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娇娘医经》作者：希行

第五卷 展翅

第一百一十二章 明白

    几案前坐着的文士，原本肃正的脸上隐隐浮现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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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u5 I$ ^3 e  e, P$ `    这个女子能得父亲青眼，想必是知道进退的人，却不想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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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a- U& z' w# J9 O2 d; W9 B    “朝廷大事，你这黄口小儿知道些什么？兵者凶事，不得已而为之，尔在家中端坐，歌舞升平，不知人间疾苦，还敢来指点朝事战事！”张纯喝道。

  v) Y& M. i% u2 U$ p+ N8 s    他最反感的就是这种人，如今很多这样的人，一个个读过几本书，听到几句真真假假的消息，就一个个的开始对国事指手画脚，自以为是。

    程娇娘低头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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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N* {0 v/ ~# f& o, z& T  H    “小女知错。”程娇娘说道，“先生教训的是，小女何不食肉糜般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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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 D! F, V# T9 I    说着话便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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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2 }* G& [5 l& U0 u  i6 z    “小女要说的都说完了，多谢先生不厌其烦。”她说道，“小女子告退了。”

    这就走了？

    任谁被人这样训斥也受不了吧！更何况本来是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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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s& E; R" U4 ]    婢女心情复杂起身，果然见程娇娘走出来，头也不回的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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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J' s. P5 {! u    婢女跟上，忍不住回头，书房里的张纯依旧端坐，没有丝毫开口挽留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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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H( h& j; }    就知道老爷是这样的！

    “娘子，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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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紧走几步跟上，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 `" U- E) ~4 a1 b# {9 x( ^6 ?    此时她们已经走到了书院外，婢女才张口，就见有人从一旁站出来。

    婢女被吓了一跳站住脚，那走出来的人显然也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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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8 r# U% s5 h  a# ~    “果然是你啊。”程四郎瞪眼说道，“妹妹，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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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事。”程娇娘说道，对他施礼。

    “什么事？”程四郎不由问道。

    “些许小事。”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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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N0 V% K$ V! _  U6 I0 T    这是不肯说了，程四郎心里明白。既然她不肯说，他也不敢问。

    其实虽然口头上妹妹的叫，说起来跟这个妹妹不过是才见了三四次。

    程四郎哦了声，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r' U3 B6 N, i% z) p    踌躇尴尬一刻，程四郎想到什么从身上摸出一个钱袋。

3 T  |9 g, m+ K/ M/ B% T    “这里有些钱，妹妹你拿着用吧。”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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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 g+ m  g" l    程娇娘微微一笑，伸手接过。

: H2 P  r7 ?2 s+ o    “多谢哥哥。”她说道。

4 g# R( P3 \+ k& W( F& }    程四郎讪讪笑了，口中连连说没什么，不够了再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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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 i/ g0 X9 m    “那我先回去了。”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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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Z+ l# G  G) H( F5 F0 w    程四郎忙让开路。亲自送程娇娘向马车边走去。

    “王十七他。他没有去烦你吧？”程四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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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6 G6 W% d& l    “没有。”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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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n# L) [# `# @# c    “他家里来人了。把他看起来了，要带回去，你放心不会去烦你的。”程四郎松口气说道。

3 O7 W* J; `; E( K    可见他原本也对这个没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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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t9 m9 Q6 ]  k    程娇娘嗯了声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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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要是王十七待你不好。你尽管告诉我。”程四郎又跟上几步，迟疑一下说道。

7 Q; s! E3 c$ G3 S; z; ?" P    告诉你又能如何？

    你能杀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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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斜眼看着程四郎。

    我家娘子就能。

' n, ]4 C8 i, v9 E! S' u) L4 s% h% I9 {    程娇娘含笑施礼道谢，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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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 K. N' K* z+ Y0 m: o& k    马车走出去好远，回头看程四郎还站在书院门口，渐渐化为黑点。

: Y4 b# _2 E. x+ H+ n# ]    放下车帘子，婢女忍不住叹口气，看着手里的钱袋。

    “不需要的有人给，需要的没人帮。”她喃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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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W9 C* ?' E& c* H) d+ U    “各尽所能，不能强人所难。”程娇娘说道。

' q+ O" Z  s$ B. E$ l: F    这些道理婢女自然都知道。她抬头看着程娇娘。

    其实娘子说的这些道理她都懂，只是……

    “娘子，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忽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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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到什么？”程娇娘问道。

9 f& C6 J" H6 \( {0 u    “以前老太爷也好，其他人也好，就连我自己也都觉得自己聪明伶俐明事懂理。也自认为看事情看人都透彻了然，自认为不管遇到什么事什么境遇都能始终如一，却原来只是我自以为是。”婢女说道。

    “你以前也没机会遇到这些事。”程娇娘说道。

9 r, \& b6 n( ?! t& Z! G6 U    “可是娘子也没遇到过啊。”婢女说道，“太平居的难处，婚姻事的难处，以及现在…”

) p/ }/ r$ x4 E% |4 s/ r% z4 ~! @    这些事任何一个拿出来，对于很多人都是很大的难关，必然坐立不安焦神糟心，更别说是她这么一个十几岁的小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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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你到底怎么做到的？我都慌的不得了，觉得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娘子却还能如此不急不躁，我跟娘子这么久，还是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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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f+ R" K+ m1 V    程娇娘转头看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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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不学也罢。”她说道，“又不是什么好事。”

$ C# j1 c% `; |4 H5 F  e    婢女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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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T+ j6 u* g: E. {    “娘子，这还不是什么好事？”她问道，“这是淡定大气稳重不惊，多少人穷其一生不就是为了修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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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是不是我不知道，但我不是。”程娇娘说道，“我这样只是因为我没有心。”

    婢女一怔。

    又这样说…

7 |7 _% D0 Z3 h! @- }    “我只是在做事，不是在为人。”程娇娘说道，“我是要做这件事，与其说为了他们，不如说是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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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她救下的人，是她认下的哥哥，被人这样突然抓走要夺了性命，虽然可以推说到自作自受无可奈何，但想起来到底是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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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很多事不都是这样，别人有求于我，我帮他或许是情义，其中也或多或少脸面自得作祟，与之相同，遇到不如意，也多数要说一声被驳了面子，失了身份，因此而不服不平，佛争一株香，人争一口气。

    婢女苦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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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4 X9 I/ l9 m    “娘子，你何苦非要如此贬低自己。”她说道，“人人都能如此做如此说，你何苦要分的这样明白，说的这样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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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要我自己记清楚，我做的这些事，是为我自己，别人不欠我。”程娇娘说道。

8 e5 }! @9 Y! X5 r& u/ l    这样，别人对你不好的时候，也就没有什么怨愤，失望，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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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手放在心口。

7 s  D2 e5 M3 S, Q* ~* ~    这世上，能夺走你的心，也只有你对其有欲有求的人了吧。

2 G4 L$ V! Y1 v) I; g0 s    婢女轻轻叹口气，说到底，娘子还是无人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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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还要去找谁？”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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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 [, Z$ k3 e% i9 C    “已经找完了，不用再找谁了。”程娇娘说道。

% g: d3 a( M2 _$ p& B    “可是，老爷他不是什么都没答应？”婢女问道。

" H" B' K3 r' c4 F7 I' |    “我来找张先生，不是要他答应什么，而是听我说话。”程娇娘说道，又微微笑了笑，“陈大人是绝对不会听我说话的，现在能听我说话的就只有张先生了，你看，他果然听我说了，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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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8 g9 C, n. b! X& y* B, @7 c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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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u; z8 E    婢女不解。

    “那，然后呢？”她问道。

    “然后，就看运气了。”程娇娘说道，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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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H' O0 _# X) ]: G) ^, i1 I    啊，还是看运气啊….

     婢女有些怔怔看着程娇娘，突然觉得娘子的笑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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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s% _7 k7 O# b" o6 u9 d# V    一直以来她的表情很单一，要么木然，要么就是微微一笑，这一次的笑似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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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9 h3 P& H3 M7 b" L    冷笑？

    书院里，张纯再次放下手中的笔。

    “人化物也者，灭天理而穷人欲者也，我之人欲，于国事无害，但他们之人欲，根本不在杀还是不杀这个几个逃兵，而是杀字背后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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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h0 c( m. p/ A" y1 W    耳边涩哑女声再次响起。

& P" @& G/ H5 e; t2 _    这个狂妄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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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a( B* p  n/ l    张纯摇头，继续提笔。

' q6 f: ?" [/ E0 T% J    “兵者凶事，不得已而为之，尔在家中端坐，歌舞升平，不知人间疾苦，还敢来指点朝事战事！”

) R+ Z, M/ C! x! S( ]+ ?    “先生教训的是，小女子何不食肉糜般可笑！”

    张纯将手中的笔最终重重撂下。

7 B5 u; ]  ?7 Y    “这个江州傻儿！”他重重说道。

第五卷 展翅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同

6 {8 E* z- C: s" y7 d7 z8 S    “她没有再来？”

    陈老太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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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y/ h) ]9 m    老仆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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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兵的处罚已经定了吧？”陈老太爷又问道。

5 F, n( u/ S2 ^; q; d    老仆点点头。

    “这个早就定了，这个双方没有异议。”他说道。

( }& y% |$ O9 A. Q4 |+ F    有异议的是杀了逃兵之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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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太爷沉吟一刻。

    “她，还找别的人了吗？”他问道。

* T0 j# L2 m! C2 B0 s    这次老仆摇摇头。

    “没有。”他说道，说完又停顿下，神色有些迟疑，“去了趟江州先生的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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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m2 \* m5 q/ |9 d    张纯？

) F8 f1 P# r! c! r9 M    对啊，她们都是江州人，难不成早就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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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张纯出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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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 p& q2 a" ~# Y    可是那个倔道统先生怎么会为了明正有罪的逃兵出面说好话？

    “……不过人说她的四哥在书院读书，兄妹说了话，哥哥还赠了妹妹些钱…”老仆接着说道。

    这句话让陈老太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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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对了，所以说根本就不可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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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8 X, J7 H8 D    她没人可找了，确切的说没有能帮到忙的人可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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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H4 |% {, h0 y3 y    这个娘子在京城名满，但却因为那苛刻的救治条件，以及毫不留情的拒绝，失去了结交京中豪贵的机会，也因此没有再有惊人的成果让京城人震惊，对于喜新厌旧的京城来说，如今的程娇娘，已经没有半年前的名声大了，如果此时此刻再去借着医术结交，那效果完全不行。

' k4 x1 S2 D% @' N    这一点这个聪慧的女子自己肯定也知道。

    “其实，程娘子对那七人也是仁至义尽了，这件事也绝对不会牵涉到她身上，不会有任何影响的，程娘子想必是放下了。”老仆说道。

4 {* t# \  h  Y+ a$ T! o    陈老太爷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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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会。”他说道。

    除了聪慧，她还是个很骄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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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骄傲的人从来都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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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j" H0 E2 Q4 n' s8 K' F    “你说城里有什么新闻？”他想到什么忽的问道，“那个什么人跌死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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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神仙居前的街上一个男人跑着跌死了。”老仆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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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9 o5 ]$ u( V: O: W    每天在京城发生的新鲜事很多。所幸陈老太爷只命他关注跟程娘子有关的，人，还有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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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街有人摔死虽然很稀罕，但也不是以前没有过的事，如果不是恰好发生在神仙居外，老仆根本就不会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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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给陈老太爷说了句，他自己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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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5 C! e3 O' A9 a" h* B4 H    陈老太爷沉吟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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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跌死的人会不会和这个女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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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8 K! V$ z& T    “是个城门小吏，爱赌钱，且是个给人入赘的，是被自己丈人吓的失脚跌死了。”老仆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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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0 @# k; j2 O    听了这个陈老太爷释然。又自嘲的摇头。

$ E; B- _# u9 Z3 i  @) l/ w    自己有些成见太深。难不成京城里死个人都要想到那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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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8 `% X! L. T    这个女人的杀戮性情给他的印象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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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9 H6 x  T( [$ h$ t6 A    他转过头看着屋中的屏风。上面标记的几个圆点虽然痕迹旧了，但却依旧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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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如果那几个逃兵不死，对老爷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影响吧？”老仆低声说道。

    陈老太爷点点头。

    “是没有影响，但是，却是要分心。”他说道，深吸一口气，“而此时他们分不得心去理会这些些许小事，没办法，人事就是如此，永远都是弃卒保帅，所以。人人才争当帅，而不是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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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仆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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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居大不易，人生事难如意。”陈老太爷说道，站起身来，“年轻人。受些磨练也不是什么坏事。”

    看着陈老太爷向外迈步，老仆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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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进宫了？”陈老太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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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仆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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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e7 A% |& ^7 u* ~6 q    “已经三天了，也该是分出胜负的时候了。”陈老太爷说道，站在廊下看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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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乌云压顶，看样子将有一场秋雨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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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不管胜负结果都不轻松。

9 B& h2 V* n1 x6 O' F    虽然敬鬼神而远之，但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人们还是愿意找一些寄托。

    老仆应声是忙去安排车马。

    而与此同时，城内最近最方便香火灵验的普修寺里娘娘殿里腾起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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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也用不着上这么多香吧？”

    伴着咳嗽，董娘子伸手挥驱散烟雾。

    董老爷已经将粗壮的香束插到殿前香炉里，虔诚的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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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2 f, _. Z' }# t2 c    “你干什么！还不快来叩头！”他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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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w1 v; J1 K) |' N$ P- d    董娘子这才不情不愿的走过来，董老爷又赶着奶妈们带着两个小孙子来叩拜，小孩子哪里懂这个，只当玩呢，一面叩拜一面嘻嘻哈哈的笑，被董老爷狠狠的训斥。

1 F. B7 p. R. J1 B- R: w% H    “爹，小孩子懂什么，拜了也白拜。”董娘子不高兴说道，护着两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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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E4 e% O$ G! c0 @; S4 X9 [" Z    “懂不懂，都要拜，关系咱们一家子性命呢！”董老爷低声喝道，一面又瞪眼，“快跪下，求菩萨保佑徐茂修他们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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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诉求倒是董娘子真心所愿。

! o0 h8 J, T$ U* O    娘娘殿前，这一家老老小小占据了一大片，让其他进香的人不得不等候，引来一片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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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V, K# x" @# Y    皇宫，重华门，一个内侍冲这边忽的打个手势，片刻之后，晋安郡王从一旁慢行而出，穿过一道宫门，就看到大皇子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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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早，殿下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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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8 }& F' X, _; S    晋安郡王上前几步，先行施礼，然后笑嘻嘻问道。

: P" F2 b- S* K, g8 _    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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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抬头看了眼天色，也只有这个无所事事的人才会觉得天色还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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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让吾去听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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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Q: B( _0 v2 E- z    虽然不懒得理会这个人，但鉴于要做的事很值得炫耀，大皇子还是答道。

    十一岁的大皇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听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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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玩吗？”晋安郡王问道，带着几分好奇，“听说那些大臣们常常吵架，闹的厉害。”

. e- q3 E' f4 {    对于十几岁的孩子来说，上朝自然很枯燥很没意思，但想到有些人这辈子都没机会尝一下这种枯燥，那这种枯燥在此时此刻也成了享受。

8 u3 z+ d2 F2 `- [, H    “是啊。昨天，陈相公在殿前足足的跟高通事骂了一个时辰，吾听的都累，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力气。”大皇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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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那么久？”晋安郡王惊讶道，一副避之不及，“那真是太辛苦了。”

    说着话他们已经走到崇政殿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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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5 P$ w7 }6 ~9 K( G5 S    “我要出宫了，殿下你快去吧。”他说道，带着几分同情。

    大皇子高傲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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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玩吧，废物。

3 B( h3 V  Z6 Y" O0 Q3 @8 \    为了表示恭敬，晋安郡王一直等大皇子进了殿门。才抬脚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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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u4 |. J* o: ?& ]/ p3 }* x# \$ J    政事堂的人已经全部都到了。另有御史中丞等等升朝官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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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人还是这些人。与三天前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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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9 m- ?0 C" M    晋安郡王的脸色微微沉了沉，脚步不由加快，忽的他停下了脚，看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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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身材高大的官员正缓步而来。此时空中阴云密布，雷声滚滚而过，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位官员的步伐，看到的人甚至可以确定，就算此时雨点狂落，这位官员也不会乱一丝仪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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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D3 v4 P1 ^) l  n    “校书大人来了…”晋安郡王眯起眼说道，“终于有些变化了…想必今日的朝会，殿下听到的吵闹要更厉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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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看着张纯迈入殿内，晋安郡王才收回视线。

    空中的滚雷终于连成一片。紧接着雨点密密的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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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B0 x; t, K6 B4 a  F    殿外雷声渐渐小去，刷刷的大雨也变成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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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R3 [8 V- G8 |1 d  |    下了有半个时辰了吧？

    或者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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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想去看看滴漏，但视线微微转过，却被一个坐两个站着的人挡住了。

% O2 u* `( t9 n6 l    十几人的大殿里，能坐的除了高高在上的皇帝以及自己这个皇子。就只有御史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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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H2 F7 L2 Q' v  x3 {6 H; m* G    御史大人今年五十多，黑着脸，神情木然。

; L9 Q4 K( n8 P- B: m    坐的那样端正，他都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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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  {/ D9 d- P0 I. {    大皇子忍不住动了动身子，身后的内侍低低的咳了声，这是提醒他要注意仪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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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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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q; p- U$ ?; l+ ]8 P% A0 x    这比上学还要累…

    耳边雷声小了，大殿里的吵闹声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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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卒不练，空饷之多，骇人听闻…”

    “所以要加以编练，汰其老弱，择其可用者而留之…姜文元有大才，创兵法，在维州大有成效，当委以重任…”

    “……姜文元在维州时纵手下与人争斗致死，包庇强判无罪，此等人不堪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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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大人，你祖居旧宅仆从当街打杀路人又怎么说？这是不是说你道德败坏…”

    “…陛下，老臣要弹劾他污蔑老臣！老臣要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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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c4 J3 p0 ^  u0 r* ^9 l    大皇子到底忍不住小小的打个哈欠。

    反正这些人一个个吵闹厉害没人管自己。

    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吵的什么，父皇每天上朝就是听这个？这也太没意思了。

    再说有什么好吵的，还不如干脆打一架，谁打赢了按谁的意见办。

( }% H4 H* A# T3 W7 H    这真是个好主意，大皇子顿时来了精神，看着殿中挥舞着笏板，口水四溅，脸红脖子粗的十几人，自动想象他们打起来是什么样子，差点笑出声。

    “敢问陈参政，姜文元不合适，谁人合适！”

    “…溪州兵马府总管钟承布…”

    “….钟承布年才二十八，靠着父辈荫补入官，如何能堪此重用！”

    “当年钟家合族之力拒敌，十三男丁战死，仅余承布一男，自小聪慧，能文能武，小小年纪就曾带兵入敌营而得胜归，有霍去病之才…”

    “…陈参政，有霍去病之才，别也有霍去病之命才好….年少而得志委以重任，怕是对其命寿不好啊，小心早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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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H% S8 R3 F    陈绍大怒。

) H( I( r. s& X, l  m, s4 J- {    这些人就会这种把戏，辩不过，便开始胡言乱语东拉西扯，用这种莫须有的话来恶心人！

    他才要说话，有人比他先一步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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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臣有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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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O% D; L/ W$ ?' [1 a# L1 g8 ~    这声音让殿中的人都看过来，看到是谁后，大家的神情都有些惊讶。

    殿中十几人，争辩的只有两方，这双方以陈绍和高通事为主辩，其他人则各自瞅准机会为自己支持的人添砖加瓦。除此之外另有几人不言不语不动，就好像摆着的土石木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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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5 |! m! ^8 B0 R3 ~7 U6 u) u    这几人分别是御史以及太子中允、又新近擢升的三馆秘阁校书，大学士张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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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8 \5 t, o1 q    张纯醉心学理，除了有关科举方面的事外，很少参与朝事争论，且十次有七次不上朝，上了朝也很少说话。

    这次他陡然开口，众人都有些惊讶。

2 U( A/ l$ H" _# P( O    连龙床上的似乎睡着的皇帝都睁开眼看过来。

    “准。”他慢慢开口说道。

! |, K5 h( O( @    张纯谢恩，便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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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些人真不像话！”他肃目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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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满场愕然。旋即隐怒。

    竟然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开口就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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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你惹你了！

    不过这种事不用陈绍等人开口对骂。御史便开口呵斥了。

    “张纯言语辱同僚，君前失仪，当下有司治罪！”两个站立着的御史大声喊道。

! n$ q7 B6 ^* {' J* H- c    “还有你们这些废物！”张纯立刻转身冲这边喝道，“我言语辱同僚。君前失仪，你们就看到了，他们这些东西，语胁天子，目无君上！你们就瞎了眼了？”

& O, U7 `: O; ^3 ?9 B: z4 i    一句话骂的殿内的人都气血倒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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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i4 U& ~; D: @    废物！东西！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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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朝事争论上难听话并不少见，但这样被人指着鼻子劈头盖脸的大骂，还是真是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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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j$ v+ a8 N( q    这张纯，明明是一介大儒，说话竟然会如此的难听。怪不得当初因为道统之争会被人使出请刺客杀掉的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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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眼前这些人，眼神都能杀死他几回了。

    不过，他之所以骂，是为了维护君王，说实话。听这些人吵闹这么多天，真是有些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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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皇帝不能骂，有人替他骂出来，倒也痛快。

: T0 e% @+ z; V+ y    皇帝的嘴角微微翘了翘，作为皇帝不能喜形于外，很快掩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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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8 E, |% s8 b; b/ u+ I    但这个动作依旧没有逃过在场几个大臣精明的眼，顿时心里不由唾骂一声。

    狗屁道统先生，拍皇帝的马屁不是也挺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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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Y* W: A- s+ F% }$ `8 g    道统之争，本来就没有什么情面可言，这张纯久经道统之争，早已经没脸没皮，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也没什么奇怪的。
1 w/ ]+ C! A0 U, L+ ^, P( [: N
- F) O" D& ]9 v    但大家也不是木头人任人唾骂，顿时有几个老臣颤巍巍的要流泪。

& l: ?3 n. P; d( ]6 A4 \9 U  `    “臣老悖无用，不敢有辱朝堂，请出外。”他们喊道。

    陈绍也不能不说话了，率先迈出一步要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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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7 l- E$ D; p" _- _: p. c    张纯却又先开口了。

( q; ^, x. ^) c/ @2 T    “臣要弹劾高凌俊专作威福，表里擅权乱西北军事……”他高声说道。

. `0 L3 v. L& t. S/ F    陈绍的脚步一顿，心中闪过一丝喜色。

    原来张校书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2 P, m% U7 K, ^+ P* t9 u# y     好，有他这个一向中立的人出面，皇帝心中的决断应该向自己这边倾斜了。

    “……弹劾陈绍立身于朝堂之侧，不知报天子深恩，而贪功妄进，坏国之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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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Q) H; O4 d! P1 T4 b0 T+ l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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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4 }; Z9 C4 E5 K8 n    陈绍愕然的看向张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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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g5 V' G% J/ o7 y    他到底是帮谁？

    帮谁？这朝堂上自来都是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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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0 c+ w8 V2 S! R/ j! j    陈绍面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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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6 U1 M. }# s% B0 Q6 Y    竟然斜刺里杀出个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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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回事！

    不止殿中大人们神情微变，大皇子的脸色也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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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完了，这次的别说一个时辰了，只怕两个时辰也结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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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根本听不懂这些人到底吵闹什么，但大皇子也知道多一个人吵闹又必将多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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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身后的内侍咳嗽声都连成一片，大皇子想到接下来的难熬，还是忍不住软在交椅上，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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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_% j5 E9 Y* a! T1 ~7 h    我还是个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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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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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碎的脚步声在廊下响起，走路带起的风让雨丝一阵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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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小内侍迈进来，晋安郡王放下手里的书。

* P& j. R! A4 ^/ g- H    “……胜不易，败也不易，胜轻易则败，败不安则更败，当胜不骄败不馁，何须惶惶如此，罪罚将首，罚其当罚，何须因噎废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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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 k+ X0 R3 E! Z5 i5 D    小内侍凑近前来，低声细语。

    随着小内侍的转述，晋安郡王脸上的笑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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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4 d3 ?1 s2 ?4 @+ O+ F9 o% C    “大人们，要小心啊，这下雨天小台阶也能绊死人啊。”他慢慢笑道。

第五卷 展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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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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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晋安郡王有便利能担忧一下大殿里的大人们的雨天走路安全问题的时候，其他人并不知道。

4 e' ~/ ]  \+ ~! r% ?" u    直到两个时辰朝会散去，陈老太爷才从一个满头大汗的小厮手里接过信纸。

    小厮气喘吁吁连话都说不出来，显然是疾奔而来，再打开看其上字迹缭乱，显然也是匆匆而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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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9 s  ~  C    “……兵者，凶器也，不得已而为之，冗兵要编练，精将要择其可用，岂能一蹴而就，当徐徐而图之，一战败，则荡尽全线兵将，如此寒人之心，自毁根基…”
1 E. [* d/ P- I) U) `7 R( U
+ m3 m; a: p2 L$ m$ ^9 u5 s    看着凌乱的几乎辨认不出的字，陈老太爷没有任何抱怨，虽然皇宫里的朝堂上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但能在这快速的传出殿上大臣的奏对，也是很不容易的。

    陈老太爷更关注的是这纸上誊写的内容。

    张江州竟然说话了？

    他竟然说话了？

    而且还是一下子弹劾两个人！

2 L- Z6 ]0 C6 e% w    原本只有进和退的两种结果突然变成了三个，不能进也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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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僵持许久的局势转眼就变了，不过这种变化，想必原本的双方都是措手不及且不甘不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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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o9 F2 U0 e) A' s' l  _+ y    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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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M* G9 @: I0 S    怎么突然他出来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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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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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4 s) J" O* S6 ]( s' {    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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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

# M: Z5 g4 x, w4 a* ]    陈老太爷手不由一抖，他自己也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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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莫名其妙，他想这个小娘子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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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M7 P8 c6 L; Q7 l$ ]    难道因为两个人都是江州来的。

! k1 o" b2 C5 v+ C  I1 v    不过两个人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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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大儒得以冠名江州，人称江州先生。

    一个虽然也能被冠以江州的称呼，却后边多了两个字，江州傻儿。

    他怎么会想到前者就想到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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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 S4 ~0 H- m- m    总不会因为江州傻儿去了趟江州先生的书院，江州先生就会上朝堂横插一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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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W$ Z5 J% B6 o7 A. X    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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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3 s, |7 s- h& v9 g6 i    御街旁的一间茶馆里，神情肃穆的周老爷席地而坐，面前同样坐着一个小吏，正低声说话。

! X7 g* R' F% J4 }/ j$ L7 ~$ V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殍，陛下一战喜一战怒。朝令夕改，如此日久，边臣惶惶不安，边境再无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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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l; R6 t: F    周老爷脸上的神情随着讲述越来越舒展，到最后忍不住浮现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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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

, ^& C+ d7 q1 x    他干脆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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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S  W& w! B" R( |    对面的小吏忙伸手拍他，做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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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老爷极力的压制住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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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G9 X  G. b3 f( A    “一个刘校理得了风疾不算稀罕，两个三个得了才叫热闹！”他低低的哼声说道，“这个傻儿。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每次都是让人惊喜…”

7 G; C9 G$ v- P3 L) N* m    说到这里他又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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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种惊喜可千万别落在我头上。”

    再更晚一些时候，另一处茶馆里，董老爷也正面对一个小吏，与前几人不同的是。他还多了一步动作，就是将一张飞钱券塞给了对方。

1 u5 S& j  j5 H0 p7 e9 W: I( V    小吏认真的看了钱券，才开始说话。

; s/ m* k3 A0 V) C5 p' ^. ^    “……军情之事，战场之况，瞬息万变，所以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尔等远在朝堂之上，却指点边疆战事，既不知军情又不知军中疾苦。当问何不食肉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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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7 B2 K9 K    “……你们各自口中喊着以谢天下、以正纲纪、以儆效尤，军中情弊你们可到底清楚？只为了争而争，为了斗而斗，为了罚而罚，揪住一件事言语来往攀缠乱搅。你们到底是为了军政大事，还是为了掌握西北军事，以图将来功赏…”

+ W7 {. q- F- l! O5 S    小吏这辈子都没机会亲见这种朝臣言争，但这不妨碍他单听就能想象那种场景，不由说的兴起口沫乱飞，甚至将听到那些话都背的流畅。

8 p/ i) G( ]+ c8 t    但眼前个倒夜香的生意人实在是不解风情，听了没两句就抬手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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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跟我说这些，我也听不懂，你就告诉我，那几个逃兵还杀不杀？”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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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们哪里谈这等些许小事！”小吏瞪眼带着几分鄙夷说道，“现在说的是西北经略使人选，以及西北线上的军将是留还是撤，接替的人选又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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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D( j! _1 E, x. W- h$ z    “这些事关我屁事。”董老爷再次打断他，急急问道，“我就想知道那几个逃兵怎么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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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 e" e% F7 Y    小吏瞪眼。

    “你有病啊，花这么多钱就为了打听这个？”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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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钱我爱怎么花怎么花！”董老爷也瞪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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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夜香熏傻了吧…

5 F7 C" K6 N. R( P    小吏有些无奈。

/ l% k( W9 c# p- {4 B    “估计是死不了了。”他说道。

    董老爷眼睛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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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死不了了？”他拔高声音问道。

: p+ s! r) [' p( c  E! K    “虽然最后陛下定夺如何还不清楚，但大约是王步堂罪责已明永不复用，又免职其几个亲近将官，准陈相公推举的姜文元为天子亲派监察使，前往西北核查军情，明辨利弊…”小吏接着说道。

9 v6 M3 X' P; H, z0 k  h    “那到底几个逃兵如何啊？你扯这些没用的做什么！”董老爷再次忍不住喊道。

2 r% U$ M1 N+ H9 s    “你他娘的真被夜香熏傻了啊！这明显的各退一步，争执不下的大事勉强解决了，大家都忙着再定应对，谁还管那几个逃兵啊！本来就没管，他们死活，关这些大人什么事！不过是揪住个由头罢了！”小吏也忍不住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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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n+ r# A$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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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仆从来往不断，大包小包的装车，一片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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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怎么走的这么急？”董娘子喊道。

) v; ]/ f; F7 y! a5 }" U    “这还叫急？这叫正合适，不早不晚。”董老爷说道，一面指挥着仆从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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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徐大哥他们还没放出来呢！”董娘子急道，“你不怕万一了吗？万一还是判死，或者死罪得免活罪难逃，那人家不会放过咱们，肯定不会任咱们跑出城的！”

4 v- E/ N$ ^: \8 v- S  O    “没有万一了。”董老爷说道，带着几分笃定，“大人们都不管了，那就是有商量的余地了，对于那位娘子来说，这点余地就够用了，肯定没问题了，所以我们快走快走。她不会理会我们了。”

0 e# F# U, x- M    “爹。”董娘子站住不肯走，带着几分不舍，“那，那等徐大哥出来，我们见一见….”

4 {$ }! L# l& Z9 [: ?# ?0 c    “见什么见！”董老爷顿时拉下脸喝道，“都是因为你这见一见，惹来这般祸事！你还要见！还要见！见了等人家再想一遍发生的事，然后再找我们出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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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都是向七干的，跟我们无关，徐大哥不会怪我们的！”董娘子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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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p; s- y" T1 D- r$ Q- g# R- K    董老爷呸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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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 ]8 I( Y+ o( V    “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说人有恶念为罪。你就是那挑起恶念的人。向七是主犯，你就是从犯，主从都是犯，谁也跑不掉！”他喝道。“就算这次徐茂修没事，那一辈子还长，谁能保证他一辈子无忧无恙，无忧无恙倒也罢了，一旦出了什么事，人都会想到今次之事，迁怒今次之事。”

3 S1 P  l$ p8 j9 T7 }    “爹，你这是胡说呢，以后的事怎么会怪罪到我们身上！”董娘子皱眉说道。
6 H+ |: V/ z& I; j- N( ~  O+ u7 j- b
' D# S$ c' c" p) s' ?& A3 e    这次的事。竟然把爹吓破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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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w! y" E6 u6 s+ d  j" S4 P  D    “不会怪罪？”董老爷哼了声，斜眼看着女儿，“你的泥娃娃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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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娘子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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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N$ c+ ~/ n: O7 g, K/ X0 q    “爹都怪你当初摔坏了我的泥娃娃…”董老爷学着女儿的声音说道，“如果不是这样，就不用再去买。不去买的话就不会遇到下雨，就不会淋雨我娘得了病，就不会病治不死….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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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3 m( {6 V9 k: f    “好了爹。”董娘子喊道，打断了董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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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老爷看着她，董娘子垂目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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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h( ^  a1 M5 x; u* z# j    “四娘，人总要为自己的所遇找个借口，来让自己相信错都不在自己。”他说道，“来忘记这都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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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董娘子委屈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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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E) }/ d% a' {1 `- [# g" N    “行了，四娘。”董老爷又叹口气，看着女儿，“死心吧，人若不死心，最后只能害了自己，害了他人，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这都是命中注定。”

( N5 b! I- ]3 i- I5 B" p6 r    董娘子的眼泪滴落，伸手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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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3 @' c* k9 v6 t  ]    “走吧，四娘，忘了吧。”董老爷说道，一面转身自己先行而去。

    都是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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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3 U2 {; {$ s    董娘子低头看着腰间垂着的压裙环，非金非银非玉，而是一块石头打磨。

    她伸手拿起来，在手心摩挲。

6 d! S. |. u$ F+ Q    这是自相识以来，徐大哥送给自己的唯一的东西，不，不是送给的，是自己强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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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y- M5 y* _! X: K$ ~     怔怔间，有人猛地撞倒她身上。

! ^: X; E4 w: ?( Y4 }2 m    董娘子哎呀一声，手中石环落地，碎裂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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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x/ d3 I3 r2 [' ?    “你们！”董娘子竖眉喝道，看着身旁。

9 ^7 A' l. H" ~- [8 A) w    两个幼童带着几分怯怯后退。

0 B& ~& ?; p' y) O    “娘”他们弱弱喊道，“我们不是故意的…”

6 U+ S  y1 A& }' {! \4 n1 H    董娘子看着他们最终叹口气，挤出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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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x* E. ^! o    “没事。”她说道，伸手牵住两个儿子的手，“咱们坐车去，爷爷带咱们出去玩。”

' V0 f. z$ i7 @/ X" W    见母亲不生气，又说出去玩，两个小儿高兴的欢呼，牵着董娘子的手蹦跳而出。

    院子里人来车往，碎落在地上的石环很快被踩踩碾碾与尘土混为一起。

2 d$ |' y% j( O  Z0 a' M    “那个倒夜香的一家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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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7 [1 j: B( R: U0 {6 c4 r$ {    周六郎说道，看着廊下站着的程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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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5 |0 l/ \8 C6 ^    “要追回来吗？还是就地干掉？”

. R. A& s8 }% q. O! q# b2 u    “你自己做主。”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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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皱眉。

! m! G+ Z& [) ]. _0 e( U* G    “你的事，我怎么做主？”他说道。

8 ]9 f$ R. ?- u- a5 s1 E4 ?5 k8 c    程娇娘放下手里的笔。

    婢女将写完字的纸拿开晾干。

6 V5 \; [+ B. d& I( L' V# b    “既然是我的事，你又何必多问？”程娇娘说道。

" _+ d" {5 r0 N( l6 C; y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周六郎瞪眼说道。

    程娇娘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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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4 ?; I* B! i9 E    “是你不好好跟我说话。”她说道。

    胡搅蛮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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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J, I1 t( M  p7 K, j& T8 v    周六郎哼了声撑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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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9 ^# }, y" \  o0 p    “那秦十三就能跟你好好说话吗？”他在后问道。

6 F+ ^/ D! ]# I! Q& _& }: S5 m# `9 ?    程娇娘没有理会，迈步出了书房，身后婢女已经将今日写的字悬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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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v; \# x# k4 V9 i    就算这些日子程娇娘也没有改变日常的规律，写字练箭小憩一概如常。

    能做到这样的，也只有阅尽世事的沧桑老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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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l7 o, e$ T& q2 S8 X    又或者，真如娘子自己说的，她没有心，所以只是做事不是对人，无情无感无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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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十三你们又在私下做了什么？”周六郎追问道。

9 K  f$ f. q2 a5 ^' o+ E4 c    “我们只是，说话而已。”程娇娘说道。

    “说话？你们说什么话竟然能让朝中之事如此改变？”周六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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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 K! r$ @, L5 r    “真可笑。”程娇娘看他一眼说道。

    就是这种眼神！就是这个样子！

( i! B  C1 `5 M0 U1 v; Z% f    当初在程家这个坐在厅堂里的傻儿就是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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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咬牙瞪眼。

* J8 h# t1 }# Q: c$ B0 Q' \, R    “备车来。”程娇娘说道。

    金哥儿应声是，跑出去租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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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k  {6 H+ _' z! R. Q6 B$ Y( f    “你要去哪里？”周六郎问道。

    “铁匠铺。”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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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3 j& e# y; d  b    铁匠铺？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那几个逃兵的事？他们可还没放出来呢。”周六郎说道，“竟然如此心有成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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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A! E6 G0 Q2 a3 B    程娇娘再次转头看他。

% Z, W0 W* n: F' [$ @3 S- j    “不是有你父亲来处理这些事的吗？”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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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8 R6 D% b# u0 `& K; F  B" X    所以我信任你们，信任我的舅父能马到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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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僵着脸。

    “所以就说，你不好好跟我说话嘛。”程娇娘又说了一句话，转身向外而去。

    所以，总是说些蠢话，可笑的，不需要的，废话。

    这个江州傻儿！

% A; q* X0 b' Q3 Z    周六郎咬牙看着这女人的背影。

" `/ `$ t0 Q/ _3 U- k    “喂，你到底这次跟秦十三又做了什么？”

    他抬脚追上去。

$ E8 ]& O" `- T- ]1 f& x    而与此同时，正要走出门的秦十三被父亲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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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你这次又做了什么？”秦侍讲问道。

/ w5 d% x3 i% J4 Y6 z! Y    “做了什么？”秦十三郎有些不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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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了几趟官厅…”秦侍讲不理会儿子的装傻，接着说道，一面轻捻着美须，“…又是因为周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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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十三郎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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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2 V4 R+ |# H    “是啊父亲，这太平居到底跟周家有干系，那几个逃兵又是白纸黑字写着的太平居和神仙居的东家之一，万一真出了事，周家也难逃干系啊。”他说道，“我也没做别的什么，就是打听些朝里大人们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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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又带着几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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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我没给你惹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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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4 L$ L% \+ o    秦侍讲摇摇头，看着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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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x8 q- q  u    “你没有给我惹麻烦。”他说道，“只是…”

    “只是什么？父亲请讲。”秦十三郎认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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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侍讲看着儿子，不知是不解，还是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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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U- z! f" Z& F- o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他忽地问道。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秦十三郎一怔。

8 [% \( A& Q1 m$ ~, D0 b  S    “什么怎么做到的？”他问道，一脸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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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这种迷惑不解的样子，对秦侍讲来说完全可以忽略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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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就要分出胜负的事，怎么突然江州先生又横插一脚，成了不胜不负？”他问道。

    秦十三郎看着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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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l( o; S; ?7 P; h' v    “父亲，您在问我？”他眨眨眼问道，说着又端正神色，带着几分思索，“我觉得一切到底是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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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侍讲看着儿子一刻

    “真是奇怪，上一次你因为周家的事去官厅几趟，结果刘校理突然得了风疾，这一次，你又有因为周家的事去官厅几趟，陈绍高凌俊筹划已久的事结果出乎意料…”他似笑非笑说道。

第五卷 展翅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运气

    秦十三郎也笑了。

; R3 ]3 J# X" I% C! W1 f    “父亲，这只是巧合而已，再说，每日进出官厅的人多的是，要是这样说，那有本事的人可真是太多了。”他笑道。

    秦侍讲点点头，是啊，怎么可能，只能说是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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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0 K# S! {    “那这周家，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他摇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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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气好，却总是出事，运气不好，却总是能化险为夷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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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f# s8 ^/ u4 s0 I% v1 o    想到这里，秦侍讲不由笑了。

    “这样看来，你可真是周家的吉星，却是朝中大人的灾星，在这样下去，官厅里的人都不敢让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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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十三郎就神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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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他出口喊道。

    秦侍讲一惊察觉失言，自己怎么能说儿子是朝中大人的灾星，这话要是传出去，儿子这辈子的仕途就毁了！

    朝廷私下对鬼神之事很是忌讳。

8 U8 s' c+ v& B) [& x7 h* n    只是，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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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9 g, k/ _! r7 ]8 Y% ~. ~* w1 @    儿子的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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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K) c* e! j  \     他看向秦十三郎，不知道是不是腿脚好了的缘故，个头高了很多，站在面前风姿秀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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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你今年多大了？”他忽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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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十三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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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2 L; q  p8 o    “父亲，孩儿过了八月就十七岁了。”他说道。

5 ]7 i9 S6 B% d- v6 c  V% p    “十七岁，是该下场了。”秦侍讲点点头说道，“你的功课该拿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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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秦十三身残不能入仕，所以日常的功课并没有针对科举，但如今不一样了。

    他的儿子丰神俊秀，聪明灵慧，家世有依，前途必然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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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r$ q2 c7 z. I% E1 m( v+ ]4 R% P    秦十三郎躬身施礼。

    “是，父亲。”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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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7 r/ u% B; z- |    秦侍讲点点头，看着儿子转身。

    “十三。”他再次喊住。

* g' m' B. c+ J    秦十三郎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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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是你干的？”秦侍讲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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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十三郎有些无奈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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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0 e  y. D! m1 V0 o    “父亲！儿子有这种本事？”他说道。

3 U& Q& A2 D2 I) B0 v! m9 S; ~    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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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D! N5 ?2 C1 [3 }, k7 e, A! ?    别说一个小儿了，就连自己也没这个本事，秦侍讲再次失笑摇头。冲儿子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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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 ?. [5 W; q. H# }: G    三日后，周老爷带来了有关逃兵事情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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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Q1 F- F8 G) d4 g    “事情已经核查清楚了，范江林他们果然没有杀人，那个人是在争执中自己跌死的，最多算是误杀。”周老爷说道，带着几分笑意，“所以杀人越逃的罪过便能消了。”

- [( q! ]9 N4 j0 X  g4 a# ^" t2 M    “那逃兵的罪呢？”程娇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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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0 s. R: T( T0 ]    “管他们什么逃兵，卸了杀人的罪，出来后不再是兵，自然也就没有逃兵这一说了。”周老爷笑道。说到这里又拉下脸。“可恨那刘奎。不知好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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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说到这里又停下。

: f  M, T; V6 g# v3 \    “刘奎？他还怎样？”程娇娘问道。

1 i/ r9 ~3 F; g" R3 z! `1 ?! U1 L    “没什么，娇娘，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上边都不过问了，他一个小小的大将蹦跶不得，我非给他点教训不可！”周老爷哼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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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做不到自己这个外甥女那样杀人无形，但作弄一个巡甲大将，还是很容易的。

+ s" B2 |' K* E* O0 O    “他是认定逃兵之罪，要把他们送回西北营去吧？”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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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老爷点点头，还要再说话，程娇娘也点点头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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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没错，的确是逃了。”她说道。“那就让送回西北营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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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B7 ~( Y& f" }+ Q5 e    周老爷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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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s& l0 S) d9 g! [    “不用的，娇娇，这点事不算事，能脱身的。”他忙说道。

    这不是被外甥女小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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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5 {# G8 I% y    “不。”程娇娘说道，“让他们回西北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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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 z6 J7 `$ A    周老爷再次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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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W/ R. r9 G/ B9 K    回西北营。就是要离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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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b* W& p" I7 I    原来是要赶走他们。

2 D+ }1 a4 Y9 z4 |% \0 [    周老爷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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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惹了这些麻烦，怎能还留着他们！救了他们的命挣了自家的面子，已经仁至义尽，眼不见心不烦，赶得远远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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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W& Y( x9 d0 ]5 @& ]    “好，娇娇儿，我知道怎么做了。”周老爷点头带着几分心领神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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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低头施礼道谢。

' V2 ?' s3 U" R& \    而与此同时，陈老太爷也问到了这件事。

    “逃兵？”陈绍微微皱眉，面色难掩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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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的事终于有了结果，且结果不尽如人意，他们不是应该先说这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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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父亲问还是要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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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7 @$ d8 D    “我一直让兵部那边多加照顾，不会在牢里受了委屈，”他说道，“事到如今，高凌俊那边的人知道这样也不会引我去说情维护，也不再追着要非杀不可了，都忙着销灭西北的各种罪证，只要上边没人过问，这件事就是小事一件，周家没几日就能捞人出来的。”

    陈老太爷点点头神情若有所思。

    “父亲，你为什么特别关注这几个逃兵？”陈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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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P7 b( H4 {' ]    “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所以还是想多问些人求证一下。”陈老太爷含笑说道。

% ^* r4 w" l% Q  u* k* C    “不可思议？怎么不可思议了？”陈绍皱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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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M! K6 U8 O; V4 [7 }/ W    陈老太爷微微一笑。

    “就跟张江州突然冒出来弹劾你们二人似的不可思议一样。”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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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U0 ~$ \0 H( M    “父亲，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陈绍沉脸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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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k5 J; R3 o1 Z    说到这件事，他始终觉得一肚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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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就要分胜负了，偏偏被人搅了，纵然他涵养功夫到家，也不想再见到这个张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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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k, Y4 W1 {2 D    “你不想见到，高大人也不想见到，但皇上估计很愿意见到。”陈老太爷说道。

    陈绍默然。

    对于皇帝的心思，他这种久历官场的人自然明白。

    天子制衡臣子的法家之道，千百年来始终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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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P/ V8 g: Y: b; G    “争名夺利，这些大儒从来都不甘落后！”陈绍沉脸说道。

    自己苦心经营，却在即将收获的时候，被人分去了桃子，还是踩着自己抢到的，换做谁也受不了。

    但偏偏又是无奈。

    朝中就是这样，从来都是踩着人上位，就连自己也不会例外。

- L4 L, p, p* w5 h+ \, g    “其实，这样倒也不错。”陈老太爷说道。

    这话让陈绍顿时坐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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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这件事上中庸之道并不合适！”他神情坚定说道，“我做的决定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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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L* u, ^) i8 J" `3 h( |    “许多事的确是好事。但好事不一定能带来好结果。”陈老太爷说道，“你想这次如果你得偿所愿，将高家的势力从西北拔出，且不说积年的势力拔出有多难，就说这种动荡对于西北全境绝非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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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则痛，长痛不如短痛。”陈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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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边境动荡，必然西贼趁势而谋，你们接手时日太短，兵不熟将不听，又惹得高派嫉恨。人要是嫉恨了。什么事都做得出。如果这时候出事，他们必然蜂拥反扑，败军战事，一人一口。能咬死你等。”陈老太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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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不惧死。”陈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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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不惧死，我也不怕你去死。”陈老太爷说道，“只是你这样死得其所吗？你死了，高家的人便再次握住西北军事，那所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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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1 z2 H* @% }) D5 O3 O" ]2 C' }    陈绍沉默不答。

" {1 @$ F2 D/ d$ T: e    “如今退了一步，高家也松口气，觉得根基还在，所以不那么红了眼的和你撕咬，你也能松口气。安插的人手也算是进去了，余下便有时间有机会徐徐图之。”陈老太爷说道，“这样，西北稳，而肃清也能同时进行。说是退了一步，我觉得，倒比进一步更好，我想江州先生，大约也正是出自这个考虑。”

    他说到这里又看着陈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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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c4 ]5 d, Q6 \: u" ^4 P, y    “这个考虑，也正是皇帝的考虑，而你们自然也会想得到，只是身在其中不愿去想罢了。”

    陈绍吐口气，对父亲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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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t: K4 P. g6 K    “父亲教诲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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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太爷点点头，亲手给他斟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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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累了，稍微松口气吧。”他说道。
. I6 f1 q! a  o( ]8 K" S
' C1 t0 h) q; C# Z( P8 ]& S    父子二人相对饮茶一刻。

! ?$ e0 X  o8 i! C) e4 @    “你说，江州先生突然出面，会不会跟这几个逃兵的事有关？”陈老太爷忽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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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h/ X1 d4 `" F9 m: |    这话让陈绍神情惊愕。

    “父亲，你是说程娘子请的张江州出面！”他不由拔高声音，表达着他的惊愕，“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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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江州什么人！何况这种朝廷大事，怎么会听一个小女子说话！

2 H3 ^* G% U6 Y/ R" A; @& V6 d    “程娘子认得张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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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v$ {% ^' `5 z, I5 u    陈老太爷点点头，将那日老仆的话说了一遍。

    “我原以为她是看她的哥哥，现在想来…”他摇摇头。

6 C: q/ R/ Z& D# ]/ M3 R    陈绍沉默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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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2 ]1 r. d1 C. Z7 \8 ]    “不可能！”他再次摇头坚定说道，“张江州不是那种人，他认定了什么就是什么，绝不会因为他人的哀求而动。”

' l- Z8 M5 k7 |9 J0 \9 V) M% q    “如果，她说的恰好是他认定的呢？”陈老太爷说道。

    陈绍神情微微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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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一个小姑娘都看清的事，天下人都看得清，你们看不清，那便是贻笑大方的事。”陈老太爷说道，带着几分感叹，“这种贻笑大方的事江州先生怎么能忍受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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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U0 F  F) m3 N! J    是这样吗？

    陈绍面色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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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i! {; w* b" }+ ^    自己和高家两派斗了将近半年的西北军事人事等等事，最终因为这个女人而没有分出胜负？
0 l; t) n4 f" H9 k9 z) Q
( H! `( k5 {- J/ z1 U7 J    因为这个女人要救几个逃兵？因为这个小娘子跟江州先生说了几句话？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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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0 G1 B& A+ k    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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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绝对不可能！”陈绍斩钉截铁说道，声音有些急促。

    不知道是急着说服老太爷还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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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说是她运气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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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a0 P2 N" ?0 c4 Y    运气？

    陈老太爷一怔，旋即点点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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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9 d3 W; R4 L/ j    “对，没错，是运气吧。”他说道，伸手捻须，带着几分沉吟，“原来她还认识江州先生…真是没想到…”

    原以为这娘子在京城没有认识的其他人了，没想到竟然冒出一个江州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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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9 @# x* B% |) P    来京城这么久，可一点也没听说啊，日常也没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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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z9 A; L; Y    这娘子真是次次出人意料。

    不知道，她还认识什么出人意料的人…

第五卷 展翅

第一百一十六章 出狱

. e3 u# v5 p# X9 t    一队队骑兵疾驰而过，在校场上荡起一片尘土。

; |0 h( l: q6 E& e    婢女伸手掩面，戴着幂篱的程娇娘身形无动。

6 |% F$ Z8 D4 S! O1 |1 }    “看够了没？”周六郎问道。

    “没有。”程娇娘答道。

7 }3 z9 v' C9 x: }1 h( M: S    周六郎被噎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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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t9 y) N- Q; u7 ~+ b    “那就接着看。”他瞪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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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l7 Y/ C) U    因为这边站着一个女子，又在秋日毒辣、尘土飞扬以及马粪尿刺鼻的气味中站了半日都没走，引来很多兵将的注意。

3 f' I7 N- b" N% A    “这是干什么的？”

    “相情郎呢？”

    粗俗的开着玩笑，但鉴于那小娘子身旁黑着脸的少年郎，大家的声音不敢太大。

4 X3 x4 Y& z2 Q# U; ]7 R/ |! O6 o0 }    见那小娘子侧身跟少年郎说了句什么，那少年郎便向他们这边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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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们几个，过来！”周六郎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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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C9 P. a* L8 K  z6 N# c& j    几个骑马的兵丁吓了一跳。

    “该不会真看上你了吧？”

0 D, B$ b7 m( W    他们笑着互相打趣，在一旁将官的催促下一群人纵马过来了，只是没想到眼前的小娘子不看人，只是围着看马。

6 Q& C0 ~: Q5 }    这小娘子难道喜欢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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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价值千金的良驹”几个兵丁忍不住笑嘻嘻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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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哼了声，抬抬下巴往自己的马儿旁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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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丁们一眼看去，便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良驹。

    武将官家充自己家门面的怎么也比官家充门面的马儿要好的多。

# P  ~: Z! c1 {& U- F    “那又如何，人家小娘子就爱看咱们的。”一个小丁嘀咕道。

1 _" j$ L; G: b1 L. g# W    周六郎竖着耳朵听见了，对那小丁怒目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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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3 L& ]7 N# ]    “这些马都是这样的吗？”程娇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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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T6 ^% q/ t; ^    大家随着她的视线看向马儿，有些怔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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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a& s) X$ z    “不这样，还能怎样？”有人不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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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矮身指着马蹄子。

    “这样蹄子伤的这样厉害啊。”她说道。

4 g/ b$ o* |" a2 E6 `    “这叫什么厉害。”兵丁撇嘴说道，“在京城这点地方跑的路不算多，娘子你去看看边军骑兵，尤其那些斥候的马儿，跑个一千七八的路，蹄子都是烂的。”

- q' I& F  k4 p    程娇娘哦了声直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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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 x3 q" M% i) c    “这里所有的马儿都是这样？”她问道。

    “哪里的不这样？”有人忍不住问道。

6 m5 g* M1 h* C' d# u- ]) e( P    “我记得的不是这样。’”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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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么样？”有人更不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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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没有说话。对这些兵丁略一施礼，转身告退了。

; m0 D9 E' R, p/ g    “你到底要干什么？”

    周六郎跟这边的将官作别，忙忙的跟上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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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9 [! c3 r9 K    在他们身后那些将官兵丁还好奇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 L0 _7 Q5 c0 l) m9 B3 }" D7 l    “在这里看了两天，到底看什么啊？”

    “看马啊。”程娇娘说道，“你看不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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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 G9 V1 U6 }    周六郎瞪眼。

    “我看不出来！”他说道，“我要是早看出来，哪有功夫陪你来！下次再这种无聊的事，别来找我！”

    程娇娘停下脚，侧头看他。

/ k5 o  H& m7 e: _0 ?2 B    周六郎被她看得浑身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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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看！”他瞪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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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你跟我出来，挺高兴的啊。”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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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顿时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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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那。你你你。说说的什么！我我我哪里高兴了！

    他结结巴巴你你我我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脸色涨红，额头冒汗。

  A" J# ~; y* }" |6 i    程娇娘抬脚迈步先行。

& j9 y1 o* v  x! X; r- Q/ w    婢女掩嘴噗哧一笑，看了周六郎一眼，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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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笑让周六郎更加窘迫。

% a9 _6 w  c9 L: h3 ^8 @    “自自做多情！”他咬牙抖嘴半日蹦出一句。

    不管愿不愿意。周六郎还是不远不近的跟上程娇娘的马车，才进了城门，就见有家里的小厮骑马跑来，看到他高兴的接过来。

    周六郎微微皱眉，这是父亲身边的伴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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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开口要问，却见那小厮在程娇娘的马车边停下。

    “娘子娘子。”小厮高兴的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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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X2 l( n0 {) ]7 l( ?9 o    周六郎心里哼了声，催马赶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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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让来告诉娘子，范公子他们今日出狱了。”小厮高兴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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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高兴的掀起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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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拿着去买糖吃。”她说道。将一袋子钱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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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欢天喜地的接住，沉甸甸的让他几乎站不住。

    天啊，表姑娘好大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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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M/ c  u% K: F    别人赏钱给几个，人家直接给一袋子！一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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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娘子赏！”他大声喊道，扭头骑马就跑了。跑出去十几米又猛地勒马掉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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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j: Q$ _* p    “公子，您还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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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嘻嘻笑着对一旁黑着脸似乎才被看到的周六郎点头哈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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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滚。”周六郎说道。

    小厮立刻连连应声是爬上马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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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催马前行，却见程娇娘的马车并没有向家中疾驰而去，依旧换换沿街而行，方向还并不是往家去。

    “哎，你又要干什么去？”他到底是催马上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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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O  x( |: |: g6 P# U8 L    “去铁匠铺。”程娇娘隔着窗说道。

4 j0 j: h1 A6 o4 Y1 \8 e( J9 d% O    去铁匠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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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前几天不是去过了？弓箭不是在铁匠铺打的，真正的好弓箭都是官造，你要的话去去兵器铺子。”周六郎皱眉说道。

    “不是去打造弓箭，是别的事。”程娇娘说道，不再多言。

: P/ p" d8 l" Y5 z! ]* G  x3 ?- a    马车向前而去，周六郎在原地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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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2 x( ^/ u6 s    别的事？还有什么事比这几个男人出狱更重要的？

    最近天天忙的不就是这件事吗？

! s7 j$ F( n6 h# t    如今如愿了，倒显得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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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这女人最会装腔作势！

: E' I2 p: q# W$ ^    周六郎哼了声，催马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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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 T4 W* `1 E    在街边站定，徐茂修等人深吸一口气，看着街道人群，抬首日光刺目，耳边人声喧闹，一切鲜活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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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做梦吧？真的出来了？”徐棒槌在后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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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便嗷的一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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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五，你干什么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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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 Y+ h1 S; U9 W; m    “让你看看不是梦啊。”

    听的他们嬉闹，范江林笑了笑，看向徐茂修。

' q) X. B) ?9 E( ?, Z! t8 O    “你也觉得是做梦吗？”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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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徐茂修摇摇头，说道，“妹妹要做的事，一定会做到，绝不会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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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妹妹，范江林沉默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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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狱外街道上人来人往，并没有人来迎接他们。

( H( {* r, Y! M    “我们，现在去哪？”他低声问道，“直接去军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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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话音才落，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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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y, B, B! K  V6 U$ t# C4 i! P% _    几人回头，见是刘奎怒目相向。

    “你们几个想要跑吗？”他说道。

    不待徐茂修等人说话，旁边的小吏便先开口了。

* E9 t1 U. Q5 r: V    “大将，这是侍郎大人特批的，他们明日去兵营就可以了。”他说道。

- @( r* V- t8 N1 s  q/ c( }, l    “为什么？逃兵还逃出优待了！”刘奎喊道，“一次逃兵，次次都想要逃，明日，明日就能跑的没影了吧？”

4 `/ E) G. r8 \* q    “直你娘贼。”徐棒槌再听不下去瞪眼骂道，“我们逃个屁啊，要不是被人害，我们怎么会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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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7 u, \6 N, _! c0 |    刘奎呸了声。

    “被人害？还不是你们说了算，你们本事大，有靠山，怎么说都是你们对！”他一脸嘲讽的说道。

4 v: [3 v# F3 F; Y  \1 h1 O  n" A, _/ Z    徐棒槌气的冒火，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

5 J* S+ ~# F. b* p+ a* i    “都是你的杂种害得我们如此，如今还来喋喋不休！”他口中骂道。

    徐茂修重重的咳了声，便有两个兄弟拦住徐棒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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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害我们，是我们自己有错才如此，如果自身无漏，谁也害不到我们。”他说道，看了刘奎一眼，拱手，“大人，我们明日必会去兵营。”

    刘奎哼了声，伸手点了点他。

    “我会看着你们的！别想跑！”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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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T3 `1 v) z: Z7 E5 w9 x    几人走开，站到街口又停下脚，短短几日，本来就不熟悉的京城似乎又陌生了几分，似乎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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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n+ W. [, a+ h7 x- G    “哥，我们去哪？”一个弟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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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Y7 y, D: b" o8 h: |1 [' F    “回家。”徐茂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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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H9 X3 W, Y6 j2 U2 Q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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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弟兄对视一眼。

% \0 G4 Y8 e2 f) \7 P! W    “我们…还能回家？也没来人接….”有人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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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 C2 t    怎么还能厚着脸皮去。

    徐茂修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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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自己的家，还要什么人来接！”他说道，一面先迈步，“走了。”

/ h3 t" w& E* K% Z2 x4 l  t" I    回自己的家，不用接…

    弟兄们对视一眼。

- r# h: S- `' t( O  \    “对，回家，自己家，有什么拿捏的！”范江林说道，也迈步前行。

8 E) W% i- ]2 M; G3 t( @    其他人再次对视一眼，便也都抬脚跟上。

* h, }$ N' Z5 S$ M    那就回家吧。

第五卷 展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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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B' U) f0 o. m5 V0 c第一百一十七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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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说得很自信，但随着玉带桥一步一步靠近，几个人的脚步还是明显的放慢了。

    街上人来人往，桥头租车租马的讨价还价，一切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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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一切真的如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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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3 ^% R  \/ ?    “是郎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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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8 J. X3 w5 [; ~    一个熟悉的喊声响起，穿过热闹嘈杂的人群冲入徐茂修等人的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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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e  ~  A* ~+ z& s    徐茂修明显的听到身后身旁弟兄们松了口气，他忍不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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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0 @$ h9 a5 p6 J    金哥儿和半芹已经欢快的接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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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么慢？我们等了好久了…”

    “我说去接吧，又没人看门…”

    “…快快金哥儿，把火盆摆好了，普修寺请来的香也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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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两个人围着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七个人竟然觉得听不过来也答不过来，只跟着傻笑，任凭半芹和金哥儿摆布，用树枝抽打了身子，迈了火盆，这才进了门。

    山石流水，秋日的竹从越发凝绿，厅门拉开，可以看到其中的屏风几案，几案上摆着一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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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如旧，只是…并没有那个身影。

+ a" G9 z) a- c, A    徐茂修心里松口气，又有些微微的怅然。

6 q) g7 u/ I& ^  g  Q    其实他也有点怕见她…

    “娘子出门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半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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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茂修收回视线点点头。

    “水烧好了，郎君们先去洗洗，衣服也都准备好了。”金哥儿喊道。

    热闹的洗澡洗头刮了脸换了新衣出来，院子里又多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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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T7 u5 `6 S9 K, E7 J    “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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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勺神情激动的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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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V, @, ~8 _( r+ y3 q- b    吴掌柜一如既往般轻松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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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看起来又胖了许多？”他还说道。

    “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是躺着就是坐着，不胖才怪呢。”徐棒槌揉着肚子喊道，“不行了，几天不活动筋骨，都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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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话便招呼身边的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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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5 R% y9 @. I9 \6 J6 s( V) o    “走，走，练练，练练。”

; |$ s# |  K# H    几个兄弟们果然笑哈哈的向后院去了。不多时响起呼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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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K' X# R  S+ j$ p3 X    “还是人多了热闹。”吴掌柜笑道。

2 C  q5 R, p& L' v, ?1 ]. N    “也是麻烦。”范江林忍不住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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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人活着就是一团麻，哪有不烦的时候。”吴掌柜笑道，“好了，东家们歇息一日快点去店里，都忙的什么似的。”

. j! s# M& E; F" F9 q    范江林和徐茂修的神情微微怔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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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李大勺也跟着说道，“如今天凉了，神仙居的生意越来越好了，都忙不过来，东家们不来，掌柜的就要限制人来吃了。”

/ y+ p; t2 E9 c( N    吴掌柜哈哈笑了。

* n! a5 B: m' e; o1 V* Y% m) ~    “这个限制人来吃。跟忙不过来无关。”他说道。一面带着几分神采飞扬。“这个也是一种手段，物以稀为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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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明明还能挣钱，为什么不挣呢？每日只做五十桌，多可惜啊。”李大勺说道。“要是到了冬日，只怕更不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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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9 d0 T+ @( \" l, x) F6 N; Z) ^    “不够就提前定位子嘛。”吴掌柜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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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V0 u, U! w* D, s4 h* y+ `    看着二人讨论着酒楼生意，范江林和徐茂修都笑着听。

- \1 F6 l0 Y+ y7 c. Y    “东家，你说呢？”

    吴掌柜看向他们问道。

0 D: z) g; K. {/ B/ ]    “掌柜的你说好就好。”范江林说道。

2 Z0 ~/ L$ u4 E1 J1 O4 z* c    “东家你可真轻闲，你们的酒楼呐。”吴掌柜打趣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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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江林和徐茂修对视一眼。

) K! N* r. Z0 ^$ `# ~0 {; k    “吴掌柜我们…”徐茂修开口说道。

    他的话说一半，门边金哥儿喊了声娘子回来了，众人忙起身看向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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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拉开了，下了车，正由婢女摘下幂篱的程娇娘出现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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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y/ n: |/ \( I6 y    素花襦裙。青色缎衣，面容白皙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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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0 T& ~8 L5 Y9 ?* t1 U    “哥哥们回来了。”她说道，低头屈身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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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恨不得躲起来，但几个弟兄还是被从后院里叫过来，期期艾艾的迈进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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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3 V& j& G0 ?( K2 X3 R% ^/ h4 U    程娇娘徐茂修吴掌柜几人已经各自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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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里吃还是去店里吃？”吴掌柜正与他们商量。“就是在家里，也别动手了，让店里送来…”

+ d, s0 u0 S! t/ L9 |. b    “还是我来做吧。”程娇娘说道，“哥哥们受难归来，做妹妹的本应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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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G" p* K) z8 ]8 K! `, |' B& M* K    “不，不，是妹妹在外受难了，就别辛苦了。”范江林说道。

2 }6 r1 j4 v6 W: T# G# `    “不辛苦，正好今日都在。”程娇娘看向吴掌柜和李大勺，微微一笑，“就当时作别宴吧。”

    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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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R! n7 X. [3 d) d/ c    吴掌柜和李大勺神情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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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_; ^7 C* F* w( \, Q    他们的今日能出狱，定然是这女子的功劳，那么责令他们回兵营的事她自然也知道，而且比他们知道的还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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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茂修等人默然，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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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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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Q5 e  X! V* ]& ?    “怎么，怎么要走啊？”李大勺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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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逃兵。”徐茂修说道，“逃兵都是杀头的，能得命实属幸运，已经洗刷了冤屈，脱了逃罪，便只剩下兵，既然士兵，所以我们还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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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7 {" p% s: r' j4 r/ g5 G* b    李大勺和吴掌柜点点头恍然，神情有些复杂。

1 n/ u* k. m" z0 N    “不，原本也可以不回去的。”程娇娘说道。

    此言一出，屋中的人神情又变得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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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k, I3 F7 v7 \0 q    “我给哥哥们准备三份大礼。”程娇娘说道，“这便是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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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o; K5 J/ b! m    抓回兵营重新为丁，是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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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谢妹妹。”徐茂修回过神，第一个说道。

    随着他开口，范江林等人也都忙跟着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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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的真心实意，没有任何疑问。

7 D2 r/ t" t4 _* _3 H" i% A4 \( @    “你们就不问问为什么？”程娇娘倒开口问道。

    “妹妹为我们做的，都是好的，我们只要按照妹妹说的去做就可以了。”徐茂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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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_6 G/ L: N0 |    “我没有问你们，就私自替你们做主了，不知道做合不合哥哥们的心意。”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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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不合心意？

    吴掌柜和李大勺忍不住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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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着京城轻松富足的日子不过，而去当那最低等的又是边境很危险的兵丁，难道也是合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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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门外有人来说送货了。”

    金哥儿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 i, z- M( H2 n, F7 I& x    “第二份礼来了。”婢女笑道，一面起身，“快让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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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7 E; g  c    “娘子给的可都是好东西，我瞧瞧去。”吴掌柜笑着起身说道。

    李大勺忙也跟着起身。

    “那都去看看。”徐茂修笑道。

    众人乱哄哄的站到了廊下，门外一个掌柜模样的男人正指挥着四五个伙计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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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

3 {( }0 I8 L* y9 E) d2 `: v    看到他们手中捧着的东西，几个兄弟同时喊道。

. X* }0 u, T. F    “是庆州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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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 p9 N. k    还有一个人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

  \3 e$ n0 `) b    听到这话，管事的男人笑着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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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P8 h/ |+ l, B8 l/ s9 ~7 h    “郎君好眼力。”他点头哈腰说道，一面走过来几步，伸手指着逐一被伙计捧进来的长弓，带着几分得意炫耀，“我们店的弓是庆州官造，这几张分别是两石到三石的弓…”

    他的话音未落，就见有人扑过来。

2 j/ |1 E% P" Q    “三石的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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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棒槌大喊道，冲这些弓就冲过去。

' y, w1 g/ _( c3 d  T    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把拿着弓的伙计都吓得后退。

& H# r* S: |6 L! j) R" I# j    “三石弓我用的。别的给那些小孩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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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6 V$ u9 U1 b% d    这话让其他弟兄们都起哄起来。他们也纷纷上前。

    “…棒槌你能拉开三石弓了？别闪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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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一番争抢，徐棒槌满意的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弓。

    “哈。”他戴上随身不离的铜扳指，用力的一拉弓弦，发出赞叹声。“哈，真是好弓，真是好弓，有力道…”

! D$ @# G2 L0 ?1 f. }    看着轻轻松松就被撑开的弓，一旁的店家也有些惊讶。

    “哎呀好汉，好神力！”他连连夸道，“就是军爷们也不是谁都能轻松拉开这三石弓的。”

: `" {6 |$ s- ^. L, w5 i    徐棒槌顿时更加得意，喊着就要去后院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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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少得意了，他不过是在京城见的少。咱们哪个弟兄不是轻松拉开的。”其他弟兄们纷纷呢拆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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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y! s& D/ k3 C8 O- \    院子里打趣说笑吵闹越发的热闹。

    “三哥不挑一个？”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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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h! L% r; O( ~    一直在一旁看着弟兄们徐茂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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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n8 S+ Z9 b8 j0 |  s' G. R    “不用挑，只要是弓，都能用。”他说道。

    “或者说，只要人厉害，好弓歹弓都能用。”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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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W: g* ~4 N( w/ r  l* J6 f    徐茂修哈哈笑了。

    “这恭维我收了。”他说道。

1 @% N' C- w- \4 q7 w    分完弓核验无误。店家拿了钱高高兴兴的施礼告退。

    “这东西这么贵！”吴掌柜在一旁咂舌。

3 S5 w2 p' k2 y1 Z5 I$ C5 U    一张弓竟然要二十贯！再配上牛角做的扳指，七张弓下来足够小户人家吃喝一年。

    “这位老丈。”店家忙说道，“这庆州的弓极其难得，可不是谁都能弄到的。”

    吴掌柜对这个不甚了解，这些钱也无所谓，反正这个娘子从来没把钱当回事过，钱对她来说就是个玩物，他打个哈哈说过去了。

" g( m1 I7 a5 c. C& G    店家带着人告退，院子里兄弟们的喧闹还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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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b- y" {1 t3 O+ A% i' N. p    “倒让妹妹破费了，军中也会配发弓弩的。”范江林说道。

    程娇娘还没说话，徐棒槌听见了就开口了。

0 [/ M7 y" c1 o    “军中的弓弩越来越差劲了，一年不如一年，都没法上阵！”他喊道。

. I5 L2 R$ x4 N3 @9 m4 Q1 l    徐茂修瞪眼。

, n, \4 V! l& x3 \* \    “那也不用妹妹破费。”他说道。

' o. r$ W' A9 B& T( x1 r    徐棒槌摸摸头嘿嘿笑。

    “我也不是让妹妹买，我就说一说，谁让三哥你说军中发的嘛。”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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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T; i6 f7 Q    “不破费。”程娇娘说道，微微一笑，“哥哥们现在有钱，别说二十贯的弓了，就是三十贯，四十贯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9 C' G# R/ i' }# G, T2 |    “是啊是啊。”徐棒槌嘿嘿点头笑道。

1 |5 J' U" z9 m' I: I! d    范江林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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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弓的价值不在价钱。”程娇娘接着说道，“要不然哥哥们为什么不去买这官造的好弓，而是捡些树枝麻绳自己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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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B4 m. X. E, b. F/ Q    喧闹的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 I7 Q: H; m5 x& F  ?" H8 D    “我们不是小气，是…”有人忍不住说道，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是哥哥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程娇娘看着他说道，“但我知道，我来告诉哥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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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V% R9 ?" @3 N3 P1 z" |    她抬脚慢慢的走下台阶，看着院子里拿着弓箭脸上的欢喜还没散去的几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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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们，随身总是带着扳指”她说道，看着眼前一个兄弟拇指上套着的铜扳指，已经被磨的发黄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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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就是习惯”那兄弟有些拘束讪讪说道。

, Z# \5 [  E% Z5 r- y    “是啊，你们习惯了。”程娇娘说道，逐一的走过他们面前，“你们习惯了风雨无阻熬练筋骨，习惯了握着刀枪随时备战，习惯了就算躺在歌舞升平之地，随时竖起耳朵待听的也是进攻的锣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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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着她的说话，别说徐茂修等人不说话了，就连吴掌柜和李大勺都觉得呼吸有些急促，忍不住攥紧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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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6 ^1 V1 M; c4 g9 r. Y    那些流淌在骨子里的气血是最难磨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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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这里，没有军营号令的召集，也没有同袍们的对杀对练的嘶喊，也没有敌人随时到来的铁蹄轰鸣…”程娇娘说道，站定在徐棒槌身前，伸手抚上他手中紧握的长弓，“在这里这些弓箭只不过是挂在墙上的摆设，只不过是陪妹妹我作耍的玩具，纵然千金难求的弓弩，拿在手里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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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7 W2 M2 G4 r/ Q' L( D& b- B' M* s) W    她松开手，转过身，又慢慢的走回来。

' Y6 f; y# t+ r7 Z8 k% d    “虎在山林才是兽，龙藏深潭才得灵，哥哥们的弓箭，只有在战场上，只有在射入敌人的胸膛，才是价值千金的弓箭，所以哥哥们不会去买那些价值千金的弓箭，因为在这里这样的拿着它挂着它，是在羞辱它。”

1 G1 H* L* }9 @! i& H# N( M: N    “虎宁愿饿死在山林，也不会在铁笼中饱食，所以我才想送给哥哥们一个礼物，不是坐拥金山做个一生太平翁，而是去建功立业洗刷耻辱，哥哥们从哪里跌下就从哪里爬起来，就在哪里拍下身上的污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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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定在台阶前，看着徐茂修等人。

    “我送的这个礼，不知道哥哥们可还喜欢？”

第五卷 展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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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相送

2 f, n$ t) z% W    这就是礼物。

) Q7 \0 ]* C. ~/ }( W    原来这就是这个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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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8 V5 ^  @5 k4 z* d    还沉浸在方才一番话中的兄弟们都依旧怔怔。

    耳边的女子沙哑的不优美的话反复的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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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A# `% v' L8 q    逃兵，虽然是因为无奈而逃，但他们的确是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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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O2 ^4 k6 r# y5 h3 |6 X: \2 o    在逃亡路上与人争执受伤快要死的时候，倒不是害怕，而是觉得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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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l: m; O9 r. i0 V: j' `& O    当兵的就该死在战场上。

    以前穷的时候，没觉得怎么不甘心，因为觉得总有一天会不穷，再难也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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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有钱了，很有钱，但午夜梦醒总是觉得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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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心建功立业杀敌报国，却最终狼狈而逃。

    不甘心，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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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G' Z. p    就好像从逃走的那天，他们已经丢了一半魂在西北。

$ B' ]* P- i. `0 b. O$ k    “…虎宁愿饿死在山林，也不会在铁笼中饱食…”

) ~1 I  H9 n* X& ?0 ]8 w    “….所以我才想送给哥哥们一个礼物，不是坐拥金山做个一生太平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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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去建功立业洗刷耻辱…”

    “…哥哥们从哪里跌下就从哪里爬起来，就在哪里拍下身上的污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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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哪里失败的，就从哪里再站起来，再重来。

% B- R- z$ H3 B- ]  u5 r    院子里一片安静，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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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再重来！

    洗脱了罪名，再重来！

    当初他们为什么逃出来，不就是为了想找个地方诉冤屈，但他们这样的无权无势无家族做依靠的兵丁，能去哪里伸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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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冤屈伸了，罪名脱了，又能重回兵营。

$ }( L' ^) [$ @+ I& J9 I9 h1 M    这不是心愿达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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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H% s  ~' k    原以为这次死定了，却不想不仅没死，反而达成了心愿。

    人生，怎么会有这么多惊喜呢？

    徐茂修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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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Y( Q+ [; m  K    怎么会，有这样的好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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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德何能，何德何能。上天要如此厚待他们？

$ q' x5 }1 q( {; x& Q8 \    “这两个礼，哥哥们可喜欢？”

    程娇娘再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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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徐茂修第一个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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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看着他。

    “什么？”她问道，似乎没听清。

4 W/ U' h6 n$ s  G/ }# t    “喜欢。”徐茂修提高声音喊道。

    “什么？”程娇娘又问道，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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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茂修笑了，笑声越来越大，不止他，其他的弟兄们也笑了。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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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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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S% j( N( p. M" t    院子里的喊声震耳欲聋，伴着大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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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有笑的也有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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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勺伸手揉了揉鼻子。

    “东家们真的要走了，还真舍不得。”他哽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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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Z5 R' c- m- K& z1 r    “哭什么哭，没出息。”一旁吴掌柜说道。“这是大喜事。东家们是要建功立业当英雄的。”

. |. h# o, S6 {! w8 L( T. m    李大勺嗯嗯点头。抬头看着吴掌柜。

1 r$ w/ W7 J1 J6 d) f6 f    “掌柜的，你干什么呢？”他问道，“仰着头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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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看天呢。”吴掌柜说道。一面转过身，继续仰着头，“这天儿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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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初降，院子里的吵闹说笑劝酒声已经渐渐消散。

# A8 R* \! b! v5 E0 p    从午间喝到此时，纵然是好酒量的几个兄弟也都醉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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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 |* r! o+ u/ I( k    “酒不醉人人自醉。”吴掌柜也带着几分醉意说道，一面和李大勺金哥儿将醉倒在厅堂里的男人们一一的送回房间，帮着洗漱换了衣裳之后才告辞。

    程娇娘站在廊下相送。

    “辛苦掌柜的了。”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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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辛苦，不辛苦，人要是能辛苦才是福气呢。”吴掌柜哈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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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1 S; k+ `1 C4 E' i    不知道他们说的是方才扶几个兄弟回房。还是说以后酒楼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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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X# D! R# d! K    反正他们各自听得懂就是了。

& j" P# K7 m" e. {: R3 c    李大勺也跟着笑呵呵的点头。

    不辛苦，真不辛苦，能这样的辛苦真的是福气。

4 o  h5 g$ J% `1 {  F    程家的酒宴散去时，周家的酒宴正酣。

4 f, }# p5 b, S+ d4 w' N" Z; c' J    周六郎的行礼早已经提前送去西北了，待三日后随新任的西北将官们一同起程。明日便是他去西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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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于母亲对小儿子的不舍，周家的男儿们则没有那么哀愁。

    对于周家来说这样的分别一代一代的相传，这从他们生下来的那一天就注定的命运，他们也是为了这一天而准备着。

    “….到那边听你叔伯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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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e. ^" I+ p  U5 k. c    “…战场上的事跟校场的不一样，要多看多学…”

    父亲叔伯们传授经验。

    “….这是我高价弄到兵书，千金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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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2 ?2 f/ v    “….哥哥这是我给你求的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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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姐妹们相赠离别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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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3 `# S" W. \% }) u- M8 V+ ~    宴席丰盛，歌舞悦目，周家的前厅里很是热闹，一直到夜深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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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漱过后酒意淡去的周六郎并没有去歇息，而是在厅堂里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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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j8 K9 V) J    “公子，不早了，您早点歇息。”侍女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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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看着厅中摆放的礼物，有兄弟姐妹们的也有朋友们的，因为多是寓意平安祝福，所以不需要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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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在这里吗？”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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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被问得有些不解。

, F! R2 c! z3 l3 O) h    “是啊，公子，这几天收的都在这里了。”她们说道，一面又揣测，“公子可要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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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f7 g. m: h; B, ^    周六郎摇摇头，摆摆手。

- u" C( H  j9 H9 u* ~    侍女们不敢多问施礼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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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独坐一刻，起身挪到几案前，开始翻看这些大大小小的礼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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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没有，没有….

/ Y" I2 x+ h- I8 q7 V1 y3 O4 F2 w     不就是那天没有让他选走最喜欢的长弓，就生气的再不往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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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7 q6 ]6 H& c    当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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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停下手。

4 M# R$ a7 R  S# H7 @  S    当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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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自己表达了不想与他再来往，他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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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仰面躺下，手枕着头看着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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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下的侍女探头看到，有些担忧。

- I; o/ O3 b3 N( D9 e    “公子吃了酒醉了吗？怎么睡在这里…”一个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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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r. R: s, y    “看看再说吧。”另一个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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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才落，见厅中的少年郎又猛地坐起来，继续翻看礼盒。

    两个婢女松口气，对视一眼笑了笑，垂头在廊下坐好。

    周六郎停下手。

0 L8 U4 V8 }1 a  a! }) J& `* `    根本就不会有，那个女人都不知道自己要走。

    就算知道，也跟不知道一个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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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吐口气，再次身子向后倒去。抬脚将几案以及礼盒都推开，得以舒服的姿态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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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J8 |' |& \) Y6 \' R) ~    看着室内的少年郎久久未动，侍女们先是轻轻唤了声，无人应答，这才起身进来，看着席地而卧的少年郎已经闭上眼睡的沉沉。

    叫起也不敢，搬也搬不动，侍女们只得取了被子过来与他盖上，逐一熄灭屋内的灯退了出去。

. |$ Z3 {" Y* }' l    一盏昏黄夜灯的室内，少年郎睁开的双眼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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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沉沉。万物静籁。

; E8 s9 `" Q$ V/ Z5 x7 i0 C    程娇娘的厅堂还亮着灯。里面传来婢女的低声说笑。以及淡淡的药味，不多时纸门拉开，婢女和半芹各自拎着一篮子出来，程娇娘在后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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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过走廊。刚迈进后院，就见山石上坐着一人，显然也听到脚步声正忙忙的起身。

    “三郎君醒了？”婢女笑问道。

& l1 b) B1 |1 K% z) V, W$ G    “睡了一觉了。”徐茂修说道，脸上还有微微的酒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有些惊讶，“妹妹怎么还没睡？”

2 L3 f4 V& ]( w0 J$ E  c& ~9 o2 {    “晾茶。”程娇娘说道。

    婢女和半芹便忙将手中的篮子提给徐茂修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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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C9 M) H% n    “娘子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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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2 W2 {* i! a    “十三公子给的茶树，正好能摘一些了…”

" g$ K$ J- C- Q, \5 h# z    听着两个婢女脆生生的话，徐茂修低着头认真的看篮子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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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妹妹真能厉害。”他笑着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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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Q% ^& U3 W3 [( t    程娇娘迈步向前，闻言看着他一笑。

    “所以，哥哥尽管放心的去睡吧。”她说道，“不用担心妹妹。”

" D/ ~" D2 b" U) r2 D+ w1 \2 r7 U7 P    徐茂修也笑了。抬脚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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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还是担心。”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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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6 z; o9 D# X; @    程娇娘没有说话。

    徐茂修在后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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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6 _5 i" o0 ~7 X6 [3 b& @+ ]    “其实我知道不用担心。”他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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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到底是担心还是不担心？

+ r5 J/ y5 l9 Z& Z    落后几步的婢女和半芹对视一眼，抿嘴笑。

2 _" F* Q7 r0 j: v+ {/ O    “你，以后多出去玩。”徐茂修说道，“别总一个人闷在家里…”

    “我不寂寞的。”程娇娘说道，回头看他一笑，“哥哥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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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茂修再次叹口气，看着程娇娘站在金哥儿已经放好的竹席前，他伸手，婢女忙将手里的篮子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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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外人看起来，我很可怜。”程娇娘说道，一面抚着袖子从徐茂修递来的篮子里拿出茶撒上，说到这里又笑了笑，“或者，很可怕，那都是他们的看法，不是我的活法。”

; o0 }, ?6 b; I    是的，那都是别人的看法，这个女子，她自己既不可怜，也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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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茂修笑了。

    “是我俗了。”他说道。

    “所以哥哥们不要担心。”程娇娘说道，“要知道，在没有遇到你们之前，我一直是这样过。”

    所以，离了你们，依旧这样过。

    甚至，没有你们，才是她习惯的日子。

9 l9 A7 v$ A0 o    这话说的可真直白，直白令人有些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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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E4 }5 ]/ x    但这就是事实，不是管你接受还是不接受，它就是这样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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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  H2 t% K! t  p" D) l    遇到他们其实不过才一年而已。

+ x) N9 S6 v1 c, f    一年，多么微不足道的时光。

% o# u5 t% U( s9 p. f: R    一年，对于她来说没什么改变，但对于他们来说，命运就完全的改变了。

    徐茂修没有再说话，程娇娘也没有再说话，一个撒茶，一个提篮，很快两篮子茶叶都撒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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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以后这种事，就要妹妹一个人做了，哥哥我帮不了。”徐茂修拍拍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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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_0 r4 R" T3 k    程娇娘笑了，矮身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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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哥哥。”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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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去睡吧。”徐茂修说道，看着她，“这些日子，你受累了。”

    程娇娘含笑点头，再次矮身略一施礼，转身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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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和半芹也施礼，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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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5 d7 O( {& p7 T" U+ O- R/ v4 t    看着夜色忽明忽暗灯下渐渐远去的女子，徐茂修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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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侍女轻轻的拉开门，不由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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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f; l+ c& i$ T3 b. I    “公子呢？”她喊道，转过身，“你们看到公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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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的婢女忙跑过来，厅堂里空空。被子被掀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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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t( ^7 G% D0 x0 w    “是不是去校场了？”

    “怎么没听到”

    “我方才看时还在呢”

- Q9 s1 h* X3 Q  X7 {, L; @5 @  r; c    “今日就要去京营了，公子还去校场真勤奋…”

    而此时，勤奋的周六郎正敲开程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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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3 t4 U5 }2 `% ^; z# G( J: s    “…周公子，这么早？”金哥儿睡眼惺忪扶着门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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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什么早，门前都该扫了，你还睡！”周六郎瞪眼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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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哥儿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去拿扫把，待回过神，周六郎已经迈进门。

5 |9 x. Y+ n, o6 F' l# ^    就如同在门外踌躇半日一般，周六郎在院子里又停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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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什么事？”金哥儿跟上来。不高兴的问道。“都还没起呢。”

    周六郎吐出一口气。看了眼安静的小院，转身又向门外走去。

$ F6 u9 ~1 |' e) Z  K    “跟你家娘子说，我要走了。”他一边走一边对金哥儿说道，“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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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8 y3 K7 G: F    他的话音未落。身后有门拉开的声音。

    周六郎的脚步不由停下，但又恨不得立刻走出去消失。

: }' Q( O: P5 k" i7 T' n3 h0 _7 n    “以后怎么样？”

    程娇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 J3 A  l- a7 ~9 _- \. [    周六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见门前女子穿着家常衣裳也没有梳头，他忙又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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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以后少惹点事。”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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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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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抬脚，才迈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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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3 k! c3 M1 d/ h, N2 h9 N    “哦，你是在和我道别。”程娇娘开口说道。

$ R. T& Y8 m2 [7 J  P    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周六郎哼了声，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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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居大不易，你自己注意点吧。”他说道。

/ i$ j) }7 @6 }5 w    眼角的余光见那女子似乎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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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2 s) v* a/ E: \" V- r( I    “半芹。拿些点心来。”她说道。

2 F( c, O- k, l7 U% k# }4 o% W    这臭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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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6 [% [) R: z# }' i4 w    周六郎转过身瞪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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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微发暗的室内，晨光渐亮的庭院，站在门边，立于与这一明一暗之间，一身素衣。乌发如墨的少女脸上浮现的笑让人炫目不可直视。

$ k9 W& G1 a8 c, F9 m    周六郎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来的，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大街上，手里还拿着一匣子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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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b( v  I0 i# d. w3 @    他的脸顿时涨红了，现在应该做的是将这盒子的点心扔给路边的乞丐，或者摔进河里。

    城门已经打开了，街道上的人渐渐的多起来，推车的牵马的骑驴的涌涌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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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左右看了看，将小匣子在怀中收好，抬脚迈步。

    “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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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8 c9 H# \) p3 H    有人骑马从一旁而过，扔下一句话。

  k2 d  h8 E1 w8 S: ]    “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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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一慌旋即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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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b* u* P  o  ^    这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已经越过自己在前面正纵马而行的翩翩少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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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他不由开口喊了声。

9 w7 A8 X$ `' \* n5 J    秦十三郎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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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事？”他问道，似乎有些惊讶。

    周六郎瞪眼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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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0 s6 Y- Z3 B/ E. Q2 O    “你干什么呢？”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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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办点事。”秦十三郎含笑说道，说完冲他摆摆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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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的时候他并没有勒住马，待说完这句话人已经在丈外，此时他说完了话更是转过身，一夹马腹。

( f% U1 L4 X6 V7 g1 K1 h4 J/ h1 b    周六郎站在原地有些回不过神。

    先走了….

     视线里的人和马在人群中穿梭，越来越远。

    “这混蛋。”他忽的咬牙说道，“这混蛋！”

, X+ J* K0 j! F  O; ~( L. y    他说着，然后拔脚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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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市中秦十三郎的马儿走的不快，转眼就被周六郎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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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Z5 R9 e$ R! V. Y% c    “呵，你忙什么呢？跑的这么快。”他在马上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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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在他身边停下，呸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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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什么装，滚下来。”他瞪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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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w* W# B2 W, ^; _    “你怎么骂人啊。”秦十三郎皱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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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骂人，我还打人呢！”周六郎喊道，伸手揪住他。

    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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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的人顿时眼睛亮亮的看过来。

% j/ a0 U# t+ D& T1 K+ }    “好好，我自己下来。”秦十三郎忙笑道，“丢不起人，丢不起那个人。”

  x: z; t7 e  c( |    看着两个少年郎没有打起来反而是并肩而行，街上的人带着几分失望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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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3 W- f. S  [5 K' B! M    “我真忙呢。”秦十三郎说道，“有事你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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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I, ^6 }- f6 v/ ~: V  h! X; L    “忙着大清早的跟踪我？”周六郎哼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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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看你美的！我跟踪你干什么？”秦十三郎一脸惊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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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我不会骗人，你也不会，别以为自己多聪明，我以前只不过也是哄你罢了。”周六郎哼声说道。“当初我撞了你的车，你笑嘻嘻说什么没事没事，心里还不是狠狠的骂我呢，谁看不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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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十三郎哈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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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N1 _) ]6 k5 y5 z3 m    “哎，哎，你真看出来了？”他带着好奇问道，“那你怎么还应了我的约？”

    “你一个小瘸子，我怕你怎的。”周六郎说道。

5 z! [! ~8 V' k4 N5 m) E    “小瘸子，你还说你没说过我这个。”秦十三郎也哼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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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Z( J7 X$ n  O    “骗你而已，你还真信。”周六郎说道。说完了伸手。“说正事。我还忙着呢，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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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u3 p8 ^- @: `2 t# [( z    “干什么？什么正事？”秦十三郎皱眉不解问道。

    周六郎呸了声，伸手就从他腰里去摘一把匕首，秦十三郎忙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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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j. U: p' K7 z' T    “我的。我的。”他喊道。

    虽然腿脚好了，但到底比不上从会走就开始练身手的周六郎，三下两下就被夺过去了。

! c' H) C' q5 f8 d3 a; X+ S! P    这是一柄看似很不起眼的匕首，刀鞘古朴，也没有什么宝石金银点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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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将刀子拔出来，啧啧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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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i0 L# U; W& |$ _: x7 t    “涠洲段氏的刀。”他笑道，带着几分满意，“这还不错，拿来送礼也有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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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0 d9 Z1 s6 i3 o    秦十三郎在一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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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f: X( k    “那我的呢？”他问道。

    周六郎将匕首跨好。看着他一眼。

+ N8 [# P3 h! b* e    “我收下你的礼就是给你最好的礼。”他说道。

    秦十三郎哈哈笑了抬手给他肩头一拳。

; ]7 x8 x& d2 s$ ]- v  x    “跟你妹妹学的越来越滑头了！”他笑道。

    “好好的提她做什么？”周六郎说道，“你最好死心吧，别一天到晚的记挂着，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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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十三郎笑着没接话，而是拍了拍肚子。

    “出的来急还没吃饭。”他说道。一面看周六郎，眼睛一亮，“你还带点心出来了，不错不错，拿来”

    他说着伸手，周六郎早捂着点心躲开了。

    “吃什么吃。”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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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5 d. u4 c2 f    “你不是不稀罕她的东西吗？”秦十三郎笑道，“眼不见心不烦，我替你处置掉。”

" I4 N/ R" T9 d) c    周六郎哼声再次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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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了，你照看着她。”他忽的说道。

    秦十三郎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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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哪里用我照顾啊。”他说道，“我连报恩都无路呢。”

% }1 o$ z$ \% V% w+ @0 f% r    周六郎看着前方迈步。

    秦十三郎手中牵着缰绳，他的马儿还没有练到周六郎那般能自在跟随。

    “别的人，我也没有信得过靠得住的，就只有你了。”周六郎说道，“用不着是一回事，有没有这个人又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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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G8 ~6 c" O    秦十三郎点点头，旋即又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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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扁我呢。”他说道，伸手给了周六郎一拳。

    这一次周六郎伸胳膊挡住，又给了他一拳。

    “练练你的小身板吧，等我从战场上再回来，你还能不能挡住我一拳。”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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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我只不过比你晚了十年而已。”秦十三郎笑道，“等你回来，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周六郎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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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街口，秦十三郎站住脚。

    “那我走了。”他说道。

    周六郎也站住脚，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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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Q7 P/ R9 \8 ^    “你真有事？”他又问道。

  c# Y* ?0 N; a' Q; r    “对，父亲给我介绍了先生，只不过这个先生不好伺候，我如今每日要赶早去他那里侯门。”秦十三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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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J" i& X! M) W# r    周六郎哼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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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来送你也是真的。”秦十三郎又笑道，伸手拍拍他的胳膊。

    周六郎哼了声，抬手冲他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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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你金榜题名。”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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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用祝。”秦十三郎笑道，晨光里少年郎脸上的自信满溢，也冲周六郎拱手，“祝你所向披靡，早立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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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用祝，明摆着的事。”周六郎抬起下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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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D6 C9 b    秦十三郎哈哈大笑，两个相拱的手在空中碰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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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 {1 l4 \) v# m. Q- G    秦十三郎翻身上马向西，周六郎向东，一人一马各自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而去。

第五卷 展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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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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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M% Z+ w; L1 u0 V* A    天气有些阴沉，京营里几个人抬头看天，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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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1 p$ K7 Z2 E1 b* a    “明日别下雨耽搁了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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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9 K6 c- a, X) A6 j+ ^  b    “再延误几日，便是有人欢喜又有人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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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说着话，远处一阵喧哗，伴着欢呼叫好声。

    几人皱眉看过去，见是一群兵丁聚在一起不知道看什么。

    “…好箭法！”

    “…这要是在阵前能一人射杀十人呢…”

    听着四周的叫好赞叹，徐棒槌洋洋得意。

    “还用要是？爷爷我就这样干过，当初那功劳就是靠着这个得来的…那贼厮还想跟爷爷抢功劳，让爷爷一箭射过去吓得自己摔死了….”

& S3 r: e# A5 z- L! l! K9 w    徐棒槌正说得热闹，有人在外吼了声。

    “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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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V+ R% {8 ?- m/ p    众人吓了一跳，忙转过身，看到刘奎怒目而视。

. H" O* V2 ^0 y  T3 a9 W    刘大将此次仗着抓捕逃兵有功，家里朝里闹腾的谁也受不了，于是同意他的诉求，一并打发去西北。

    虽然只是一个区区大将，但隶属两司三衙，比这些普通兵丁要身份高很多。

    当下众人都施礼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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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京营！”刘奎瞪眼喝道，主要是瞪着徐棒槌，“要耍把戏去街头！”

1 Y) J& A9 X0 |1 Y0 s) ^    徐棒槌哼了声，收起弓箭，跟着大家低头要走。

    “站住。”刘奎又喊住他，“把弓箭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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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棒槌顿时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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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他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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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7 ^5 m$ M2 G; g! u4 I    “军中没有给你配发弓箭吗？谁让你用这个的？”刘奎喊道，“私配器械，乱军纪，给我拿来。”

1 A$ s3 b1 J6 z2 L$ s" r    这三石弓如今是徐棒槌的命，睡觉都抱着，他虽然鲁了些，但也不是傻子，听就知道刘奎的意思，更不用说看刘奎如同饿了几天见了肥羊的恶狼双眼冒的绿光。

    “呸。”他啐了口，“没听过有好兵器不让用的。不让军中花钱这等好事还有人嫌弃的。”

    “好兵器？好兵器放在你们的手里就是糟蹋。”刘奎喊道，“拿来，我说有就有，你敢不听上官将令？如此目无尊长，谁人敢用？让你们做役丁都不能！”

    目无尊长，谁人敢用。

" ^& j6 T2 `, H1 y0 I$ f    这两顶帽子要是砸下来对于一个小兵来说有点大。

$ L( q$ @! @! o8 y+ \7 Q4 h1 y( [    昨日来了京营之后，徐茂修已经跟他们兄弟私下了好好的讲了，这一次他们重返军营，就是为了洗刷耻辱，得功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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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t4 w  v* C  C    要想得功赏。自然要上阵。但在军中。上阵还是守后，可都是有将官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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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t/ I# K0 M: ^% o    目无尊长，不听号令，这名声一旦砸上。还真没人敢用。

    徐棒槌站在原地瞪眼。

    刘奎带着几分得意，又几分激动，恨不得立刻将弓箭拿到手中。

    不用看，甚至闻味道他都闻的出，那是庆州的长弓，还是三石弓，从打造出来的那一刻就散发着嗜血的凶性，如同猛虎出笼一般。

    这种好兵器，他家里自然也有。但却不是他够资格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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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不够资格，凭什么这几个废物逃兵就能随随便便的还一人一个的拿着！

    来吧，来吧，投入真正的主人手里来吧。

; Y+ e' y& y; \. N6 N) H4 R    “真是丢人，自己没钱买。也不能抢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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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一旁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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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别人的兵器都能抢，还有什么不敢抢的？你这样的人，谁人敢用？”

( t: k$ O! `& w  z& U5 J$ ]# C    刘奎被刺中般跳脚转身。

    “哪个混帐胡咧咧…”他喊道，话喊一半便咽下，瞪眼看着一旁骑马的五六人。

    他是两司三衙的下属，那面前的几人便是殿前司的统领，虽然这几人的年龄都比他要小。

    “刘大将真是好威风。”周六郎接着说道，居高临下的看着刘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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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奎不情不愿的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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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u3 @0 ~! [$ {, j    “小的不敢。”他说道，说罢转身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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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弓真不错，你的箭术也不错。”旁边另外几个将官看着徐棒槌说道。

" X+ O. `) g5 r6 C/ u    听到夸奖徐棒槌乐的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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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1 r3 |, i# \( y    “弓不错，不是让你在这里显摆的。”周六郎冷脸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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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棒槌的脸又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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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q; {2 T8 c4 @  s    “在这里十人叫好，也不如阵前敌人一声惨叫。”周六郎接着说道，“连我这个没上过阵的人都知道，真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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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t2 n: d1 V    他说罢催马前行，其他人也都笑了笑，看了徐棒槌一眼一同去了。

    徐棒槌面色涨红，又是羞又是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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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什么横。”他忍不住嘀咕道，看着那少年的背影，“论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哥哥呢。”

8 q1 y, O2 F3 X, _1 U    “棒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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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 G2 W# p8 ^$ c    远远的传来徐茂修的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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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n1 |7 \, s7 h; c9 i    徐棒槌吓了哆嗦一下，忙抬脚过去，却被刘奎挡住。

' J+ ~4 M' V7 ^& v) T5 y- D    “干什么？”徐棒槌瞪眼问道。

* a/ c2 W3 f# @7 b& ~: J: [    刘奎哼了声，目光从他手里的长弓上依依不舍的收回。

$ M) B# ]8 v' Z& p" G" o    “我会看你们的！”他恨恨说道。

4 h+ S1 q4 M8 T# A+ c6 v# |4 W6 H    徐棒槌呸了声撞开他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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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 K2 ^5 t: ?' u+ F    徐棒槌少不得被徐茂修等人狠狠的训斥一番，甚至范江林还收了他的弓，说直到西北再还给他，这让徐棒槌后悔不已，长吁短叹。

    “明日就起程了，一路上谁也不许惹事，不管是被人嘲笑还是挑衅，咱们都要记得咱们是要干什么的。”徐茂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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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妹妹已经把咱们推上路，至于能走成什么样，就看咱们自己了。”范江林说道，“这时候再丢人，就不是丢咱们自己的人，还有妹妹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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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  a5 i( b1 R& ^# t    他说着话瞪着徐棒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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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我干嘛？”徐棒槌哼声，“我才不会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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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 T% Q1 z1 \3 L: ?    说着话又摸鼻头。

) F. |6 W/ j6 t! W9 K8 L  |$ {    “妹妹不是说，要给咱们三份礼，这才两份，是不是还差一个？”他扯开话题说道。

    其他人都笑了。

    “行啊，都会左顾而言他了。”徐茂修也失笑道，“这个你到记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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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0 w: @1 v) R8 G5 m- G7 c) E    “不是吃一顿妹妹亲手做的酒菜嘛，这也是一份礼。”有人解释道。

    徐棒槌才不是真的想要几份礼，见把话岔开了，便很高兴，嘻嘻哈哈的接过说笑。

    徐茂修摇摇头，回头看了眼京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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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范江林拍拍他的肩头说道。

" a3 Y- q5 P3 n, y9 ]+ }    徐茂修点点头收回视线。

$ _  ~+ W0 @+ |    相比于京营的热闹，午后的京中一间客栈里有些冷清。

) r2 p2 W( {  G1 _    靠着柜台打盹的一个伙计被细碎的脚步声惊醒，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锦衣少年公子正蹑手蹑脚的从厅堂中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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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向一对望。都愣住了。

+ T# I" s" ?4 M' J8 ?1 p    “王公子….”店伙计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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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 u& l1 E4 F. Q    话刚脱口，那边少年公子甩手就扔过来一吊钱。

. w7 E* R# X9 j2 X' l, }8 i) U    “闭嘴。”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威胁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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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L! R4 r; e    虽然店伙计困得有些站不住，但还是稳稳的接住了钱，看着少年公子迈出门。

+ @* T! F& Q$ j6 U    “我只是跟你问个好而已，又不是喊你的伴当们来抓你。”店伙计耸耸肩自言自语笑道，将手中的钱满意的掂了掂，“这家人真有意思，多住一段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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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E6 D1 |8 [7 j/ q' y0 I    王十七郎一口气跑出客栈，左看右看，认定一个方向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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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公子。”

: c: s: M0 w" M4 ?9 `) O1 ^3 W, w    身后有声音传来。王十七郎忙停下转头。

! l; ]6 Z  v8 L5 ^' B0 k    疾步跟着跑来的小丫头气喘吁吁。

    “王公子。我就在客栈门前呢。您也没看到就跑了…”她说道。

8 e! t" s: [4 M5 T- |& l    王十七郎嘿嘿笑了。

    “我这不是吓的嘛。”他说道，“春灵，你找我什么事？是朱小娘子要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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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A! E$ e' ]    只见过一面而已，朱小娘子都忘了你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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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E! w: h" P3 g    春灵心里撇撇嘴。真是个草包公子，不过越草包越好….

     她的脸上浮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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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有些日子没见你了，特意来看看，还以为你走了呢。”她说道。

    “没有，我是被家人看起来了，他们要带我回去。”王十七郎说道，一面愤愤，“我才来京城多久。怎么能就回去了，而且我还没跟朱小娘子把酒言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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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4 j5 J5 W7 f0 c    “再过几日就是八月十五，京中有灯会。”春灵说道，“我们楼里的人都会上街，赏灯放灯。公子不如一起来玩。”

9 l+ `+ s. b/ f    都会上街，那花魁朱小娘子自然也会。

  z: j1 N$ V1 Z. i" \3 I    王十七郎眼睛顿时亮了，但旋即又懊恼。

0 y/ }5 ]. N, u    “他们肯定不让我去的。”他说道。

" k  A$ Z: t, g4 V, M$ ]    “公子，你未婚妻不是在京城吗？”春灵说道，眨眨眼，“公子何不请她一起去看看这京中胜景，要知道皇帝大臣们都要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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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婚妻！哦，对了，他还有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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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十七郎大喜一拍手。

    他和那程家小娘子已经定亲，作为未婚夫妻，可以比世间少些约束，遇到节日相约出游倒也可以，这真是再好不过的借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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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太好了，我这就去与他们说。”他高兴说道，拔脚就走。

    春灵看着急惶惶而去的少年公子，面上的笑褪去，只剩下嘴边一丝冷笑，她转过身疾步而去。

3 w  a% z& ~" t4 L' z1 q) k. m    阴沉的天并没有下雨，一夜过去，天展晴。

    听到敲门声，金哥儿放下手里的水桶。

+ N1 F3 k, }( Q0 u5 t    “周公子不是走了吗？怎么还有人来敲门。”他嘀咕道，一面从门缝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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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 L* [) R3 y  h" S( ?( b4 }, H    “金金哥儿。”秦十三郎笑道，“你家娘子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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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捧茶，半芹还送来一碟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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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d7 p2 ?' ~    “如今的待遇真不错。”秦十三郎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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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也不错啊。”程娇娘说道。

    “是，是，娘子一直不错，是我郑人疑邻。”秦十三郎笑道，一面饮了口茶，“我今日来是想跟娘子说一声，我近日因为跟随新请的先生读书，常常不在家，娘子如果有事找我的话，让人去我家门上说就行，我已经叮嘱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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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看着他没说话。

    “当然，娘子应该不用我帮忙。”秦十三郎笑道，“我就是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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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y# D5 [" b$ d" K" w$ Y    “以后不知道，现在我有个忙要请你帮。”程娇娘说道。

" `- T: A" L- \5 _    秦十三郎一怔。

  h4 x: U% O" v    “真有啊？”他笑意在眼底散开，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说道，“娘子，说吧，这次要干掉谁？”

    一旁的婢女忍不住想翻白眼。

    一个温文如玉的少年郎，面对的是一个端庄娴静的小娘子，香茶细点，秋高气爽，如此美人良景，就不能想点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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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9 U# S; @+ v; G; M& I    她家娘子难道是山贼土匪凶神恶煞一开口就要夺人性命吗？

第五卷 展翅

. ^/ ]! M, l9 g  O) ^第一百二十章 夜送

7 p& G7 f& D& K) K+ Z+ Y    夜色降下来时，传令兵来回跑了几趟，奔走一天的人马开始安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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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们现在没有走出去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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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番告谢皇帝的仪式，出发已经到了中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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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到百人，但行进的速度却并不快。

    他们主要任务不是去西北打仗，是为了护送朝廷的官员赴任。

    经略使以及其他更换的武将多数是直接从自己现任的地方赶过去，从京中出发的则是奉有皇命彻查西北军务的监察官员。

0 u8 X$ }; f: C: D0 r    当然也有周六郎徐茂修这些补充西北军线的多数，但这些多数在这些高级武官面前可以忽略不计。

    倒不是这些京中的高级武将走不动路，而是有想走的快的，也有想走的慢一点的。

9 f' n# M( y9 V    所以拉拉扯扯快快慢慢中人马半日才出城没多远。

    “他娘的，今晚扎什么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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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i1 o) e- d- M    坐在篝火边，徐棒槌忍不住低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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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跑了三天四夜了，这有什么可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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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多管闲事，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徐茂修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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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6 U- r: m! v+ H    “我这不是急嘛。”徐棒槌嘀咕道，又去看范江林，“大哥，大哥，你看你一个人背着三张弓怪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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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y4 w* r% S    “是有点累，军中配发的弓你替我背着吧。”范江林说道。

0 z$ U! Y5 ?/ H% a    徐棒槌顿时拉脸，其他弟兄们嘻嘻哈哈的笑他，要把自己的弓也给他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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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 m% r( G. d  e    “四哥，你帮我看看我的马。”徐棒槌又喊道，扭头看不到人。

    “四哥已经去看马了。”一个兄弟说道，“他给马修的好蹄子，如今引得好些人都要他去修蹄子…”【注1】

    正说笑着，徐茂修站起来，眉头微皱，看向来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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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来了。”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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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1 ^7 Q  n2 g* v, a    范江林立刻将手抓住身旁不离的弓箭，其他弟兄们也都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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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 q3 {; b8 m    这时候前后探路戒备的兵丁也发来了讯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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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m) W; O! e" b& _    “无妨，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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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令兵疾驰而过。安慰纷纷站立起来的兵士，向主营帐而去，营帐外已经站着好些将官。

    他们的面上没有什么担忧，这离京城这么近，又是官路，又是朝廷人马，要是真有人来骚扰，那京城的大小官员都回家养老去吧。

$ H6 m1 V4 U6 R% {0 [1 }    为首的将官接过传令兵手里递上的文书传看一刻，神情有些古怪，又传给下一个。

# _" M4 t, D/ X/ I% ~    一个一个的看过。神情都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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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A+ ^8 Q) }; \    “胡闹。”

3 O. O* Q/ E' I# W1 [* u    隐隐听的其中一个说道。带着几分不满。甩袖子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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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看过文书的武官们也或者摇头或者什么都没说，各自进营帐去了。

+ W5 W9 q. l& P9 D    紧张的气氛顿时一扫而光，站着的兵士们又都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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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x, r6 i% ~1 V6 C    “…什么人？”

    “…来做什么？”

    大家纷纷低声议论一面好奇的向来时的方向张望，野外的夜色比京城要黑很多。黑压压的看不到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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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来送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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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句话，徐茂修下意识的转过身，看着隔壁坐着的一堆正交流新得来消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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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9 x- O( K# z! G    “给谁送行？”他不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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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n0 K& Q, T: s9 @    “这大晚上的追上来，又有官府的路引传令，肯定不是一般人，送的也不会是你我这种人啦。”那人笑道，一面冲将官营帐边努努嘴，“这一趟年轻人多，都是将官子弟。娇生惯养的，家人舍不得的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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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黑压压的夜色里出现火把点点，嘈杂的马蹄声也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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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D  `! a! L  F+ B* V    看来来的人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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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地的兵丁都忍不住好奇的站起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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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马越来越近，随着夜风烈烈的火把照耀下可以看清大约十几人并一辆马车，不对。除了十几人的护卫外，另有几匹空马。

    “不会吧，谁家护卫出行还配双马？”

    兵士们忍不住惊讶说道。

* s; Q$ \4 o3 y  _    长途奔袭最是伤马，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配备三匹马轮换，当然这种奢侈的做法对于马儿稀缺的中原内地来说是不现实的，就是在西北军中也是极其少见的，能得到这种配备的只有精良的斥候们才有资格。

    因为有了事先招呼，人马并没有受到阻拦，停在了营地外。

    马车掀开了，一个女子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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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地里一阵低低的嘈杂。

* i$ m! S9 Y- w8 p    “看吧，果然是哪家的女眷舍不得亲人远行…”旁边的人笑道，一面对徐茂修说道，却见徐茂修神情惊讶，再看徐茂修身旁的其他人，简直要把眼珠子掉下来一般。

- K5 g8 |$ Z4 X5 |    这有什么惊讶的，真是没见过世面！

    小兵正向嘲笑几句，就见徐茂修大步走开了，方向是营地外的人马处。

2 C' s  x$ N: s! D) M    “又不是找你的，别多事看热闹，小心被打….”

    小兵忙喊道，话没说完，就被徐棒槌嗷的一声叫打断了。

: C* E$ n7 m) o% H2 ?    紧接着五六个人都向那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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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兵吓了一跳，其他人也都看过来，神情惊讶，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那冲上去的几个人并没有被那些护卫打翻在地，而是直接站到了马车前，更让人意外的是，那个小娘子还冲他们施礼！

    施礼！

, f6 D1 N  L3 Y4 I8 ^    一群人看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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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1 j# I8 ^3 `    “不会，是来给他们几个穷丁送行的吧？”那兵丁喃喃说道。

2 N2 Z+ \; Q2 S& Z    半芹掀起了车帘，整个人罩在斗篷里的程娇娘便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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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有什么事？”

: |( @1 J1 F* ~0 c9 u7 B    “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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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J4 d/ C5 @9 L! w) Z    七个弟兄七嘴八舌的问道，又是担忧又是焦急。

2 E; b+ M' W2 t    “送礼啊。”程娇娘说道。

    众人一愣。

2 C: S1 ^8 Z7 W4 O    “真有第三个礼啊？”徐棒槌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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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程娇娘说道，一面伸手指向一旁，“那就是。”

    一旁七匹马正打着响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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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5 w; E* ]2 m- {* x    原来是送马。

    “鼻头白的那个是我的！”徐棒槌又是第一个喊道，冲了过去。

    其他弟兄们都笑着也跟上去。

    “真不用。”徐茂修说道，“一路上走的也不快，再说我们几个也都不是骑兵，到了西边也用不到，你怎么大半夜的跑来了？”

+ r  o, ^/ K, }" C7 |' X    他说这皱眉看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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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 K9 c& T, O* u& E6 d& K    “自己来的吗？”

    这些护卫是周家的吗？

" O# g) z, M% H+ X, a1 O    见他看过来，一旁马上一个裹着大斗篷的人便下马。

    “郎君不用担心。是我陪娘子来的。”

    兜帽掀开，火把下露出少年英俊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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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5 Z/ K4 c; j    营帐猛地被掀开，一个亲随跳进来。

    “公子，公子！”他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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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S5 D) g    这个营帐是四人共住的，但此时其他人都在帐外围着篝火说笑，帐中只有周六郎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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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A$ K1 V$ l2 ]. e) ?& X: f2 N* o    “喊什么喊！”

    火把下看书的周六郎没好气的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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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公子，程娘子来了！”亲随激动的喊道。

4 w+ ^' B0 ^+ G, F    周六郎猛地站起来，一脸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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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他问道。

, S& {( R" ?8 U; L8 S1 E- H5 g    “是程娘子啊，程娘子。来送行了！”亲随激动的喊道。

    来送行…

    她来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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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顿时觉得浑身长刺一般恨不得在地上滚一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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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c2 z" l. s! h2 J: }% Q) s    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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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闹什么！”他涨红了脸喊道。起身就往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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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s% Q0 i  p4 x    “还有秦公子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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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Q( D+ N% V& c    亲随在后又喊道。

    周六郎眼睛亮亮的冲到营帐外。便看到那边围着的人，虽然人影晃动，火把摇曳，但依旧一眼看到那站在车边的裹着大斗篷里看不清形容的女子。以及一旁已经摘了兜帽，正在说笑什么的秦十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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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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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 a0 e0 L    “….真是来送这几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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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L) u1 k3 d5 \0 c1 X5 m    “…送的什么？七匹马？”

9 t9 J0 j8 |! m- N/ z  |    “…什么好马啊？值得这样半夜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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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B/ [8 ]    穿行在营地里，听着耳边的议论，周六郎的脚步放慢了，最终停下。

4 f" k3 B8 p* D- W- i* b; |    “…说是妹妹和妹夫来送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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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f! l5 Q' M! I3 t    什么妹妹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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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7 b: p% X- I" b    周六郎转头狠狠的看向说话的几人，几个人也看到了他。

    这样围观显得没有规矩，这位小将生气了吧…

    看眼里都冒火了…

    几个人忙垂下头互相拉了拉躲到一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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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郎站在原地看向那边，攥手察觉不对，低头看原来手里那拿着书卷。

5 T$ H- m: L3 q    “行了。快回去吧。”徐茂修说道，说完了又觉得半夜走路更不好，“要不就在车里歇一晚吧，别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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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篝火点起来。”范江林也说道。

    程娇娘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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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我就是来送马的。这就回去了。”她说道。

    “以后别这样胡闹了，你这样，倒是和我们见外了。”徐茂修还是沉着脸说道。

    “原本早一些的，只不过一直没做好，所以就耽搁了。”程娇娘说道，矮身施礼，“让哥哥们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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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Y2 z1 y7 i& @) O    “别担心，有我在呢，再说，她又不是那种鲁莽冒险的人。”秦十三郎在一旁笑道。

    徐茂修和范江林便都看向他，躬身施礼。

  g9 B5 T6 D9 M& F3 a: n- ?    “有劳秦公子了。”他们齐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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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1 {8 S/ K7 d7 p    “荣幸，荣幸。”秦十三郎笑道，微微还礼。

: J5 ?' @( T6 A& q    还真跟妹妹妹夫似的…

    周六郎将手里的书攥的咯吱响。

    就是妹妹妹夫，正经哥哥在这里呢！

    “四哥。”程娇娘忽地喊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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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一旁的徐四根忙应了声，站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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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D, v/ g* W+ z+ R    “其实这第三份礼物，主要是给你的。”程娇娘说道。

    大家都愣了下，徐四根更为意外，又有些手足无措。

    “我吗？”他问道。

    “四哥，你好好看着这些马，过一些时日，你就能看出成效了。”程娇娘说道。

) W  W" z5 Z! w+ q    马？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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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 @; ]/ ]6 {6 P1 A    徐四根不由看向马匹，这些马他适才大概看了眼，其实，也算不上多么好的马匹，至少不值得妹妹这样大半夜的追上来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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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是单从价格上来说，礼轻情意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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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还另有成效？

2 \9 N# t& b* i& z5 U    “是什么？”他不由问道。

    “这个成效要靠看，四哥一路上慢慢看，就看明白了，说，没有必要，也说不清。”程娇娘说道，微微一笑，冲他们再次施礼。“军营之地，女子不便，妹妹告辞了。”

    “这么晚了，别走了。”徐茂修等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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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 o6 l* X% B* X    “没事，我们这些人呢，京城官路，没事的。”秦十三郎笑道。

8 Q) Y$ H  J8 n7 ~6 l% o6 }    “那就有劳秦公子了。”徐茂修等人施礼。

    看着这边人上车上马果然呼啦啦的调转马头，周六郎忍不住前迈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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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5 ~: K) _4 C    这两个家伙！

    “恭祝各位将士，一路顺风，马到功成！”

    秦十三郎用手拢在嘴边大声说道。

( C4 g  ?# Y3 j    声音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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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L" z' V, `: E    伴着他的呼喝。他的护卫们齐声呼喝。

7 M: D5 q2 L5 H3 o' X1 L6 z    不管是送谁。这种祝福让营地的里的兵士们都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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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 z! i' @    “好。”有人拉长声调答了声。

    紧接着更多的应好声也响起来。杂七杂八最终哄声一片。

3 e! d' k) Z  x$ s/ H" H+ r    秦十三郎再次遥遥拱手，调转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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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马慢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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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z; G2 b: x  l    随着他们的离开，营地的喧嚣更甚，很多人都向徐茂修这边涌来。带着好奇带着询问还有来看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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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S& B( V, L, M    在这喧嚣里周六郎静静的看着离开的人马。

    “嘘.”忽的有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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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闹的人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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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那人说道。

5 K0 e1 O  D+ p8 }* H! }    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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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w- l! N" A2 C; J    营地的喧嚣渐渐小下去，夜风中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 W2 }+ e2 v: ~( \8 N% ^+ O    “…丈夫处世兮…当封侯…”

    女子沙哑的声音在夜色里一阵阵传来，与此相伴的还有渐渐而起的击鼓声。

5 d# A* o. r0 e$ t$ K5 d    “…男儿立命兮….有功业….”

    徐茂修不由向前迈了几步，这熟悉又陌生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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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是曾经某时此景见过，陌生的是，这女子的气息比那时好了很多，夜色里悠远而长。

    “妹妹为我们唱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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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棒槌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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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 a9 Y/ I9 @8 t    这声音立刻引来一片嘘声。

    “别吵，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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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棒槌嘿嘿笑。

, \. ?* d0 z7 N) f& `; Q. A    “是我妹妹给我们唱歌呢…”他又嘀咕一句，不过这次到底没敢大声。自己也伸长脖子向歌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 U- R, {* A( W4 ]; f. L    夜色里点点火把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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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L) U0 _; ^& d# z  M    “…招募赴蓟门军动不可留”

    “千金买马鞭百金装刀头”【注2】

2 R: M. i4 K9 |    “…万人一心兮…子同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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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与义气兮….冲斗牛…”

& Q* ]" o) V4 G    “一个拟当千….视死亦如眠…”

  X) a' C* [; H- y' I( _% [    “…报国救黔首杀贼觅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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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只有这女子的声音传来，不多时有男声相合，明明只有一男一女一鼓，声音却如同直达天际，随着鼓声的激烈。虽然女声调始终平缓，但每个人心中不由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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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t- f! V5 Q+ S) C    不知是哪个开头，这边营兵们也开始跟着吟唱起来，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声震天地。

    “……万人一心兮…子同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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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i* g2 l, I% Y  r" v. s7 d, F    “……忠与义气兮….冲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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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o* U- d8 a    “一个拟当千….视死亦如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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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国救黔首杀贼觅封侯….”

& {$ D1 x8 X- _: i9 i( T4 Z8 n1 z    女子的声音早已经远去听不到了，但反复唱响的嘹亮歌声却依旧环绕夜色中的营地。

. s1 J  b( R. `' Q4 ]8 L$ l% s    在这歌声里，周六郎咧嘴一笑，将手中的书卷在身前敲了敲，转身向营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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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a. Y: p$ y! \  K& [) ~0 J1 M    报国救黔首，杀贼觅封侯。

第五卷 展翅

第一百二十一章 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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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人一心兮子同仇，忠与义气兮冲斗牛，一个拟当千，视死亦如眠，报国救黔首，杀贼觅封侯….”

    营地里的喧嚣渐渐沉寂，陷入夜色的沉睡。

  S( O9 B  s: [& i8 R& Q/ i3 d    主营帐里，一个身着紫袍的武官正念出适才营地外传唱的歌词，这便是此次皇帝钦命的西北监察使，周凤祥。

    “是送那几个逃兵的？”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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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随应声是。

    此时外间那几个逃兵已经被大家围了一晚上了，各种询问来历表达羡慕不绝，但这些热闹，周大人是不屑于的。

& ]" s: @+ F2 }6 O" o* p9 H    “去问问。”周大人说道。

    亲随根本就不用转身出去，而是直接开口就答。

8 X2 r/ ^; K3 m9 v; X! m3 ?0 o    “…送的是七匹马。”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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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问这几人的来历，这几人的来历，别人不清楚，周大人很清楚，作为亲随也清楚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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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H  d3 R4 J, L    太平居的东家，被巡甲大将刘奎抓住的隐匿的逃兵。

    逃兵多的是，让周大人这么记得清的也只有这七个人了。

; L. o8 z" A% L) t6 K1 m    如果不是这几个逃兵，如今的他大约不是做着有名但不正的监察使，经略使他或许坐不上，但一个兵马副总管总能当上吧。

    这一耽搁，不知道还要费多少时间和功夫才能如愿！

    当然如果说都怪罪这逃兵的话，有点太抬举他们，降低自己的身份。

& z! @. P' ~7 C2 S, X, F+ [5 M7 p    这件事要说就是运气不好，被那张纯横插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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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凤祥吐口气。

1 Q! k9 g4 ?, R5 K$ I    “…随身用的是庆州的重弓，不知这太平居的东家们此次即将用的是什么宝马良驹啊？”他淡淡说道。

    “大人，就是群牧监普通的军马。”亲随说道。

    周凤祥皱眉。

9 f* E! T* M# W" T7 J1 e* m    “普通的？”他问道。

    “是，小的认真看过了，普通的很。”亲随说道。

1 R, h/ C- S( g& q    周凤祥手指敲了敲几案。

; j) N' c1 L( c0 \5 a1 j( e6 C    “那就是千金买马鞭，礼轻情意重。”他说道，一面摇头，“真是够能折腾的，靠着折腾到西北可没那么容易觅封侯的。”

( U2 @; k7 g3 ^* T4 i* Q0 ~    “大人，还要再去查问吗？”亲随问道。

. D' ]' S/ a. P. @5 M1 l# q    “不用了。”周凤祥摇头，带着几分不屑，“别理会他们，离他们远点，不是什么吉利的东西。”

    亲随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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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y6 V/ q: m! B    而在另一张营帐里，另一位紫袍官员姜文元也正问过这些马匹，比起周凤祥的态度，这位原本能接替王步堂，坐上经略使而此时却只是兵马副总管的官员态度更加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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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告诉他们，安生点，这里是军营，不是太平居！”

    带着几分老态的姜文元毫不掩饰厌恶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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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厌恶的确应该，他虽然承继父荫而得官，但官运一直亨通，一直做到了殿前司统维州刺史的位置，而且得老乡高凌俊的扶持，就要出任西北经略使，只要做到这个地步，就能够有资格在史书中留一个位子，对于一个武将来说，这辈子算是知足了。

' B9 V# ~9 i1 u    但是，这一切都被人给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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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毁了他的大好前程的是张纯还有那个陈绍，但这几个逃兵也不是什么吉利东西！

: O$ Z' j; x7 m1 _- ^    要不是他们在京城被抓，哪有这么多事！

    “如若是在这里招摇，别怪我军法不留情。”他恨恨说道，一面又问一遍，“那几匹马不是什么良驹？是的话，给我征缴了，有他们这样的兵丁吗？自备兵器马匹在军中招摇，是来打朝廷的脸面的吗？不像话！”

    “大人，确实不是。”亲随说道，“就是普通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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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K! x; m1 p$ q- y    “真是撑的！”姜文元敲敲几案说道，“那把军中给他们的马收回，自己有马了，骑自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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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随忙应声是，迟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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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 d* S* u4 F# M1 l    “那，这用跟周大人打声招呼吗？”他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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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7 m7 R0 u# |, \- |    “我自己的兵马之事，用的着跟他说吗？”姜文元瞪眼说道。

" R2 `( ^; P% O2 s! f    亲随忙应声是转头就出去，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算了，几匹马而已，别要了，让他们留着吧。”姜文元说道，“随他们去吧，路上就不要再惹麻烦了，到了西北安顿了再说。”

    亲随舒了口气，忙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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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并不知道她送来的几匹马会引得两位大人闷了火气，当然，就是知道了她也没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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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 [' s8 X: R; d$ r    歌声已经停了，小皮鼓被秦十三郎拿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在夜色里不时引得夜鸟惊飞。

    “娘子还会什么？”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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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T8 s" J4 ?    “不知道。”程娇娘答道。

' P3 B. d# c8 v1 a7 E  u    “竟然会击鼓，那弹琴？笛箫？”秦十三郎问道，一面又遗憾，“早知道我带琴来了。”

    他说着话，一串流畅的鼓音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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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o  e$ W  c. H5 r    “十三公子，别敲了，大晚上的，吓坏了走夜路的人。”婢女忍不住掀起帘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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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十三郎笑着停了手，抬头看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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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是径直进城，还是找个地方歇脚？”他问道。

    “看你方便。”程娇娘说道，“我坐车怎么都好。”

: M7 V: r& S3 y, n    可躺可卧随时随地都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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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十三郎看着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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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3 n# i4 W+ l, s. E: H& U: p    “那大好夜色，我们赶路吧。”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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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2 p9 a# Y) M: [    婢女有些惊讶，还以为他说要歇息呢。

, X; B7 P6 L' [    这大晚上的走路真的不累吗？

: Y- i8 b, p" X4 S3 N    “娘子，你这首歌是传唱的还是现做的？”秦十三郎又问道。

1 @$ @$ e" H- w0 s( b    他不会是想要说话说一晚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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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撇撇嘴坐回去。

) w2 x( H% Y/ u5 a! S  |    “传唱的吧。”程娇娘说道，然后又确定的点点头，“是传唱的。”

# F! A" o/ i' ]7 n    在她的头脑里盘旋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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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 K, R' |- D7 ~" Q3 h    丈夫处世兮当封侯，男儿立命兮有功业….

* x; [# K* b( b: v     咚咚的鼓声陡然响起，似乎在应和她默默念过的歌。

    程娇娘从掀起的车帘看了眼，一旁并行的秦十三郎手拍着鼓轻声哼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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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u, ]) d4 H: {2 Z5 k: w$ L    “我很喜欢。”他转过头笑道。

    “我也很喜欢。”程娇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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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Q4 S  {/ k    夜风烈烈火把下，少年人的笑容艳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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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z) n% ^. t& B- C    天色méngméng亮的时候人马来到了城门前。

    城门已经开了，省了秦十三郎特意要来的开门令。

    “这次辛苦了。”程娇娘说道，在车上施礼。

    秦十三郎摘下兜帽，脸上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以及夜中残留的寒气，眼睛却是神采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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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欠我人情了？”他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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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我欠你人情了，你要什么？”程娇娘问道。

( _; K" Q* s& B" A    秦十三郎哈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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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这太让人惊喜了。”他说道，“我得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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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笑了笑，放下车帘子。
* ~( Z& a' u0 N) v4 y" r- x1 S$ e! E
2 J/ g% ^' U: E6 G7 \    马车晃晃悠悠一直到了玉带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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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来了。”秦十三郎说道，看着下车的程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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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回头看着他。

    “八月十五，请娘子去赏灯如何？”秦十三郎笑道。
- V  ^: W* [( C. Q. v0 r" t
$ K( Z  Y- l& h& t    这种人情还的根本就不是人情，风趣又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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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娇娘看着他摇摇头。
3 t/ Z% n$ T) H! I: x( @6 {2 `3 ~
- w; Y- n5 ^& u7 Y; L* g6 }    “这个不行。”她说道，“我已经有约了。”

! [& L4 A/ L- w9 J    秦十三郎很是意外。

    “有约？”他问道，又笑道，“是陈家的还是周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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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8 b6 V/ f- k2 Q2 ~0 ^& L    程娇娘再次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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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是我未婚夫相约。”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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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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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s% }1 J" J' z    秦十三郎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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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么陌生的三个字，竟然能从这个女子的嘴里听到。

* ^; Q4 V; N& l* r    未婚夫！

# q( O  _7 ^# m. Y( F    “真的？”他不由脱口问道。

    程娇娘已经转过身迈步，闻言又停下回头。

    “这有什么假的？”她说道。

    这没什么假的，年轻的男女，都是要成家的，都会有自己的夫和妻。

    都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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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0 v8 T4 ?! p5 g7 X, f    秦十三郎点点头，笑了笑，看着那女子迈进门去，门关上。

2 ]0 P- a# p# g    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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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真的，那个王家公子嘛，他也见过的，这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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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 S7 Q* h2 {. G    秦十三郎站了一刻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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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人一心兮…子同仇….忠与义气兮….冲斗牛…”.”他吐了口气催马前行，口中轻声哼唱着在清晨的街道上奔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