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言情]《如果蜗牛有爱情》作者：丁墨

第20章   滚滚红尘        现在的嫌疑人，只剩下叶家老二夫妇、老三夫妇。
7 L) ~" |/ t  f) n- F
　　许父对儿女的培养方式，一直很开明平和，半放养状态让他们的性格自由发展。所以许隽很早就开始追逐，他认为在这个社会成功的标志——金钱和地位。而许诩选择以出色的专业才能，去追求她认为做人最简单最必要的东西——真相和良知。
8 [! T9 Q& v( M" H6 e- i
  }  {' \/ J1 w: f- h　　两兄妹都忙，有时候整个月也见不到一次面，但这并不令他们疏远。因为各有所长，彼此理解尊重，他们的感情反而随着年龄增长更加深厚。
3 W7 V0 B/ w5 P( F
　　但如果说，许诩身边能有什么人，把这么大的事瞒得这么密不透风，也只有许隽。因为她从不会去分析他——在从小无条件宠溺她、保护她的哥哥面前，她根本连脑神经都不会活动一下。
5 z( e8 }: f. P0 L* S/ Z( S
　　——
7 j; p$ F6 T: D
. f" \* h" s) N8 @) {　　下午三四点钟，候机厅人影稀疏，阳光斑驳。许诩站在落地大玻璃前，盯着高远明净的蓝天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季白。

0 v4 G" a, u! t% W/ {8 i　　昨晚拿到照片后，季白就对她说：“许隽洗脱嫌疑前，你暂停这个案子的一切相关工作。”
　
　　季白正拿着手机在看新闻，高大的身躯靠在机场浅蓝色联排椅上，很平淡的样子。似乎昨天的意外发现，并没让他沉静如海的心，掀起半点波澜。

　　察觉到许诩站在自己面前不吭声，他头也不抬：“有话就说。”

8 C4 d; s0 a; {5 T　　许诩盯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略一沉思，开口：“师父，作为嫌疑人的妹妹，你可以向我了解情况。”
1 ~2 V+ w# C* d0 P2 j
2 f; [$ _" T: n+ c, R* z　　季白的唇角缓缓勾起，抬眸看着她。
$ {5 H, `9 W/ s' H1 i  S2 D
　　昨天她的表情凝重而略带阴郁。而现在，已经恢复平日的酷样儿。
　
　　许诩看他不说话，就继续说下去：“首先，我相信叶梓夕曾经是他最爱的女人。他虽然交过很多女朋友，但受父亲的影响和教育，对于婚姻，我们兄妹同样慎重和传统。他从没对其他女人求婚……”
1 U9 O, _/ }) L
3 _$ V2 Q9 x, `4 b! k8 Z2 ^　　季白打断她：“对婚姻慎重和传统，具体指什么？”

　　许诩微一思索：“尽可能一次成功。避免长辈、子女因为我们不稳定的家庭关系而受到影响。”

, {# j5 H2 ~5 c* c; r# e! i# g. S) W　　季白：“从一而终？”
. E  ~7 `2 `6 S! Q( ~5 @5 i
' D& |/ t6 }' _8 x. e* @; Y　　许诩：“……也可以这么描述，这是理想状态。”
1 \) y) X* X$ g/ }4 l, |4 |
4 y% Q  K9 J+ F- ?! k　　季白淡笑：“很好。继续。”
! I$ M' F- }/ W) h3 }0 {% G8 P$ a: d6 S　
8 q! k! B( i+ j! L8 z& |3 j　　他说“很好”的语气，让许诩觉得有点怪，但这感觉一闪而逝，她也就没在意，继续陈述自己的分析：
, D7 s5 k2 T! \
  v& Y% x' W9 \  a$ o- @0 ]　　“但是，许隽的杀人动机不充分。
' P% B6 n, z! a5 b3 L
　　第一，他们如果现在是情侣，并没有隐瞒关系的必要。那位神秘情人另有其人；
) c% {5 e5 L. G
　　第二，就算许隽跟叶梓夕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感情纠葛。但是，过去的许隽，是一无所有、年少轻狂的学生，可能为爱情疯狂。

　　但是现在，多年商业环境的磨砺，让他有了很大变化。他是非常优秀的商人，精于计算、世故圆滑，很少感情用事，‘利益’和‘成就’是他的命根子。就算他对叶梓夕爱而不得，也只会不择手段把人弄到手，或者在商业上报复对方。可是杀人泄愤这种事，既得不到人，又可能断送他拥有的一切，他这么愚蠢冲动的可能性实在很小。
3 x& L4 p5 e# t. q5 H
4 y: M5 a9 W9 {　　第三，我认为许隽对本案最大的价值，在于他为什么要隐瞒与叶梓夕过去的情侣关系。就算要隐瞒旁人，但连我都瞒，实在说不过去。这只说明，他肯定还知道叶梓夕的一些事，不能让我这个当警察的妹妹知道，那就应该是违法的事。问清楚这些事，也许会与叶梓夕被杀的原因有关。”
! p9 d9 H7 ?; G$ P
5 I4 j5 N. b2 i4 R# \# S7 O/ v# }9 p　　她说完之后，就盯着季白的脸，试图捕捉到他的表情变化。然而季白一如过往的沉静，令她看不透。
" f4 `9 R7 f6 r3 x2 `- l" ]$ x# I
　　“我只信证据。他是否无辜，会查清楚。”他淡淡的说。
6 I; X' h$ d8 E& x
　　许诩点头，刚要坐下，他却又说：“不过，从私人情感来说，你的哥哥，我也希望他是无辜的。”

　　许诩一怔。
0 K( @0 m+ k, ?9 E
1 y8 T2 f2 m  f, @9 t0 I& ^0 {　　临近起飞，广阔的候机厅，已渐渐变得人来人往，光影明暗，喧嚣嘈杂。
! P  f( `- G9 }3 q$ J7 @/ l" w
　　季白淡定又闲适的坐在这略显燥乱的背景里，声音醇厚、低沉，不急不缓，深邃的双眼透出难得的温和，俊朗的脸庞也浮现淡淡的笑意。
/ n6 p5 F5 ?& E3 t0 ?6 a3 _( Q
4 {! r  c( r' G8 a0 s　　许诩站在他面前，与他静静对视，周围的嘈杂仿佛离得很远，她心头温暖安定的感觉悄无声息就涌了上来。
1 e; _* a( y2 _* x; W
　　她有点感激的想：他说‘私人情感’，自然是考虑到师徒关系。他的确是位面冷心热的严师。
! X- T: a: K4 G
3 r' a9 O2 h/ J, S8 Y9 \1 {! h　　季白看着她明显透着儒慕之情的双眼，心想：果然这种信号她是完全收不到的……好吧不急，滴水穿石谋定而动，量变会到质变。
! ], A9 `+ }( ?0 w
　　——
1 P1 x- Y: P# D
7 |2 A$ d; n& k# I1 r　　好消息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 p- B) ]4 I$ ?
　　飞机落地，季白刚打开手机，就接到电话。简短通话后，他转头看向落后自己几步的许诩：“看来你不能休假了。”

9 Q8 _, w+ ~# b8 u6 ?  v+ ]　　通道里人来人往，许诩脚步一顿。
  N6 c5 }/ A8 a/ N: k
　　季白目光温煦：“许隽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他那天在公司加班到23点，然后跟两个同事去吃宵夜到凌晨。他没有嫌疑，人还在警局，提出要跟你谈。”

4 R8 M) z# I3 X5 N　　许诩松了口气，脸上浮现笑意。

　　季白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程度的灿烂笑容，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不过即使如此，她也不像别的女人，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和动作，只是静静站着，看着他无声的笑。

( Z; c* A, E( B# f* J　　安静又舒服。
　　
% G' v: V, M! d1 M; |$ p& G+ _6 J! W　　这时许诩的目光中浮现深深的感激——一定是季白第一时间就吩咐人排查不在场证明，许隽才能这么快洗脱嫌疑。

　　想到这里，她上前一步，朝季白伸手。
( l( R; L% x( Z& F( j9 p0 F
　　季白心头微微一荡，这是要拥抱？虽然只是感谢的拥抱，但他自然来者不拒。
9 i! R- i4 i! P6 g6 I1 \* E
　　然后……
6 P: U) Z- D4 A% x3 V! }' z
2 y1 ]. w4 t- {) f; A. I, M　　许诩双手抓住了他的手，深深的鞠了个躬，语气郑重：“谢谢师父。谢谢！”
　　
/ Z9 q$ ~/ Y" X3 F9 {; c9 E8 R" i　　——
& v: {+ E2 v% w; Z! ^
　　警局的聆讯室只有小小的一扇窗，橘黄灯光照着简单的桌椅、灰白的墙壁，冷硬又严肃。然而许隽一身黑西装矗立在狭窄的窗口，却也显得长身玉立，清俊逼人。
3 y% j4 |7 O/ o- M
" L' {! {# q/ {6 m* ^) U( [0 h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淡笑：“许诩，你们的咖啡很难喝。”
# A- R5 X  U( v4 v1 K1 i0 h* V" L
　　许诩不答，兀自坐下来，开门见山：“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叶梓夕的事？”
2 v9 f, o% m8 H# W3 D7 I8 s: F
& R0 z& K3 }' y' ^, i　　许隽敛了笑，盯着窗外的夜色看了一会儿，才轻声回答：“抱歉，我只是不想提起她。”
/ ]9 y# B6 l1 h. S
9 s3 U- l+ X1 [' [. I& A　　许诩一怔。

0 z" S7 S, U, q　　兄妹俩静默片刻，许诩再次开口：“好，我理解。你还隐瞒了什么？不管她生前触犯了何项法律，死者已矣。现在只有你说出知道的一切，我们才能找到凶手。”
* H* k2 A. D3 U
0 E! w; I% N7 ?9 A# e- B　　许隽深深看她一眼，许诩平静的直视着他。过了一会儿，许隽转身回到桌前坐下，偏头点了根烟，静默。

4 r" i* r3 x3 h3 r  A5 s& T　　——
, a: ~( |0 Q& }6 M' |$ O
　　在许隽二十七年的生命里，从没一个人，像叶梓夕这样，让他感觉到生命的热烈燃烧，然后就烧成了灰烬。
. Z% f; L* w! ~$ Y) l
　　两个人中，他才是更热爱金钱、更唯利是图的那个。他也曾向她许诺，将来一定会用自己的金钱帝国，为她缔造梦想。
- J3 @: j3 r) B
　　可是她等不起。被吞掉的股份，被吞掉的叶氏，一直像根刺，扎在她心头。而压死骆驼的那根稻草，是临毕业时，有父亲的老部下告诉她，当年父亲病重，如果叶澜远肯卖掉工厂拿钱治病，父亲也许就不会死。
! y; m; ^8 g8 ]. f8 l3 i
3 d0 }7 s" m8 _6 x  e- Q; v/ E　　“阿隽，隆西公司一开始叫隆夕，父亲用的是我的名字。”她这么说。后来就孤身离开，对原属于自己的股份，志在必得。
1 z; }/ |; `7 h5 h+ B, K
( M% I8 d* b* ?/ z7 f; a" y5 M　　再后来许隽自己在商海浸淫，也想明白了，现实中哪有那么多狗血的巧合？把叶澜远放弃救治父亲消息透露给她的，说不定就是叶家的人，龌龊的伎俩，只不过借刀杀人。但是已经晚了。
　
! j1 d! `6 K& g2 x3 q. T4 V　　“所以……她是为了拿回股份，才回到叶氏？”许诩问，“她都做了什么？这可能与她被杀的原因有关。”
" K, {/ h3 K* Z7 @
, j3 E9 R/ W. J0 p6 ^# n1 v　　许隽摇头：“我不清楚。只知道她这些年一直在做，但是她从不肯向我透露。”
　
　　许诩又问：“你们最近的关系？”

　　许隽：“她回霖市后，我们有几个晚上呆在一起。仅此而已。”

　　“她在霖市有情人吗？”

. I- Y: g; |/ B　　许隽默了片刻：“有一次，我下班后一路开车跟着她。”
: Q5 ?# C* s# z
- U) z5 c, R& q$ v　　然后呢？然后就看到黑色轿车开过时，男人的脸被车窗挡住，身躯挺拔，西装革履。大手紧扣在她腰间，甚至隐约肆意的衣下游走。而叶梓夕整个身体朝圣般的贴上去，他从没见过她那么卑微柔顺。
0 k9 P" F6 g; e  x2 R# B
1 I& A* T6 W5 f% ~+ Y- S　　“那个人是谁？”许诩问。
$ r! ~" x% `" v
4 l7 d# Y! K' I  h　　“我不知道。但是梓夕的目标很坚定。我想，她不会做无用功。”

9 |& k# x; L9 O# r3 A8 P0 J8 O& F　　兄妹俩一问一答间，季白跟几个同事，隔着一道深色玻璃，站在外间。听到这里，赵寒迟疑：“他的意思是……”
+ A3 e; E3 R) f' D
4 M/ t6 S8 j% }　　季白淡淡道：“他的意思是——那个男人，很可能是叶梓夕在叶家的同谋。”
3 Q0 o- q% B( b- D8 @/ Y7 w, g　　
' Z/ K" @& L* w# z　　——

　　给许隽做完正式笔录后，许诩先送他回家。抵家后她刚想返回警局，许隽忽然说：“我想看看梓夕死时候的照片。”

/ K# |  \! h* ]6 `8 m- l: j　　许诩沉默片刻，点头：“我拿给你，做好心理准备。”
: i% d2 ]6 W# s3 F8 C2 |5 H
　　许隽对着手里的照片，看了很久。最后用手捧住脸，深深埋下头。

# t) d* N7 r6 L2 O　　许诩走进去，伸手将他抱进怀里。感觉到有湿润滴在手背，许诩心头倏地一痛，低声问：“在警局的时候我没问你，为什么说，不想提起她？对我和爸爸，也不想说吗？”

1 I, \; t/ F' t! U" ]: X　　许隽还是没有回答。
) }( D5 e, {6 |. {# ?# b
$ v7 h  b% D; }　　他要怎么跟她这个小姑娘说呢？

　　说她从来百炼成钢老谋深算的哥哥，跟那个女人分手后，其实几年整晚整晚睡不着觉，睁眼到天亮？
  j, r+ w. Z7 w) u9 k
　　还是说听到她死讯的时候，他站在暖气哄哄人声热烈的会议室里，却如同站在空旷的荒原上？
　　
& d! i% A, C8 |! }5 h( [- r( E　　他抬起头，望着妹妹担忧的表情，笑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了你也不懂。”
& G$ W! ], x- [: g　
　　许诩一怔。她想，不，没什么懂不懂的。人生的任何选择都会带来得失，而叶梓夕选错了。
$ X5 _9 w3 s% i8 [/ i. O　
　　——

5 x+ x# j% Z3 ]% t5 d　　这天是叶梓夕死的第三天。晚些时候，结合前期调查情况，以及许隽提供的信息，刑警队再次召开碰头会。

　　老吴先汇报了整体侦查情况：
, |6 m; H+ A" m8 I9 H' y1 m+ V
1 B/ Z) X8 C  l) Z  x& A# r　　一、外围对可疑人员的大规模搜捕依然一无所获，初步排查流窜人员、歹徒入室作案可能；
2 ]  Z2 ?# k. K; N$ c3 `
　　二、已经完整搜查过林安山，依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证据；

# R6 R5 F' B) U8 d0 n　　三、从案发当日起，就安排刑警24小时监视跟踪叶家的几个人，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们的口供暂时也没有漏洞。

4 k0 Z* c2 e3 U. `& \' `6 D　　大胡说：“目前看来，其他杀人动机都不成立。许隽的话基本可信，我看最大的可能，是叶梓夕暗中报复叶氏的事，被叶家人知道，起了冲突，所以才被杀。”
: }+ O$ q6 x* ?5 ^
　　“能与叶梓夕结成同盟，对付叶家的，不大可能是叶氏子女。”姚檬说，“最可能是两个女婿。”
: N" G  s8 ^/ A. \0 J. D& G
　　季白沉声说：“我同意大家的观点。下阶段的侦破重点，放在叶家人身上。老吴，他们的不在场证据？”

9 X8 o" M# _( j8 O# T2 X! a" R　　老胡翻看了资料，说道：“初步看起来，都有不在场证据。不过经过这两天的深入考察，我们发现了问题。”

　　“怎么说？”

: W5 r6 z2 {- C3 e  K　　老吴答：“拥有确切不在场证据的是叶澜远和老大叶梓强。叶澜远房间一直有佣人，当晚他没有出去过。而且他的身体不适合开车；叶梓强22点之后，一直在公司，处理某海外经销商的事务，监控和保安都能证明。”

　　许诩点头：“按照许隽的描述，那个男人应该是中青年。”

* a( i- G0 O1 l& b. l- G* y% l　　老吴继续说：“老二夫妇、老三夫妇当晚十点前都回到了叶家老宅，没有出门。但是我们实地勘探过，因为叶澜远不喜欢摄像头，叶家没有装摄像头。叶家非常大，几幢别墅隔得也很远。如果他们半夜离开叶家，不一定会被发现。所以现在的嫌疑人，只剩下老二夫妇、老三夫妇。”
9 h* p! |4 S: C) A0 W) x　　
$ a% C# e3 i9 q: O$ p0 J5 J+ q　　季白淡淡道：“明天再去拜访叶家。”

　　——

/ p2 k* p( |, B8 O0 a9 k3 D　　第二天。

2 U; V+ j% `! l2 x　　被各自的秘书告知，刑警再次登门拜访时，老大叶梓强正坐在办公室里听副手汇报，闻言微微一怔。
# o  W0 E  q' h3 [
　　老二叶瑾正在召开部门例会，略一沉思后点头：“我知道了。”

5 K) N/ u4 z/ Y  B5 b( w　　二女婿吴榭，刚到办公室不久，端着咖啡抬头看着秘书，沉默不语。
% ]1 M4 Y* J; s
2 N" `: ~% z1 ?+ {8 S　　老三叶俏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皱眉对秘书说：“还有完没完了？”
, F: E6 Q: T; o6 V( o! E- D
　　三女婿张士雍，正在办公室里见另一集团高层，闻言只稍稍一顿，对客人礼貌的淡笑：“抱歉，今天只能先到这里，改天我请你吃饭赔罪。请警官进来吧。”

第21章   欲盖弥彰       叶氏子女中高智商的人，未必只有这一个。
. c6 O' @5 S' r1 M" Z( h9 N
　　叶氏总部坐落于CBD腹地。在一片金碧辉煌的写字楼中，深灰色的叶氏摩天大楼，显得恢弘又醒目。
7 p1 w7 r" U; u: n) n1 t! A
　　为避免打草惊蛇，季白今天带的人不多。他和许诩、老吴在雅致舒适的接待室等了一会儿，门被推开，姚檬与对方接待人员一起笑着走了进来。

  E, n/ Y. ?) [) _3 x% J　　“头儿，都安排好了。可以开始了。”姚檬的声音清脆利落。
* k) I* x4 F' A1 d8 S: }5 G; r/ J$ ?
　　对外联络的工作，有姚檬在效率总是很高。季白微笑点头：“辛苦了。”
3 V2 `5 V7 x7 g! T/ W% {& l8 v
& w6 ~) a- @# M  Z* Z6 Z$ b: Z" O　　——
' s& D" ]8 ]0 }2 j! S
　　大理石地面暗光湛湛，宽敞的开放式办公区安静而忙碌，只能听到键盘声、书页声、脚步声……季白跟许诩在行政人员带领下，穿过阳光明亮的狭长走道。一路时不时有员工抬头打量。那些目光中有疑惑、有警惕，也有玩味。
0 K# O' B* i# k( V& L
9 v% `) U, z1 n, d! }　　老大叶梓强的办公室就在走道尽头。
5 E8 G0 `# F" d7 e" O( k1 G
) t2 h; G' d' Y8 z) |9 B! p　　叶氏的主要产业包括房地产、汽车配件生产贸易、IT、餐饮。他负责生产和采购管理。
. L9 v# t8 g* C; R: Q: ]
　　一进门豁然开朗，整个屋子宽敞得足以容纳五十人。不过大虽大，装修风格与外间普通职员办公区一致，没有半点个性的奢华。

　　季白一落座就笑了：“打扰了，感谢叶总配合警方工作。”
! G. c: S, s8 |0 s3 R1 n7 b! q
　　叶梓强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透出一丝笑意：“应该的，我也希望早点抓到凶手。”他今年四十，身材高壮，略略发福，样貌有点凶，这一笑倒显得和善不少。

$ U  g9 X) P  r! i$ W2 C　　他们说话的功夫，许诩快速将周围打量一番。旁边的书架满满当当，大部分是经济管理，还有一些军事书籍，若干本瑞士军刀赏鉴。可见这位叶家长子的爱好一如长相，男性化风格很重。其他的书就比较纷杂，时尚、名车、电影，畅销小说……零散穿插在书架中。
6 L* G$ T) i/ _( I1 h" P
" U% S- Y4 K1 ?" z) ~; m# n' U( h　　桌面上除了办公用品，还有他的烟盒、打火机、钥匙，自然是看不出什么异常的。
　
　　季白神色认真的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后，切入正题：“按照程序，我需要询问案发当日你的行程。”
2 r0 S$ t# z% K, m: x% p" T
　　叶梓强盯着他，因为不笑，样子有点凶：“上次已经问过了。”

2 K* }3 ^. m- Q4 z　　季白笑得浅淡：“这次会问得更细。”

0 ]+ G! X6 ~# ~0 k& |　　叶梓强看着他：“……好吧。我十点还有会，你们尽量节约时间。”

3 X1 p( T" b" \$ K/ l3 ?　　“好的。”

　　叶梓强的口供与上次向老吴提供的一致：当晚六点半左右，与三女婿张士雍吃完晚饭，开车在城里转了一圈，给老婆买了某家老字号的糕点，再开车回家。路上接到二姐关于某批材料的电话，打算开车回仓库。结果中途就接到了海外营销商电话，掉头返回公司，从22点一直处理到凌晨2点多。

　　许诩时不时抬头看看他。他虽然脸色冷冷的挺严肃，但明显是有点紧张的，脸色有点发红，频繁喝茶。
' a5 k$ ^5 Y# I# H8 T- i
" v( A0 J# b) e　　——

1 _4 b+ t8 z1 M/ ~% \; S! T" _　　询问完叶梓强后，季白并没有马上去见老二叶瑾，而是带着许诩下楼，走到大厦前无人的绿化带前，第一时间交换意见。

　　他低声问：“你怎么看？”

　　许诩略一沉思，答：“按照我们对凶手的描述，其中一个是冲动犹豫型罪犯。这个叶梓强心理素质不太好，明显有点抵触我们的倾向。不过仅凭这一点，是不能做有意义的推断。很多人面对警察询问都可能紧张。

1 u* ?- @4 T8 ~　　而且根据老吴之前了解的情况，叶梓强性格是公认的粗放憨直。他从小跟着父亲跑生意，年轻时也因为倒买倒卖打架斗殴，进过几次警察局。他面对警察时不能放松、有抵触情绪，也可能是这个原因。更何况，他也有不在场证明。”

　　季白静默片刻，点头：“上去吧。”

　　——

　　刚走到楼下，季白手机响了，是局长电话，询问案情进展。
3 ^$ q1 O+ s9 k3 n4 q
8 r" i, Y( r6 `( e2 k6 H( n　　季白朝许诩摆摆手，示意她先上去。
　
+ X* C3 C) Z/ d; H% _8 N　　讲完电话，季白抽了会儿烟，才往回走。刚走出几步，就见大厦楼下的音乐喷泉旁，许诩背对着自己，小小的身影站得笔直，而叶梓骁一身西装，站在她面前正说着什么，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住。

　　季白把烟一掐，径直走过去。

+ Z  h, q, V9 @7 q　　——
' w. P" y" c: [
　　这几天，叶梓骁的工作生活已经恢复正常，不过脑子里还总是琢磨那天的凶案现场。今天一早，听说刑警队又来查案，他脑子里忽的闪过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难道警方认为，叶梓夕的情夫，杀她的凶手，是叶氏的人？
8 l0 p* ]) Y& X  i! K; c+ F
  e& l& S) `7 q$ V7 P  f3 }- Z　　这念头让他一大早上都有些坐不住，听说季白许诩已经访谈完叶梓强下楼，于是也跟了下来，恰好正面撞上许诩。
/ I5 q7 q  @' |# Y( Q/ ~
　　然而许诩嘴严，问什么都是淡淡的答：“不方便透露。”不过这在叶梓骁意外之外，又是情理之中。也就不再追问。

　　只是聊了几句，看着她素净又淡定的脸，他心中的燥乱也莫名的消失了。反倒是心中又升起那熟悉的复杂的感觉：一点点涩，一点点甜，难受中偏偏又夹杂着渴求。

　　“最近是不是很忙？”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放软语气，“辛苦了。谢谢你为梓夕做的一切。”
　
; @, V& c) n9 `( _* x2 k6 K* o　　许诩：“不用客气。”
; l! L4 w; g, l+ U
　　她的疏离让叶梓骁不太舒服，脱口而出：“许诩，我会改变！”

" o# ~- W0 h7 ?# f2 U& N　　许诩一怔，还没答，就听到身后一道淡淡的声音插进来：“改什么？”
( P) C* J* m7 |- ~% W% Z
- c/ a( v7 }1 h! t8 d; _- u, H& t　　——

9 A0 f3 B( S2 @3 j, F0 C　　叶梓骁对季白的印象，还停留在“同样被许诩否决的”、“与许诩没有工作以外关系”的男人。而因为目前的案件，他对季白的印象还不错。

　　于是微笑朝他点头：“没什么。”然后看向许诩：“不打扰了，你们先忙。”
) N8 f1 }1 V% i* J( ?2 [- U* f& c( r3 D　
　　许诩淡淡点头。叶梓骁刚要走开，却见季白伸手在许诩脑后轻轻一拍，很自然的样子，淡笑着对她说：“上楼。”

# {& `' P0 j% h* R6 B' H- U3 P　　许诩：“哦。”
2 r. \6 ]% t( j5 T
　　叶梓骁看一眼季白，季白也看一眼叶梓骁。
/ }, i% t7 K. D" `3 O% {2 X
" z. L- P- `/ Y- J' ~% [1 q! M　　——
6 p2 p( H& n$ u, X) ^9 z7 a
% B& ]1 |0 S4 n; G　　电梯垂直上升，只有季白和许诩两个人。静了一会儿，季白忽然问：“最近案子忙，辛苦了。”

　　许诩立刻答：“没事。”

5 e1 M5 I' I5 t  x6 i. M& u　　“你也没时间去相亲了。”季白淡笑。

　　他难得的和颜悦色，让许诩微微有些赧然，解释：“我不急，是家里人急。没事的不耽误，他们说案子结了，再安排别的人。”
# z6 r" i9 q9 G; x4 `3 Z
. ~, y5 \  l; }, D' c9 `$ \: m& L　　季白：“……嗯，走吧。”
( Q. x5 V5 [! F
) c* Y/ v; B6 d( L　　——
& c/ {# {0 |  H, S4 M
3 U, @! g6 B3 Z6 v　　第二个询问对象是老二叶瑾。

　　叶瑾分管总部的财务、行政、人力资源等后台部门。她的办公室体现出明显的个人风格：非常干净、敞亮，文件书籍井井有条一丝不乱。虽然并无任何奢侈摆设，却也令人感到整洁舒适。
( X; F6 |1 s; N
　　叶瑾今年三十五岁，计算机系毕业，十多年前跟父亲、伯伯、哥哥一起创业，因为性格内向，当时负责的就是公司行政类事务。她短发瘦弱，戴眼镜，是四个子女里，相貌最不出众的，神态也略显拘谨。
2 d& }3 H, A, r* _# P2 z  i
5 g) u  c- X5 ]　　按她描述：案发当日，她七点半离开公司，一个人去街边小店吃了晚饭，然后接到工作电话，关于某个房地产项目的采购款项需求。于是致电叶梓强。讨论清楚后，她就回到叶家老宅，没再离开。当时大约是九、十点钟。
9 S) I; T4 e) a) t' g) V
　　季白听得专注，频频点头，然后说：“按照程序，这个问题我需要问所有与本案相关的人员——十点之后，是否有人能证明，你一直留在家中没有外出？”
; g. k9 q5 t/ j, A2 P7 p
" y; t$ B7 z9 ]% X* E, U$ x　　叶瑾一怔，默了片刻，答：“我老公算吗？”
/ D8 F2 A7 t( @5 q9 x! x
　　季白：“是否有其他人？”

' K! [, _' V# {' g: M( ~　　叶瑾低头想了想，摇头：“我那天夜里十一点多，有下楼到花园坐了一会儿，不过当时佣人都睡了，没看到人。”
% L% x* B+ t. w; ^6 B4 a
　　季白询问结束后，许诩提出：“我需要看看你分管部门的工作日志和材料。如果有保密资料，你可以先剔除。”
) x- Q. }4 i4 I; F% A, t9 y' x
: W) c$ M& C3 y: ?　　因为许诩全程沉默记录，此时开口，叶瑾难免看她一眼。
/ F% `* F: p! q
, a7 O( b0 H1 h, E) \　　这时季白笑着补充：“不光是你的部门，如果方便的话，最好一次性让我们查看所有部门的基本资料。这也是程序的一部分，不会占你们太多时间。”
7 _# }7 F8 p( d
0 E- v* [* q5 R  a  m　　——
9 b0 x$ B, C6 J& V
0 _0 f/ T% l# z3 k　　从叶瑾办公室离开，刚走出一段，到了无人的过道，季白瞥一眼许诩，低沉的嗓音含着笑意：“你想看她的工作资料，分析她这个人？”
+ f0 s+ i% a  ?' R. C$ F( _
　　许诩点头。
* F- v6 N3 c9 S1 u3 a
　　季白淡笑：“那也要绕着弯问，别直愣愣的。”
5 a% O5 }. c! T! [2 x( P
  `+ v, @$ j- O* S* |; A6 F& i5 ~　　许诩：“……哦。”

　　季白看着她微垂的侧脸，慢慢的说：“当然，跟我说话，不用绕弯。”
1 j# x, o! X3 Y) b
  K5 F2 s% ^  a. V　　许诩抬头看着他笑了：“我明白。你说过，不喜欢那一套。”

, \" I5 J/ c+ B2 M* @　　季白已经习惯了，看着她坦荡的双眼，淡笑不解释。

  k4 u% R8 b$ s/ C0 s4 u　　——
; J, ?, R9 w2 G( K
　　叶瑾的秘书把电脑让给季白，介绍道：“公司有五大系统：行政办公、业务审批、财务管理等。行政办公是主系统，其他四大系统都能通过这个系统登入。”

8 a1 S; ?  [$ B0 |& U　　季白大致浏览一遍，笑着问：“不错，速度很快。”
4 v  J( r$ u% Z
  v8 v$ h% m4 ^: k" z" o  b　　秘书也笑：“是呀，只有行政系统是老的，公司成立头几年就有了，其他四大系统都是五六年前，花了上千万专门请国外知名IT公司设计的。现在梓骁总回国了，系统这一块都由他管理了。”

& N( D" B1 I1 {, ~/ ]3 M　　季白查看公司基本信息时，许诩在另一台电脑上，浏览公司各部门的工作制度、流程和日志。
1 e4 A# d- w# h* Y: V
  i$ u: J$ f, G3 d, N1 j" T6 i　　——
. }. ?, Y- W% \, [" N2 a
　　中午，刑警队四人吃了午饭，距离叶氏上班时间还有几十分钟，就走到附近的瑞英公园，交换上午的访谈信息。
3 O, Z% n6 k8 F7 D
8 z) M$ I5 G5 Q　　老吴上次已经跟叶家人聊过，所以这次带着姚檬访谈公司一些员工，目前还没有有价值的发现。
  [; l) _: O4 i3 N  Y　
　　季白看一眼许诩：“说说你的想法。”

9 W/ `9 Y; V* o　　许诩点头：“目前叶梓强看起来没什么疑点。叶瑾……”
. T' N, J" G  F& ]
　　她顿了顿：“仅从部门管理来看，她分管部门的制度流程，是所有部门和子公司中最为简洁和严谨的。另外从细节来看，我从行政系统调了个基本统计数据出来，文件平均流转时间，在其他部门是1-2天，在她分管部门，是4小时。所以，我认为她的工作能力应该非常优秀。不过还没有其他发现，不能形成判断。”

　　老吴和姚檬都有点意外——因为两人上次见过叶瑾，只觉得木讷温和，在公司的风评和业绩都很中庸，是叶氏高层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 J; j: F- t9 X' U$ z
　　季白却淡淡一笑，说：“我同意。不仅如此，她符合第二个高智商凶手的特点，也没有不在场证明。应当作为嫌疑犯之一，重点观察。”
/ g8 |2 f1 b3 c( ~5 p; G
6 `8 h+ Q0 h' C. \　　这下老吴和姚檬都愣住了，许诩也盯紧了他。
" N/ G/ }6 G. W: a+ s. w4 ^7 i
　　季白讲了叶氏IT系统的状况。然后盯着不远处静静矗立的叶氏高楼，语气疏淡：“公司花上千万设计IT系统，却保留了原来的老系统，还作为主系统。这只能说明老系统的设计水平很高，具有很强的前瞻性，才能与几年后的外资系统对接。
8 D6 u1 x8 J2 }) T1 h8 B7 [( \
　　而十几年前，叶氏只有几十个老员工，其中只有叶瑾是计算机出身，并且当年公司小，也没有聘请外部IT公司的记录。

. |3 V" c0 f- w$ k" b　　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女孩，如果能够设计出这样的系统，她的智商和洞察力，必然相当出色。”
　
　　老吴三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姚檬又问：“看来叶瑾就是那名高智商罪犯？”
4 j! x! U8 n$ v' `　
2 k0 S' z2 \0 Q　　季白淡淡答道：“不一定。叶氏子女中高智商的人，未必只有叶瑾一个。”

第22章  幸福定义       许诩，只有我的女朋友能管我。

0 j0 @' ~: G* z3 b* a. b　　季白和许诩下午见的第一个人，是二女婿吴榭。他负责公司的餐饮业务。
" @9 e# o9 q* ^
% U! d( g: X: @/ Y/ [; o1 n　　装饰得精致典雅的办公室里，吴榭神色平静的坐在他俩对面。三十七岁的男人，白皙清俊得三十出头。

　　“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他淡笑着，礼貌而疏离。
) C+ P& P; p+ P1 c$ H7 d; O+ A6 t
　　季白直视着他：“按照程序，我们需要了解案发当日你的行程。”

　　吴榭淡淡点头。
8 Y9 t* B9 z# S2 s
　　他的口供非常简单清楚：当晚有个饭局，一直吃到九点多，回到家不到十点。然后一觉睡到天亮。

- E# y1 O5 v0 a　　至于叶梓夕，他答：“不太熟。除了工作，基本没有来往。”

% Z! P3 O5 Z! e, Z5 r　　……
* b& i+ G! |$ [
% j) O7 L7 g: D4 N, a7 z. v$ T　　跟吴榭聊完，季白和许诩的感觉一致：他并不紧张，虽然态度略显冷漠，但回答所有问题都很流利，不假思索，表面看不出疑点。

　　不过考虑到叶瑾的特征，这对夫妻依然有合谋作案的可能。需要见完所有人，再做进一步分析。

　　——

5 l) u' }% v: \8 g/ \! o2 h- |9 Q　　第二个见的是老三叶俏。
% b& i1 k' E/ M7 Y
( {: }; p+ M3 U! `2 Z6 Z+ ^2 P( {　　叶家子女里，她是容貌最出色的一个。从结婚第一天起，叶俏与张士雍，就是整个叶氏，乃至霖市出了名登对的才子佳人、模范夫妻。

　　季白问：“案发当晚7点到次日5点，你在哪里？”
6 w! l8 j9 `, Z
　　“跟朋友吃饭到9点，回家。”叶俏淡淡答道，“第二天7点起床上班。”
' h5 h& t4 R4 i' s& N
8 q5 V9 x5 O3 {/ e% m　　“当晚有没有听到家里有异常动静？”

; z1 r1 v& p( G# J　　“没有。”叶俏不太客气的看着他，“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会有什么动静？”
6 F5 X% f( Q, F5 z/ K" J
　　季白笑笑，话锋一转：“你平时跟叶梓夕关系如何？”
6 L3 C/ m. R8 I  T
　　叶俏从桌上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吸了口，答道：“关系一般。”

' D9 x9 e6 W$ P( S" n　　这时许诩问：“你知道叶梓夕平时跟人有起冲突吗？叶梓夕有恋人吗？”

  K* q$ n1 J# R4 L0 R; S: }　　叶俏又抽口烟，淡淡的答：“我不知道叶梓夕有没有跟人起冲突。她的私人生活，我也不太了解。”

+ n& Z5 V6 H: h  L+ u( U4 Y1 d　　——
5 A, D+ G* l! T6 m) ], ]( i# L/ a
: E$ }' x" P- I5 v/ S( a3 S) y　　傍晚的阳光绚丽又温暖，季白和许诩站在大厦楼下无人的绿化带前。季白点了根烟，问：“有疑点吗？”

) W& |+ s0 X& \6 W% `　　许诩：“有。回答其他问题，她都比较镇定。但是当我们提到叶梓夕，她会有意识的回答得更慢，更清晰，反而让我觉得，她是在刻意控制情绪。也许她隐瞒了什么事。”
' S- e4 M9 {5 L$ W
　　季白点头：“还有一个疑点。看她的手，抽烟应该没多久。”
  L4 A% o% }/ E( b
　　许诩心头一动：一般来说，成年人忽然染上烟瘾、酒瘾，大多是舒缓压力的需要。
7 l- s) `# J; t1 H6 ^* p9 g) y- v
　　季白笑笑：“年轻、漂亮、富有，资料显示身体健康，她管理的子公司业绩也很出色。还有什么原因，让她这样一个女人，忽然就染上烟瘾？”

　　许诩沉吟：“家庭方面的压力。你的意思是她的丈夫可能出轨？”

' O+ w2 |; S; Z) P- H$ R　　“不能断定，但有这个可能。”

4 o& z' |7 f3 ?7 N) g- \3 W$ q  z　　两人静默片刻，许诩望着季白指间烟雾缭绕，随口问：“那你呢？你为什么抽烟？”

　　季白的目光也停在指间静静燃烧的香烟上。
) h* f! u0 w: z6 p8 h2 Y; v
　　是到刑警队才开始抽得凶的。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对一具具死尸的时候，为案子焦头烂额彻夜难眠的时候，烟是多么宝贝的东西！后来就成了习惯，有事没事来一根，戒不掉，也没想戒。
　
+ }  H+ Y8 _; {1 O/ q: P; u　　飘渺的思绪一闪而逝，季白抬眸看向许诩，不答反问：“怎么，你不喜欢我抽烟？”
　
　　许诩有点讶异的看着他。

　　在她心里，季白一直是上司、是师父、是同事，也是个值得尊敬的前辈。但她从来就没想过：“季白是一个二十八岁英俊单身且跟自己朝夕相处的男人”。但即使这样，她还是感觉出季白这句话有点不对劲。像是……男人对女人的调侃？

　　一个诡异的可能性猜测飞快在心头闪过，许诩下意识看向季白的眼睛，观察他的表情。然而季白多么老练沉稳的人，她从来就没看透过他的眼神，此刻也只看到他眼中的坦荡淡定。
4 h; e* l( b/ |9 D  B　
　　许诩理所当然心头一松——显然季白的话就是字面意思：是否不喜欢他抽烟的行为。于是她点头：“不喜欢。最好不抽，危害健康。”
' L' P9 Z0 J6 p; j3 {
　　季白刚要说话，这时许诩手机却响了——是秘书通知，可以去见张士雍了。
　
　　——
* A3 M  L9 P5 s) D& O% s6 s
, Q- p. U6 q1 h& N0 g' c　　按照资料，张士雍与叶俏结婚前，就是本市另一知名企业的二公子，欧洲留学硕士。目前他掌管两家企业合资的房地产子公司，规模扩张能力极强，现在等同掌握叶氏半壁江山。
+ f# r, [, t/ d$ n4 v* O2 u6 X# o: N( ^　
- R# L+ m1 e/ Y& N- w& t　　偏冷色调的办公室，处处透着硬朗、厚重和奢华。张士雍一身纯黑西装，在灯下缓缓转身，脸上笑意融融：“两位警官，久等了。”
" ]5 P  l' P7 I  r
% e/ r" i8 N3 _& J　　饶是许诩这种不太容易感觉到男性魅力的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也微微一怔。因为他的容貌气度极为出众，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儒雅气质。

　　“张先生，打扰了。”季白淡笑着跟张士雍握手。张士雍看他一眼，笑意更深：“季神探，久仰。”

3 M% D) K/ Q8 v# ~/ M　　许诩看着季白英俊深邃的侧脸，与张士雍举手投足间的强大气场不同，季白很沉静自然，也不会给人多余的压力，反而透着某种内敛的沉稳。

　　这么看来，倒是季白给人的感觉刚好。
1 V+ x# P7 `/ ~* X
; s. S& o+ {% W* L, f　　对于当晚行程，张士雍的态度从容不迫：“我当晚在公司开会到八点，回到家不到九点。之后的不在场证据，还真是给不出来。”
$ Q! |8 e) Y- t) O
　　其他问题，他也回答得提及叶梓夕，他只微蹙眉头：“我非常欣赏她，可惜了。”
　
  o' f! v( ?! z! e8 k4 G- d　　……

　　对于张士雍，季白只有一个评价：“滴水不漏。”

　　许诩却蹙眉：“如果我是叶梓夕，一定会选择张士雍。”

% l! r+ ?- a! g- q; P6 S# [- l9 t7 j　　季白正在点烟的手一顿，抬眸看她一眼，不紧不慢的说：“假设不成立，推论有点道理。先回警局再汇总讨论。”

　　——

　　暮色降临时分，季白跟许诩先回到警局，在附近找了家小馆子，等老吴和姚檬。

) t$ N2 D4 J- ^0 R5 `2 z. ]  D　　季白把菜单丢给许诩，自己去了外间。对着夜色沉思许久，他感觉思路已经理清楚，心情略略放松下来。

　　他一回包间，许诩就巴巴的望着他，正等着汇总今天的结论。

  `2 z- m0 Y, @　　季白坐下：“目前来看，老二夫妇、老三夫妇都可能是凶手。不过叶梓夕的情夫和同盟，张士雍的可能性最大。”

/ {1 H' @; |. _　　许诩点头：“无论性格能力、在叶氏集团的实力，他都是叶梓夕的最佳选择。加上叶俏的表现，也是佐证。”
- Z0 b1 p( J7 v- N4 C
　　这时服务员端上凉菜，季白拿着菜单，要了壶茶。许诩却不能像他那么轻松，蹙眉：“但我们讨论的只是相对可能性，并没有证据。”
8 R0 P) C8 y' u+ |- ^2 O
　　季白端起茶杯，语气淡淡：“有证据。证据就在他身上。”
) y7 [" ]; O  ]# L( k2 R! V
　　许诩听得挑眉。她的经验毕竟少，季白说的证据，她竟没有半点头绪。但她知道季白这么说，必然是有了把握。疑惑之余，眼中也透出惊讶的敬佩。

( ], Y8 b: m& K& a! K" Z: ~　　窗外夜色暗蓝，屋内灯光橘黄。季白望着她黑白分明的澄澈双眼，那里头明显透着仰慕。这叫季白心头微微一荡。旁人都说她木讷，其实她的眼睛真是“会说话的眼睛”，只是……话很少而已。
: ?- d8 M$ E* e
8 H  S: p; r- f　　季白唇角笑意更胜，继续加深她的仰慕：“最晚明天，证据会到我们手中。三天之内，案子该破了。局长要求一周破案，应该不会耽误。”

) `) P/ D# v5 p9 E+ A# k% X0 w　　这下许诩愣住了，看着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 ^! |9 E7 t5 J) u　　季白失笑，拍了拍身旁的椅子：“坐过来，解释给你听。”
% h# t0 @. q, {3 Q
% j' s" X1 t% K1 o) @$ b　　许诩一心想知道答案，也没去想“坐过来”跟“解释”有什么必然联系，起身坐到他边上，抬头看着他，等待。
7 A& m# l6 {) z/ z( b% Z
  O3 }! I; N5 d0 T; T* G& S　　季白一只胳膊自然而然搭上她的椅背，习惯性的单手翻出火机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刚要开口陈述，却见许诩望着烟圈，微微蹙眉：“今天不是说不抽烟了吗？”
　
　　季白瞧着离他的臂弯只有半尺之遥的小女人，心念一动，慢悠悠的答：“许诩，只有我的女朋友能管我，徒弟不行。”

　　许诩闻言侧头，目不转睛看着他。

　　……

5 x$ k) W" e" N" I! E. f5 D　　同样宁静的夜晚，这个城市里，有人正在通往幸福的道路上迂回前进。而有的人，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 R' B) O2 \, b5 @0 r4 Q' m" W$ r　　叶氏高楼中，老三叶俏，正站在办公室里沉思。

, t& w, z, |6 L2 f　　从落地窗往下看，大厦的表面倾斜如深渊。她对着玻璃点了根烟，刚想含住，就被人劈手夺去。
! B0 G+ d, Y+ t4 c! @　
　　她猛的转头，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男人。他一如既往的高大英俊，极富男性魅力的深邃五官，模模糊糊映在窗上，叫人无法抗拒，又胆战心惊。
6 {0 N0 L! h7 `) ]$ u
　　张士雍看着妻子惊恐却强装镇定的表情，淡淡一笑，扬手将她的烟丢进垃圾桶。
　
: I* u4 W, r8 Z9 p　　叶俏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面如死灰，牙关狠狠逸出两个字：“禽兽！”

　　张士雍没了笑意，脸色阴霾的一把扣住她的腰。叶俏拼命推，却被箍得更紧。看着怀中微微发抖的娇躯，张士雍骤然失笑，低头重重咬在她的脖子上：“梓夕没你漂亮，没你股份多，连床上都没你荡。现在她人也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第23章      季白只觉得胸口一股闷气堵上来。

  z/ C7 b) s- M6 H0 V    “许诩，只有我的女朋友能管我。徒弟不行。”说完这句话，季白就神色自若的盯着她。
, B0 N* g. d: d, j( k$ h
* M0 p# S, `$ @# b    许诩也看着他，她答得非常干脆：“我不想管你。”
+ s0 G) l4 ^- q# L- p
6 w8 L5 ~- e9 Y7 b# W/ G2 q2 A    季白看着她坦荡明亮的双眼，只觉得胸口冒出一股闷气，无声无息堵了上来。她一向心直口快，这么说，是对他没有半点意思了。
8 \( L0 d. y: L
    心头的烦躁逐渐放大，季白神色淡淡的拿起烟又往嘴里送。

- f% I7 C( u6 n! a9 u    谁知她却继续说：“师父，我是在关心你。”
# d, i! Q- J% k8 o$ U6 }- _* ?
6 h. C$ }; v. `0 p6 g    她一脸认真诚挚。也许是还不太习惯主动向人表达好意，那白净的小脸也透出了红晕。
+ b- H6 @7 o# e! @8 u' O0 w
    季白静默片刻，倏地沉沉笑了。

    他把烟掐熄在烟灰缸里，侧眸看着她：“好，听你的。”

    许诩微微一笑，继续说：“其实减压的方法有很多种，吸烟是最不健康的方法，相信你也知道。戒掉烟瘾也不是很难……”

    她一板一眼的说着，季白听着耳边低沉细柔的声音，心似乎也变得懒懒的很舒服。心想：季白啊季白，她心思多单纯多迟钝！你今天怎么被她几句话搞得心情忽上忽下，跟个毛头小伙子似的。得让她不知不觉死心塌地跟着你走，可别先被她绕晕了。
( t- ?' X0 B+ I# O+ j
    想到这里，他神色平淡的开口：“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烟瘾大，自己戒挺困难。你是专家，又想要关心我，以后就由你配合我戒烟。”

3 o9 z. L+ _! }+ G  D    许诩：“好的。那我回去查查资料，研究一下，我们再制定一个计划。”

- }8 A' \: }( R" G6 E     ——
' H3 e" ]; ]* i' x9 r
0 L( y# Y- f" U. w5 K5 S    两人正说话间，包间门被推开。

5 U( z0 o6 v3 L    老吴拿着电话在讲，朝两人随意点点头，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继续说。

" ~- _/ g6 V, C' B: L    有其他下属来了，季白自然要收敛，刚想把搭在许诩身后椅背的手臂放下，姚檬走了进来。

, Z+ m7 p& n# ^* w8 U' R* O  O    她迎面就看到季白的动作、以及老实坐在他身旁的许诩，明显一怔。
3 ^" R. \& w4 v: f* w  S- C
    季白神色不变，手臂也就没动，目光淡淡滑过姚檬的脸。姚檬嘴角扯出个笑意，放下包落座。

    季白这才自然而然放下手臂，姚檬正好抬头，眼神再次跟他撞在一起。见他一脸波澜不惊，姚檬心头隐隐冒出猜疑和失落，可又看不透他，只好垂下了目光。
4 F* v2 N) ]' ?' H
' G0 V' V1 N" W( l    这时老吴挂了电话，神色有些兴奋：“头儿，有两个重要的新发现。”
) F  \: N- f+ j6 V5 a" f
    ——
- O7 b/ c9 C" V  U
    老吴带来的消息，非常关键。
6 t& H/ p$ I# _4 B- v- |. Y, R
" F2 a& @8 E7 @3 [' M# O1 |    第一，老二叶瑾有了不在场证据。她在口供中提到，当晚23点多一个人在楼下花园坐了一会儿。叶家有一名年近五十的老司机，这几天刚好请假，今天上班接受警察询问时，他说案发当晚见过叶瑾——他住的佣人房离老二夫妇的别墅不远，每天睡得晚，听到响动，看到叶瑾在花园里散步。

7 w, I0 V% n2 }' j! J    听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在场证据，季白和许诩都是一怔。

: f( d  ]3 E7 m  R- {% i! `    老吴带来的第二个消息，是关于老三叶俏。
1 l2 h4 G+ u, ]* {6 u/ d3 h
    警方一直在查看叶家和凶案现场附近的公路监控摄像头。今天终于排查到，一个摄像头拍到，案发当晚21点47分，叶俏驾车经过。也就是说，当晚她外出过。
6 [; P( q0 e* U1 X9 T! o3 J8 i
1 E2 J! c7 d: Y! r) Q    听完季白和许诩对于张士雍情夫身份的推断，老吴赞同：“现在看来，嫌疑最大的就是老三夫妇。但是头儿，你说的证据，是怎么回事？”

" o' v& c$ T4 _: J% @    季白微微一笑：“衣物。”
- R3 C" o' p. U- ~
    许诩茅塞顿开：“张士雍从凶案现场带走的个人衣物？”
' a6 A- }$ ~0 D( l. A$ w' m
    季白点头。
  `; J8 q/ |7 C6 V7 Z' L
$ B$ R0 t4 j/ M& s- e2 Q# S9 R    老吴沉思，姚檬迟疑。

    季白淡淡解释：“从凶案现场的凌乱衣柜可以判断——张士雍是在叶梓夕死后，才临时把个人物品带走。当时是凌晨，他会如何处置这些东西？

    扔在路上？不会。他的衣物，都是名牌手工定制，目标太醒目。警察很快就会搜查整座林安山附近，扔掉衣物无异于暴露自己；
0 E# b  Y4 a/ Q
6 S: E; ?6 A/ O% h, [    带回公司？也不会。大厦每部电梯都有摄像头，警方也会彻查监控记录，他在案发第二天早上提着这么一大箱衣物上楼，太惹眼；

+ W+ U' H- \  a/ O) E    放回家里？这几天叶宅一直有警察进出。
9 t; A6 J0 T4 K+ s: U1 w& p
    而且从案发次日一早，我们的人就24小时监视叶家的人，他没有其他机会脱手。”
/ v' W+ _" i, f  |5 |! v
9 \' V+ V' r1 L9 ]# J    老吴接口：“所以他的衣物，还留在自己手里——最可能就是放在车里。只要找到这些衣物，就很有可能找到凶案现场痕迹。”

9 I% Q7 V* {# g0 y+ L    四个人静了一会儿，许诩问：“那我们可以申请搜查令吗？”
) O% A* g) _% O! W' |4 h2 Z
5 j! n! D- ?7 B+ B) b    季白还没答，老吴摇头：“目前没有其他证据，只是我们凭我们的推论，对方又是本市知名人士，申请搜查令比较困难。”

* ^5 U3 K) f! x    还以为有突破口，谁知又陷入僵局。老吴三人蹙眉沉思，季白却笑了。

    他下意识摸出一根烟，刚想往嘴里送，忽听许诩极快极轻的喊了声：“师父。”抬眼望去，小家伙直勾勾看着他手里的烟，递给他一个严肃的眼色。

8 x: s# D4 I4 h6 J6 d. |  n# p6 b    季白心里无法抑制的泛起一丝甜意——舒服！

    然后他捏着烟，露出有点为难的神色，最后同样严肃的朝她点点头，放下烟。
$ j3 c+ U2 v% t0 \3 n" x
" s1 j* _, T9 w    一旁的老吴笑了：“许诩，你连师父抽烟都管？”

% i3 y1 V5 B- a0 L! h    许诩答：“不是管，师父决心戒烟了，我替他监督。老吴，你要不要也戒了？”

    姚檬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笑容已经有点僵了，她听到自己轻快的声音岔开话题：“头儿，没有搜查令，我们怎么办？”
/ @$ A1 `- G9 _6 U# l5 I) J
* q  D0 C% m' H; Q  ?" L. r6 h    季白这才看着她，淡笑答道：“没事，我会再想办法。”
0 s2 n  `/ q6 P; a4 U3 Z
$ ]8 [+ r; E+ T2 W2 l, p+ r     ——

0 @; o) `6 r9 K6 H# K    刚吃了一会儿饭，季白手机就响了。看一眼号码，他唇畔浮现笑意，起身去了屋外。
  o  s7 f$ \+ G9 s. {/ V) m
    电话那头的叶梓骁，客气中透着疏离：“季警官，刚才在开会，没接到电话，有什么事？”
! H" D  T- w. I$ W) ^
    季白声音低沉：“关于叶梓夕的案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叶梓骁的声音变得凝重：“你说吧。”

    季白靠在小店的墙边，看着墨黑的天空，星光稀疏如水色。他淡淡的说：“相信你也注意到，叶梓夕的别墅，少了她那位情夫的衣服，我们推测衣物上可能会有凶案现场痕迹，那名情夫应该还没找到机会扔掉，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如果有可能，希望你能帮警方留意叶氏集团里，是否有人有异常举动。当然，这样也是希望你的家人能够尽快洗脱嫌疑。”
1 x# c) C% f& U( ?8 @
5 t6 X0 G! U2 v    而叶梓骁听完，沉默片刻答：“好的，我会留意。”

3 ]* E  W1 W5 D! `9 p7 o" W, l    结果这顿饭还没吃完，才过了半小时不到，季白就再次接到叶梓骁的电话，语气决绝隐隐愤怒：“衣物和情夫都找到了！你们过来。”
. g! E6 f$ e0 Q4 ]" h1 v
    ——
( g' @8 a! B- W
( T) A- H3 q: x# x    叶梓骁不是傻子。虽然季白在电话里不说怀疑叶家人，只说叶氏集团，但他头一个想到的，还是家人。

    接到电话时，他正在家里吃饭。今天警察到公司查案，叶澜远要求所有人回来吃饭。人到齐的时候，叶澜远说：“以后每天饭前，为梓夕默哀。”
) ]8 f1 r& V. c) E
. U; W0 [  e1 s9 C    没人反对，也没人出声。
- b/ n$ H8 c# K- x9 A5 Y6 S: a
# E& N; @4 u+ \% H) k9 K/ d, \    只是他坐在餐桌前，越想越怒。索性冷着脸把筷子一放，也不顾父亲沉下来的脸色，三姐的阻止，走了出去。
  w6 k, c3 n$ M$ q0 j
0 c, ~! h) {( H    因为都在大屋吃饭，所以大家的车也都停在外头的花圃旁。叶梓骁站在幽暗的夜色里，看着一溜儿的好车，根本不需要多想什么，转头叫来叶宅的司机队长和保安队长。
! W# k/ t. a) s% k
4 ^5 v" ~) S1 w# _, ^+ ?" ~8 e    “把所有车的后备箱打开。”

+ ]: y; N1 ~6 G) B% E4 R    “让你的人拦着，谁都不许过来。”
- j/ e0 a4 ~; p' f6 e1 a6 J0 Y& ~
6 x5 Q& x$ K$ e2 F  R( k    司机和保安队长都呆住了，见两人不动，他笑笑：“快去！不然明天就让你们滚蛋。今天听我的，一人奖五万。”但叶梓骁从来就是家里的霸王，老爷子的心肝小儿子，谁敢忤逆？两人平时跟他关系也不错，索性咬牙去了。

* l6 Q( S7 |- ~0 R- E    后备箱一个个被打开，叶梓骁冷着脸挨个检查。这动静惊动了屋里人，全都跑出来，叶梓强最先变脸：“老四你干什么？”
# o- Q6 c2 z& p2 u$ F$ G8 |9 w
    叶梓骁看都不看他一眼，对身旁一队保安吼道：“拦着！”保安哪敢真拦，推推搡搡装傻充愣间，叶梓骁又开了几辆车。叶瑾站在廊下，沉默着，叶俏抄手抱胸，脸上的笑又冷又嘲讽。张士雍脸色微变，冲上前：“梓骁，你这是干什么？”
" a6 U+ s6 m" F7 ^; c9 M! B
    其实叶梓骁原以为会在吴榭的车里找到东西，谁知空空如也。此时他正对着一辆宝马X5，司机队长却说没有这车钥匙。

    “姐夫，你别管，没你的事。”叶梓骁对张士雍说，然后抬头看向门廊前的众人，“这车是谁的？”
! k* V5 Y' O8 {' B
/ S. x+ j6 p" V: g, |; I    张士雍脸色沉下来：“这是我的车。”

- u. p0 V9 L: w& u8 r9 u6 t    叶梓骁心头微震，看着这个一直被自己当成哥哥尊敬的姐夫：“你的车？打开。”
9 ^9 [1 l( {1 e0 Q  p1 h
    张士雍脸色也有点冷：“我不喜欢有人动我的东西。”

9 D! R$ k) ~+ l" p; `    叶梓骁看他一眼，心头隐隐闪过许多模糊的念头，猛的朝旁边的保安队长喝道：“给我砸！”
7 S( F# d: L3 |) C( H8 r) q. O" R. }
1 k, v" D# b2 G7 g& x" L3 [3 `    后备箱被强行撬开，里面的大皮箱被刀剖开，男人的西装、睡衣、内裤、皮鞋、茶杯、洗漱用品散落出来。周围的人全都没吭声，张士雍脸色淡淡的：“你到底在找什么？”
2 \2 M# a1 A6 t/ B
    叶梓骁却不理他的淡漠，一把揪住他的领带，狠狠一拳揍在他脸上：“他妈的竟然真的是你！”

    ——

7 d5 z2 A. Q3 k- v! j6 u( T    当季白等人赶到叶家时，叶梓骁鼻青脸肿坐在那辆车的后盖上，身旁一堆保安，谁也不准靠近。张士雍衣服头发凌乱，站在数步远处，脸色阴沉。
- X$ N$ A9 E8 O& z0 ]' C
    而叶家其他人，神色各异的沉默着，叶澜远没有露面。

    见到季白，叶梓骁才从车上跳下来：“警官，我有证物要提交。”
7 o" ^& r# M& K) O: g. b/ ], _; N0 E
" G8 c! t5 x4 f    许诩看到他狼狈又狠厉的样子，没出声。再看到季白神色淡然的脸，顿时明白了——季白之前说的，会再想办法找到这些衣物是什么意思。

    他是早料到叶梓骁会这么做吧。
3 z' O1 _5 Z0 s' i  p9 b
' X1 S0 z. n( K0 x  i" m& H    ——
2 Q$ Q+ E4 E8 ]& R$ E  ^
( a  d$ G( h1 c' _    正式被请到警局，坐在灯光炽亮的聆讯室里，西装革履的张士雍毫不紧张，只是青肿的半边脸颊，显得格格不入的狰狞。

    “我不明白为什么半夜被带到警局。”他神色从容，“我会等律师。”
' F" h) L3 I( n7 \8 n( Y
8 s# Y, f- P$ t4 A    季白和老吴亲自审讯他。老吴将手中的鉴定报告一丢：“别装了。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与叶梓夕的消费记录一致，她送你的吧？皮鞋里有凶案现场的泥土痕迹——你大概不知道，世界上每个地方的泥土成分都是不同的。更何况洗漱用品里，还有叶梓夕的DNA。张先生，你怎么解释？”

    许诩、姚檬等人，都隔着一面深色玻璃，静静聆听观察。
( x9 l. b$ L/ T
    然而面对铁证如山，张士雍微一沉吟，往身后椅背一靠，像是彻底放松下来：“没错。叶梓夕是我的情妇。但人不是我杀的，也不存在什么同谋。女人，玩玩而已，我的女人很多，她只能算跟得久的一个。不可以吗？”
1 G0 C+ q$ c/ w8 E5 x
    玻璃这头，姚檬骂了句：“禽兽。”许诩也蹙眉。

+ q, o. R5 Q2 q) d0 }$ S6 t    这时季白淡淡的问：“案发当晚，你去过现场。”
( W! x9 x9 ~5 F/ G8 o/ Z
2 ^2 L+ Q* M7 {, `8 V    张士雍抬眸看着季白：“我是去过。不过我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第24章    许诩想：食色性也食色性也
5 N% Y# w# V( Y  \" Z& m
! K: K/ j* B) D4 V2 E　　“我过去,是因为收到梓夕发的一条短信。”张士雍神色淡然的掏出手机，递给季白。

　　聆讯室外的众人都是一怔：又是短信？

$ h9 }; e3 W, U　　“老公，我有要紧事跟你说，能否马上来别墅一趟？”发送时间是当晚22点40分，发件人不是叶梓夕，而是一个陌生号码。

　　“那是我跟梓夕日常联系的私人卡。”张士雍不急不缓的解释。

　　许诩身旁的赵寒嘀咕一声：“果然还有个号码，难怪叶梓夕的通讯记录找不到他。”

# T  F' ]- U8 i) s  Y7 {　　聆讯室里,张士雍抬起泓水般深沉的双眼：“当时很晚，我也有点意外。但我们的私人卡是加密的，只有梓夕知道密码。所以我还是去了。”

: r- G+ V( u4 U1 F9 k: f　　“把东西收拾好我就离开了——我不希望跟她的关系曝光。“他淡淡的说，”那件衣服，是我替她盖上的。毕竟是我的女人。”

, {, {5 z; V' U7 _$ J  v# s+ Q  t8 z! S　　——
& L, ^: P. X% T$ ~2 k7 f
　　张士雍暂时被释放，但仍处于警方的监控下。

! v. I7 @6 P) \5 o, A1 Q! z　　一是因为根据他提供的驾车线路，警方找到几个路段监控录像，证明他当晚24点抵达别墅，凌晨1点离开。根据法医这几天对尸体的进一步检验结果，这个时间段，叶梓夕应该已经遇害；

9 v  L2 f+ E' ~7 M, u) y9 t7 l, ?) c' ^　　其次，警方也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他与凶案有关。
" |6 h4 ]$ U% V- c1 p% D
( Q7 x) J4 R, K# C$ p' F) |/ }　　刑警队众人立刻召开简短的碰头会，季白开门见山：“发这条短信的人，只可能是叶俏。”

　　姚檬说：“对，那个时间段，正好是叶梓夕遇害时间。可她没有任何理由，发这样一条短信。“
8 o1 [) w& ~7 U7 v
( o, f6 J* Z- @: ^) B9 v　　老吴点头：“当时，老大叶梓强、老二叶瑾，都有不在场证明。只有叶俏外出了。”

　　许诩说：“私人卡的密码，旁人不知道。但是叶俏是张士雍的妻子，只有她可能知道。”

　　赵寒迟疑：“既有作案时间，又有作案动机。看来叶俏的嫌疑最大。可她为什么要这样一条短信，把张士雍叫到现场？22点17分叶梓骁也收到一条短信，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 t+ u9 B5 A& I9 A3 j
　　他这么一问，案情又如隔云看山，迷迷蒙蒙。季白淡淡道：“请她回来问问就知道了。”

5 D5 u) a9 `+ ]+ j  d! l　　——

4 W6 z8 T( O! y- Q　　白炽光照在女人艳丽而苍白的面容上，她的双手紧紧交握着，身体僵直。与丈夫的镇定相比，叶俏显得太紧张了。
+ E1 R8 P8 s% I* [% _* X
　　“给我根烟。”她的声音有点哑。

* _! [% {- i* U/ t　　季白：“没有。”
4 n# t1 d5 H' V/ S" Q4 }
5 @! W$ ^. I- i0 n' q, |　　叶俏低头沉默着，季白盯着她：“短信的事，张士雍已经交代了。”
9 u- c: ?8 h% a5 T! z4 {6 a
% \# F* o. `' V. d- `　　叶俏：“什么……短信？我不明白。”

2 g0 J) a" C  F+ f　　“叶女士，我们已经找到当晚公路监控视频，你22点左右抵达林安山，逗留到23点离开。之前你提供了假口供。”一旁的老吴放软语气，“不管人是不是你杀的，主动坦白对你只有好处。”

　　然而叶俏的顽固，超乎众人的预期。尽管季白老吴一个黑脸一个白脸，软硬兼施，半小时过去了，她只是沉默。

　　——
% p( N' o4 F( [  O- u4 B' L
- B5 y; p8 y3 _! z　　已是凌晨3点，姚檬叫来外卖，大家凑在大会议室里，胡乱凑合吃了。季白吩咐，先把叶俏晾几个小时，大家休息会儿，就一个人走了出去。

+ H! {# y" G3 s. O( s/ S　　深黑的警局大院，寂静无声。季白颀长的身子倚靠在走廊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刚要点，就听到身后响起熟悉而轻盈的脚步声。

　　他抬眸看着安静走过来的许诩，失笑：“就一根。”

1 [5 Z3 w+ r1 U　　许诩点头，走到他身旁，也靠在栏杆上，想着案子，沉默不语。

4 A( q+ c: ~9 n. i& g8 k　　看小家伙如此自然而然的跟着自己、呆在自己身边，季白因为案情而有些凝重的心情，顿时一松。心念一动，把火机丢给她：“我说话算话，你来保管。”
) l  m3 }* t  A- O
: w6 z1 H2 @  G* q4 O　　“哦。”
5 L7 s1 K; [' W& J" Y4 G- `: X
　　季白顺理成章的说：“先帮我点个火。”
" b9 {! b) Y+ N7 x  R
　　许诩以前只给许隽点过烟，动作还算熟练。“嚓”一声火苗燃起，不等她送上前，季白已经含着烟，低头凑过来。

　　走廊里幽静而深黑，季白的身躯高大得像树，矗立在许诩面前。橙黄火光映亮他的侧脸，轮廓朦胧而深邃。许诩忽然就一楞。

　　她对季白的容貌评分一直是中等偏上（太高大太结实），平时在她眼里，这张脸跟老吴的中年男人脸，也是没有区别的。

　　然而此刻，也许是光线明暗交错，也许是午夜她的精神也有点恍惚，他一低头一靠近一凝视间，眉目英气而硬朗，竟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俊逸动人。

　　这时季白已经直起身体，深深吸了口，看她一眼：“你也去睡会儿。”

5 s1 u! T) T' p# M　　许诩没看他，低头说不用。她正深呼吸平缓着胸膛明显加速的心跳，默想：食色性也、食色性也。

+ S! N; P: L1 }# d% u/ L9 L. m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季白把烟头一掐：“走，再去跟叶俏聊聊。”
& k8 [) z+ x' k7 e  b
2 c8 q$ B& m/ G　　——
( {6 R( K: P. w; G6 ]
, h( ?0 Q( d: g2 n3 H% N/ }　　聆讯室里明亮又安静，叶俏已经维持不了僵坐的姿势，趴在桌子上头埋在手臂里，泪水已经打湿了衣袖。听到门响，她的心再次揪紧，抬头看着季白和许诩。
2 ^2 O$ B4 T: `3 a) D
　　季白沉着脸，表情异常严厉。因为目光太冷，俊容透着迫人的森然。叶俏看他一眼，心头一抖，垂下了头。
( k0 T' B1 O5 S
　　许诩虽然没有太多审讯嫌疑犯的经验，但大致可以猜出：叶俏心理素质明显薄弱，现在只是拼命死撑着。季白是想用压力式审讯，攻破她的心理防线。
+ C* L6 o  o* p. A" e. @  d) K
　　然后随后，季白审讯手法之强悍，还是超出了许诩的意料。

# S! ?9 \" R/ }8 m0 d　　季白将装有张士雍手机的证物袋往桌上一丢，冷冷开口：“叶梓夕跟张士雍联络的手机卡有密码，你知道密码。”

　　叶俏面无表情。
! k/ ?7 o1 H/ |6 ]
　　季白也不等她开口，继续说：“张士雍性格强势，他的情妇，会设置什么样的密码？他的手机号末位？他的生日？他喜欢的一组数字？”叶俏脸色微变，季白点头：“看来是他喜欢的一组数字。”
5 Q/ L0 k5 C3 A' R2 W  j  Y4 K
　　叶俏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可季白怎么会放过她：“发短信把张士雍引到凶案现场的目的是什么？让他看到情妇的死状？还是让他也摆脱不了杀人嫌疑？”看一眼叶俏的表情，他下了结论：“也许两者都有。”

; b3 ^. @8 `9 b& \7 L" H2 P! N　　叶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十指不断绞紧再绞紧，季白盯着她：“一时冲动发了短信，才发现手机是个烫手山芋？怎么办？丢掉？怕警察追查到你到过现场？带回家？根本不敢。最后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扔掉了吧——林安山那么大，扔在某个黑漆漆的角落，警察不一定能找到。”

　　叶俏的眼眶已经有些发红了，猛的抬头看向季白：“你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V( l, O% g- U
　　季白声音更冷：“不懂？当然，你也知道要把手机上的指纹擦去。就算被我们找到，也证明不了什么。”
3 @- [3 h: g1 u4 Z( a+ D
7 p* s2 [' _2 `8 ^1 D# u! J) n' l/ d　　叶俏不吭声，谁知季白话锋一转：“从尸体手里拿走手机时，有没有沾到血迹？”
) X* @# B0 D) F
+ W: C9 g* o% |- S　　叶俏全身一震，心头巨骇难言。季白盯着她煞白的脸，继续说道：“叶梓夕致命伤在胸口，不会立即死亡，一定条件反射用手捂住胸口止血。后来她拿出手机发求救，手机上一定有血。你开车来回，当时心慌意乱，方向盘有没有沾到血迹？当然，后来你肯定发现了擦掉了。但是警方的鉴定技术，一个小时内就能发现残存的血迹。叶俏，你是等鉴定报告出来再坦白，还是现在就开口？”

5 ?* x( k; Z; V# c1 u' g　　叶俏整个人都僵住了，脸如死灰。漂亮的脸此时苍白得如同人偶，沉默之后，她用手捂住脸，眼泪大滴大滴掉下来。
8 U3 e- k: Q" k
　　季白没有再逼她，而是开门走出去，给她一点考虑的时间。
0 |% g0 b* [$ |/ F
' }3 a+ ?, `. h6 ]　　许诩从他摧枯拉朽般的攻势中回过神来，起身跟出去。迎面就见赵寒等人，原来不知何时，大家都到了外间听着。

　　季白已经跟老吴走到一旁说话去了，屋内的叶俏无声抽泣。大家沉默着，气氛也有点压抑。过了一会儿，赵寒说了句：“头儿真是快准狠。”

　　十分钟后，叶俏提出要见季白。
4 a: o4 _, c* ]4 F& r: w
　　再次面对警察，叶俏的脸色依旧又红又白，但整个人似乎已经平静下来，死水般的双眼，有某种决绝的沉寂。

! ]+ J/ Z" o1 Y) o! S2 }　　“人是我杀的，我认罪。”
% j% g  x4 B) B# }) D9 n! O
; E/ o: E4 `- h2 L8 p+ `　　“我雇佣私家侦探，查出了她跟士雍的婚外情。如果是别的女人，我忍了，可竟然是我的堂妹。那天我去她的别墅找她，我们起了争执，失手就杀了她。当时我很慌，想起那个刀片犯案，就、就用刀片割伤她，然后把现场打扫干净。”

　　“当时她还没死，趁我不注意，给梓骁发了条短信。我……我后来就给士雍发了短信，我想让士雍也卷进来。”

　　——

/ Q& T4 L" D$ \) p- [2 ^: G　　天亮的时候，刑警队众人，分头赴叶俏的家中、办公室、车上进行调查取证。果然如季白所言，利用紫外线等鉴定方法，在汽车方向盘上，找到了叶梓夕的血迹。

( L: d& ~0 }; r8 N$ }) j( x" W; h　　叶俏的认罪，推翻了季白关于凶手有两人的推断。有人问季白，是否要再审问张士雍，因为他很可能是同谋。季白说不用。
% b+ S, Q; q( s1 L: C" o: X
' i2 a6 y0 D0 A9 c, _　　下午一上班，局长把季白叫到办公室，丢了条好烟给他：“可以啊，破案速度越来越快了。”

: ^: M* n7 I3 `) u' ?6 ~8 U% B　　季白把烟往大衣口袋里一揣，答：“谢了局长，不过这案子还没破。”
% i2 F5 V' t4 C1 ?- R& Z0 v% H
& v7 D4 O5 t, M% l4 D1 P　　——

　　虽然季白还没宣布结案，比起前几天的焦头烂额，刑警队众人都显得精神振奋。季白走进办公室时，许多人都巴巴的望着他。他扫一眼众人，神色淡淡的进了办公室。
1 C/ f. V; Z/ r' P  y4 C
　　刚坐下，许诩就面无表情的走进来，把椅子一拉，坐下、开口：“我要发表我的意见——这案子还没破。”

　　季白原本凝神沉思，抬眸望着她，心头一暖，笑了。

　　这么心有灵犀，追不到你就真是没天理了。

第25章     他的女人冷得发抖，抱一抱，多好。
! f. P  l6 e8 P: g# @  P
    再次见到季白和许诩，叶俏脸上少了紧张，多了一丝戒备。
7 M) r! N) {3 F- g; S% F, x  k
    季白把烟递给她，她低声说：“谢谢。”点烟的手还是有点抖。

: T8 f% M4 t) w    “之前的口供太简略，希望你配合，把那晚详细经过再讲一遍。”季白沉声说。

2 f- X8 J+ D! t7 h; W7 x1 D, N9 @    叶俏抬起红肿的眼：“没什么可说的，记得的我都说了。

. D" q2 @1 W& P' I' S    季白像是没听到她的拒绝，径自发问：“你抵达现场时，有没有看到别的车或者人离开？”叶俏静静垂下眸：“没有。”

5 g+ v( ~; D2 |/ a4 A    “你是怎么进入别墅的？”许诩问。
2 }& H1 t3 Y& G( t. ]1 c
    叶俏顿了顿答：“叶梓夕开的门。”

& E/ _' l  u/ P5 v8 P/ L" w    季白看着她，缓缓说：“那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又是在半山别墅，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你一个女人找上门，就不怕叶梓夕反过来伤害你吗？”

/ l* e% V3 a9 A6 q1 s0 M( Z: n* c    叶俏心头一痛。季白的话令她脑海中浮现那晚的情景——寂静的山野，树林如鬼影。她把车停在公路旁,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别墅，只觉得一颗心痛得仿佛掉进油锅。想象着丈夫与堂妹在属于他们的爱巢偷情，想象着情欲炽烈的丈夫，将另一个女人困在身下反复折磨，她恶心得想吐。可一想到英俊而无所不能的丈夫，爱恨交织如泥潭，让她舍不得，走不出。

    她是怀着怎样无声而煎熬的心情，走向了叶梓夕的家门？
: J. v/ O) J8 v( K) v( b: V( s
    这时，季白低沉的声音，遥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你走进房子时，情况如何？”

% a3 E5 f3 p' u! E$ B: ]% L7 _    一幅幅画面再次涌进叶俏的脑海，她哑着嗓子答：“天很黑，很冷，我走进去……”她深呼吸后接着说：“就看到叶梓夕坐在沙发上，她问我来干什么……”

    “屋内有些什么动静？”季白打断她。
6 m, F9 H; ~; J, s* o# l& R3 M
    他的目光很锐利，令叶俏下意识答得更小心，回忆起进入屋内的情况，说：“我没太注意，空调开着，她大概在做宵夜，微波炉响了一声。然后我们起了争执……”
- V5 ~# ]4 g2 Z5 k) i
. i0 J* V7 v( w9 p- |: F    “大概五六刀，我不记得了，当时很害怕。”
- A: }& o% j1 i  J5 B+ E* M
    “抵达和离开的准确时间，我不记得，我没看表。大概十点多到，十一点多离开，就这样。”

" I2 i0 X/ ~$ j# y8 S    ……

    叶俏的这份口供，并不比之前完美。遇到答不上来的问题，她就推说不记得，或者干脆沉默。

0 f! O$ G/ I( C' |- z2 L+ w( a    走出审讯室，许诩拍拍季白的胳膊：“师父，我有些模糊的想法，我们再讨论讨论？”
  }# H8 U  X$ G+ |5 [5 L& e
    季白一转头，却看到她的脸没有半点血色，眼窝有点发黑深陷，从来干净澄澈的眼球，也有了血丝。
- m! C* \1 \$ G. j  {' G8 A
    差点忘了，他有多久没睡，她就有多久没睡了。

: x' J6 \2 ?7 f! T    “可以。”他盯着她，“明天讨论。现在你回去睡觉。”

/ Q. o1 R  O4 f! y: Q    许诩一怔：“但是我……”

8 C: t& _7 a$ K& C2 }    “马上回家，半小时后我打电话到你家查岗。”

    ——
$ a7 K# h% a) ~! L
    许诩也不是矫情的人，虽然有点不甘，还是领命回家睡觉了。季白自己凑合着在办公室里蒙头睡了两三个小时，拿起车钥匙就往林安山开去。

( t) Q& R( J; \8 x    天色已经全黑，密林掩映的别墅黑灯瞎火，天边的暗色云层厚重得压抑。这一幕令人无法不联想到凶案那天，这幢房子里，到底有多少人手染鲜血，多少人缄默不语。
. p4 v1 L* [, X" D
    然而清冷夜色，却让孤身一人的季白变得更加沉静清醒。他找到供电电源打开，踏着冰冷的台阶走进去。

4 h! G0 X0 P8 A% _3 k* W    在客厅逗留了足足一个小时，结合各人口供和表现，季白彻底理清了脑中的线索，局面已如拨云见山般开阔。这让他的心情暂时松弛下来，打算上楼再看看就离开。
$ C, {  L  U8 R" i$ ?
0 q+ H. Y" O1 E6 I3 w    二楼一片死寂，一切保持案发当日原状。季白又站在衣柜前沉思，忽然间就听到楼下隐约有细碎的脚步声。

    谁会回到凶案现场？

    他放轻脚步，缓缓的走到楼梯旁，探头往下看。这一看却叫从来处变不惊的他，惊出一身冷汗。

    叶梓夕的陈尸点，正坐着个人，头歪歪的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 [7 O5 _# T: U6 c5 M% ?: O5 _
1 a" {! e  e* W' U0 ~# d    短暂的心跳漏拍后，季白已经辨认出那人是谁。因为她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他，还挺诧异：“师父？”

% B+ a  O( o( X3 l/ c    ——
1 f# u9 G- @" Q, I% ]7 }
    看着季白脸色有点怪异的走近，许诩完全没想到是被自己吓的，以为他是生气自己没回家睡觉，诚恳的说：“我睡了四个小时，够了。”
0 L1 Z" K5 S" E3 t' }
  |: c3 B& D6 R: O    季白：“坐在这里研究案情？”
) I! q" I% g* Q' D4 c
    许诩微窘：“行为分析一直强调被害人分析，我想尝试。”
3 r. p, j' l) [
! q1 e1 u8 _, s5 i$ w+ A    季白看她一眼：胆子还真大啊。
2 g" l% n3 h0 A. l! D% [) t& ~; k. A
    ——
2 T* k5 R3 x& U- i6 R4 @/ @
0 P4 b( B; T2 [    季白已经有了结论，没有继续逗留的必要。但她来了，自然不同了。离天亮还有很久，季白说：“你看吧。我等你一起下山。”

1 [$ }( ^" h8 \& V* H( I$ B, J    许诩点头，倒是不继续坐在地上扮尸体了，开始在客厅里四处溜达观察：空调、凌乱的茶几、窗户……正站在微波炉前端详，忽然感觉身旁一股微热的气息。侧眸一看，季白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也看着微波炉。

    “有什么发现？”他沉声问。

2 s; M+ d$ [( e  F: o# V4 T5 l    许诩答：“还在看。”
# |, h2 d; o+ {' _0 T$ w' |: D3 B
% w- [) M( L2 N+ T% X2 M    他就不吭声了。许诩又打开橱柜查看，可那股温热的气息仿佛如影随形，季白也跟了过来。
  k  |$ {) b" I9 B+ A6 g
9 G3 t8 \$ F8 H4 t2 R" S    许诩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她抬头看的时候，他也抬头看，她本来还在看橱柜里的东西，可目光只要稍稍一偏，就看到他英俊的侧脸。然后脑子里猛的就想起昨晚，他在夜色火光里，淡淡含笑偏下头的样子。
8 o* C* y# U9 |3 c* {4 |1 e3 ?% w
    许诩默了片刻，转头看着他：“师父，我们能不能分开勘探现场？”

* F' [, P2 G7 K3 ]# W! M4 _% Z7 U: e  E    季白倒不是想骚扰她，左右无事，原来打算看看她的表现，或许再指点指点。闻言有些诧异：“为什么？”

    许诩：“我需要静下来，不喜欢旁边有人。”
. Y2 Q5 l% R7 V9 P+ P" r
    季白倒也无所谓，转身找了把离陈尸点足够远的椅子，坐下等。

    等着等着，发现远观其实是一种乐趣。看着小家伙蹙眉低头，左晃晃，右蹲蹲，斯斯文文却又干劲十足的模样，是一种灵气婉转的赏心悦目。

    这时许诩正站在正对门厅的一角，浑身抖了一下，下意识抱紧双臂。

    子夜是比之前要冷很多，加之天气阴沉，因为希望把对现场的破坏降到最小，所以也不能开空调。季白看着她的模样，起身走过去。

, A( }0 A4 ^, {    许诩还搓着手臂，脚步声渐近，肩膀一沉。转头一看，季白只穿了件薄毛衣站在身旁，外套搭在了她身上。

* a  ]# J5 o! J# @, U4 [, J    “谢谢，不用。”许诩想脱下来。

    季白：“别客气了，感冒了明天怎么查案？”不过，看着小小的她被自己的衣服裹住，倒叫他心底莫名有点痒。
* r2 g2 H6 M: y
    许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真的不用，我不习惯穿别人衣服。”把衣服脱下来递给他。
' U* L  e& ^3 D; K' S' u( `
1 h$ G0 n" T% v4 x) U: o0 y" B    季白扫一眼她淡定的容颜，接过外套，笑笑：“嫌师父脏？”

( P  J* l# P% J) Y    许诩顿时有点自责，答：“当然不是。”
9 W# H2 u7 J! Z+ A9 N
    这衣服上都是他身上那种温热的气息，虽然没有汗味，也没有难闻的味道，但让她无缘无故有点焦躁——她将此理解为不适应。事实上，她的确从来没穿过别人的衣服，除了哥哥。

! p# a4 t- K0 o- X% C    她的表情非常诚恳，脸也有点发红。小小的人，肩膀微微的缩在站在他跟前，一臂之遥。
3 z" W" H% t; E6 M+ {% |2 M0 _
    季白心头就这么一动，慢慢的开口：“你不穿我的衣服，我也不能让你冷着。还有一个办法。”

. l# l! N! F3 c! B0 [' _( B& N1 \' q    说这话时，季白是有那么一点点冲动的。孤山、黑夜、空屋，他的女人冷得发抖，抱一抱，多好。虽然这样有点超出他的计划，估计也超出她的承受力。但季白其实心底又隐隐有自负，他有那么一点笃定，许诩可能不会拒绝他；他的条件也算不错，就算她对他还没有生出情意，考虑之后，应该也会愿意尝试相处。
# S$ K/ T8 q" C: U# S3 z) `* ?3 G
- v/ h7 C& H0 f0 C( {8 T    他眸色深深的望着她，想到将她抱入怀里的感觉，心头竟像快速淌过一阵暖流。

    她也望着他，黑眸湛湛，淡淡微笑：“对，还有一个办法。”
5 L9 [0 p4 ?! c
4 a( @9 E+ g$ d0 I9 l    四目凝视。
9 Q: T% Y2 g5 g0 y2 {& N8 h" O
5 y; W1 u  _9 }" g/ L0 M    许诩已经原地蹦了一下。

    “跳跳就没事，不冷了。放心。”她一边解释，一边又跳了两下。因为两人经常一起运动，她在他面前蹦蹦跳跳倒是自然而然，动作也轻快伶俐。

% S& ^$ |$ S- ]9 V+ P, W5 J    季白滞了一瞬，骤然失笑，英俊的脸彻底舒展，笑意挡也挡不住。许诩看着他突如其来的璀璨笑容，无所谓的也跟着笑笑。
$ j" |! @! x( |1 [
) a3 P' O7 G" K8 h4 s2 }; ]; H+ H7 S- w    又跳了几下，许诩忽然一怔，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季白：“我想通了。”

    季白敛了笑，凝视着她：“好。”

: I/ q# j$ M& F0 |4 N    许诩刚要开口，季白说：“这样，我们把凶手写下来，看判断是否一致。”
- c, x. l# p/ G& k4 o6 z/ P& V: [, Z
    许诩还蛮喜欢这种交锋的感觉，有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激烈感在里头，于是点头。

    片刻后，两人的笔记本都摊开。
: @' }2 v' u  [/ c  R; b7 D2 W
    “叶梓强，叶瑾。”

    “叶家老大、老二。”

第26章   雨水沿着发根无声淌落，仿佛也淌进了季白的心里。
1 T# b7 B. ?7 n4 }. J" Q# ?) c
+ g9 C* ^5 S9 J8 C: J( J& T    窗棂树影摇曳，灯火通明的别墅，一片寂静。许诩望着季白沉黑的双眼，开口：
' d+ B9 F: F. m9 O4 |& r) H& u; W
4 y9 Z9 ]2 n8 g   “首先，根据法医最新鉴定结果，叶梓夕死于当晚21点至23点间。监控显示，张士雍是24点之后抵达别墅，所以他不是凶手。考虑到短信内容和他来不及扔掉的衣物，他的证词基本可信——他是临时被叫到别墅的；
! c8 t( B- S! w7 g1 ^3 E6 I
    其次，叶俏不是凶手。根据监控和证词，她在现场逗留时间不超过1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她一个女人根本不可能完成杀人、破坏监控、补刀、把现场处理干净这些事。而且也无法解释尸体上两种伤口的形成——不可能是后来的张士雍补刀，按照公路监控显示，他到的时候，叶俏已经走了。大半夜荒山野岭上他哪里找裁纸刀？

    既然案发时间段出现在现场的两个人都不是凶手，我们有必要回到最初的假设，看是哪里出了错。
( d  M/ Q( T( E/ ^  K  q. {+ ?
    我们判断叶梓夕的死亡时间，一是根据法医鉴定结果；二是22点17分她发出的求救短信。但是叶俏口供中提到，当晚非常冷，室内空调开着。这很奇怪，现在是春天，就算深夜冷，也应该开暖空调，为什么叶俏的记忆是非常冷？温度降低，是可以推迟尸体的死亡时间判断。这就有可能，叶梓夕的死亡时间，比21点要更早一点。（*注解1）

* V8 A6 J( ]) w9 e* C+ {: v1 j    另外，叶俏提到，进门听到了微波炉一声响。但是叶梓夕当晚做的是沙拉和三文鱼，根本不需要用到微波炉。叶俏听到的，也许不是微波炉声，而是短信发送成功的声音。我上网查过了，最近的手机软件，可以设置定时发送短信。如果凶手具有一定IT水平，还可以下载病毒，在发送短信后，将软件删除，这样就没有痕迹。所以很可能是凶手把短信设置成定时发送，再开冷空调，两种手段一起，混淆死亡时间。只是手机意外的被后来赶到现场的叶俏拿走了。
7 Q0 h% S! e! H& U( Z6 x& [
* t0 {2 o% w3 i+ D7 r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我们需要重点排查22点前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根据口供，只有老大叶梓强和老二叶瑾，他们也符合我们对于两个凶手的描述。至于叶俏，我想她抵达现场的路上，或者看到了老大老二的车，或者她也想到了凶手是谁，所以想替大哥二姐顶罪。她抵达现场的时候，叶梓夕应该已经死亡。”

4 Z# Z3 G. U2 G    许诩说完后，就望着季白，一双沉肃的眼睛里，既有隐隐的自信，又有被肯定的期盼。

    季白微微一笑：“不错。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怀疑，一个能够把现场处理得如此干净的人，怎么会不给自己安排不在场证明？不过，你还漏了最关键的一点。”

    许诩一怔。

7 [+ i/ E% p5 j$ [6 I. U    季白说：“证据呢？你说的都是推理，给这两个人定罪的证据在哪里？”
+ i9 Y4 H6 T5 Q# z0 ^# o
8 [+ I3 [" `/ N( q    许诩低头想了想，只觉得隐约有头绪，可又不是那么清晰。

% Q8 M% E* a! _% O% }    虽然已经把许诩当成未来女朋友培养中，但真正进入工作状态时，季白是不会对她另眼相看温柔对待的，他认为她也不需要。
) m4 w2 ~# \! R
- V: b$ y' Q' v: U. y: g    所以此刻看着她困惑的小脸，他没有怜香惜玉，而是直接批评：“你有个最大的毛病：太重视分析，忽略证物研究。在讨论张士雍时，你就没想到‘衣物’这项证物。现在也是。其实破案的关键证据，你刚才已经提到了，却没深入想。现在我不点破，你回家想想，明天一早破案。”
; @4 @9 R- f: U* ~+ R( p
! f" m2 k5 ~- w+ w8 \    ——
2 t6 L- {2 e: J
    今晚天气阴沉，预报有雨。在别墅中观察勘测时，许诩已经听到屋顶淅沥的雨声。没想到等两人站到大门外，迎面雨帘如瓢泼。而树林、远山在夜雨中更显飘忽阴黑。

, ], g- M4 e7 U6 P   许诩微微哆嗦了一下，从包中拿出一把小小的折叠伞，转头问季白：“你带伞了吗？”

' }1 {4 j% R: x) o8 i! m. H   季白提着沉甸甸的装着伞的包，淡淡摇头：“没带。”

   别墅占地挺大，停车场还要走个几十米。许诩撑开伞递给他，然后站到他身边。

   地面湿滑，水流乱淌，雨声纷杂嘈切。季白一手打着伞，与她并肩行走在凌乱的大雨里。而她微垂着头，露出一小截细细的脖子，侧脸的表情平静而淡然。
- h. X7 ^) `9 q6 s( |3 T
   这算是几天来两人身体最靠近的时候，但季白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被撩得心头发痒。反倒感觉到一种惬意的安宁。惬意得让他不想做任何事去打扰。

   只是尽管他几乎把伞都打在她头顶，但是一低头，还是见她小半个肩膀露在伞外，已经有了深深浅浅的几滴水渍。

   耳边雨声密集如鼓点，水珠沿着发根无声淌落，仿佛也淌进了季白的心里。他把手搭上她的肩膀，轻轻搂住。
  u- _$ z0 C: {8 {
   许诩正埋头行路，感觉到肩膀一沉，那熟悉的温热感将自己包围，微微一怔。
( g3 p. e( T7 \
$ G7 W! d9 z* H2 v6 u# W   完全是直觉反应——曾经被她否决的某种可能，再次像根羽毛似的，倏地清晰划过心头。

+ H$ p1 |) r% Q. i; v- ^, x   一转头，却看到季白的头发已经被淋湿，黑发贴在额头上，眸色沉沉的看着她。
( }+ V6 B- ]0 |8 t1 D, J) Z
    ——

    四目凝视，季白搂着她的手不动。只是她的眼睛太清亮逼人，明显透着审视和探究，要从他眼中辨出端倪。
" R/ M+ W# B( _  N
    沉默片刻，季白淡淡的说：“愣什么？伞这么小，你慢吞吞我们俩都得感冒。快走。”
% u/ g2 ^- H' J  i* c3 ^
9 P$ w; m' e! ?. r7 |4 H   “哦。”
6 A2 R8 K5 i; Z/ i
    两人加快步伐。

    只是许诩并不像季白想的那样无动于衷，又走了几步，她才后知后觉肩膀上那只有力的手，还有他微微透着热气的胸膛，都让她全身说不出的不自在，心跳也明显加快了。
9 F. J1 v( X$ V# b
7 V$ W7 C$ t  w9 M8 c8 b5 G" h7 U    一到车旁，季白的手自然而然松开：“赶紧上车。”

    ——
  y7 \  j- v$ m
    凌晨三点，季白把许诩送到家，神色如常的离开。

  g, [' v8 S: h    许诩躺在床上，想着他说的“关键证据”，迷迷糊糊就睡着了。某个瞬间，忽然清醒过来，首先浮现在眼前的，却是季白英俊沉毅的侧脸，高大挺拔的身躯，竟像在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投影，挥之不去。

2 @* k% @, B) p: u. V0 a  n    许诩认为季白没有什么异常——他虽然看着严厉，实际上对每个下属都很关心。当时夜深雨大伞小，换做赵寒姚檬估计他也会顺手照料。
  r+ p3 M' W) S
    让她感到异常的是自己——他明显是基于革命友谊的一搂，怎么好像总是余韵未褪呢？想起来还让她心绪不宁。
; z6 O+ B# A& k0 F
    最后，许诩睡不着了，裹紧被子手托着下巴，坐在床上想：她是个本能健全的女人，最近频频注意到季白的男性肢体，更可能是因为生理期荷尔蒙作祟。

# `6 O+ m5 e% b9 H5 |/ v0 i    ——
3 }" w3 T* F& c1 v  i0 ]6 L# @5 r
   第二天一大早，许诩就到了警局，迎面撞见季白。想到是荷尔蒙猖獗，她的态度也就坦然了：“师父，我想到关键证据了。”

   季白也很坦然，坦然的徐徐图之——他本来就没打算这么快挑明。于是点头微笑：“好。”

+ w! X) Y! g% |- V2 P) ?   很快，叶瑾就被请到了警局。
. o3 L% s; ?% v4 N& S
   季白并没有马上跟她谈，而是将她晾在审讯室里。
6 x, d; v( n' F
2 U$ }, {2 V9 m  e* t9 N5 {$ n+ Z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越来越炽亮，小小的审讯室透着种燥热的宁静。叶瑾穿着黑色西装套裙，清瘦的身躯坐得很直，秀气的脸微垂着，一副安静等待的姿态。
' O9 x+ q# I6 ~; d: y$ Y/ t$ {
. [! m, x' Z3 S" L- ?- ~" Z    如此反常的镇定，让原本对她没有怀疑的刑警，都生出疑惑。

* X  P) O0 m4 @' J    赵寒说：“聪明反被聪明误，装得太平静了，反而让我们更怀疑。”
- s! \* }& B' {, Z- p
0 ]# h0 d3 R* d* A    季白隔着神色玻璃看她一眼，答：“不，她平静是因为已经料到了结果。”
! m0 Z: Q8 e0 T) s4 K2 l7 ]
    众人都是一怔，再看向叶瑾，心情就有点难以言喻了。
5 a* R8 {& I2 _7 u( ]- {
    终于，到叶氏调查取证的同事传来了好消息。季白拿着鉴定报告，跟老吴进了审讯室。

    叶瑾抬起了头，她的表情淡然而温和。只是在对上季白平静锐利的眼神后，她有片刻的怔然，然后闪过一丝黯淡神色。
. [. |/ _2 m) _3 V# \
   审讯室外，有老刑警感叹：“这女人真不简单。”
) J+ j1 Z; J* q/ O3 c
   询问了一些基本问题，季白切入正题：“案发当晚7点到10点，你在哪里？”
, Y: \0 T, {% _. z
   同样的问题，这一次，叶瑾选择沉默。
) k: C- ]# J- {* N
- P, s' {; e4 \5 I   季白继续说：“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很疑惑，一个能把现场处理得如此干净利落的罪犯，必然知道，现场留下的痕迹越少风险越低，又怎么会如此多余的使用‘裁纸刀’伪装现场。除非她要掩饰的，是更加明显的痕迹。”
) k: Z% f9 G; r9 _
# O1 _  e, U/ m: a& R) b    叶瑾静静看着他，不吭声。
  P2 p2 i8 d$ _5 [1 N9 v
$ x5 u% ~. i: h- c* W( J6 g   “叶梓强喜爱瑞士军刀，他的钥匙上如果有一把限量版或者高级定制瑞士军刀，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可是却没有。”季白不急不缓的说，“这种军刀留下的刀伤痕迹是很特殊的，霖市会从国外购买顶级昂贵军刀的人也有限，很容易追查出来。”
5 Y8 p/ B% l- h" S7 G
) [" C* s) h/ C. L   叶瑾神色微凛，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3 v8 L) K1 h' h! o3 r
    季白又说：“叶梓强性格冲动，又有过暴力斗殴史，更可能是他错手杀了叶梓夕，然后用瑞士军刀制造类似‘刀片犯’的伤口，企图混淆警方视听。但恰好案发当晚，你们因为工作原因通了电话，也许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你，而他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你只能尽力补救。用真的裁纸刀，去掩饰瑞士军刀造成的伤口。大晚上去哪里买裁纸刀？你分管公司行政，进入库房拿到裁纸刀是很容易的事。”
$ `( V# z# I) K$ ^9 M0 J
/ q' ^6 [% w7 P+ z   叶瑾静默不语。

: ~6 H& H8 j4 r' n  T   “当然，事后你必然修改了库存记录，掩饰这件事。但是为叶氏提供办公用品的供应商的供货记录，我们已经拿到。对比显示，案发当日，库房的确少了五把裁纸刀。而我们已经调出公司监控录像，当晚下班后，只有你进入过办公用品库房。并且……”季白目光清冽的盯着她，“不同厂商、不同产地、不同批次的刀质是不同的，经过同一鉴定，叶梓夕身上的裁纸刀，与你公司库房裁纸刀是同一批产品。”
5 {# e& y9 V0 G' \
    沉默片刻，叶瑾抬头，平静的看着季白，开口：“事实上，你们今天不来找我，我也会来警察局。”
. y$ V- n/ e& b& e- B
    顿了顿，她轻声说：“我不会让小俏，替我们顶罪。”

第27章   他的身体惬意舒展，许诩就乖巧安静的站在他手边。
7 t7 J% _. ~7 a( e2 y" m
   与其他大家族一样，叶家的成员之间，有着利益、情感、权力的某种平衡。这种平衡不会付诸纸面，但是经年累月，每个人都扮演着应有的角色。

2 \4 w' G3 y3 z/ T   叶澜远是平衡规则的制定者；

9 X2 X, C& G5 v$ G0 Q. V# @) z   叶梓强一直想成为这种平衡的维系者，但又力不从心；

   叶俏是看似骄傲，实则忠诚的遵从者；
" w  q; ?3 H- d: G8 @
! `$ l; ?- ^( `: s& B" Y   叶梓骁因张扬的个性，无视这种平衡的存在；

$ n- P2 D# U1 E% ]# ]( ^4 W   而叶瑾，是真正默默的维护这种平衡的人。

# _. D* |- H3 z6 J3 R7 D5 J3 z7 Y   所以，她会在十多年前,劝说叶澜远不要吞掉兄弟的股份；也会在五年前,反对叶梓夕回叶氏就职。只是可惜的是，她的意见，从不被父亲采纳。反而因此,成为叶澜远最不喜欢的一个孩子。因为只有她，当面点破了叶氏掌门人曾经的贪婪寡义，又洞悉了他老朽暮年的懦弱愧疚。

9 a0 ?- K/ Q; }% s7 i; e  E   而因为年龄相近，叶梓强又有些大男子英雄主义做派，所以对这个沉默寡言不被重视的二妹，总是多一些爱护。从小到大，在人前，叶梓强都是充当妹妹的保护者。而成年以后，在叶梓强人生屡屡遇到风浪的时候，保护他的人，都是叶瑾。她会在他打架进入看守所时，将他保释出来；也会在他管理不善时，站在背后出谋划策。

, Q6 f2 C0 @9 V0 a( p& C   这一次，也不例外。

7 d- B  @4 O2 I' D. i' n   当晚，在电话里听到大哥慌乱惧怕的求助，震惊之余，叶瑾首先想到的，是错误已经造成，她要做的，是把对这个家的伤害和影响，降到最低。
- w4 g9 E8 A3 W! t
4 z5 w0 w, Y; [9 H   这时季白打断提问：“为什么他会跟叶梓夕起争执？”

7 D0 |4 W3 ?) o, l   叶瑾的目光变得沉静：“梓夕回来以后，父亲只把半死不活的海外投资部交给她。可是她太优秀了，也许比我们每个人都优秀，每年带来巨额利润。所以父亲给她的权力，也越来越多。”
1 W. a8 `% g" N4 _
% i- C9 E3 ]! t) s1 U   微微一顿，她说：“去年她的部门，有一项投资亏损。”

$ O1 |/ u0 _# M8 G  @1 {+ g* l% c   老吴翻了翻资料：“你指的是1亿美元的亏损案？合伙人携款潜逃？”
1 j2 ]. ?- S3 m8 I
" P, r" m/ W$ z& G& A   叶瑾沉默片刻，说：“不是1亿，是20亿美元，140亿人民币，半个叶氏搭了进去。”
- Y, o7 E: n! q4 T# G0 t  {8 b% \
$ j: N+ I# p2 w- D   审讯室外的众人，都是心头一凛。季白老吴也没说话，叶瑾继续说：“这件事我们想方设法瞒了下来，否则叶氏股价会一夜崩盘。而大哥一直怀疑这件事是梓夕搞鬼。其实他比起年轻时，已经沉稳了很多。但那晚他说本来就喝了点酒，又听了海外投资部的一些风言风语，一时冲动，就开车跟着梓夕，到了林安山。”
) V/ R) M' Y7 G
/ y9 @0 e* Y* G$ w% m   然后呢？然后都如季白所料，两人争执间，叶梓强错手杀了叶梓夕。心慌意乱间，想到伪装成刀片案现场。
1 w6 B& Z8 i3 w5 g7 r
! O+ P0 W7 L$ C   而叶瑾正好因为工作的事，给他来了电话。听他语气有异，三两句话就逼问出了端倪。
; P( o/ @% v9 Q& ~  ~3 u  O, J! U
$ |+ k$ N, Y7 T   叶瑾首先想到的是嘱咐大哥打开空调，延缓尸体死亡时间。等到她抵达别墅时，整套计划已经在脑海里成形。

   “那条求助短信是你发的？”老吴问。

' m- o& o9 a! _0 _5 }9 z) o6 @   叶瑾淡淡的说：“梓夕临死时编辑的内容，但没来得及发送。而后我设置定时，发送给梓骁。”
. y5 I' d1 _; d1 q7 r+ ?
   “为什么你选择发送给叶梓骁？”老吴问。
7 z( A2 ?: d2 [3 R! x- Q" ^
; ]% N1 g9 N4 ^1 P# f   叶瑾抬眸看着他：“因为当天梓骁回过一趟家，情绪非常不好。以他的性格，肯定会跟那帮朋友胡闹一整晚，就算叫他过去，他也会有时间证人，不会惹上麻烦。”
4 J/ l; s8 n& F. K: D
7 q/ G7 l, X0 ^% A- J7 h   老吴冷冷的说：“你还真是什么都算准了。”

   叶瑾沉静不语。
) ~% |5 b# E) [) b4 J2 O
   这时季白问：“你们之前知道死者与张士雍的婚外情吗？”

$ E9 n/ j! m  d/ b   叶瑾：“之前不知道。不过那天晚上我到了别墅，就知道了。之后张士雍的衣物被梓骁翻出来，全家也都知道了。”

, ]- J' w+ @, X) Z% b/ k   老吴说：“叶梓强杀了人，你真为他好，就该劝他自首。可你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与法律对抗，反而与他同谋成为帮凶，这又是何苦？”

$ v6 J' Q# a# P   叶瑾沉默未答。

' K) }! [+ ^& D4 V2 W0 s   ——

   面对叶瑾的招供，叶俏泪流满面，终于说了实话。
1 \, a1 j5 Y7 ?# d/ n- y$ C
& E* f6 o/ W: X) e* C   案发几天前，她拿到私家侦探的确切消息，当晚开车去了林安山。抵达时刚好看到酷似大哥的轿车离开。进入别墅后，叶梓夕已经死亡。
( O5 \; G( M1 S
( k$ }4 S4 p, A& c   她在别墅里茫然无措的逗留了一段时间，看到丈夫的生活痕迹，又愤怒又绝望。最后拿起尸体手里的手机，想要嫁祸给丈夫。
- o( X. f  [% X% l
   老吴问：“为什么给叶梓强叶瑾顶罪？”
0 z' x" Q# v" m/ c+ f$ `
   叶俏恍恍惚惚的答：“大哥是为了给这个家出头，反正我的人生已经毁了，不如由我来承担。”
# n8 b( T, c" I( D
   季白淡淡的说：“人生没有这么轻易被毁掉。”

   ——
9 H" {' L) v1 h' C/ E* L- I
, E' a' K1 i) x5 c   水落石出，刑警队众人都松了口气。只是这案子叫人心头沉重，大家都沉默的忙碌着结案取证工作。

8 H0 p5 t  i/ F8 z   季白走回办公室，就见许诩坐在位置上，有些出神。

) p5 M" T* g& `1 K4 q   “怎么了？”他低声问。
7 K) d9 \# Z. `, r, l
! [% }. n2 f( ?) H. j6 L   许诩答：“我在想，梓夕临死前那条短信，本来是想发给谁。”

; `1 L" t2 D& z  E# B   季白伸手揉了揉她的短发，把手里一堆资料丢给她：“赶紧工作。”

* ?7 w7 v% H9 Q# V; W   “哦。”许诩微微一僵，她又敏感的注意到两人细微的肢体接触……无视他无视他。

   这时赵寒出现在门口：“头儿，叶梓强带回来了。”
2 g  ?  \) C4 l* M
3 k2 T$ x* y, @' x3 J6 k   ——
) ]0 v& C4 Y8 G: ~
& t) Z* [1 r, z   叶梓强昨天代表叶氏，去参加省里的一个会议，负责监视他的刑警一直尾随，并未打草惊蛇。今早他的车刚进市区，就被警察拦下了。
0 C/ t. r- S* H" ^
   因为还要进一步调查取证，警察只对他说例行谈话、协助调查。叶梓强虽然有些不安，但觉得应该没事，所以还算镇定的踏入了警局。

   审讯室外是一条狭长通道，没有光线直射，阴凉而沉寂。叶梓强跟着警察走进去，迎面就见前方审讯室门打开，叶瑾走出来，手腕被铐住，身后是两名警察。

" ], X; f8 {; b  ?# v   叶瑾抬头看见叶梓强，轻轻喊了声：“哥。”目光温和抚慰。
7 X- J! x# Q. }3 T/ ]
  q! N) R0 J* ^' V* W0 k4 V   叶梓强只觉得全身热血仿佛都涌上头顶，太阳穴火辣辣的疼。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怔怔然望着妹妹，脸上肌肉铁青而紧绷。
3 r/ ^! l* a' `+ Y4 y
   这时季白跟许诩也走到门口，看到叶梓强的表情，季白微微蹙眉。
$ }2 G( Z) s9 M6 x3 r; t6 @
* \& h& }4 p- E& L1 e   忽然间，叶梓强猛的转身，一把推开身旁的警察。他身体高壮，突然暴起，旁人措不及防。几名刑警刚要扑上去制服他，谁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拼命胡乱挥舞，逼得大家一时无法上前。

6 ]- w& G) e4 D8 t" ?: e  a! z   “人是我杀的，跟我妹妹没关系！”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妈的！坐牢？坐牢！”
! R; b0 ]. Q+ T; y# m& |$ T# `
   “哥！”叶瑾一声惊呼。
- `7 l* Y. }5 k
   这时叶梓强忽然扬起军刀，朝自己胸口插去。可在离胸膛还有半尺的位置，他的手又颤抖的顿住，人靠着墙，表情极为狰狞痛苦。

   季白原本站在门边，瞅准时机，一个箭步过去，扣住了他的手腕。叶梓强被这么一惊，反手就是一刺，他本就凶悍强壮，这一挣扎力气不小。季白的手如铁钳纹丝不动，但通道太窄身后又有人，他的身体难以回转自如，还是被刀锋划到了小臂，瞬间便有鲜血透过衬衣衣袖浸出来。

   大伙儿都是一惊，许诩看着季白沉毅如铁的侧脸，还有衬衣上晕开的殷红血迹，生生感觉到心头像是有某根弦，轻颤了一下。
+ }) B! J" g  r7 z9 P
. p" S" W" w0 z* v, M+ h   转瞬间，季白已经将叶梓强双手反剪，他高大的身躯如蛮牛般挣扎，却被季白死死按在墙上。刑警们一拥而上，将他制服。
. f. d; w% W! h7 t
   ——

   很快，负责调查取证的同事传来消息，从叶梓强的车上提取到叶梓夕的血迹，其他凶器的搜寻也在进行中。而被拘留的叶梓强，在情绪平复后，也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 C+ [( z% `+ c/ `' r
   已是午休时间，季白吩咐大家先去吃饭，自己坐在办公室里，扬手将一团止血棉球扔进垃圾篓。虽然血迹狰狞，但是伤口不深，他也就没太在意。
$ I0 ~( s6 }. b3 Z+ r! M! g- c" ~% ~
! N( y, c$ S$ ~1 B( ]   老吴坐在他对面，笑着说：“总算尘埃落定，可以轻松几天了。”

9 F2 u$ w/ V0 Y& E& G   季白微笑：“结了案，让局长给放三天假。你也能陪嫂子去看看儿子。”老吴的儿子在外地念大学。
) |* L+ s- m% W
   老吴点头：“太好了，她一直跟我念。”
- X: H1 c, j$ |/ C$ {6 `6 \  p3 b
0 ~% q6 K4 i$ O% @, u( r$ h' y   这时赵寒提着个急救箱走进来：“头儿，我给你处理伤口。”
# m1 S! b, s& U! `+ R, X8 U
   案件已了，季白心情正好，瞥一眼还在大屋低头忙碌没去吃饭的许诩，淡淡对赵寒道：“你手头那份报告要得急，换个人过来。”

3 S/ H; r, ?3 C' ^   赵寒点头：“哦，那我叫姚檬进来。”

" N# O2 o4 P7 ]. y1 q& H9 v9 ^   季白微微一滞，一旁的老吴开口：“姚檬也忙着，叫许诩进来吧。”
, Z9 D5 f! Z6 ]6 ~/ N; r
   季白看一眼老吴，老吴也看一眼他。

. a% i9 {/ e  y   季白微微一笑，没说话。
) m; y1 H7 }0 ]# ]2 c2 k
7 R0 w; P" K  m# |   老吴和赵寒都走了出去，许诩很快走进来，目光首先落在季白的手上：“师父，手没事吧？”
# E, y: h& J+ i0 z. d9 F
; J% H* K  Q7 t% a7 u2 B5 B   季白往椅背里舒舒服服一靠，把手臂往她跟前一送：“你看呢？”

   许诩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拿酒精棉球，轻轻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还好。不过最好一会儿去打一针破伤风。”

" D  F- x' s( u1 S   “好。”
% p* M3 d2 G( S6 J5 P; l
   许诩专心致志处理伤口，自然而然也注意到，季白的手跟她见过的其他男人的手都不一样（当然除了案件需要，她也没这么仔细打量过男人的手。）
& h- u6 Y( \4 c4 z- ~
; H4 |& U$ M  @( f( E" e2 w   他的手臂毫无疑问比她要粗大很多。但不会显得肌肉喷张，而是很结实修长，看起来很有力量。手背手臂皮肤颜色略深，但手心很白皙。这说明他原本皮肤比现在要白，只是成为刑警风吹日晒，才有了现在浅麦色的肤色。除了新添的伤口，他手背和手臂各有一道旧伤痕，因为常年握枪，虎口和指腹的茧也很厚。这令他的手看起来比俊朗的相貌要粗粝许多。

   好手。许诩默默的想。

9 X# T8 M3 ]6 I, d& F  l   许诩兀自出神，季白却有些意摇神驰。
! F1 h. a6 U* s4 b1 _  v
0 x' L$ _$ X4 ^( n& D* t* e* S: K: `   午后光影交错，一室燥热的寂静。他颀长的身体惬意舒展，许诩就乖巧安静的站在他手边。他越看越觉着她眉目清秀细致，皮肤薄得像玉，透出朦胧的红。而那细细白白的手指，捏着他的手腕，冰凉又柔软。连带微麻微痛的伤口，都变得刚刚好挺舒服。
6 j+ V5 O! j& A2 W9 a* ~% F. D  U: g
   季白摸出手机，开始摄像。

( }: _$ S; N5 U) h( P" K   许诩察觉，问：“干什么？”
1 {! P# X  I1 c4 l0 z' }" {( U
   季白看着画面里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淡淡答道：“看新闻。国际新闻。”

- W& ^  f4 e2 S第28章    最近，我被包括你在内的三个男人抱过

: J0 l; p+ D4 w$ V% R   晨色朦胧，空气清冽，许诩驾车行驶在视野开阔的马路上。
6 C2 w- p' p$ n1 a
4 B+ `$ @) m7 Q. T   昨天季白说,可以过几天再晨练。她也认为理应舒舒服服缓一缓。谁知生物钟仿佛随着案件终结而复活，今早五点一到自动睁眼，头脑清醒无比。
" y+ T/ T+ W5 p# |6 G/ l1 L, ]
9 E9 u2 M' b5 x  @% L4 e   索性顺其自然。

1 @. n! ]# o* m$ f' H/ H   临近初夏，天色亮得又早了一些。许诩走到体育场门口，就见源源不断的晨练者，稳健有力的从面前跑过。她习惯性用目光在跑道上搜寻一周，没有发现季白的身影。于是自个儿埋头开始漫漫征程。
5 x. x) }# h4 M- M% @. R; x) q4 L. [
9 W6 [/ f1 `$ V+ F2 u2 ~" R+ [   季白今天按时起床。多年刑侦生涯，他早已适应大案要案期间的日夜颠倒体力透支。破案之后，他也能很自然的回到正常作息模式。
6 Q* E# j  d- A/ K- @- v
   做完今早的器械训练量，他汗水淋漓的坐在器材上休息，随手翻看手机上新建的叫“纤纤”的加密文件夹。听到有点耳熟的脚步声,一抬头，就见伊人面无表情的从前方跑道经过。

& X6 c% }3 P+ j7 Y7 @) ]   季白望着她纤秀笔直的身影，唇角微勾，手机往口袋一塞，也跟了上去。
. F7 e4 ^4 ?( ~5 u& D. {1 p1 ]
   许诩听到身后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习惯性往内道挪了挪，给人家让路。那人越跑越近，散发着热力的身躯擦肩而过，然后她的头就被拍了一下。
" o$ P- Z; z/ g% F0 [$ L/ L
4 k0 x/ b" A- T9 x) Z" b5 z, G' `   抬头一看，季白高大身躯杵在跟前，棱角分明的脸被汗水浸湿，黑眸中似有笑意闪过。

   她也有点惊喜的笑了：“师父。”

   季白心头舒畅，淡然点头：“几个圈了？”
+ U0 l" J7 V+ @: b5 c
: B$ R5 x, C. Q# c+ O0 f8 k9 S, c   “……半个。”

( X6 }& m, r/ L, C' J7 ?   “跑。”
, q3 S% y1 \0 [2 q. u
   然而高大挺拔的季白，放缓速度陪在许诩身旁慢跑，实在太醒目。刚跑了半个圈，一位经侦科的熟人，似笑非笑的迎面跑过。

: J3 y- [. f: J   季白一脸淡定的跟人打了招呼。不过他本来就没打算陪她的蜗牛速度耗下去，过了一会儿，两人距离又拉开。只是独跑的时候，季白想：这样下去不成，人还没追到，名声先传出去了。他并不喜欢私事引人注目，许诩也不喜欢。更何况舆论很可能会帮倒忙。
+ |% w# p. t3 e) R- ^+ V( T
- v# b5 e# @. B   看来要更低调更务实的推进。
0 F* J% k' Q, s& R: B
, C2 t- X( \* G7 H6 X   跑完步，两人照例坐在小会议室，安安静静晒太阳看报纸吃早餐。
# z9 R2 n; l( a6 R$ }/ X
  D4 i  U+ L' t& V   季白忽然问：“射击和力量训练进展如何？”
- O' Z: ^1 i  c. c3 I" O0 M) l. `
6 \/ x8 U, l5 ^- X1 O# C; C   许诩答：“力量训练每天有在家做，这周末起我打算去枪房练习。”
8 Z6 z1 j: h( {" L, L  s0 v
# d- w) y* w  o) U& L3 I0 t0 k2 a   季白就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儿，隔着报纸淡淡的问：“枪法上有什么技术疑难吗？”
7 N1 s- K, o/ G' G3 M/ ~; Q
" ^  x* A/ S% l6 U4 |   许诩知道他是霖市警局枪法第一，但杀鸡焉用牛刀，所以她没想过要劳烦他，答：“谢谢师父，暂时没有。周末我约了赵寒，请他教我。”

7 \7 N. k# _$ w, Y4 T3 G   季白瞥她一眼：“小赵枪法也还不错，用心跟他学。”
4 |6 ~  W* a- I( j
7 Z2 G7 m& X& G* [- F* v9 {   ——
8 j$ A4 s+ E7 ?/ P1 T
   这天的工作重点，依然是叶氏案的收尾事项。赵寒带着许诩，就案件一些细节，再向叶瑾做一份笔录。

   叶瑾很配合。只是比起昨天的沉静，她还是显得憔悴了些，眼眶也有些红肿。
6 }& g0 \$ P+ h* T
8 [1 J- u+ \" y2 ~' t5 T   笔录结束，许诩两人刚要起身离开，叶瑾忽然抬头，直视许诩。

   “如果是你，你会这么做吗？”

   许诩一怔，静默片刻，盯着她答：“不会。”

   叶瑾极浅的笑笑，点了点头，然后说：“我能不能单独跟季警官再谈谈？”
6 p3 W1 y8 w( L! J5 Z. b
# k$ W$ _9 h- U   走出审讯室，赵寒问：“她为什么那么问你？”
" C2 s/ I4 L8 B5 ^4 o" P$ z/ \
$ _8 j2 m; B+ C8 g5 h; c( f+ @9 c/ {1 U   许诩轻声答：“因为她觉得我们很像。”

   ——
' I: ?$ e& s2 A7 b
    季白来到审讯室，叶瑾并没有马上说话，目光看着他，却似乎放得极远：“我昨晚想到了一个可能。”
8 d# H- l% f- g# L
   季白静默不语。

   她的目光中闪过了然：“看来你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不会让‘他’逃脱法律的惩罚？”虽然她的神色依旧清冷，目光中还是露出了隐隐的期盼。
+ b( h: n# }1 G; D) D9 y
/ M$ b+ u$ {* G   季白缓缓点头：“不会。”
+ A. J. A7 p2 H: [# D- e
   叶瑾释然的笑了。

& J* P1 P2 E0 d- n   季白刚从审讯室出来，大胡来报告：“叶家的人来了。”

* ?) d% p& D- }6 r   季白从窗口往下望，阳光照亮宽敞的警察大院，张士雍、叶梓骁、吴榭还有叶家其他人，正从翠绿的草坪旁走过。个个脸色凝重，有的眼眶湿红。

   季白下楼，迎面朝他们走去。

1 e: `1 Z7 B* e' v   与众人点头打了招呼，季白看向张士雍：“张先生，聊两句？”

   张士雍一身肃穆黑西装，脸色沉静，看他一眼，淡淡点头。叶梓骁看着两人神色如常的走远，静默不语。

   位于警局大楼背后的停车坪安静无人，季白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 q; J5 l3 C: c( v6 P3 u4 {   “季队长到底想聊什么？”衣冠楚楚的张士雍，笑容淡得几乎没有。
" p! W" U8 h9 t
   季白抬起沉黑的眸，静静看着他。这目光令张士雍心头微凛。

6 P! W, `% w9 _+ _   然后季白开口：“经济侦查科调查了叶梓夕生前所有户头，的确发现了一些违法记录，有一家财务公司替她操作账户。但这家财务公司证明是空壳公司，警方也没有发现那笔巨额的投资亏空。”

) z: y" G9 U' P- h- B0 s   张士雍淡笑不语。

, X- M' x6 j' `" ?6 ~' B   季白继续说：“而叶家四个子女，同一个晚上全部出现在案发现场，三人即将入狱。”他看着张士雍：“张先生，你说这是巧合，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 j  g8 N8 j! m" F! [! {- H  }
, n5 V3 L5 P* Z& W   张士雍笑意加深：“你的意思是，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刻意安排？”

8 ]) T7 P- a8 l" u& }   两人目光交错，季白目光中浮现冷意：“是的，即使那个人做得天衣无缝，还是留下蛛丝马迹。
0 V. [; t5 M' _
) Q7 S- w- ^- A( Z  G  u5 U   根据叶梓强的口供，当晚去找叶梓夕前，他是跟张先生你在吃饭。叶瑾说，叶梓强近年来性格沉稳很多，很少这么冲动。这让我怀疑，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喝了点酒，一时冲动失手杀了叶梓夕？要知道叶梓强本身就有暴力前科，一点神经兴奋类的药物，就可能引起他的暴力冲动。当然，这只是一个可能，他当晚是否服用药物，现在已经无据可查；

. x- R- b3 m6 V   而根据叶瑾口供，当晚她会在案发时间段打电话给大哥，是因为‘房地产事业部’的一个项目问题。如果我没记错，房地产正好是张先生你分管的。叶梓强本来不一定想拖叶瑾下水，但这个通话来得太巧，以叶瑾的性格，势必察觉并且插手；
( y3 H/ r, B# F' S5 n+ u* O
9 s$ S1 s+ h" M, `- {   这么看来，叶俏当晚恰好去了别墅，也不足为奇了；而从叶梓夕那里卷走20亿美元的通缉犯，是欧洲籍华人。而你恰好也是在欧洲留学。我去查过资料，你们在同一所大学呆过；

. `+ X2 s1 F: i; b- g   另外，你的家族张氏企业，最近的经济状况似乎不太好，频频爆出股东撤资的传言……”

( d$ V7 `5 b5 ^% B   张士雍原本神色淡然，听到后来，笑容有片刻的凝滞。但很快又含笑看着季白：“不愧是季神探，听着似乎很有道理。不过很抱歉，你暗指的事，我可没做过。所以我想，你也找不到什么证据——让你白费心思了，季神探。”
: L% E! s- [( j  p
   他肆无忌惮的嘲讽，却只令季白淡淡看他一眼，俊逸的脸上闪现平和而沉毅神色。

. J4 K! x- Z7 I( n- W: s   张士雍微微一怔，就听他声沉如水的说：“我的确没有证据。但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对我们刑警来说，从来就不是空谈，我信。张先生，你信不信？”

) s+ b6 Z2 ?; ]& g' @" Z   看着季白的身影走远，张士雍回想着他这一番话，终于也有些心浮气躁，在心中狠狠低声咒骂几句。走到警局大厅时，已恢复儒雅沉肃神色。
  t& h8 ^2 P, X6 t9 P, U
   在面谈室见到妻子叶俏，他轻轻握住她的双手：“小俏，你不会在里面呆很长时间，我会等你出来。”

) z1 Q- T5 d" n4 [* Q! l+ u$ W$ W   比起前日的凄然痛苦，此刻的叶俏显得平静，只是艳丽的容颜愈发憔悴。她把手从张士雍掌中抽出来，摇了摇头。

! M3 A5 A/ h8 L4 ?+ R   张士雍看着她，不说话。

8 b# f4 E2 g# D1 c   “士雍。”叶俏抬眸看着他，那眼中一片死寂，“我要跟你离婚。”
5 R) _! }0 F0 H% e  n6 r- q& \: b
' ~7 `! M: [: i   张士雍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讥讽的看着她：“叶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要跟我离婚？”

9 \+ W8 y+ A9 J4 A, ^% }& c" s   叶俏慢慢点头。

1 ?; I2 S8 F$ `, B   张士雍失笑：“现在叶氏留给你和梓骁的，是什么样的烂摊子你知道吗？离开我，你将来出狱后的日子，只怕不太妙。不要胡思乱想。我可以承诺，张太太这个名头，永远都是你的。”
$ z5 n5 B( O( G5 d- V2 P
4 c! l4 @+ ~8 [" V2 \. x0 N   可是叶俏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安静的望着他。他从没在妻子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色，沉静、决绝，还带着某种轻蔑，再无他熟悉的仰慕、惧怕和爱恨交织。
/ U& X/ Z& V9 J  [
   没等他再开口，叶俏已经站起来，对旁边的警察说：“警官，谈话可以结束了。”
. {5 @: e1 m7 d& z6 h, R9 E
   望着叶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张士雍沉默片刻，整理了一下西装，站了起来。步出面谈室，继续作为叶家一份子，与亲戚们密切交谈、互相慰藉。
0 s9 G/ M; c$ d! W% a  W
   数月后，那位卷走叶氏巨资的经济犯，终于在海外落网。而根据季白的意见，经济侦查科重点调查张士雍与本案关系。终于获得有力证据，令这位霖市商界的新大佬铛锒入狱。这是后话。
' k8 F) c6 R8 j4 u8 `' d! ]: p
   ——

5 K" Y! S: Q9 a$ f9 U& `   这几天，整个叶氏最难过也最沉默的人，是叶梓骁。
. F, ]" H0 T- h4 S' P, y) D1 b
   临近中午，叶家许多来看望的人，都已经走了。原本簇拥的走道里清静下来，只有三三两两的警察来回经过。
, y  J" L) J" M
9 v- I- ]; D# \- b   叶梓骁一个人坐在长椅上，低头沉默着。
6 w% b4 l: I& P
   叶瑾对他说，梓骁，以后叶家就靠你了。还说，不要信张士雍，信吴榭。

5 }" c% [4 V1 S: |/ r. h! F+ ?   他只能含泪点头。

   叶梓夕死的时候，他怨过大哥、怨过三姐，也不太搭理家里其他人。然而现在，他才尝到真正支离破碎的滋味。可偏偏那股极度愤懑悲痛之气，堵在心口，无处可发。再想到刚才痛哭流涕的大哥、默默掉泪的三姐，还有闭门谢客连他也不见的父亲，他只觉得心如刀割。

   许诩走出办公室，打算去顶楼食堂吃午饭，一抬头就见这一幕——西装革履的叶梓骁单手捧着脸，垂头坐在走廊角落，只露出胡渣青黑的下巴。

) K6 H* e& K0 A  Z( r   许诩并不擅长安慰，在他跟前停步，斟酌片刻，他却似乎并未察觉。这时，许诩想起叶梓夕死的时候，季白安慰自己的模样。于是也学季白，单膝蹲下来，近距离看着叶梓骁的脸，然后说出最想对他说的话：

, y9 t" D- Y" [5 E, M# i   “叶梓骁，你要加油。”
: E* L) m3 m$ O9 D% ]  v
* H. [( ]! x9 g4 l0 A, {/ p   叶梓骁抬起深埋在手掌中的脸，眼眶通红的看着她。

   四目凝视片刻，叶梓骁点了点头。

   许诩刚想起身离开，叶梓骁却说：“许诩，让我抱一下。”他的嗓音嘶哑而干涩。
1 Z0 p, X/ d3 r' X" _: C1 T( H
   许诩默了一瞬：“好。”
2 n( ^0 d; O  K
   话音刚落，腰间一紧，已经被叶梓骁伸臂抱进怀中。他的头深埋在她肩窝，双臂箍得越来越紧。
$ T1 Z+ X0 w5 d4 {$ v9 }: x
   男人宽阔的怀抱、略显急速的心跳和身上的气息，令许诩微微一怔。
1 v4 N& u4 _7 ^$ q# |4 A
   这时叶梓骁已经松开了她：“谢谢。”
4 ]; ]% a4 t4 K, @
, ?3 b2 y. k3 F0 C9 M# ^   而走廊另一头，刑警队众人三三两两走出办公室打算去吃饭，看到相拥的两人，都没说话。而季白微眯着眼，先看向叶梓骁似乎压抑着复杂情愫的沉寂双眼，再看向许诩平静温和的小脸——季白神色疏淡的转身，跟众人上楼。
# |5 f+ L# |8 |) S- v
' Q# r. |6 Y7 d! H( W/ y; ^   ——
, |5 H  C: P0 D. B
   吃完饭，季白回到办公室，靠在椅子上阖目休憩。外间大屋也是安安静静。不多时，就听到熟悉的轻盈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许诩走进来，在自己对面坐下。

   “叶瑾今天问我，如果我是她，会不会也这么做。”她说，“她觉得我们是同一类人。”

2 M0 K  F( i1 D7 G( A* B$ {   季白淡淡道：“你不会。你们不同。”

   许诩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也许叶瑾跟她有相同特质，但她一直知道自己追求什么，而叶瑾困在叶氏两个字中，从没走出来过。

   不过，叶氏案是她接触的第一个大案。真相揭露后，她心头难免有些沉重。而叶瑾也让她感到惋惜——心绪有点波动的时候，下意识就想来找季白说话。
. g4 d: T& \: w0 Y
! A4 Z/ C1 W% z- @6 @   而他此刻轻描淡写却坚定的语气，叫她心头一暖，源自叶氏案的些许负能量，似乎都消散殆尽。

: |6 x, o. g3 f9 g8 s( s$ S! ~2 P   两人都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季白问：“叶梓骁怎么样了？”语气平淡，黑眸却盯着她的脸。

+ Z; d% z7 n. U: N4 Y# {' Z   许诩看一眼季白，脸微微有些发红：“我相信他会振作。”
& |3 w6 w7 C) T% t3 r# D6 [
   这反应落在季白眼里，就不太妙了。心念一转，道：“关心朋友是应该的，不过他跟案件有关，你是负责案件的刑警，在警局里要适当注意影响，下不为例。”

1 G& \4 Y7 S. P- W; x2 W% w   许诩老老实实点头：“抱歉。我明白，当然不会有下次——而且我跟他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接触。”
7 |7 F# J1 G5 P' R
7 C' g! p( D. ~( t. j( H   季白淡笑如风：“嗯，你自己拿捏分寸。”

( w4 f9 {7 I3 E0 X   ——
: S! q$ X# E+ B* w
' d: r6 u# T# j- b0 A   刑警队终于迎来难得的几天假期，许诩刚回到家，就收拾了些日常衣物，去了许隽的公寓。
  E/ A% G' r- M* Q* I
   “我放三天假，在你这里住。”她言简意赅。
+ _0 y  |  j  q3 ]5 L& b) `: X; N) {
   许隽笑笑，摸摸她的头发：“哥没事。”

   许诩没有其他方式表达对哥哥的关心，只有陪伴，而许隽也懂她的心意。

/ m* F* K3 L) c, `: c) e   许诩点头，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逛了一会儿，一抬头，就见许隽单手拿了罐啤酒，坐在窗台上看着星空。
+ K" W( J2 t; b7 a# ^7 F' W
! V) ~2 w9 g( ]# E. j   许诩起身走过去：“哥，你抱我一下。”
. d' V' t( ~0 i$ }6 n
8 h# u6 }3 x1 ~   许隽失笑，张开双臂，把妹妹搂进怀里：“受宠若惊，来，多抱会儿。”

. Q) r9 z3 m# B. T   几秒钟后，许诩就推开他，蹙着眉，但脸有些发红。
7 B% s4 y6 o' J+ T' v
   许隽察觉异样，问：“怎么了？”
5 y# ]" g, H1 b5 Z* ~
; W4 e" |" ?, ?   许诩若有所思的答：“最近，我被包括你在内的三个男人抱过，但是三个人的感觉都不同。”

   许隽：“等等！另外两个抱你的男人是谁？还做了什么？”

- @9 a" q3 y4 W& i0 G7 x, R7 _+ J   许诩却根本不答，眼睛盯着窗外的夜色，说：“哥，你最近不要给我安排相亲了。”

   许隽一怔。这意思是心里有人了？

7 e, J7 B2 {2 d! J, }# G: \3 C) S   但是妹妹整天呆在警局，接触的只可能是警察。
5 D1 b6 ~& P- v; G& E
+ o$ l; Y/ u8 [: Y   “你不是说不找警察吗？”许隽心头升起复杂情绪，欣慰、意外、好奇，还有点难以形容的纠结。
* E/ _4 u  P; I/ }/ Z. R
( z5 U  ~, ?% z& K+ ]3 o   许诩无法跟他解释理性和感性的冲突，心情也有些纷乱，只能叹了口气，答：“事易时移。”过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说：“而且我也不一定能得到他。”

   <第二卷完>

卷三
# Q- U9 d  F; ^( y1 m
$ K; `) x) w, I  C# E第29章    许诩初步排除季白是同性恋、性功能障碍、滥交者的可能。
  |6 f& |9 o( _- v% g
　　假期第一天。
8 m1 ?1 N+ s% M$ b. H/ C0 W　　
　　夜色清爽，星光柔和。季白身姿舒展坐在自家阳台上，喝着清香四溢的新茶，给赵寒打电话。
. |7 u! @) z) ~8 o# P% q: w0 x　　
　　“头儿，有事？”赵寒接到他的电话，习惯性严阵以待。
; I  }9 v4 \" g- _9 |2 b; N　　
　　季白：“没事，这两天找个时间，一起吃饭。”
　　
　　“好啊。”赵寒语气轻松起来，“明天怎么样？”
　　
　　季白：“……后天呢？”
　　
　　“后天就得晚上，上午许诩约了我练枪，一起吃午饭。”
　　
* D' R" ?8 m  }' E& T　　季白唇角微勾：“不太巧，我晚上有事。”
　　
; F1 z- i+ C! A/ ?( n  N5 `　　“那……”
　　
　　“就中午吧，多许诩一个不多。”季白很随意的说，“到时候我开车去枪房接你们。”
　　
8 Y: r) W7 m5 u. {" |- [　　“那也成。”赵寒答得爽快。
　　
$ G0 r9 j) @1 W" L) c' P) k　　季白话锋一转：“对了，我还没见过你女朋友，她要是有空一起来吧，我请你们吃饭。”
　　
　　赵寒：“啊！嘿嘿……好呐。”
　　
- C) i; P4 V- H2 p( }　　季白忽然笑了：“谢了兄弟，再见。”
　　
　　挂了电话，赵寒有点没反应过来——谢我做什么？头儿忙晕了。
2 d2 p- }: S  m8 J3 ?! d　　
5 A* ~4 U( D) u  L- S9 |　　——
0 e& S  u* p3 s7 g4 f) V　　
: w: E: K2 |5 t　　红娘是一种沟通桥梁。桥梁的功能，往往是双向的。
　　
　　此时的赵寒并不知道，自己在许诩心中，也具备了前所未有的战略意义。
　　
( k! t- j. u4 W2 g$ c9 @8 h8 S　　既然发觉对季白产生了“持续”、“独特”的好感，许诩的第一要务，是进一步了解他，再定夺是否放手追求。
& Q% t# B" N0 t% h　　
9 K3 f4 N6 W0 Y0 m　　因为当年在清秀师弟处遭遇过滑铁卢，许诩也明白，爱情有时候是非理性的，她再会分析，也可能看走眼；另外，一个人工作和生活中可能表现出截然不同的品性——活生生的例子就是许隽：他管理公司从来强势稳健，公私分明，那些漂亮秘书从来不看一眼。但下了班进了夜店，就是夜夜春宵招蜂引蝶。
　　
　　而迄今为止，她了解的都是季白工作中的一面，还需要了解他的生活习性。
! b. s- s6 y; C: }　　
　　另外，季白多年单身无绯闻，有可能是洁身自好、眼光高；但也不能排除同性恋、性功能障碍或滥交者的可能。
! W2 h$ ?" s$ J; T; U　　
　　赵寒与季白私交不错，性格又比较单纯热情，自然是了解季白的必选渠道之一。而许诩平时虽然不在乎也不擅长人际，但如果真上了心，还是可以做得滴水不漏丝丝入扣的。
　　
1 z7 F! F7 _( ^* @/ L　　这天一早，枪房时人很少。许诩到的时候，只有赵寒和另一名年轻男警在靶位上。
# ~9 E' Y% M5 S% z& r　　
　　赵寒很是尽职尽责的教了许诩一阵，她也学得用心。过了一阵，两人停下休息，许诩盯着前方靶位，微笑说：“师父说你枪法很好，的确名不虚传。”
　　
　　赵寒笑：“我一般啦。头儿技术才叫好，去年大西南警区比武枪法第一啊。”
　　
4 r5 y4 G8 J# a+ \, s8 S0 ]　　许诩自然而然把话题转到季白身上：“这么说来，他各方面都很优秀，侦缉技术、枪法、体能……要做到他这样，业余时间估计都是在忙工作，很勤奋。”
　　
( I8 t/ P: k0 d0 S5 \3 y　　赵寒答：“听说他刚到警队头几年是这样啦，365天不眠不休不要命似的工作。这几年好些了，我们也经常在一起吃饭、出去玩的。”
- k1 B9 W* u+ z5 q　　
, S' m/ f9 y1 m7 ~　　“哦。”许诩递了瓶水给他，“都玩些什么？”
　　
' N* Y8 E  U; U& H  ^5 f, j　　赵寒一边喝一边答：“打台球、保龄球，有时候在他家看足球赛打打牌什么的。”
　　
' h5 g8 C+ \1 J- `6 d　　嗯，很好，都是很男性化很健康的爱好。许诩正要再引导话题，忽然看到赵寒望向自己背后。
　　
. A5 z$ b2 N' I! N. j　　“头儿，来得好早。”赵寒笑呵呵。
　　
　　季白今天一身休闲，高大又清爽，手臂往许诩椅背一搭，对赵寒淡笑：“你跟我约的不是中午吗？早上没事，过来看看。”
　　
　　许诩转头看着他微笑：“师父早。”
- f% z. U. ]; `0 H4 g　　
' x5 j% ~" P% V4 {  B. y2 C　　“嗯。”季白扫一眼她微红的脸，“刚才在聊什么？”
/ [6 Q  Y9 ]# o/ s& x　　
1 D' P7 s0 j0 ]$ g0 t  P- q　　赵寒正要顺口答“聊你”，许诩已经开口：“聊爱好。”
3 j3 u9 r8 @) }+ D, u6 y　　
　　赵寒点头附和——一个意思。
　　
　　——
　　
& w+ U! U) W2 B; D　　又坐了一会儿，许诩对赵寒说：“再去练练。”
　　
% G, g5 G. k+ F+ L4 |2 K　　赵寒点头，又看向季白，随口说：“要不让头儿指点指点你？机会难得。”
7 e: T, j+ p3 k* {" x　　
3 v8 V/ a' v8 O/ {　　季白和许诩对视一眼。
  U! \% w! ?. v9 o+ |; b* U. ]9 Q　　
　　短暂凝视，许诩移开目光，答：“暂时不劳烦师父，我先把你的技术学牢，打好基础。”
. O0 O; D; a$ d3 C　　
# U; q4 q) W( G6 G; S: L, a( W　　——
　　
' A  u. V3 q. e  R0 _/ q( l　　其实许诩想法很简单：今天除了射击，最大目的是跟赵寒打探消息。老跟季白呆在一起，就没机会了。
9 Q( x: }7 J5 z+ p9 V( b! @" @6 F6 l　　
　　而季白坐在原地，看着她和赵寒并肩站在靶位前低声交谈，微微失笑——多少警局请他去做射击技术指导，都因为忙推脱了。也只有这小丫头一板一眼非要循序渐进，把他晾在一旁啊。
& U% Y; @. r5 O1 h! D! j# E　　
　　这时枪房人也多了些，有年轻男警过来希望指导，季白起身走了过去，没再管他两人。
* v9 u: O& u7 }" U　　
　　过了一阵，指点得差不多了，季白一回头，就见枪房门口站着个年轻姑娘，翘首以盼。循着她的视线望去，赵寒刚收起电话，跟许诩说了句什么，就朝女孩走去。
　　
4 {% i4 H) G7 D8 g  U　　季白跟年轻男警说了句：“继续巩固技术要领。”朝赵寒迎面走去。
　　
6 \, s/ S- l: u0 |　　“头儿，这是我女朋友曼曼。”赵寒给两人做了介绍。
　　
# m7 M) ?5 D- @" {. [& e　　季白对女孩淡笑：“你好。感谢你支持小赵的工作。”
　　
　　寒暄几句，女孩一脸好奇：“这就是你们练枪的地方？”
　　
　　赵寒还没答，季白说：“你可以陪她在周围转转。”
　　
　　能向心爱的人展示自己的工作环境和成绩，赵寒当然乐意，这边还有季白，他也不用担心许诩，于是点头：“行，一会儿来找你们吃饭。”
1 {/ }1 E" i* }0 x- B! J( {& H　　
　　——
　　
! D; e5 P, V  }$ X' F% M$ M　　许诩一个人站在靶位前，倒是全神贯注，回忆着赵寒说的技术点，也没去想季白的事。开了几枪，停下休息，忽然感觉身后多了个人的气息。
　　
　　她以为是赵寒，头也不回的说：“你说我手指扣动扳机力量不均匀，这个要怎么训练？”
　　
　　“打一枪给我看看。”低沉的不急不缓的声音。
7 T. j' D- W: q　　
) @. [! m* j) ?% m1 ^. _　　许诩握枪的手一顿，转头看着他：“师父。”
0 ~: H0 m& B1 }; o　　
　　季白负手站在她身旁，一脸淡然：“小赵女朋友来了，人走开了。你继续练吧。”
" n/ S* M, T" W0 |4 r　　
　　许诩点头，举起枪瞄准不动。季白只看一眼她的姿势，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 ^0 n: Y9 A& ~" a/ \9 M' U8 g' K$ A　　“双腿再分开。”季白轻轻踢了踢她脚后跟。
　　
$ G' p! ]( ?7 Q" Z+ l　　许诩依言微微挪动，季白见差不多了，视线又回到她腰上：“腰太紧绷，力量要沉实，但是也要放松。”
# O2 k5 R. ^) V　　
　　“哦。”许诩深呼吸，原地轻轻扭了扭腰。
& X$ C7 Y8 f% z! N6 W* \　　
7 O$ M2 k  b" o. u( D7 \　　他静默了一会儿，许诩问：“还有吗？”
　　
　　季白的目光这才从那不盈一握的细腰移开，来到她扣动扳机的手指上。
6 Q9 j+ B& N7 p; h　　
　　“手指扣得太紧。不要那么严格遵循课堂上教的要领，以最自然的姿势握住。”季白淡淡的说。
　　
　　许诩略作调整，但也许是今天打了太久，感觉手指有些僵硬，姿势也不太自然。正要再发问，忽然间就看到一只骨节分明而修长的大手，从后面伸过来，覆住了她握枪的手。
　　
5 e4 B) R* v& x# |  J　　许诩微微一怔。
& ^: Z7 Q; Y( P' s5 U6 u6 Q　　
1 u- I8 ]8 Y3 h2 c2 g　　指尖传来非常细微的酥麻感，他正用浅麦色的手指，轻轻拨动调整着她白皙的手指。然后十指交叠，一起扣在沉黑冷硬的扳机上。而他的呼吸也隔得很近，就在头顶耳边。
' o( P2 V) [6 t- n　　
　　转瞬间，听到他沉声说：“可以了，开枪。”
　　
　　“砰！”许诩几乎是立刻扣动扳机。
  q, {# n4 l) I/ B　　
. }; W+ I+ N) Z' L　　脱靶。
6 C; ]3 T5 W4 h) [' l: S　　
　　——
　　
　　许诩很快镇定下来。
　　
. C, R! v& o1 C: H+ S0 @　　被他按着手又开了几枪，射击环数越来越好，只是脸始终有点热。
　　
+ @( A, c1 p% ~+ E　　好在季白很快就松开了她，面沉如水的说：“保持这个感觉”。人就晃到其他靶位去了。
　　
8 k2 ]- i! t, V" Z, u; J0 Z　　许诩又练了一会儿，侧眸望去，他站在另一男警身旁，一脸淡定的指导调整那人的握枪姿势。
　　
　　许诩想：很好，他潜意识里，并不排斥、甚至习惯跟我这个异性的肢体接触，这是个非常良好的开端。
　　
6 Y7 }* p. I( d  S% V　　而季白看着面前汗水淋漓的粗壮小伙儿，鼻翼间却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清新气息，指尖似乎还有那细白柔软手指的触感。这令他心头泛起一丝燥乱，可又燥乱得很惬意，很舒服。
　　
　　下周直接叫赵寒这小子别来。他淡淡的想。
　　
　　——
　　
　　过了一阵，小赵一对儿回来了。临近中午，四人离开枪房，到步行街旁找地方吃饭。
$ Z# x  `" s, Y; i6 [. k& V+ l& O　　
' Z* f2 e5 q  [( E+ T: ~　　小赵女朋友曼曼是个温柔开朗的漂亮女孩，季白和赵寒也很健谈。而许诩有意多了解季白，话自然也比平时多，这顿饭吃得很是愉悦。
% d* L1 {6 A6 F" b1 J　　
% n: F1 h. v! ?8 I* I3 j0 O　　走出饭店，小赵牵着女朋友，说：“你们下午有什么安排？曼曼想去理发。”
/ I. k) `2 @; |) X; ^. K' [　　
　　季白淡笑点头，刚要说“你们去忙自己的”，就听许诩说：“我也想理发。”
4 }! r* r4 ?- p/ I) s! F- p0 Q& Q　　
　　三个人都看向她的齐耳短发，许诩一脸淡然：“我想修一修。师父去吗？”
　　
　　季白：“……行，逛逛吧。”
　　
7 L( r, T4 \- N, F- h- x　　——
* Y& s9 e+ D; A# F( u　　
　　其实许诩不是想理发，她只是希望能多点时间观察生活中的季白。但她又完全没到“孤男寡女可以培养感情”这一层，所以才提出四人理发之行。
0 ~* X2 f6 n1 B: O" R　　
　　曼曼带他们到了一家很是高档时尚的理发店，赵寒自然围在曼曼身边，听她跟理发师交流要求。而许诩坐在高高的理发椅上，从镜子里正好看到季白拿了份杂志，在等候区的黑色皮沙发坐下。
　　
　　这种理发店服务非常周到，很快就有漂亮的女孩端了杯热茶给他：“先生，要不要按按头？”
　　
% Z! l6 T' c# w# z: p0 _  A　　季白头都没抬一下：“不用。谢谢。”
　　
　　女孩笑：“按摩是免费的，你朋友在这里理发，要等一阵呀。”
　　
0 J5 W  R3 U1 T) n　　季白：“不用。”
　　
　　女孩笑笑离开了。
　　
/ _+ V0 l3 `! J/ J) e, M$ s　　但也许是他高大俊朗又气质不凡太醒目，过了一会儿，又有个非常清秀笑容可掬的男小工主动走过去：“先生，要洗个头吗？”
% q8 a) L: t1 R3 ?5 u$ ~　　
　　季白依旧沉静疏离：“不用，谢谢。”
　　
　　……
　　
  d6 p, h) e  Y% i) \! x( Z4 _　　很好。没有任何轻浮的肢体语言，甚至连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有，无论男女。
　　
, W) Q  N8 y1 n& v1 T0 r　　许诩的目光淡淡从镜子里的他移开，这时身后的理发师看着她短短的头发，笑着说：“小姐想怎么打理发型？是想挑染还是烫发？”
! p8 k# a/ O' \# o' N& K8 p  n2 ~　　
　　许诩拿起手边的杂志，淡道：“随便修一修，不要破坏我的发型。”
　　
3 r, M+ x4 Y( z+ s# a* ^5 `　　理发师笑容一滞。
　　
　　于是很快就理完了，许诩从椅子上下来，走到前台结账。季白这才放下杂志，盯着她的头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可实在没发现什么明显变化。这让他有点意外——原来她对外形这么讲究这么精细，这一点倒像个普通女孩子。
! L* H& V2 E+ k　　
　　——
　　
　　离开理发店，曼曼提出去逛街买衣服。许诩理所当然说：“我也去。师父去不去？”
　　
" s  ]  E  p' }0 e# I　　季白瞥一眼两个大灯泡，淡淡点头，继续跟。
　　
　　其实赵寒也挺困惑的。虽然他是个讲义气的人，不介意有两个灯泡跟着。但走了十几家店，曼曼逛得很投入，季白和许诩却都是神色平静的杵在店里，高深莫测的样子。
- }5 P! u5 j) Q9 ]  O5 k, {" L　　
3 V( F3 `& M5 x! ^' O3 w: V　　难道高智商的人都这么逛街？赵寒还没细想，就被曼曼叫过去了。
# o* l0 R# A' P0 C; [　　
　　如此逛到日落西山，四人走出了阳光灿烂的步行街。赵寒拎着大包小包，曼曼很是亲热的挽着许诩，季白走在最后。赵寒刚想提议去看电影，季白手机却响了，走到一边去接。
　　
# ?8 I3 Q% z* J7 \& B  F　　三人站在街边等他，这时曼曼看到前边的饰品店，许诩表示没兴趣，曼曼一个人走了进去。
　　
　　许诩和赵寒站在店外等。两人斜前方，有一家点着小彩灯的成人用品店，门口张贴着好几张呼之欲出的广告画。两人默站了一会儿，许诩忽然说：“你想买就去买。”
　　
2 l6 A$ l# t7 g　　赵寒愣住：“什么？”
　　
　　许诩看向成人用品店：“避孕套。你刚才一直在瞟那边。”赵寒脸一热，又听许诩说：“她会答应的。刚才她走过去时，神色不太自然，然后偷偷看了你一眼。”
, o# _' B$ q$ h6 ~3 D% |　　
　　赵寒大窘——他跟女朋友确实处于要做不做的暧昧探索最后关头，这种私密的事当然没人知道。可被许诩平时这么个古板的姑娘，这么直接的当面点破，他的脸实在有点挂不住，但又被她的话撩得心猿意马，支吾两句，跑进饰品店找曼曼了。
: p6 R  w/ f# R　　
　　许诩一个人对着成人用品店看了会儿，径直走过去。
3 k# b8 n- _2 {0 `9 z　　
) F; O7 K# _# \　　——
% k4 v+ e7 O4 j0 Q8 h! [: J0 Y9 c　　
　　季白打完电话，一转头，却发觉一个人都没有。再偏转目光，就见许诩面无表情的站在一家叫“性事良品”的店门口，低头看着手机。她的脚边是块半人高的广告牌，上面画着欧美半裸肌肉男，写着“一小时快速增大三圈，持久又□。”
3 \3 ?4 L% f, r0 U' g　　
7 M: X- U8 B' c- `' [　　季白陡然失笑——她是有多不在意周围环境？信步走过去，也不点破，只淡笑对她说：“走吧。”
　　
　　许诩抬眸看他一眼——第一反应非常自然，没有半点窘迫焦虑回避或者厌恶，看来没有隐疾。
9 e6 N' ?2 e4 u# r+ ~; T! Q" }, o　　
' z& B5 ~. X9 Z　　——
　　
0 O( y) k! N/ z! w　　从饰品店出来，赵寒提出去看电影，这次季白没给许诩开口的机会，先答道：“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们玩开心点。”
　　
　　许诩默了片刻，对赵寒曼曼说：“那再见。”
. h+ }7 C2 v  T1 f　　
　　赵寒求之不得，拉着曼曼走了。当然，他们也没有去看电影。
0 P, G3 R- Z% a. M" F: \6 b, u1 j　　
! R* h( X6 f, b8 F- H2 c　　暮色西沉，街头人来人往，季白和许诩都沉默了一会儿，季白淡道：“我去买双鞋，你要是有时间，一块去吧。”
　　
　　“哦。”
　　
　　两人又进了家商场。
　　
　　其实买鞋本来就是借口，季白平时穿的鞋就那几个牌子，他自己拿主意也快，很快就挑好了双运动鞋，时间才过去不到20分钟。心念一转，问许诩：“你要不要挑挑？”
5 I# M" L& J. k' X+ ^　　
　　——
. G$ O8 f* R* a% q8 ~- i1 u　　
8 I& D& t* v4 o1 D3 `' i$ b8 H* v　　女鞋区远比男鞋区琳琅满目，新上市的夏鞋更是样式俏丽。导购小姐看到两人，一脸笑容迎上来：“小姐，看看本季新款吗？”许诩点头，跟她走向货柜。季白目光在几排货架一扫，停在一双凉鞋上。
　　
　　“试试这双。”季白拎着鞋走到她面前，许诩还没说话，导购先笑了：“你男朋友眼光真好，这双是卖得最好的。”
　　
　　许诩接过鞋，自然而然对导购说：“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领导。”
　　
　　导购颇有意味的看一眼季白，季白跟没听到似的，一脸淡定。
　　
: B% P- p! i: {　　许诩原本穿的是一双黑色包趾皮凉鞋，只露出一片白皙的脚背。季白挑的是一双浅蓝色系带露趾凉鞋。换好后她站起来，导购用夸张的语气赞扬：“太合适了。你皮肤白，脚又小，这么一穿秀气又有女人味。”
' m; d! |# ?( Z9 `　　
8 j" o7 D+ ?' F) r( _  O9 u　　季白低头看着那被鞋带紧紧缠绕的赤裸脚踝，再看那珍珠般细小粉嫩的脚趾……还真是，好有女人味。
3 {4 E4 t2 w% U　　
+ ?+ a& G3 V9 W* {( ~' n& \6 {) ]　　他心旷神怡的抬头望向她的脸，导购也期待的望着她。她却蹙眉：“有点幼。”指向货架上她早就看上的一双黑色成熟款：“试试那双。”
　　
　　季白：“……”
8 m0 S  P7 V* Y- V. z　　
  j3 }3 n6 x5 P  H# U! u　　导购：“……那双太老气了吧？”
　　
& G5 U4 a: {  W6 c　　许诩：“不，是稳重。”
  f, n7 E2 z4 J5 Y# K% r　　
  {2 o, m2 S9 R　　黑色成熟款上脚，倒也干净帅气，许诩满意买单。只是连导购都对那双蓝色的效果念念不忘。季白站在一旁，淡漠不语。
/ S, Q% ]5 m) w9 ^  |6 r3 g. W　　
　　刚买好鞋，许诩就接到许隽电话，约她吃晚饭。她今天收获已经很大，初步排除季白是同性恋、性功能障碍、滥交癖的可能，生活态度也很健康平和。于是很愉悦的毫不留恋的跟季白告辞了。
7 h( q/ f, z3 G  q2 x! s' y　　
: m4 c) G3 Q) _+ W8 g+ I9 C　　季白驾车离开商场，刚开出几分钟，又掉头开回来，回到那家鞋店。导购看到他就笑，季白淡然自若的付了帐：“她改变主意了。”
　　
8 h. z3 p8 m; x0 k# G' b　　回到家，他顺手把鞋放进衣帽间，看着小小的精致凉鞋放在一堆男式皮鞋运动鞋里，自己先笑了。
3 P; F: X8 y, V; V& i9 Y3 i# b
      ******
+ U8 C# T/ V0 f　　
* Q- |7 N' ~& \) |+ }& x8 X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要觉得排除隐疾这种很夸张，我说过吧，这故事女主是有原型的，我的一个朋友。她是心理学硕士，人就是这么理性。明明全无恋爱经验，但是看待身体啊欲望啊功能什么的，就是挺大方的当成本能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