲忘了胆怯吧？

/ Z4 X! k: B5 V4 a    她在桌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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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的神色也很柔和：“阿姨，你说得对。慕善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她不该受一点委屈和伤害。过去是我年少不懂事，好在慕善一直很优秀，否则我追悔莫及。其实我也要感谢叔叔阿姨，如果不是你们当头棒喝，这些年我也不会这么拼命工作，现在能小有成就。希望叔叔阿姨给我找个机会，重新追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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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从没见过他对任何人这么低声下气、殷勤恳切。

* R4 u+ z- U* c    他根本没必要再算计她父母什么，竟然真的只为化解她和父母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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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神色也舒展许多，不过还是淡道：“年轻人知道错就好。等老慕来再说。”

# \7 U/ v& y, `! x, Y+ l6 b    与父亲的会面比想象中轻松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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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提前知道今晚要见的是陈北尧，父亲走进来时，脸还沉着。陈北尧也没有刚才对母亲的热络，不卑不亢为父亲添茶。

    上了菜，慕善和母亲话都不多。倒是父亲和陈北尧一问一答，一直在交谈。父亲问了问陈北尧的生意，又问了在香港求学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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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8 H7 p# B7 q. T/ t6 C9 G    两人也聊到本县的一些人际和企业，陈北尧极为熟悉，倒令父亲多看了他几眼。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心知肚明，却半点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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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2 M: o$ f( t$ M$ x    末了，陈北尧从一旁柜子上拿出两个盒子，分别双手递给父亲和母亲，是一点见面礼。

' Q: @9 v. R! R- `* o    给父亲的是一套棋子，慕善对这个不熟，只觉得棋子玉质通透清凉，触手温润。父亲看了几眼，淡淡道：“你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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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微笑：“慕善说您喜欢这个，托人从北京买来的。听说您是高手，改天跟您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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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脸上这才有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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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A; z6 n9 Z' w    送给母亲的是一套钻石首饰，样子简洁大方。母亲连说不合适。陈北尧笑：“善善选的款式，您样貌年轻，戴这个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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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3 G% }1 g# s$ d    慕善真没想到他准备了这么多，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饭吃到一半，父母脸上都有了舒心满意的笑容，四人相处全无尴尬。慕善看着陈北尧沉静温润的侧脸，只觉得自己在父母跟前，很多年没这么轻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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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吃完的时候，却有人敲包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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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4 Z" h* r( c! x( Z! {+ _' y, i    保镖从外面探了个头，朝陈北尧点点头。几个中年人朗笑着阔步走进来。为首一人中等身材、眉目端正，看着约莫四十来岁。

# P% @8 Y. F4 @) U9 [% `    他上前一步握住陈北尧的手：“陈总！来了辰县也不打个招呼，要不是经理告诉我你在这里吃饭，差点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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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t9 F! ?  G    陈北尧淡笑跟他们一一握手：“家宴，不敢打扰诸位。”

    父亲又惊讶又高兴，迎上去：“赵县长！苏县长！真巧。”

+ n4 [) w1 p7 \6 u# n$ C# f    一时喧哗。

/ {* R; r/ P* N) O% Y    那位赵县长看过来，他的目光何等锐利，听陈北尧说“家宴”，又看到慕善，已经明白几分。笑着和父亲打了招呼，话锋一转：“陈总家宴，我们就不打扰了。有空去那边坐坐？”

/ J# M/ C- u/ x    陈北尧客气道：“哪里，我一会儿过去敬酒。下次赵县长再来霖市，一定要让陈某做东。”

% p0 ?* D! `3 g6 P) u0 n0 Q3 m    一群人热热闹闹来了又走。母亲看一眼慕善，面露喜色。那眼神慕善明白——上次父亲出事，只怕人情冷暖。今天看小县城的官员跟陈北尧交好，父母当然觉得一扫乌烟瘴气，扬眉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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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坐了一会儿，陈北尧端着酒杯，起身说失陪，过去敬一圈酒就回来。

- U" s! V' ^0 k* ~# F    他走出去后，母亲盯着他西装挺拔的背影，终于微笑道：“这孩子是变了不少。”父亲点点头：“年轻人上进才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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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只觉得喉咙一片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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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是个俗人，她心中有俗人的期盼。

    这样的陈北尧，谦恭温和、衣锦还乡的陈北尧、与父母化干戈为玉帛的陈北尧，曾是她奢望幻想过很多次的梦，而今天，梦终于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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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G5 A$ ~& a% l    也许今天让他来，真是对的。他用谦卑和实力，解开了父母心头多年的耻辱心结。她年少时与他的放纵不堪，在父母眼中不再是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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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1 F% f2 s# {    就算他们再分开，父母这道坎也过去了。

& J5 x# T' L% S* |' G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他真的给了她，像他说的，不再让她委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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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0 ]5 n) h  j7 r8 Z. J6 w! p    今后只有他，能让她委屈难过了。

, r* w4 B( q* J3 Y    晚上陈北尧自然睡在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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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d% R1 ~; c, q( ~$ }% D    慕善洗了澡回到房间，就看到母亲坐在床头，样子有点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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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什么？”慕善笑问，在她身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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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抬手抚过她的长发。曾经白皙如玉的修长双手，如今显得紧皱干瘦，还有零星的黑褐色老人斑，唯有那份温柔的爱怜如昔。

    “善善，跟妈说实话，他对你好吗？”母亲柔声问。

4 Q( _* ~: }: j- b% r7 d    慕善点头：“挺好的。否则我不会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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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Q$ e) u8 H5 ?# E    母亲闻言释然一笑：“那也是。谁能委屈我家善善。”又听她叹道：“没想到小伙子现在还挺争气，我跟你爸商量过了，他也同意。不是因为他多有钱——你爸说，这孩子变了，现在心大、稳重，是个可靠的对象。妈不在乎这个，妈就看重他对你上心。你们两个人好好过，明白吗？”

    慕善点点头，抓着母亲的手，埋首进她温热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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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慕善在母亲嘱咐下，带陈北尧一一见过亲朋好友。他姿容绝伦、谈吐有度、身家彰显，几乎令所有亲戚赞叹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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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令母亲更加高兴，到下午的时候，已“小陈小陈”毫无芥蒂。

5 E: D, ]: w& N$ c    傍晚的时候，留在本县工作的几个高中同学做东，请慕善吃饭。陈北尧理所当然的跟去。

7 x+ ?: @9 `, Q9 a; v4 W( x    他们当年的事全校皆知，有人认出了陈北尧，众人惊叹。一席饭吃得热热闹闹，众人笑称陈北尧终于抱得美人归，灌了他不少酒。他一一受了，只是望向慕善的目光，愈发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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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在他不经意的凝视中，都有些恍惚了。

    就好像，她想了八年的那个陈北尧，真的回来了，回到她平静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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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r7 b- s- i    末了，有人喝高了，猛的站起来，深深鞠躬，朝两人敬一杯酒：“谢谢你们，让我看到这世上真的还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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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他是想到什么有感而发，也许他只是借机恭维陈北尧。可看似微醉的陈北尧却在桌下把慕善的手一拉，淡淡的酒气喷在她耳边，哑着嗓子低声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离开饭店的时候刚八点。陈北尧将慕善送到家楼下，道：“我跟你上去。”

    见慕善迟疑，他眼神清明，淡笑道：“明天就回霖市了，跟你爸妈告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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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T6 ?9 u" w  T1 g8 S    时间还早，爸妈开门看到陈北尧，并没有诧异。陈北尧坐在客厅跟父亲聊天，等慕善换了衣服出来，发现两人已经在下棋了。

5 b9 r& ]& x8 e& D& B    十点的时候，慕善忍不住催他：“你回去睡吧，明天咱们不是一早就走吗？”

  N- D& a) k* H8 E    他似乎这才察觉到时间，点点头，正要起身，却被父亲一拉，皱眉对慕善道：“下完这一盘，你别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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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n8 i+ @$ p1 H    等慕善都有点瞌睡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父亲打了个呵气，这才意犹未尽的看着陈北尧：“不错！我很久没碰到对手了，想不到你算一个。”

    陈北尧笑得谦卑温和：“还是输在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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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点头：“你要做生意，还有这样的棋力，实在难得。”他抬头看一眼钟，皱眉道：“这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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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8 c; f& ^4 ^; @. [( L9 `    慕善接口道：“陈北尧你回酒店吧。”

    陈北尧笑着掏出手机：“我打电话给司机，他大概已经回酒店睡了。我让他过来。叔叔，我再叨扰一会儿，你先去休息吧。”

7 i; E+ \; E5 K; k' c( Z" |    父亲摆手：“这么晚了，明早五点就要走……在这里住吧，让慕善把客房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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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q) `, Z! S- K! [2 m    房门掩着，高大的身躯靠在床边。慕善把床单用力一抖铺上，再压得整整齐齐。一回头，看到陈北尧一动不动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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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故意的吧？”慕善淡道，“故意输给我爸？下到这么晚？”

    他没吭声，走过来，轻轻勾住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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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身子一僵，转眼被他压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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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手！”慕善急了，“一会儿爸妈看见。”

    “他们不会过来。”陈北尧淡道，低头想亲。

) O& T0 l: a: S- d    慕善扭头躲开。

    “你心里，真的一点也不在意？”慕善慢慢问，“我妈当着那么多人骂你；我爸找人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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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他表现得太完美。可是她想问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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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W4 d5 `: ]* f    他抬眸看着她，语气漫不经心：“跟你相比，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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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吻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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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9 h6 S! {    这一次，慕善没有拒绝。直到他的唇舌逐渐往下，眼看要掀开她的睡衣，慕善才一把推开他，面耳赤的站起来：“我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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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这里。”他拉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有力。

! f# F+ M5 r' A' ^4 u+ V    “不可能。”慕善觉得匪夷所思，“你想明天一早被我爸妈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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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的时候，慕善正沉睡，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亲自己。紧接着身上一沉，恍惚间只看到一个高大身影，宛如精瘦的猎豹，匍匐在自己身上。

    她睡意正酣，根本没反应过来，以为还在陈北尧家里，她有些不耐烦的嘟囔道：“走开！明天还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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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 Q7 N% ^- @    那人动作一顿，搂着她的腰，在她身侧躺了下来。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肩窝，那人的声音低缓清冷：“宝贝，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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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A' y0 T3 [1 K; w- ?    第二天一早慕善被闹钟吵醒，模模糊糊好像有那么回事，又记不清楚。她打开房门走出去，陈北尧已经一身清爽坐在沙发上，抬眸温和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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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把早餐端出来，笑道：“快去刷牙，小陈一大早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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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Z6 l6 D0 y+ C    慕善“哦”了一声，再看陈北尧一脸沉静的在看早间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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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P4 @5 q' G0 M/ i    那大概是梦吧。她想。只是她记不起，他在梦里，到底对她说了什么，竟然令她迷迷糊糊的，又心疼又难过。

第二十八章  心疼

, c- ~: U8 y$ c6 T' V/ }$ j    深秋，夜风微凉。

    慕善推开门，就听到周亚泽微怒的声音：“出的什么烂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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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7 V' ^6 G( c4 n: I2 b: A: ~    Sweet的声音不甘示弱：“早说过不会打拉，非要拉我凑数？现在怪我？”

    慕善走进客厅，便见他们跟李诚、一个保镖围坐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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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亚泽几乎看到救星般眼睛一亮：“嫂子！嫂子！”还把Sweet直接拽到一旁，空出一方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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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S# n, B6 B, {    慕善一直不愿意跟他们走得太近，淡笑：“我累了，要去休息。你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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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亚泽叫：“别啊嫂子！玩玩吧！”同时掐了Sweet一把。

4 B, T" v2 c2 E! l4 n* H    Sweet立刻会意站起来，拉着慕善，可怜巴巴：“嫂子，你帮帮我。反正明天周末，老板又不在！你一个人在房里多无聊啊！我去给大家做宵夜！”说完也不等慕善拒绝，娉娉婷婷进了厨房。

    男人们三缺一，巴巴的全盯着慕善。慕善上楼的确也无聊，只能看看电视打发时间。加之还真的有点手痒，终于忍不住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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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1 u; F- j  ~( `& r    从家里回到霖市已经十天。

* O9 p7 h7 K$ A1 f. a- \, n% y    抵达霖市当天下午，慕善斟酌语句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北尧就上了国际航班——他要去美国参加全国金融投资行业年会——诚如他所说，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他是个商人，还是出色的商人。

" `. x1 b% _( M# ^# E( m/ R, M3 D    这些天，慕善的生活清净无忧。

    可他对她的父母如此赤诚，也许是她的谢意堵在心里还没说出口，竟然时不时的想起他。

5 G/ s5 g+ {1 Q% u    或许，是频繁的想起他。

/ z, y& a2 ]5 L2 S; H    想到这里，她心头复杂难言，索性收敛心神，专注牌局。

    四人都是好手，一时势均力敌、兴致勃勃。

    陈北尧走进客厅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女人坐在三个男人当中，像一抹鲜亮的光。

% f- x. M& Z( a% }3 J4 }    她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反而更显曲线婀娜。她在灯光下微扬着脸，眉目如画。她一只手持牌，另一只手还有些不耐烦的敲了敲桌面，对周亚泽道：“没主牌你们就完蛋，别挣扎了。”

3 J9 @+ X& P5 E; N1 m/ Z% b    她的样子很轻松，也很神气，眼睛又黑又亮，整个人像一块闪闪发光的美玉。

8 z8 C: Z; A" h    他有多久没见到这样的她了？

    还是他的离开，令她愈发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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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沉默着走过去，几个人全部惊讶的抬头叫“老板”或者“老大”。那保镖起身接过行李。陈北尧坐下来，看一眼对面的慕善，拿起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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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夜赶回来，却半点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周亚泽郁闷的抚住额头，李诚无奈的笑笑。

    十天没见，慕善再见他沉静如水的目光时不时盯着自己，心中竟然有些紧张。连忙眼观鼻鼻观心专心打牌。

    她一开始还不明白他们为何如临大敌，出了几轮牌，她就能感觉到陈北尧犀利的牌风。疑惑之下，她亦心领神会，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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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K1 h# W4 w; B) |1 X    等陈北尧带着她，以风卷残云之势连赢李周二人十多局，那种完胜的酣畅淋漓感，令她也忍不住得意的笑了。

    连一旁观战的Sweet，都惊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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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4 q. p0 C5 K% D5 z    打到十一点，陈北尧却将牌一丢：“散了吧。”周亚泽和李诚叹了口气掏支票，陈北尧却摆手：“她不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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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怔，周亚泽哈哈大笑：“谢谢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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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x5 w+ A2 D3 K, q    慕善实在忍不住问陈北尧：“上次在夜总会打牌，为什么隐藏实力？”那天他表现的水准跟她差不多，偶尔还出一两次烂牌——当日他和曼殊，可是被她杀得落花流水。难道连打牌也要示弱防着丁珩？

    李周二人也好奇的看着陈北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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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盯着慕善，淡淡笑道：“那天是让你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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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一愣，低头看着一桌凌乱的纸牌。黑色西装口外，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就扣在牌上，安静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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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是……心细如尘——任何有关她的事。

    她不想承认，可是那感觉实在太明显——看到他走进客厅，她的心就好像终于落回实处。

( P% _2 P9 s9 ?    仿佛这十天，她的心一直都跟着他，不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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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 }6 p; e0 T$ {! i- V  K    一旁周亚泽眼尖：“嫂子怎么脸了？”

5 }  K, d7 P( @- {" s% G* v    李诚起身拉着周亚泽，带上Sweet就走，只剩陈北尧和慕善面对面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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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一动不动。

    陈北尧下机后，跟银行的人吃了饭才回来，喝得微醉，身体略有些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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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W$ ~3 W* B0 Y; I. P    他看着自己的女人就这么安静的坐在视线里。薄薄的色像是胭脂从她雪白的双颊泛上来，难以言喻的清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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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走。

    像是察觉到他十天的默默思念，她头一回留在他面前，没走。

2 K4 s# A0 r/ _6 F* S" x& r. X    抑或是，她也在想念他？

    所以此刻，温柔善良的她，才不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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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7 m- I: z! W, Y( r5 B    他忍不住伸手，微热的指尖触上她柔软的脸颊。她明显一缩。

( {: E5 F- Q: _; w/ w    她垂眸不看他，可那片像是从他指下更加热烈的蔓延开去。这绮丽的颜色，令他都觉得自己的呼吸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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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自己的手沿着她的脸，慢慢滑动到她的长眉、她的眼睛、她的唇、她修长如玉的脖子……看着她的脸得想要滴下血来，令他的指尖，都染上火热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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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摸够了没？”她像是忽然察觉到自己的沉溺，一下子站起来。略微颤抖的低吼，像是吼给她自己听。

! I2 I1 `7 C& p" @; c, [3 m+ O    他怎么能放过她难得的犹豫情动？长臂一捞，将她扣进怀里，满是酒气的唇舌，沿着手指刚才经过的滚烫诱人的路径，狠狠啃咬起来。

2 I! J( P" w; Y9 @& G    他明白她是个传统的女人。父母的支持，对她会有很大的影响，所以他才力求在她父母面前做得完美。果然，她此刻被他抱着，尽管还有些尴尬僵硬，眼神却明显有些迷蒙和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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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着她走到二楼楼梯口时，已经用嘴咬开了胸前全部纽扣，重重吻上柔软雪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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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吻得连声喘气，终于忍不住长叹一声，抬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额头落下轻轻一吻。他霍然惊觉抬头，唇舌已经被她堵住。她小小的柔软的舌头，仿佛压抑了很久，有些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贪婪缠绕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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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黑眸有片刻的怔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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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 S2 P) v& E" T$ o    她察觉到他的迟疑，几乎是立刻就想退出去。他低头更重的吻住她，不让她再逃避。抱着她走到房门口，看也不看一脚踢开，两人倒在床上。

    洗完澡的时候，她背对着他不说话。他望着她略有些僵硬的背影，明白她心里必定为刚才的情不自禁而窘迫、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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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知不可一蹴而就，逼急了只怕她又会退。见过她父母后，她态度的松动已经令他尝到甜头。

! h( N& n, ~7 Z- G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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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她的腰一搂，淡道：“什么都别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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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被他洞悉所想，低低“嗯”了一声。在他的臂弯里，身体却很快放松下来，沉沉入睡。

9 v3 V3 p) p' O0 c( X6 W    时间过得比慕善想象中快很多，一转眼到了十二月初。

    也许是因为陈北尧的关系，她的公司找上门的客户越来越多，她难道能分辨、拒绝？只能尽量做好，以求无愧于心。于是越来越忙。每天八、九点才回家。

- X; `2 n# c* C4 P/ G  Y    陈北尧早定下条件——一旦怀孕，立刻终止工作，回家待产。她也同意。只是陈北尧伤势刚好，医生建议停药半年后再怀孕。慕善觉得陈北尧并不在意这一点，甚至还挺愉悦——天知道他压抑了八年的欲望有多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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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7 M+ V5 c3 D! t3 Z  O0 f' a    可即使是他，也有不能如愿的时候——他太忙了，比慕善还要忙，这方面被迫节制，只有周末才能尽兴。工作日偶尔过头，没忍住第二天起晚了，还被周亚泽嘲笑君王不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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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y. k" B+ u; X    可自从有了上次的主动回应，在床上，她再难绷着脸冷漠疏离——其实也许从第一次起，她就没办法违抗自己的心、违抗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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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r: b$ q3 S- O8 j" A+ k" @    陈北尧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变化，没说任何多的话，更没逼她做什么决定。两人在床上有点心照不宣的意思，他不点破，她也装傻。

8 h3 z  ?3 E) x' q    只有在极致释放的时候，他们会紧紧的、毫无间隙的相拥着，他偶尔情难自已盯着她道：“我爱你”，而她沉默的咬着他的肩膀胳膊，在心里答，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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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Y, R1 V# a3 F3 w' y0 x    这个周末，陈北尧极为郑重的告诉她，明天为南城老大庆祝生日，要带她出席。

    南城老大？慕善有些好奇，这城中除了陈北尧丁珩，竟然还有人能称老大？

    中午十二点，车停在南城一家酒楼门口。看到酒楼略显简单的装潢和嘈杂的人流，慕善心头微动——以陈北尧的身份，现在很少来这种中档酒楼吃饭。是谁能令他纡尊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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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j; Y, O& P: _    一行人西装革履，沉默穿过人声喧哗的大厅，引来不少人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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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C+ j; \+ o+ c. w& t    因为他们实在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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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楼大厅倒宽敞，至少筵开三十桌，满登登都是人。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占了大半，还有七八桌都是四五十岁的男人，头发有些已经花白。但不管高矮胖瘦、年老年轻，几乎每一个额头上差不多直接写上两个字：“混混”。

/ l4 c9 J  L5 @# l; W" T    满头黄毛、粗粗的金项链、花里胡哨的衬衣、破洞的牛仔裤、黝黑粗糙的皮肤……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两样相同特征，彰显街头混混的粗粝、凶狠和义气。

    他们并不认得陈北尧，目光好奇，略有戒备。

    也有不少目光落在慕善身上。毕竟与一些混混身边俏丽火爆的女孩相比，慕善显得太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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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陈北尧低头柔声道，环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 |' X6 P# o8 `+ |$ o    慕善怎么会怕？刚要点头，却听一个声音惊喜喊道：“慕姐！”

7 D: \; B' Y% `: B: R8 p1 C    一行人全看过去，正是昔日与慕善联手整徐氏工厂的大肖。他一头金毛、笑容满面从桌边站起来。慕善朝他柔和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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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桌都是她的小弟，见状也齐声喊“慕姐”，整齐的声音颇有气势，一时引得全厅的人侧目，趁机看这个大美女“慕姐”究竟是什么人物。

8 B' d- W4 {6 T# ~    陈北尧也转头看过去，大肖这才看到他，神色略僵，把嘴里刁的烟拿出来，低声老实喊了句：“老板。那个……林老大过生日，我们响川县也来凑凑热闹，呵呵。”

$ ^3 h- b, g5 A# u( c  c! y9 W% U    陈北尧随意点点头，目光重回慕善身上，清冷的目光略有些玩味。

    慕善明白他的意思——前一秒他还担心她被这些混混吓到，转眼就有一群混混喊她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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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k9 e5 I) m* d, v% r    果然，他盯着她慢慢重复：“慕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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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0 t( n. d! b  Y; }    慕善哪里知道他早已拷问过大肖，含糊道：“工作上有过交道。大肖他们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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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0 M4 w% J' {( r( f( U    陈北尧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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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最里的包间，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主位那人看到他们，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北尧，就等你了。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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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伯，她是慕善。”陈北尧温和答道，“我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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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F$ C7 T5 o0 M    慕善心头微颤。

( l) c: c$ |: X2 `, X* R' y    压下心头震动，她看着那人，暗叹。

# |: O) m9 K# l- Z1 }    她没想到南城老大林鱼的气质这么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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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 j. Y  y1 k: o) T    他身材高大、肩宽体阔，将暗灰色休闲T恤衬得极为结实紧绷，没有半点赘肉。一张极方正的脸，眉眼粗黑凝重，深邃双眼中却似有一种沉而亮的光，令人心神一震。

    完全看不出已有五十岁，身材像二十多岁小伙子，相貌也顶多四十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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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y& N) v" |3 E7 F$ N( [    看到慕善，那双透亮的眼睛露出柔和的笑意，林鱼连说了三声“好、好、好”，这才让陈北尧和慕善在自己左手边的位置坐下。

    慕善刚坐定，忽然感觉到两道肆无忌惮的目光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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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感觉并不礼貌，她抬头，那人却已将目光移开，仿佛刚才的注视只是慕善的错觉。

    可只是半个侧脸，也令她一怔。

    林鱼的右边也坐着两个年轻人。女孩很漂亮，眉眼跟林鱼极为相似，一眼就能看出是林鱼的独生女儿，林夜。

    那个年轻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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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d  t$ G! T    他是谁？

* n* Y. O2 Q4 `) |9 V    只听林鱼笑道：“北尧，这是林夜的男朋友，蕈，泰国商人，做珠宝生意。你们认识认识。”

    那人穿着军绿色休闲衬衣，显得极为高大修长。他转头看过来，麦色而英俊的脸，自然而然带着温暖而干燥的阳光气息。两道漂亮的浓眉一弯，细长眼眸就像盛了绚丽的星光。

    他朝陈北尧粲然一笑，露出又尖又小的雪白虎牙。

    “陈先生，久仰。”笑意就像要从他清脆柔润的嗓音中溢出来。

第二十九章  黑锅

    蕈的笑容，令所有人都静了半瞬。

    直至陈北尧清沉如水的声音，淡淡打破沉寂：“客气。幸会。”

    众人目光这才回到陈北尧身上，恍然惊觉他的容颜清冷似雪，光寂动人；却偏偏西装暗黑笔挺、眸色沉静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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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3 p* m$ g8 {. e- X    因蕈带来的震撼，似乎又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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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蕈挑眉，深琥珀色的瞳仁格外剔透。他很认真的样子道：“不是客气。亚洲金融市场的猛虎——陈先生在东南亚威名赫赫。”

  N( \- b5 [2 _' D1 H8 z3 ~! ^    陈北尧眉目沉稳：“同行谬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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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不知道他在海外还有这个名头，其他人也惊讶万分。

1 c# I5 a- V; U" G7 b' y    林鱼笑道：“好了，先开席，慢慢聊。”

    林鱼做寿，大家的话题自然围绕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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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P5 j- }4 f: G    他十分健谈，大半时间都是一个人在说，大家倾听附和。陈北尧的话本就不多，偶尔答上一两句。大多数时候，只是默默握着慕善的手，眉目微微含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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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一直听得仔细，对于林鱼这个南城老大的印象，逐渐清晰起来。

6 q, O. Z5 \8 H7 r    “他像江铭。”来赴宴之前，陈北尧曾淡道，“只讲义气，不识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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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为什么看重他？”慕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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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看她一眼，答得费解：“他跟你一样纯粹。聊过几次，就成了朋友。”

    宴席期间，发生了几件事，令慕善终于明白了陈北尧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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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件事发生在宴席开始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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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弟送手机进来，林鱼接了。三言两句，众人就听明白——是跟他住一个小区的街坊，新开的店面被不知底细的混混砸了。他面色立刻冷下来，当场就吩咐小弟叫人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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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一旁的林夜有点不高兴了，“谁一个电话你就帮忙。你帮他们那么多，你做生日怎么没见他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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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鱼皱眉，语气决绝：“我是南城老大，活一天就要罩地盘一天。你一个女孩子，别管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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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6 j. J) B) R4 U9 ]    林夜咬着下唇不说话，一旁的蕈声音清澈、含笑安抚：“夜，不该惹父亲生气，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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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夜冲他一笑，神色这才松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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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令大家对蕈印象好了几分。

% H; M/ K' U/ C    第二件事，是林鱼拒绝了陈北尧。

    林鱼父子争执之后，大概是见父女两有点冷场，陈北尧问道：“林伯，有没有兴趣过来帮我？周亚泽那摊事太大，你帮我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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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c) X7 I1 m3 \& S    他一言既出，众人都安静下来。林夜目露惊喜，蕈长睫轻眨。

    其他几个陪坐的林鱼的心腹，也面带喜色。

8 v* h4 e, p2 ^  C. G4 V! R# j/ D    慕善听说林鱼这些年，手上就是一家汽车修理厂，带了这么多小弟，只怕早就入不敷出。陈北尧看来是想帮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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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z  ?% Z3 }" ~! T. V& |7 L9 s    未料林鱼沉默片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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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尧，谢谢你看得起老哥。”林鱼望着陈北尧，语气感慨，“可老哥一辈子自在惯了，除了打架修车，其他也不懂。去你的公司，不是给你添麻烦？是兄弟就不要搞这些。你下次要砍人，倒是可以叫老哥带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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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u1 \; w$ f9 F* l4 A2 J    林夜咬牙：“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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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闭嘴！”林鱼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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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淡淡一笑，不再坚持。

( p3 I* \/ O) w: x' k! x    两个小插曲之后，除了林夜略有些不高兴，其他人继续畅谈喝酒。

4 @2 K2 b, u; o5 s- u! G6 t2 ^2 J$ z    慕善看着林鱼，这位中年男子的目光是这样平静而明亮，即使跟陈北尧和蕈两个姿容出众的年轻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他也是快意恩仇的，说起当年江湖事，像个年轻人一样意气风发洋洋自得。

( h; _  [" ?% \+ Q9 ], Y    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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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w4 n+ W8 V8 E    就像陈北尧说的，他很不识时务。

4 u* E) t& j2 B( @6 D    他整个人就像还活在街头混混打打杀杀的九十年代，只有一腔侠义热血无愧于天地——他怎么可能适应这个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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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9 L8 K" v7 j, t4 ]  k    所以陈北尧这样的黑道新贵崛起了，他却依然蜗居城南，过着不算宽裕甚至可能捉襟见肘的生活。他自称南城老大，活一天就要罩南城一天。可慕善来霖市这么久，几乎都没听过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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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陈北尧曾经寥寥几句对江铭的评价，似乎与林鱼的形象……重合很多。

" |. H) W$ q- O1 x5 n! b    他……很像陈北尧的父亲吗？陈北尧从不喊父亲，只唤江铭。可他对一个无亲无故的林鱼都如此看重，其实他心里，是敬仰着心疼着这样古板的侠义英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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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O- y& k% L. Y2 u3 u) x    那么当年，这样一个父亲被人乱刀砍死在街头，年少的陈北尧心里，到底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还是痛苦愤怒的暗自发誓，一定要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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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 \9 x4 ]    她微垂着头，握着酒杯。

5 }4 |2 T) J! j- U( f5 E    那种心疼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了。

    陈北尧并未注意到慕善的失神。林鱼正在跟他对饮，林鱼其他几个手下也过来敬酒。他刚端起酒杯，忽听到身边那个柔软的声音，坚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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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6 q5 h; ^2 M4 E5 ]    “林先生，我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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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北尧转头，便看到慕善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当然杯中早已被他换成果汁。她清亮的目光盯着林鱼，整张脸在灯下璀璨如美玉，有一种淡淡的令人晕眩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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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P) Z2 @+ J: o. `3 y/ h    林鱼略有些诧异，赞赏的看着慕善。

2 I+ d, T4 p2 E2 o- A4 g( N1 f    “弟妹的酒，一定要喝。”

    慕善微着脸，喝了口果汁，大大方方的坐下。陈北尧一直盯着她。她放下酒杯，也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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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A! _- s' s; ^    秀美如画的长眉飞扬入鬓，墨玉般的双眸竟隐隐透着怜惜，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 x6 _  {" {" G6 d    她眸中的深黑，分明像大海一样纯净而广阔。

    陈北尧只觉得周遭的人和景物都褪却颜色，只有她的每一寸轮廓，每一抹颜色，越发鲜亮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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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尧、北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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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8 q! M% F# k8 a    忽的有人拍他的肩膀，他这才回神，是林鱼唤他。他深深看慕善一眼，这才淡笑转头，与林鱼对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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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不知道，慕善此刻也是心头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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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n  u3 B5 _5 {7 @% z    他灼灼目光终于移开，慕善心头百感交集——当年那个孤身少年陈北尧，到底熬过来的？他明明是亚洲金融市场的猛虎，却不得不用暗黑手段，报仇雪恨？

5 R+ O: O6 j0 R  @) t" c5 E7 X. N    她心头微痛，不经意间抬头，却正好对上那琥珀色的瞳仁。

' K) |( @, P/ h, O% Q    极纯净的瞳仁，分明快速闪过炽烈的悸动。

    慕善一怔。

" U9 g  ^5 N1 S  b6 b    慕善以往的追求者不少，对她一见倾心的也有几个。她见过许多同样惊艳爱慕的眼神。，也能分辨一二。

' L% N& C4 V( d2 O2 z    眼前的蕈已经有了女朋友，却趁众人不注意这样注视着她，按理说她该鄙夷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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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的容颜实在太明亮，笑容太纯净，反而令那份男性的炽烈，显得坦荡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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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善竟然讨厌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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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淡淡看他一眼，神色疏淡。

    他当然看得分明，极有风度的朝慕善举了举杯，一饮而尽。酒杯一放，双眸弯弯，目光明亮清澈。

    仿佛有些赖皮的向她无言坦诚——刚才的无礼注视，不过是出于男人对于漂亮女人的本能。他不会愧疚，也不会真的冒犯。

    慕善心头失笑，干脆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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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X3 y( l. N# @/ i: j    陈北尧坐到一点多，便带着慕善离开。两人坐上车，慕善迟疑片刻，道：“有个事……”

" T* c/ Z8 x- h0 z  U    陈北尧正掏出电话，对她摆了摆手，淡道：“亚泽，帮我查一个人。泰国人，叫蕈，据说做珠宝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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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他看向慕善：“有事？”

. b! a, ?1 t* l/ n' B4 y    慕善移开目光：“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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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她的脸扳向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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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3 l  X1 n# l/ e* _    “我想提醒你查一下蕈。”她恨不得咬自己舌头——他这么精明的人，又敬重林鱼，怎么会不查他的准女婿？

    陈北尧看着她，缓缓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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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3 p7 I% b( B0 e    “慕善，我知道，你和我想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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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一直和我想的一样。

    慕善转头看着窗外，半阵说不出话来。

    过了几天，消息传来。

    蕈的的确确是泰国人，祖上还曾富甲一方，只是幼年家道中落。他二十四岁，年纪轻轻却很能干，珠宝生意白手起家，现在是泰国珠宝商十强。

    陈北尧将这些情况一一告知林鱼，只乐得林鱼合不拢嘴。慕善在一边听着，倒对这个蕈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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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h* j6 A3 ~3 u    她并没想到，自己很快还会跟蕈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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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x3 T- z4 B6 u. ?    步入冬季，房地产市场萎靡，金融市场动荡。陈北尧不是万能的，他也要靠市场吃饭，天天早出晚归，全幅精力都放在生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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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5 u+ E. z: h6 G" a    慕善跟他的生活变得平静。她喜欢这样的陈北尧，完全是个商人，没有半点污垢。

7 E0 `- s+ }- L  ]& x3 `2 b' v1 C    与此同时，丁珩刚刚将吕夏送上飞往美国求学的班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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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1 J4 m+ \7 n    坐在吕氏顶层宽敞奢华的办公室里，丁珩松开领带，点一根烟，静静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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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之后，他再没见过慕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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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像是梦境中的公主，被陈北尧护得密不透风。

( a, q' ~9 G$ [+ F* n' W. l: g    他不止一次想过，她是愿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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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在他提出援手后，她眼中分明有犹豫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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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以为，自己对慕善仅是好感，只不过随着一次次接触，好感逐渐加深。如果把霖市看做他和陈北尧的战场，慕善只不过被当成输赢的象征和彩头，是男人的尊严，令他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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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些天偶尔想起她，他却越来越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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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彩头，不是争风吃醋。

9 r4 u3 p8 L+ D$ L: G9 p8 d3 U    她只是慕善，一个令他心动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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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8 ]9 ]2 v7 M- |' m2 i* y    如果血海深仇你死我活令人感到冰冷刺骨的爽快，那么她平和的笑意、清艳的姿容，还有略显憨厚的正直，就是那片寒冷中，唯一的温柔。

/ V/ n# f) Y0 `; i: E0 [- |6 z: c. f2 ~    所以不管他跟陈北尧斗得再凶，下意识里，从来不愿对她下手。

    那么她呢？

0 @3 V3 W3 k4 _( B# L; B    他闭上眼，缓缓的想：她心中有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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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吻她的时候，她眸中分明有失神；他濒死的时候，是她的电话救了他，冥冥中似有天意；而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只有她一个女人，不离不弃、肝胆相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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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竟然真的惦记上，这个现在属于陈北尧的女人？

1 p8 d5 q8 l2 d# t% {! i: s    嘴角陈北尧揍的一拳，仿佛还有丝丝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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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闭着眼，嘴角微弯。

    好，那就当做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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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铃却在这时响了，丁珩回神，抬眸望过去，是吕氏的几个黑道头目，走了进来。

    丁珩清朗含笑的目光望过来，英俊容颜倜傥风流。可端凝乌黑的眉目，却已有了几分坚毅的粗粝硬朗——几个人看到这样的丁珩，神色都是微微一滞，极为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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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4 V) `" X0 `4 O* r    这些天丁珩入主吕氏，看似言笑晏晏的公子哥，一举一动却早有预谋，在吕夏支持下，不动声色将吕氏控制权稳稳收入囊中。

/ i: u/ S( n9 ~8 i+ |    几个吕氏表亲想要背地里扳倒他，现在已被赶出吕氏，境况惨烈；同时，他拍板主持的几个房地产投资项目，全都获利颇丰，令吕氏上下再无反对的声响。

0 u: {! d; X: _    甚至连这几个黑道头目，都有点敬畏这个年轻人的手段。有过去就认识丁珩的，只觉得昔日榕泰丁珩固然能干，却全无今日的雷霆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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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 b8 s" `! s  R- |    丁珩听着他们几个汇报毒品生意，神色始终平静难测。

    他们不知道，他并不想将毒品生意继续发扬光大。当初插手毒品，不过是碍于吕兆言的意思。在他看来，这项生意风险实在太大，没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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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L8 V+ I2 s8 Q7 z; o( F    可吕氏过去在这项生意上赚了太多，年年超过房地产利润。加之今年房地产市场虽然获利，前景却依然不明——现在还不是他中断毒品生意的最好时机。

    然而一个头目汇报的消息，却勾起了他的兴趣。

! @: ~3 c" J: Q8 l' [    “两个云南佬，这几天会带一批白粉走水路经过霖市。”那头目说，“听说数目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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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氏近几年主要制造、贩卖冰/毒这些合成毒品，很少沾海/洛/因。按照以往惯例，这类过江龙只要不惹事，同样做毒品的吕氏也就不管不顾。

& L9 D) S4 D3 ^: e8 w4 t( g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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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珩长眉一扬，缓缓重复：“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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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2 {$ K" e& K7 Z    头目点头：“听说打算从内陆江上去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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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珩沉默片刻，微微一笑：“我知道了。”他转头看着助理：“记一下，过几天安排人给缉毒大队打个匿名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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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T; T$ l/ {, p7 y) |7 J5 s    众人有些诧异。

. L  d0 w: y5 Q    丁珩极沉静的喝了口茶，淡道：“我舅舅出事前，就曾暗示过我，市里可能盯上了吕氏。把这个过江龙送出去，正好让缉毒大队交差，转移注意。”

: z, C" w8 M+ K    众人一想，都纷纷点头赞同。

" w/ a9 e( [- a8 t3 J9 c' G/ Y% k    又有人问：“可我们只知道货明天上船，不知道云南佬具体走哪条船？”

1 @& V) l4 e7 |, h! F- g: L: T    丁珩但笑不语，神色却愈发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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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u0 {6 M% u3 j    整个霖市、全省八条内陆水道，还有谁的船，有可能让毒贩绕开所有关卡、通行无阻的将白粉运出去？

3 Z/ W0 N: \# O1 L' l$ }; Z# R9 Z    现成的黑锅不让那人背，简直对不起那人的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