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风]《掌家娘子》作者:云霓

第二百七十九章 掌握
9 y6 q7 _/ {. ^4 E: ^
    高誊是通政使司右通政，若是揭发崔实图和陆子明有来往，那是最方便不过。
' z+ j% A0 M+ \7 r) H
3 q$ l  F; l( q    崔实图听到这里，脸色也阴沉下来，他是没想到段氏竟然和右通政一起来算计崔家。
6 h. L0 S5 Q% n1 s4 t* n5 Y
$ l+ d2 H# W" o    段氏道：“高誊和老爷一直是朋交，老爷入狱之后，高誊也一直上下打点，想要将老爷从大牢里救出来，我也是没有了法子，才听了高誊的话。”

% X' O' e8 d7 ?  z# U/ {( ?    段氏心里满是惧怕，抬起眼睛，“怎么说我们也是崔家人，大哥不能不管，我也是被人骗了，没有要害人的心思，说到底我可都是为了老爷。”

    段氏哭哭啼啼，“老爷和大哥总是兄弟，都是血亲啊，大哥怎么忍心看着老爷被斩首示众，就算有国法在，总要顾念些情分。”

    崔夫人看着满脸鼻涕、眼泪的段氏，之前还在前堂撒泼，如今被奕廷这样一说，就变了脸色，看起来是那么的凄苦、可怜。

    “奕廷，”段氏厚着脸皮，“你就帮帮二婶吧，你弟弟尚年幼，我死了没什么，我舍不得他。”
9 V& `' o& s& _* g7 g( ]) v' h
    闹出这样的事来，就想靠着几句话，让人帮忙。
1 d' ]% m5 h' }' _
    崔夫人想要说段氏两句，抬起眼睛看坐上的婉宁，婉宁端坐在那里，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屋子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段氏是哭是闹仿佛都和她无关，这样静静地一声不吭，让人捉摸不透。
! p3 B4 J- u8 o! I  a$ Z, S
    一个晚辈尚能沉得住气。她又何必在这时候开口，想想这些日子家中被搅合的乱成一团，哪里能这时候再任凭那段氏三言两语左右了心绪。
" V+ }: y) v2 {3 h
$ ~, u/ Q2 x8 u2 W    段氏哭了一阵见屋子里没有人理睬她。

    崔夫人先站起身。“二弟妹回去吧，长辈还都在前面，”说着看向婉宁，“婉宁跟我出去待客。”
5 i2 t! F7 j( Z) k! l6 [
# G& ?' Y3 Q+ Z7 t5 k3 Q$ J$ T7 e7 t    眼看着婉宁去搀扶崔夫人，段氏顿时急起来，“大嫂可不能见死不救。”

    如果崔实图不帮忙，高誊那边又不知是抱着什么心思。她一个女人能做得了什么？岂不是任人宰割。
5 ^8 n* L$ S( s
    段氏整个人如同掉进了油锅，说不出的煎熬。
& ]9 C8 f9 W9 S& h/ }  g% L1 }* C
8 i! }' H# z2 f+ f! @# Y    她要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 J8 r8 z- v& L5 u+ E/ t: `/ {
    婉宁搀着崔夫人，一刻不停地向外走，段氏再也撑不住，上前就跪倒在崔夫人脚边。“大嫂，我是真的知错了，求您替我说说话。”

    崔夫人低下头，“你将家里闹成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替你说话？如今人人都以为我们老爷有个庶子，将心比心，若是有人这样害你，你还能帮衬？现在帮了你，将来你反过头来咬一口。我们也受不住。”

    崔实图父子是不肯帮忙了。
0 b( Z# z" R5 C; x
$ A) g" D; r& q. s! h    闹到如今的田地，她难不成也只能听天由命？

8 S2 p- H3 F$ G/ x/ X2 P/ y. W. e    段氏忽然想到一件事，抬起头来。“大嫂若是不放心，我就认下素云的事，我就……说都是我……”

    崔夫人第一次觉得段氏很好笑，“如今这种情形，已经由不得弟妹了。”

1 V" b9 c7 c. d) _    段氏愣在那里。

    崔夫人话音刚落，就有管事来禀告。“老太爷在前面等老爷过去，说是要商量给二老爷家的大爷落族谱的事。”
# v! Y) @0 Q$ a2 v: \; E: U1 C8 @
    段氏听到这话。眼前冒起金星。

    二老爷家的大爷。

; ^* j& d! A8 r    家里长辈已经认定素云的男人就是老爷的庶子。
" n5 f# M# a0 {) x: P
) U! U% A- {- d" W* H8 ?; ~) L% D6 c    她谋划了半天，就给自己谋划了一个庶子。

$ K" O' R0 ]% g4 V' A: ~    段氏挣扎着起身，鼓着全身的力气，一口气跑去前院。
; ~" X0 A& O) ]
8 H% U8 k! ~- J% N/ V) Z. m    崔老太爷正和老太太说话，段氏见状闯了进去就跪在地上，“老太爷、老太太，庶子的事是我出主意，是想要赖上大哥，出心里这口气，那素云的男人就是个卖油郎，并不是崔家的子嗣。”

" `  K, T3 s) l! ]2 o2 d8 o/ O    既然不是崔家子嗣，就不用再落什么族谱。
$ K. M8 j2 s/ ?! U5 J- y
7 A  R  @2 t' l5 I; \1 f; ^$ |    素云身上沾着陆子明，她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将他们甩脱，她……只要想想她就害怕。

! s) l1 ~! W/ t! s    崔老太太皱起眉头，“实荣媳妇，你怎么一会儿一个说法，说是实图庶长子的是你，说是卖油郎的也是你，你都将我弄糊涂了。”

    段氏哭着恳求，“是媳妇错了，可这素云一家断然不能进了崔家族谱。”

5 L+ }- Y& f- R    崔老太爷皱起眉头，“实荣有了孙儿那是好事，你哭闹些什么？你瞧瞧你家大嫂，明知道不是自家的孩子还准备认下来，你呢？成什么样子？”
  s( Z& y' [3 E$ _
    段氏眼前忽然浮起赵氏那红润的脸颊。

    怪不得赵氏脸色会那么好，原来早就有了对策。

2 _  O! a. U2 Y3 p+ |; u4 R3 `! s    她还想着一会儿要看崔实图一家的笑话，没想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流泪恳求的人会是她。
. D# V! Z- Q% n3 Z9 t, I8 o' O
5 x1 z# |) |9 m0 R  ]5 f    早知道有这一天，她今天无论如何也不敢出门，不敢到这里来。

& ^. |! G, s3 L* `+ y' L( T; d' K0 B    她后悔，她真是后悔。
: u& ?6 W. W  L5 U% K& o3 X
, r7 A) i" ], f    “老太爷……”
8 x; _5 V9 h- n, d
2 r8 b- t7 t( \- I    崔老太爷挥挥手，嘴里夸着崔夫人大方得体，做事细致，对刚进门的姚氏更赞不绝口，“你看看奕廷媳妇，刚进门就帮着你大嫂打理内宅，给你庶子看症，你若是一早就认下了那孩子，哪有今天许多事。”

    段氏被数落的一无是处。

8 r8 [8 d5 A! u: H! ^" `7 Q, s    段氏的眼泪如同珠子般落下来，愈发觉得跪在地上的膝盖如被针刺般难受。

2 K" X5 l4 k) H! ^5 d    崔老太爷道：“不要再等了，就将族谱拿来写上，今天你就接庶子一家回去。”
# t* a  c; m# v8 r2 c. k
    段氏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的结果。

    ……

    将崔夫人送去花厅，婉宁去院子里等崔奕廷。
3 F# W9 m1 |4 ]* n% ~0 H
3 q0 J0 u2 m" {! S1 x8 j    崔奕廷没有在书房停留太长时间，就进屋和婉宁说话。
6 M, U5 E& X" y& r" N5 I
    “通州那边都打理好了。”
" {  x0 w8 r8 D  d; g; m" e
    崔奕廷说的轻描淡写，婉宁却知道里面的辛苦。

    “那个高誊……”
9 y6 M5 Z; G7 B8 H
    崔奕廷点点头，“我去安排，你放心。”
, a! g8 Q" k. Z2 m
    婉宁道：“我让人守住了家里几个门。只是将庶子上族谱的事传了出去，今晚家里的宾客走之前，不会将段氏的事传出去。”

+ J! E8 S3 o7 a5 y    也就是说还有几个时辰能留给崔奕廷。

# j5 O9 x- U+ x" H: V" Q" f. Y    崔奕廷换了件宝蓝色的袍子出去。崔奕廷箱笼里的衣服，都是很单调的颜色，宝蓝色的居多，也都是一个样式，穿起来没有什么不同，如果不仔细看，还当他只有这样一件衣服。

* u' |. E! g' n' b% W    崔奕廷是个心细如尘的人。却对穿着这样不讲究，甚至比寻常人还要追求方便、简单。可见他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外面。

% q" Q3 A3 J3 u0 B3 c6 K    只有这样不遗余力地在外面奔波，才让内宅里的她有种很踏实、安宁的感觉。

    ……

% A* k- d& K. F& z4 z    姚宜之觉得整件事有些不太对。
! ^0 `5 H; E$ J- t2 X3 A
9 r4 T0 o$ Q' g( g: ]7 H6 \    说不出到底是因为什么，幕僚陈司去了高誊家中，身边的人又去了崔家打听。都得到一个结果，崔家长辈出面，要将崔实图的庶长子写上家谱。
1 C1 U( H, H+ ]* A
( H# ~  ]7 z' U2 i1 |    崔实图为了息事宁人，认下了这个庶子。
+ E: j& P) c) h6 ~
    崔实图是个讲究稳妥的人，见到素云之后，必然派了亲信去通州，一时半刻又找不到陆子明，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将素云稳住。再慢慢做安排。

    明明一切进行的十分顺利……
+ R) @- D+ z4 w5 v2 X3 s
    姚宜之看向陈司，“你去和长公主的幕僚说，让他告诉高誊。今晚尤其不能轻举妄动，还是要听到崔家的确切消息。”
; I! `" R, O. U9 @& ^4 A) m
" ~" z4 R! _; Q8 F* ^" p    陈司点点头，想要说话却欲言又止，半晌才道：“庆王爷很欣赏五老爷，为什么五老爷要事事都通过长公主，这样就算有功劳也减了一半。”

3 X( [9 y/ g' m% h- ?2 l" r4 g    陈司说着看了姚宜之一眼。“我心里只是替五老爷不值。”
# r) |. ]8 {' k
    姚宜之忽然笑起来，如同瞬间绽开的桃花。明艳照人，“只要办好你的事，我自有计较。”再大的功劳，也要有命去算计，无论到什么时候，他都不能身先士卒。

    ……
4 j* I4 r1 d. `4 ^, n3 Q
# D4 J9 \! ^: \9 n" ?    高誊收到了长公主那边来的消息，顿时嗤之以鼻，“一个女子懂得些什么。”

# T' s. [" a( O    他已经从崔家打听到了消息，段氏也让身边人来送口信，崔实图已经认下了庶子。
4 u8 M$ G3 s/ a/ t4 ~8 W
/ \/ q/ D+ @  ~    崔实图父子不是寻常人，今天认下了，明日说不得就能想出对策，事不宜迟，他现在就安排陆子明的人去崔家。
" b# D$ Z8 e$ c0 v
! G6 M' K; @- ?( R3 m    然后陆子明手里的诏书会被写成多份张贴出去。

* x- x2 |+ z# L; t+ Y( |    到时候朝廷四处捉拿反贼，崔家就会被牵连，朝廷里也会引起轩然大波，至少许多人都会从心底里质疑皇上的皇位，这些年皇上推行新政，打压权贵，许多人心中已经有了怨言，有了这张诏书，他们就能更容易鼓动人心。

    他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放手一搏，做件大事。

5 r7 x1 X" T0 n1 W8 b$ F$ P- t  z    高誊想着，就吩咐属下，“快去安排。”

    不用等到天亮，免得夜长梦多。
9 q  M' ?3 ^, a$ _3 n. R
* B4 S+ ]! F4 }    高誊派出去人，就在屋子里等消息。
  \% Y9 p3 k0 s
. }: X- U( _4 ]& x2 k% [0 o" n9 j3 ^    这一等比他想象的时间要长，他终于按捺不住，就要出去查看，刚推开屋门，就看到一个人影撞过来。
4 c& V' s! D5 y# J  y2 D3 p
    高誊就要破口大骂，鼻端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 D1 C: q* `8 w1 E2 f7 Q
    撞过来的下人已经浑身是血。

    他诧异地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人。

3 T$ p# u- d& a, S: K    一袭宝蓝色长衫的男子背手而立，安静的庭院忽然烧起了火把，火光映照在他眼睛里，增添了几分的肃穆和威严。
' ?. q1 ^1 z. p6 l+ f
    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陆续走进来。

! ]2 ]/ u5 O+ K    高誊的脸色彻底变了。
( s* m0 g  l1 \8 z" R
' k9 f* D7 ^* u    崔奕廷挥挥手，高誊立即听到府里传来杂乱的声音。

7 K* V/ |( Y) u3 S# q) o    “崔奕廷，你这是要做什么？”高誊涨红了脸。
& q2 o. z* }% r& U/ x
; F& C! F: R# W3 H% |4 t" Z* {    崔奕廷淡淡地道：“请高大人去锦衣卫诏狱里坐坐。”

. ?  P; \2 I4 a6 ^    ……

    崔实图觉得自己仿佛被封住了耳目，去通州的人没有回来，崔奕廷到底在外面做些什么他也不知晓。

% E$ J& D2 x! C' r    即便是猜测和陆子明有关，他也没能让幕僚打听出一言半语。
, T0 a6 |0 W# h4 @
( o7 P9 r0 Q- q6 T    “他这是要做什么？”

第二百八十章 清理
& d' [0 P  w9 ~! ^" I. t: c
/ R8 t3 r  B0 H, w  S# w* _    皇帝坐在南书房里，灯光下脸色难看。
  l  p& t; F2 Y# ?7 S* x+ b+ Y
+ _# [; C1 t. K) w& m  @    “崔奕廷怎么说？”皇帝看向身边的内侍，内侍立即端了热茶过来。

- h% S3 X# d5 q  L7 g' v" H" @    站在下手的锦衣卫曹佥事道：“大约是跟邓嗣昌的事有关，福建、广东都陆续有奏折进京，现在出事又是敢在皇上召见王卢江的时候，都说皇上是听了崔大人的话……”
. X; @* `  m* x, F" `7 V" X
' d( {. t* J7 @3 @9 d    皇帝抬起眼睛，“说得没有那么好听吧？是说朕，听信奸佞谗言，要招安王卢江的是朕，不是他崔奕廷，现在就因为崔奕廷办了这个差事，就成了众矢之的，朕看用不了多久，有人就会打着清君侧的旗子亲来逼宫。”
3 {% ]2 M' t5 F3 K
    “不过是杀一个邓嗣昌，就像扯了他们的心头肉，过些日子若是真的开了海禁，他们哪里还能顾得什么是君，什么是臣。”
$ M3 F, ]+ i0 C/ D  h+ G! l
6 h6 l- X; i: @0 r- m9 v+ f4 D    曹佥事低下头，皇帝的声音绕梁不绝。
( n3 q# ~# _& d0 @" r
% d& ^! C4 W2 l( }    皇帝道：“还说什么？”
. r. j. K* `- \5 a; ?1 `3 i
    曹佥事不敢说，低下头。

    皇帝冷笑，“说，朕是大周天子，还不至于被这些乱臣贼子吓倒。”
- E) H- b, ~4 i0 ^$ m
) d3 S' y. t9 |2 C: Y6 t7 c    曹佥事道：“无非是想要拿先皇祖制说事，说皇上年轻的时候就常有悖父训。”
0 G( u4 ~3 ~  x# h
    有悖父训。
  Q. j4 V9 e6 Z0 `
: b# Z- J) Z) p* |- Y    这几个字是先皇写给他的话，那时候他想要改革马政，联合了几个御史言官上奏折，想要推行新政，却换来先皇的责骂。
# e; ~: d+ j! O9 W8 z3 j
) T7 F5 f  ~+ ~7 x, J9 e    他因此闭门思过，在书房里过了个冷清的年，没想到先皇又说他，气量狭小，不成大事。
  D5 ?" u# m8 [$ B9 C6 b0 s0 f# ^6 a
  ~/ T; v3 E1 d7 ]. N. P    现在这些人旧事重提，是想说先皇想要传位的人不是他而是端王。

    “怪不得朕登基之后，还有那么多人支持端王。那是因为端王能让他们发财。”皇帝说完这话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么多年他励精图治，还有人旧事重提。

3 M- h5 r# n7 s# |    宫人忙上前服侍皇帝。皇帝摇了摇手。
! S9 w  b& m% M1 r7 `% X) e- q
1 d+ }! U: f& @# i" z' q6 c    曹佥事立即道：“皇上登基这么多年，整饬吏治是为了天下百姓。这是有目共睹，那些人之所以旧事重提，是想要阻碍新政，煽动朝廷百官，若是分出党派，他们便可以从中大做文章。”
5 y6 r6 E! G$ k
    皇帝抬起眼睛，“接着说。”

* g' d4 O; F- f% V1 `. Q0 a5 i+ b3 g1 Z1 R    曹佥事道：“微臣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这朝廷上乱起来。新政也就推行不下去，先帝在位时的那些老臣一旦被煽动，就会抬出先帝恩情来强辩，到时候必然要出大事，所以……朝廷不能乱，不如就交给锦衣卫去办，连夜审问那高誊一党，看看到底有多少党羽在其中，他们在密谋些什么。”
5 T$ D6 r! J( K: q
    既然不能声张，就要交给最信任的人。

    皇帝点点头。“崔奕廷还要帮朕推行新政，审问办案的事不能落在他身上，”说着看向曹佥事。“你去办，朕放心。”

' P- Q1 [6 X# U0 n5 ~" a    曹佥事躬身道：“臣自当尽心竭力。”
$ A! j" g) C3 L0 B0 p
' c, e+ z8 T) ~$ ], a' \    皇帝道：“只要和邓嗣昌有牵连，不管是福建、广东官员，还是勋贵、京官，都给朕查个清清楚楚，一个也不要落下，朕到底看看，他们的根基扎的有多深。”

1 Q( V  F  w5 u    ……
; Y4 R) P% |5 n5 N0 _: j7 @
    崔奕廷半夜才踏进家门。
4 G( @1 A( y% `
6 \# e- U: q( I; n& Q    婉宁靠在床边昏昏欲睡，听到外面的声音。立即就穿鞋下床。

& p6 B6 Z8 G& d$ z8 ^    崔奕廷撩开帘子刚迈进屋，就看到婉宁那双关切的眼睛。这么晚了她还没睡，是担心他。看着她翘起脚准备帮他解扣子，他不由地将手拂上去，自己利落地将扣子都解开。

    “怎么不先睡下，眼睛都熬红了。”
* J2 R( I0 r  C9 o* _4 z
3 f$ w1 L+ K# o" `0 D    崔奕廷换上了中衣，两个人靠在床头，婉宁将手里的书放在枕头底下，躺在软软的床铺上她顿时觉得舒坦。
; t( I! i1 f7 L% V8 X* U' e7 b
    “皇上将高誊的案子交给了锦衣卫。”
/ \' M! j( _! G/ l
% m. v- P  B( s# T0 V! |    婉宁听着崔奕廷十分自然的一句话，脑子里那一点困意顿时被驱赶开来，脸上也浮起笑容，“那样就好了。”

! Q7 ~5 @) j1 R$ N, ^  C    崔奕廷选择进锦衣卫，必然是有几分的把握，绝不会是单枪匹马一个人进去乱闯，所以，但凡有事涉及锦衣卫，崔奕廷八成都能做主。
4 `6 O- t/ O5 B* m; g+ u
9 U8 H% t3 I. \' a1 V$ Z" G    “那高誊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3 I$ z9 P( p: x1 X0 A& F    眼见她兴致来了，这样说下去恐怕到天亮都说不完，他是不怕，她巴掌大的小脸再瘦下去可就没有了。

    崔奕廷打了个哈欠，“我困了，睡一会儿再说。”

    长长的手臂伸过去，灯就灭了。

    婉宁觉得奇怪，想要抬头去瞧，那只手却又落在她的腰间，将她抱了个结实，“明天一早我还要去衙门。”
  N- Q# @/ k3 p4 ?) s1 T% i' Q
) F" ~% \1 l$ y6 d: K4 k' i    听着他懒洋洋的抱怨，她也只好闭上了眼睛。

" L, e3 X" \4 A9 K; N" g/ H/ w0 D    他的呼吸声慢慢均匀，婉宁也彻底放心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很快睡着了。

0 U" q! v0 ?/ L: {" K& V    崔奕廷睁开眼睛，看着月光下她模糊的面孔，他轻轻地拨开她脸颊上的长发，微微低下头，她头发上淡淡的花香传进鼻端，他顿时也有了睡意。
6 u$ M  i! B) _2 k/ S0 K" t) h
$ z* A- Y' i# ]; S& s1 |# b, ^% u    婉宁起床的时候发现崔奕廷已经不见了，床铺上只留着一个人躺过的痕迹。
" q4 Y: ?$ c1 {- G
    落雨进屋伺候婉宁穿衣。
# |( M# @$ J8 M9 N4 R
    婉宁转头询问，“二爷去哪里了？”
, c; u" `8 ~+ [2 L: O) |7 w9 I
    落雨道：“去了衙门，二爷说，让您给夫人请了安，就去趟园子里山坡上的小书房，帮他找几本书出来，书挺不好找的，让您慢慢翻。”

    婉宁点点头，去给崔夫人请了安。
; c& O' p. ?$ J4 n! i
1 R3 u5 r, A+ r9 `; L    崔夫人笑着道：“奕廷说要麻烦你去找两本书，那书房是他前些日子用过的，旁人还不准过去。”
. W0 i( G( b9 `% E, J
    想必是很重要的书。
5 D# O0 B' ^6 F0 [& }7 [! E1 _
3 w( U2 d$ e, f) N4 z  w    正说着话，宋妈妈进来道：“族里来马车接大爷、大奶奶一家了，大奶奶要来给您磕头。”
* @  H7 L! R8 v
) \2 F; t  l0 M% O; r& {5 Q2 Y    崔夫人摇摇头，“免了吧，让她到了二老爷家里，多多孝顺二太太。”

    素云和段氏，一个不讲情义，一个阴谋算计，经过了昨天，两个人都知道怎么才能保住一条性命，不会再随便乱说。

    不过素云的身份段氏再清楚不过，就这样接下个庶子，可想而知心里会多么不舒坦，素云也知晓自家男人是被段氏所害。虽然成了个主子，将来也不好生活，如今两个人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也算应了那句，恶人自有恶人磨。

    婉宁从崔夫人屋里出来径直去了小书房。

$ t4 b' g' B* M$ o: {    拾阶而上。山坡上种满了玉兰花，风一吹，淡淡的花香就被送到了鼻端，婉宁四处看去，这书房其实是崔家最好的地方，前面种竹后面种花，站在石板路上能看到整个崔家园子，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站了一会儿。婉宁才进了屋。
# k0 ^) T7 d( V! m+ c
4 y0 ~2 L" b+ `+ Q5 w! E    屋子里点着一鼎香炉，屋子里是鹅黄色的帐子，书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书籍，里屋小炕上摆着几个迎枕，和牡丹花开的小几，上面摆着几盘糕点，还有两本书。

* f4 ~3 |6 m8 B    婉宁看向童妈妈，“方才有人在这里？”
: V1 y. h* O! t
    童妈妈道：“外面的下人说，二爷去衙门之前来过，吩咐小厨房做了点心送上来。”

) a8 B; P# Y: R. [    婉宁走过去将小几上的书拿起来看。是她喜欢看的地方志。
6 n( F% c! U/ `
5 g' s" H% V9 r( c: o8 S+ [' Q    童妈妈就在一旁抿嘴笑，“还是二爷想的周到。”

2 o" y( i2 C' b# G( C) b' R    婉宁捧着书坐下来，外面偶尔传来几个鸟叫。反倒显得这里更加清幽、安静。

) d& E3 O3 R# }3 U    崔奕廷哪里是让她来找书，是让她光明正大的来偷懒，就算她在这里睡得昏天晕地也没有人知晓。

    童妈妈道：“您在这里也好，老爷那边正发脾气，免得有什么事要问到您。”

    婉宁开始翻手里的书，“等到二爷回来了，就来跟我说一声。”

5 N- f) _% G4 \7 [7 U! Q/ p    ……

    崔实图看着地上跪着的那些被他打发去通州的人。
1 T. P5 R$ ]; K# u/ W
  W; V/ p% z2 a    这些人几天都没有消息，突然一大早就回来了，一个个满脸的惊恐。就像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

    “老爷，”杨管事道。“我们还没到通州就被人算计了，被关进一个屋子里。被问了几天的话，昨天才被放出来。”

    崔实图不由地愕然。
8 s- C4 I# o3 r
$ H9 G3 D: f% R  S6 d( _    这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有人要害他，怎么将人抓起来又放了。

    “唐管事呢？”崔实图问过去。
) |( M9 F3 B! a! {5 R# Z
    杨管事摇摇头，“我们被抓的时候还有，放的时候就少了唐管事和项三几个。”他们还在周围找了找都没看到他们的人影。

    唐管事是家里的老人，帮老爷办过不少的事，只要想到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他们难免又是惊惧又是伤心。

7 U9 N, f7 H1 n+ \    崔实图仔细地思量，“都问了你们什么？”

    杨管事道：“问我们是哪家的人，去通州做什么。”
; d+ m. a9 Z4 p& ?) j9 q4 v
    崔实图道：“你们有没有说？”
% f1 c, E6 A; |, l# v
    “没有，”杨管事道，“我已经问过，带回来的这些人都没说。”老爷交代的事，他们就算死也不能说出口。

    唐管事会不会是因此被杀了？
8 N+ J0 W$ g+ S' ?% N3 C- r3 [' Y
' S+ h  q2 Z& p# W/ Z% \    如果没有被杀，会不会就是说了什么话，被人带走了，日后要用来对付老爷。

& a* V  w+ M7 f' t5 u    崔实图接着问，“你们又有没有去通州？”
! f2 n( X* C. s0 s" x; O7 R
    杨管事道：“我们想着要回来报信，没敢再过去。”
5 O4 q6 H1 g' l. |  B
    崔实图点点头，让杨管事退了下去，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脸色阴沉。

; U5 z! _! @9 E6 p" O    整件事都透着一股的蹊跷，明明已经有人探出了他的秘密，也抓到了他的把柄，一切却又那么的安静，没有任何事发生。
, o. N1 ]2 U4 [& u
& w. `5 T! }8 g! u    如果抓唐管事的人不是想要算计他的，那会是谁？
; ], o  U  r$ D7 k7 ?
    崔实图皱起眉头，“将二爷叫过来，我有事要问他。”
/ n/ ^' ?9 S) d9 U
+ o5 P" l6 ~6 E/ F    ……
* J! ]7 i7 a- r7 ^1 {2 |1 D. ?
  m; \  P9 x+ g! Z7 [) Q' p8 Q    崔奕廷从衙门里回到小书房，何英低声禀告，“那些怎么审问都不会说出来的人已经回到了府里。”

    崔奕廷点点头，“他们闭嘴不提，也是知道的并不多。”
$ m. R* y+ m3 A6 L
0 F: D& b1 d8 M/ E    不像唐管事，知道的多又将这些消息透露出去，用来换取金银。
; r- `5 d  e% V+ n" M
    崔奕廷道：“都要办得干干净净，通州那边也不能留下半点的蛛丝马迹。”

1 c* [3 f3 ^3 [* T$ l8 v" U+ @$ b    何英道：“听说王卢江从海上运来了不少的物件，商贾早就开始在通州置办院子，准备住下来看情形，那几处院子三天之内倒了手几次手，院子里里外外都被修葺了一番，根本什么都查不出来。”

第二百八十一章 父子

4 T! l# b9 b( N4 [# }  {. k    崔奕廷将这些日子写的书信用的帖子扔进了火盆里，火焰很快就将纸张吞噬干净。
2 s4 l- A" X: U: z+ d
& N' b! I/ ~: L4 }& q    “二爷，”陈宝进门道，“老爷在找您呢，让您过去说话。”
5 I# Q& D, N; F  S: Q
$ s! ]* [0 m4 A    崔奕廷点点头。
! W$ V9 c) K% q5 Q# e) c
    何英道：“老爷会不会已经知道，派去通州的人，其实是被二爷抓起来审问。”

    崔奕廷沉着眼睛，“我不问也迟早会有人问，我本来也没想遮掩。”

    何英知道二爷如果不想让人察觉，就会将整件事做得干净利索，根本不会有半点的痕迹，既然将杨管事他们放回来，就不怕老爷知道。
+ J" R+ @+ ^9 a) ?* I9 N
    知道了又怎么样，没有二爷，只怕现在高誊早就密告上去，已经有官兵来搜查崔家。
+ A7 M% O4 @5 _' P& s" g
    崔奕廷道：“办你的事去吧！”

    何英应了一声从屋子里退出来。

/ c; a4 L+ a# d& M# z) ~# p  X" ~    崔奕廷整理了衣衫出了书房去见崔实图。
; p  b1 Z1 _* {
, Z- e5 l0 N, J+ {" l- z* x/ @    崔实图和崔夫人正坐在椅子上说话，崔实图抿着嘴脸色不太好看，崔夫人不禁道：“有什么话，老爷好好跟奕廷说，关起门来我们才是一家人。”
' g! }/ H1 Q+ x# V; S+ k& P
' X  a9 H6 u/ K) R& \/ g    崔实图没吭声，让人在屋子里摆了一盘棋，站起身来看向崔奕廷，“去陪我下盘棋。”

5 s0 @% J3 W7 s* P# v    眼看着父子两个去了东屋，崔夫人松了口气，旁边的宋妈妈道：“夫人不用太担心，老爷和二爷好久都没下棋了，既然还能坐下来摆一盘，还不至于会吵起来。”

/ [" H/ h* s  U; G# R0 E    崔夫人点点头，眼睛不住地向东屋看过去。

- h9 a6 M- n' _# E) [. R" z$ I    “二奶奶来了。”宋妈妈禀告了一声，崔夫人抬起头来看到了婉宁。

6 ~5 \7 \" d3 v5 C. f6 N. _    婉宁让人端了食盒走进屋。
* h( ]* P( Q9 y% Q" T
& ~% c8 p. I; ]" h% D5 h6 H    “娘，”婉宁上前给崔夫人行礼。

6 j; _$ Q* }! U( m" ^$ |; A. Z2 }    崔夫人笑着让婉宁坐在旁边，“怎么过来了，我听奕廷说。这些日子你忙素云那边的事，屋子里的嫁妆都没来得及收拾。”

    崔奕廷真会说话，在婆婆面前将她的辛苦说了。

# ^/ H7 w% }% z/ ?* Y    婉宁笑着道：“那些倒是不着急。慢慢安排就好，这些日子娘胃口好些了。媳妇就让厨房做了些小菜送过来。”
3 A' S$ x- t! j* E
/ \4 Q! e8 S+ F! }0 _; `" \9 P    提起饭食，崔夫人笑道：“我还想着让大厨房送两道菜给你，你倒拿过来，也好……一会儿就都在这里吃了……”

% p% [7 r  o5 Q, y    婉宁来的真是时候，她刚才还想着找个什么借口将父子两个叫出来，两个人能心平气和地说两句话她已经在心底里念了几次阿弥陀佛，她就不指望老爷能像和奕征一样，父子两个兴起的时候下上三盘、五盘棋才罢手。
# H. J, n# H, F) D( \
- p  t" \0 i6 k6 E( a! d    崔夫人站起身。“到了摆饭的时辰，我过去瞧瞧。”

    ……

    崔实图的棋子迟迟不能落在棋盘上。

    他还记得教奕廷下棋时的情形，他兴冲冲地找到了小时候启蒙的棋谱认认真真地学了，准备一点点地讲给奕廷听，结果奕廷根本不照棋谱来，一会儿工夫就将他摆的棋子弄得乱七八糟。
0 O9 r- s9 S6 D5 ~4 w/ T# x
# g. G9 a+ T6 g% s% W3 x# S    那时候他就觉得教子、教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不知什么时候，奕廷没有人教，也下了一手的好棋，让他落子都犹豫起来。
3 R+ y1 W  ~+ t: Z- u( z
& o; {0 c9 t* _4 A, w% j, O    就像这次发生的事。若不是奕廷在外周旋，只怕陆子明的事早就大白于天下，崔家真的要迎来灭顶之灾。

6 c1 [8 G2 X' J' N    奕廷这次是做对了。他也真是老了。
( x+ O4 Q8 g7 q% ^3 B! Y0 I
+ [3 o/ i) ~1 m: s6 _% u2 V    想想他们父子这些年见面就是争执不断，这次他也想心平气和地问问奕廷，通州那边的事是怎么处置的。
/ O7 `% b1 d6 @, X3 ?" C/ \, A
    崔实图道：“唐管事去哪里了？你安排他出京躲避一阵子？”

6 W* m( V% F4 U& j! R    崔实图说完抬起头来，却在崔奕廷平静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气，一颗棋子顿时从他的手指间掉落下来。

9 ^: L+ J5 `3 t1 _9 f' k. z! s& G    唐管事跟了他几十年，如果唐管事死了，那些没有回京的下人也该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那些人都是他信任的，崔奕廷就这样杀了他身边的人，之前连说也没说一声。他豁然有一种自己的权利被人夺走的感觉。
" O( O: q0 G: C; ~0 \# \6 _
    崔实图皱起眉头，“因为什么你要将他们都杀了？”
4 Y( w& i' t% K! }; o% P/ U
    崔奕廷道：“唐管事是二叔的人。从前就跟二叔走的密切，只不过父亲不知晓。还有他带的那些人，那几个都已经有了二心……”

+ y1 Q$ s8 n: y3 }4 T( l$ [    崔实图看着崔奕廷，“你早就离开家中，这些日子又在京城，你怎么知道这些事？你让谁去查的？将来龙去脉跟我说清楚，那些人到底都是我挑选出来的。”

, u' y# i, R3 }0 q$ R    崔奕廷抬起眼睛，前世许多事让他早就看了清楚，他无法在这里说得更明白，既然要清理通州的事，就不能心存侥幸，“唐管事将父亲安排陆子明住在通州来龙去脉都说了，他并不知道我是谁，为了保命就轻易吐口，今天能对我说，明天就能对旁人说，事急从权，我不能留下活口。”
1 Z7 I1 i) ?, {$ W" K
    真的是因为这个？
0 x$ E9 ~8 s5 ?1 e- _
# ~3 s+ H2 T, T& L5 a    崔实图看着儿子淡淡的神情，“除了唐管事，那些人呢？到底是因为陆子明，还是因为我让他们查过何英，知道你的那些事。”
7 N  B. u$ |0 A& C  K9 X  J( X
    崔实图的声音顿时扬高，“你在外面找的那个蒋家小姐，是不是蒋家六老爷家的四小姐，跟着贺家入京的那个，你让人盯着沈家和姚家，是不是看上了沈家的财物，才要迎娶婉宁，你看不上陈家那门亲事，是因为陈家帮衬不上你什么。”
7 q% q9 g. Z1 }
3 A" l1 O+ U9 g+ Y/ S* Y    “你弹劾你二叔，真的是因为你二叔贪墨，还是想要借着南直隶的案子入仕，你比谁都清楚，从前在扬州，你何曾关心过什么漕粮，还不是和那些纨绔子弟一样，包花船，养粉头，吃喝玩乐无所不为，怎么突然之间就有了报国之心。”
, O1 H& O: a  f' M
* O. O4 R3 n) s% @, e    “别人不知道你，我是你父亲，我比谁都清楚，你是想要找一条捷径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做皇上身边的新贵，将来一步登天，凭你一己之力，就能查出南直隶官员贪墨，就能招安王卢江，你动用了多少关系，许给了他们多少好处？有没有通过你母舅家找到定远侯，让定远侯帮忙？好好的正途你不走，就做那些阴险狡诈的事。”

9 y( x" ~0 _/ ^0 l% l1 F    崔奕廷将手里一颗白子扔过去，棋盘上的黑子已经被断的七零八落。
3 Q; ~7 D; @5 O) s) d
2 H% L5 [6 ]* J/ z/ G6 [% z    崔奕廷站起身来，“陆子明当年来找父亲，父亲答应了什么？君子之交，既然陆子明性命相托，父亲也该信守诺言，当年父亲没有将诏书之事大白天下，今天也不要提什么恩义，从前已经做了选择，今日再后悔也是无用，这样在两边徘徊只会害人害己。”
3 J9 J# F! X$ B8 l
    前世父亲就是这样才被二叔攥在手里，整个家变得七零八落，也大多是源于此事。

    崔实图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 w& w# m" P( i    “朝廷里的事，本来就只有立场没有恩义，不可能又要站稳立场又要顾念情分，又想仕途平坦又要手里不沾血，我没父亲这般高尚，”崔奕廷道，“父亲方才说的这些话也对，我是嫌科举入仕太慢，才选了这样的法子，但是无论怎么样，我也不会牵连妻儿老小，父亲放心，有个黑心肠的儿子在外，可以安享晚年。”
5 m( Z9 G1 P0 W3 I1 k
7 T; w" i% N, T* D5 w% C2 i; i6 C4 a    崔实图不知用什么话去应对，顿时觉得怒火从头顶冒出来，他伸手将面前的棋盘掀翻。

    棋子崩落了一地。

    崔奕廷抬脚从棋子上踩了过去。
1 B% Z- r+ w3 m( f2 o' g
8 L9 ~; a( b5 K) H' X6 {$ @. X5 ]8 O    撩开帘子，外面是脸色苍白的崔夫人。
: q% ~6 S+ [( E- r3 j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崔夫人轻声道，“好端端的怎么又吵起来……”
; g( D! @6 K6 `% {' z% A
# t3 ?1 I" r+ i" t! s    “让他走，心狠手辣，本就不是什么善类，我崔实图没有这样的儿子，”崔实图暴怒的话传来，“今天你护着他，早晚你们一个个都是他手里的棋子，都要被他利用。”

    崔奕廷走出了屋子。

8 \& V+ g* {% |6 c5 N# ~  ~' B3 @    天空中炸开了一记响雷，立即就有豆大的雨点落下来。
* v8 o; E7 s2 B/ T- s" ?" C) S8 I
    崔奕廷向前走着，雨掉在他的额头和肩膀上，他走得很快，出了院子就到了园子里，本来要去八角亭里坐一坐，却又转身走向了夹道，走了一会儿，他才觉得身后仿佛有人跟过来。
. `# r+ I3 d, w3 J- I1 {8 I( K; i. }
; d; `5 l, Z! ~2 u    是陈宝还是何英。
, f1 ~: G/ V( v# @$ `) ~! F+ p$ o
# n( G$ v! {, ]. U    他转过头去，看到了一把青伞，伞底下站着一袭水蓝色褙子的婉宁，她站在雨中和他对视，然后缓缓地走过来，将那把伞罩在了他头顶。
0 c8 h- _1 \8 S% w& W: V
7 m- K0 R( j5 ]    密密实实的雨点落下来，掉在伞上，噼噼啪啪的声音是那样的清脆。

    他们正站在桂花树下，虽然现在不是桂花开放的时候，崔奕廷却仿佛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
: R" J$ {3 c% P
/ M/ B/ e4 \$ O$ i% v& C    崔奕廷低下头，展开双臂将婉宁搂在怀里。

    两世为人，见到那么多风景，当时感叹，而后不过都是过眼云烟，他想要的不是战火纷扰，不是生死离别，而是在天下太平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没有那些无奈和后悔。

; M" H3 U3 v; Q; V. Z    “冷不冷？”
0 \5 g+ {5 P  ?* y
    他低下头询问，接过了婉宁手里的伞。
7 ?; v8 X- @/ h4 |  s: E
    婉宁摇摇头。
- E! z6 e: M1 C; `
  m# f5 S7 g# b/ M" P. L! x0 m    “回去吧！”崔奕廷揽着婉宁的腰身，前面是一小洼水，他轻轻用力将她抱了过去。

    两个人进屋的时候，崔奕廷的袍子湿了，婉宁身上倒是还很干爽。

    落雨忙准备衣物出来，婉宁和崔奕廷去了内室。
% f+ S; a# S7 f1 \
    雨水打湿了崔奕廷身上的长袍，衣衫紧紧地贴在他身上，露出了修长的后背和窄窄的腰身。

( ~& ~* h2 j  b, M8 z" c    落雨几个见到这样的情形，立即红着脸低下头，不敢再去瞧。
. q" G4 o+ @. V' @: c/ T5 v9 b
    屋子里仿佛也有了几分泥土的香气似的。

  I( M  m9 }; X2 C* j' @9 v6 M# p    婉宁道：“我让人烧了水，你是准备拧个帕子擦擦，还是洗个澡？”

第二百八十二章 笑谈

. h' X8 Y( `+ j2 x8 U& q    崔奕廷道：“就端盆水擦擦吧，我还要出去办事。”
! h; X3 _. a6 p% X+ h, j
    婉宁点点头，吩咐落雨端水过来，婉宁拧了帕子转过头发现崔奕廷已经将长衫脱下来，露出了蜜色的皮肤。
/ S9 N  A0 X: o5 L/ s/ b7 W
    没想到这人脱衣服这么快。
. y4 U; O6 z- s' f( {. ?" ^; d* z
, r; i+ Q* p3 E( n$ L! v, h, t    她的脸顿时一热，虽然已经是夫妻，可究竟还是不太习惯。

0 P$ G3 t: M- }: H( d    婉宁将帕子落在崔奕廷后背上。
6 [8 z0 W; F1 z! j0 s
    他的后背很宽阔，皮肤却又十分的光滑，像是故意晒过一样，婉宁慢慢地擦上去，一点点的擦，也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力道，弄了半天才算满意，这样直起腰来看，看着他那修长的脖颈，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孤高。
6 Q! m0 D6 _: _' W2 H- v
  I" x, R, }+ Z+ H6 F: x    这样想着就走了神。
" g" x0 P( `" b( G4 D4 |
    崔奕廷转过身来看着婉宁，伸开了手。
6 C: L2 A) w7 K. v
    婉宁本是想要将拧好的帕子送进崔奕廷手中，却看到他张开了手，那双眼睛水亮，就像是方才走在大雨中一样，淡淡的神情虽然盖住了他的心思，却又让他那么的安静。

    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1 A; @0 ^$ U1 r' Q6 S  f: w8 ~4 _
    她心里一软，就将帕子贴了上去。

/ A7 R! l! q3 W, i  _( l, |0 K    她的力气很小，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好像很认真地在擦着，却又完全没有章法，这边一下，那边一下，按到他的腰上，软软的手贴上去，让他觉得很痒，忍不住就要笑。

( r% y9 ^0 V$ m# }    可若是他现在笑出声，她定然会将巾子一丢，将下人叫过来。
6 ]" C6 F" z" }9 C! e9 G
9 D) o7 v$ N) u+ h& z/ s    眼看着婉宁挽起袖子，白皙的小臂半截露在外面。
+ U* M; o5 O2 ~% j% ^/ V
    她年纪尚小，眉眼却已经生得很漂亮，不经意地抬眼望人时，就让人怦然心动，再过几年定然会更加光彩照人。
/ K- S7 h. A3 m/ D
    前世经过了那些事。他重生之后，心中有股执念想要找到她。
- i3 Q; _0 k! n" c" I  r
* g9 B4 i4 Y* v$ r3 W0 _; n    现在她就在他眼前，他才发觉。那些回忆和往事，半点及不上她如今的一举一动。
7 s9 p5 T% T4 @& T, U  L$ r* G
% z$ [+ n8 p# {) X/ x    怪不得人人都说珍惜眼前人。
: T- u% z$ a9 K$ M* Z
    眼前。每一刻都是那么的难得。
6 N+ P% [: ]. s' r5 m
    方才父亲说的那些话，婉宁应该都听到了吧！

    婉宁现在不问他，是怕他尴尬还是遵循夫妻之间相敬如宾的相处之道，明明知道她问了，他也无法回答，可就是想低下头，将她抱在怀里，轻声问。“婉宁，你怎么不问我呢。”

$ q/ Z+ f/ I, E. R' p    他只是抬起手整理她的发鬓，“王卢江带回的那些东西，都还堆在衙门里，没有人说要怎么处置。”
  _6 W4 j! \6 o, p6 D6 G* v, k  K
    “礼部、内阁都在递奏折，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海禁的事拖一拖也就冷了。”
! b9 _: L; a% K" }7 }
    婉宁拿起衣衫给崔奕廷来穿，“那你怎么想。”
4 k! D9 c1 F2 t; P: |0 r
# b9 c# m  B. c3 d    “我想问问你，”崔奕廷笑着道。“想不想去看看那都是些什么东西。”
/ d; a* [5 @! J/ f
    从海外来的东西谁不想去看，婉宁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自己去看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摆出来让大家都瞧瞧。”

    崔奕廷将婉宁头上那海棠花簪子重新簪好，“那好，等东西摆出来，我再带你去看。”
! d1 \( \" n4 _/ n1 l& r% v: M- u, r
& V% R" g! T2 i' z4 \' v    崔奕廷吃了点心出门。
+ j$ T  e) K2 Y% A* c' q  l
  n- q4 }9 L. Z# h    她爱吃甜食，却没想到崔奕廷也爱吃，两个人将一盘点心吃了干干净净。

" N5 n2 G  X) p& q+ C2 O    婉宁刚准备去内室里看账目，宋妈妈笑着进屋行礼，“奴婢还怕二奶奶已经歇了。”
% Q! U4 _9 ?) z
7 M" |% Y6 ], Q. C) K0 e    两个人坐下来说了两句话，宋妈妈就道：“夫人让我来问问。二爷有没有用晚饭。”
% [/ K9 ~! s$ J  r
    婉宁点点头，“吃了。”
2 t+ D1 u5 W) B2 x& G5 T* ~. b
+ t2 R+ a* ]& {    宋妈妈松口气。“这就好，有了二奶奶在家中夫人也放心许多。往日这样的情形二爷不声不响就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1 R8 K: u' E3 a4 i( R, `# w6 Y$ s
! U1 |& N! P% b; s! s9 j    婉宁想起崔奕廷在外面置办的小院子，他们成亲之前，崔奕廷都是在那边住。
1 [, V: J3 U5 Y5 L' ^
    婉宁将崔奕廷吃的东西和宋妈妈说了，这样宋妈妈回去崔夫人那里也好交差，崔实图喜欢小儿子，崔夫人就偏崔奕廷多一些。
, v; O$ K$ F# a8 K
    宋妈妈听着连连点头，“二爷的口味也是奇怪，奴婢记得二爷小时候最不爱吃甜食，尤其是点心，那是一口也不肯动的，不知怎么的突然之间就变了。”

    婉宁已经听到许多人这样说，崔奕廷从一个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人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一力承担。

5 M) @2 s: \) i. e4 \    他有一个十分清晰、明确的目标，要帮皇上推行新政，整饬吏治，就连亲情也约束不住他。

    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之间改变，是因为什么事，还是因为什么人。
' I) o% _7 x# O  ^! n
7 Z9 R) o$ m/ t. p    ……
  n! D! E5 [3 ?6 _& {+ v5 _& g
    嘉宁长公主有些坐不住。

* R* L* n: a5 d; H    外面的消息不停地送进来。

    “锦衣卫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在抓人？”嘉宁长公主皱起眉头。

    吴先生是长公主的账房，平日里却帮长公主出谋划策，遇到这样的情形也很紧张，本来该是听崔家那边的消息，结果却听说高誊下了锦衣卫诏狱，高家被查封。
8 h; c; d3 ^" `
% i  ?% h; r( a7 F, W8 [    吴先生道：“应该是那件事被崔奕廷发觉了。”
! [2 `# N% w5 w2 a+ u( Y# K
" `" A( l* m% \2 ~! i    锦衣卫上下穿一条裤子，尤其是那个崔奕廷，虽然才是个指挥佥事，锦衣卫指挥使却将他当做心腹般，处处维护他，外面都说用不了两年崔奕廷就会坐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
1 t, N& O/ e( Z. e/ ^: e+ e
$ b: ^  J% q# T4 v& f    嘉宁长公主紧紧地攥着帕子，“我叔叔怎么说？”
) b- r/ {; N& O. `; K% ]: b; d' w
. h) P/ p6 {& l' h/ O    吴先生摇摇头，“恐怕一时半刻还传不到王爷那里。”
6 \8 M6 i; S% P& K+ ^
& f! U! u/ d; ^    是啊，她也是急疯了才这样想，不知道高誊会将谁牵扯出来。
' }. W% t. E5 \" Y
    “长公主。”

    下人匆匆忙忙进了屋，“长公主，不好了，锦衣卫上门了，说是有公事要办。”
: ~5 \: Q/ U4 [2 u& n- T
; `8 o  W. e$ y8 X    嘉宁长公主豁然站起身，“锦衣卫到我府上做什么？这里都是女眷……”
# A4 R* B# ^4 v. B5 ]
( N/ I  ?" D! Y0 Y! Z. Z. Y+ h    下人低声道：“锦衣卫没说要进长公主府，就是要带府里几个人过去说话。”
  A( b) ~/ U% J0 S& M
4 z4 g. i3 |8 N7 D* A, j; @    嘉宁长公主脸色铁青，“就说我睡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 T# M  v! Q: C) ]
! E8 N/ Y% s% X- v$ @9 V9 w; |; i    下人就要退下去。
: Q4 z5 K8 \7 L# H4 T
6 x0 q  u: G5 B    嘉宁长公主抬起眼睛，她就不信，她在府里。他们还能硬闯进来不成？

    府外有锦衣卫等着，嘉宁长公主这一晚睡得极不安稳，让吴先生将两个给高誊送过书信的人叫去吩咐了两句。万一锦衣卫真的来捉，他们要咬紧牙关什么都不准说出口。
6 x0 n2 X/ z; W+ k8 e) I6 m
    说到底。这事要有证据，她一个妇人能做什么事。

- n) D8 w6 Y; @+ N: {    这样闹腾了一晚，天刚蒙蒙亮，就有内侍送来了牌子，“长公主，皇后娘娘请您进宫去呢。”

9 s- y4 M& ]4 f% ~5 X) z8 `5 h    皇后让她进宫。
2 V; ^$ b  _3 X8 w( \$ C9 u
    嘉宁长公主的心顿时提起来，“皇后娘娘有没有说为何急召我入宫？”

. o$ y, Z6 y7 C9 y! H* H    内侍笑着道：“奴婢也不知晓，除了长公主还传召了崔二奶奶。”

    嘉宁长公主皱起眉头。

+ @& e# v3 T' ~" d; m    ……
, _! l0 t1 v  h4 U  I
7 g* c$ @7 I0 w1 q5 Q    婉宁接了进宫的牌子。整个崔家都忙碌起来。

- Y1 l  r+ F: b9 e3 t9 x    崔夫人亲自指挥下人给婉宁装扮。
, ^% s1 ]9 s  |( B
    婉宁穿了大红色的褙子，梳了了个牡丹髻，插了一支赤金牡丹镶宝的顶簪，又用八字送福的云簪做饰，周围缀着豆大的珍珠，阳光下那些宝石发着璀璨的光，仿佛将娇艳的颜色都映上了她的眉眼。

    崔夫人看着连连点头，“再将那支凤头钗拿来戴上就更好了。”

    那支凤头钗很沉，婉宁想着不由地皱起眉头。
, _3 [% l/ d( g  |6 W
    旁边的崔奕廷丢下手里的书，站起身仔细地看着镜子里的婉宁。“这样就很好，车马都准备好了，不要耽搁时辰。”
8 ^- N: }: m9 H/ R+ `  W) N
( \; f- T# c% _% C' ~3 j8 e1 ^    崔夫人这才作罢。

    崔奕廷将婉宁送上了马车。婉宁刚要放下帘子，崔奕廷轻声道：“宫里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去管。”
  K/ G4 h. ?9 Q7 t
    婉宁点点头。

3 z& w% [* [! n: i3 a8 _9 r    锦衣卫昨晚在嘉宁长公主府外等了一晚上，今天早晨皇后娘娘传召嘉宁长公主和她，多数是因为高誊的事。
0 U- W7 K7 I. o7 x8 K* V2 A! [
    今天嘉宁长公主才是主角，她不过就是在一旁看看热闹。
6 h6 w2 t  v' N% S' [  a5 F/ @* h
    马车停下来，立即就有宫人前来引路，婉宁看了看，宫门处有两顶轿子停在那里。嘉宁长公主还没有到。
7 G5 K: C' R9 [( a) D( A! `/ \* }
7 _! E  {3 P) o; p    到了永寿宫，内侍将婉宁带进大殿。婉宁照规矩给皇后娘娘行了礼。

, B# p5 P" j) }) g1 h    皇后娘娘梳着高髻，正笑着打量她。“这才几日不见，就好像长大了似的。”

) p% `* p6 ?4 n- p) b    旁边的姑姑也笑着道：“可不是吗？上次见还是姚七小姐，如今已经是崔二奶奶了。”
0 |, h2 l" D& R1 Q6 u" r! K1 v0 l
    皇后娘娘亲切地向婉宁招了招手，“到本宫旁边在坐。”
3 G" r) C9 R. X- }' L  ?# x' J3 m
    婉宁走过去坐下，宫人端了茶上来。

& H1 F: t' f) r) I" Z5 N1 W* S    红彤彤的茶汤看起来十分的诱人，这是她送进宫的红茶。

% t5 b+ z" z( l/ k: w, Y* V4 {    婉宁抬起头，皇后娘娘端起茶来尝了一口又放下，“你这茶本宫还喝惯了，”说着顿了顿，“听说你在福建收了不少的茶叶，可又做出新茶来？”
5 V6 ]& v/ b% R
% _8 U" ~- U+ H: a2 z& c4 H! U    皇后娘娘忽然问起福建。
5 ]4 R; r. [$ c6 a, `
    婉宁抿嘴笑，“收的茶不少，做的新茶却不多。”
, A$ }% M: a  I1 _
    皇后娘娘有些诧异，“那是为何？”
( t+ U- G* @3 f0 R( d
    婉宁道：“开始收不上新茶，只好让人买了陈茶，后来……福建打了胜仗，那些倭人离开了市舶司，这才真正收了新茶，如今做茶的师傅都在忙着，起码要过两个月才能出茶。”
" y6 P& ~" D( r0 i+ z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

    婉宁话音刚落，内侍进来道：“嘉宁长公主来了。”

' F% I( i% R9 y6 k2 s4 ~2 N    嘉宁长公主快步走进内殿，婉宁站起身和嘉宁长公主见了礼。

    嘉宁抬眼看过去，不禁有些惊诧，面前的姚氏明媚动人，仿佛眨眼间就脱胎换骨了般。
3 Z2 w+ A: o) N, X5 R
    皇后娘娘笑着道：“本宫倒不知道，茶叶还有这么多的门道，”说着看向嘉宁长公主，“嘉宁也来听听。”
9 H, k/ K* t8 y6 n1 o
    嘉宁长公主正不知要听什么。

    皇后娘娘道：“婉宁说说，为什么福建打了胜仗，倭人走了之后，茶叶反而好买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丑事

, b% P2 Z+ ]4 V. Q0 Z    宫人端了茶点上来，婉宁道：“从前茶叶不愁卖，而今没有了收茶叶的倭人，今年的茶叶价格不知道要跌到多少，不光是茶叶，只怕是……”

; i6 z( p0 x& ~. P5 a% G    皇后娘娘正听得起劲，不料婉宁却停下不说。

    婉宁看向嘉宁长公主，“长公主应该也知晓，今年锦缎的价格比去年也便宜了不少。”
- }% [, x& v/ c; d
% H8 M& \; L# W: Z    嘉宁长公主正在思量，为何皇后娘娘将她叫来却不提别的话，而是大家坐在一起听姚氏闲聊，也就没将姚氏的话放在心上。
4 Z) e6 o( h# `. C( _0 t. r8 V( _
! v3 d8 m4 ^( I! A5 c, f    可是突然之间屋子里安静下来，几双眼睛都落在她身上，她顿时吓了一跳，如梦方醒般抬起眼睛。

" ?; U! g0 V! m2 V+ q3 a+ n) n' L, w    姚氏瞧着她，笑起来，“长公主您说是不是？”
8 {# U$ k+ b! L% t8 w
8 z# y/ ^" v" u! h: v( k0 X8 N    姚氏在说什么她都不知晓，什么是不是。

) ]; i: U5 S+ ]% Q    嘉宁只得支支吾吾，“我还真没听到崔二奶奶在说什么。”

3 i* c, d6 \8 _1 j    “在说福建，”婉宁道，“长公主大约不在意这种事。”
6 c2 S( b! f4 ^0 M
) U' V) n2 D' L$ ~2 u( J    在这个节骨眼上，福建的事她不能插嘴，可明明方才确然是一时失神，却被姚氏抓住了把柄，仿佛她是在装傻。
/ `7 J2 x$ d; O6 f4 X/ q
    “本宫是瞧着天气不错，叫你们进宫说说话，”皇后娘娘深深地看了嘉宁长公主一眼，“你怎么忧心忡忡的。”

( M' g0 ]  a) C    嘉宁长公主勉强露出些笑容，“臣妹方才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想扫了娘娘的兴致。”
1 ?$ F! E6 t, G
    皇后娘娘没有接话，看向婉宁，“前几日听说你家中有添了个庶兄，可是真的？”
8 P. h. b# V% d' G* J
    皇后娘娘在深宫却知道崔家内宅的事。
1 j6 X* j$ e+ R: W( j' Z0 C
    皇后娘娘是在提醒她，崔家的一举一动已经被人密奏进宫。

/ Z* M0 ]) a/ k; F7 i& [9 {1 ~    嘉宁长公主看向婉宁，她在家中等得就是崔实图承认庶子的消息。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棋，崔家的下人已经传出消息，崔实图已经答应要将庶子写上族谱。
! B% Q4 y! u/ Y6 L4 L
    她也想知道。这件事怎么会突然起了变化，崔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d3 G* s+ I- g0 C4 c/ Y2 g
    婉宁脸色有些难看。抿了抿嘴唇，显得有些为难，却还是道：“那是二叔外室生的庶长子，我公公因为亏欠了二叔，所以……想要担下来，结果……被家里的长辈察觉，长辈不肯答应，已经让二婶将大哥一家带了回去。”

0 M6 Z  o$ V. B% X4 h, I" S    嘉宁长公主诧异地看向婉宁。

    崔家竟然想了这样一个主意。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崔实荣身上。

    这样一来不管有什么事，都有崔实荣在前面挡着，这把火根本不容易烧到崔实图身上。
7 |. X# [) T7 Q- w$ V5 t2 P
7 D( s! G9 A* j, C2 S    段氏想必被吓坏了，所以让人送了假消息给高誊。
7 ?: B& Q( s8 W
3 D6 ~$ u& K3 X( o' L    查到了高誊，就是顺藤摸瓜查到她身上。
+ n7 V& j. p. f9 }6 l
5 |! z2 L- B9 I8 P% h  |: Q    那些人到底会说些什么。

- ?, i# l" G! o( Y    会不会查出她和叔父密谋之事。

    嘉宁长公主的手颤抖起来。

    皇后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也难为了崔实图，竟然要替堂弟认下个外室之子。”

    什么替堂弟认子。
- d9 t2 E0 \! y+ H7 y
    那姚氏还是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 X* {% a! |1 y& o4 X5 W
    嘉宁长公主觉得嗓子里如同被哽住一口气，喘不上来又咽不下去。

5 u0 j* U3 ?/ z3 X( Z3 H    她想要戳穿姚氏，却偏偏又没有办法。不但不能提一句，还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
6 w3 X! _1 d# J- z) O4 @
    进宫这么多次，还从来没像这次一样难熬。

7 s" ~/ R+ S0 R: m/ }) m    听婉宁说完了话。皇后娘娘想起件事来，吩咐婉宁，“跟着女官去花园帮本宫折两枝花来。”

    皇后娘娘这是要和嘉宁长公主说话。
: C9 P5 c  w0 v' k
4 Y2 r2 B8 F# a    婉宁会意，站起身跟着女官走出内殿。
! s8 `* c% S1 B7 ]0 @  k* @) ]) d) i
# s- e& @  e5 S9 [- ?    内殿里没有了旁人，皇后看向嘉宁长公主，“听说昨晚锦衣卫去了长公主府。”
' |& ^- Q. p) v3 j9 s& u" e
) H9 f3 P1 Q% E3 J( g% N9 V+ G    嘉宁长公主眼睛顿时红了，站起身来，“娘娘，您可要为臣妹做主。臣妹寡居多年，哪里会有事要锦衣卫来查。若说是朝廷上的事……臣妹一个内宅妇人，又极少出门。怎么算也不能算到臣妹头上，若是真的让他们大半夜的进府，臣妹岂不是让人笑话。”
9 O0 \* u9 s6 P$ B' ?
8 i1 {2 i) V0 _9 K; [) _' p. e: y    皇后静静地听着，用手轻轻地捏起茶杯又放下，抬起头看着嘉宁长公主，“本宫也是听说了，皇上因为福建的事焦心，听说又有人散播谣言，扰乱朝政，锦衣卫几天没合眼，找到了不少的证据，到底查了谁本宫不知晓，想必也不会少了，福建、广东都闹得厉害，我们女子是不懂朝政，不过是听个囫囵话。”
, m  K! u  t: w. V7 u! d$ {* d9 \/ w
$ t8 L3 k/ o5 f% l0 K! S6 Z( b/ b- c5 S( |    “你这些年不容易，却不知锦衣卫哪个不长眼睛的查到你府上，”皇后说着皱起眉头，“本宫听了也是生气，不过这种时候，你还是委屈着些，既然府上没有什么事，他们要问谁就让他们问去，问不出个结果，朝廷自然会罚他们。”
* O$ a" m" F# Q' O& y) \
    嘉宁长公主浑身的血液一下子都被抽走了，“娘娘……您的意思……是要……”

    皇后道：“本宫留你在宫中，这样你也不会被冲撞，等到那边安静了，你再回去。”
0 T5 m* N3 d  n
    嘉宁长公主的一颗心如同被炸开了般。

' [0 ?1 }* ~0 i5 \( i; a. u; k    顿时一片血肉模糊。
, S9 f  w- p1 m6 \
2 \9 |1 l+ o+ {) y" S; d) t    皇后娘娘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 q% [: E% o: s: Q9 j2 o    让她等到府里安生了再回去。
" F6 H& l3 f& P8 M
    也就是说，皇后娘娘传她入宫是为了方便锦衣卫上门抓人。

    嘉宁长公主耳边一阵嗡鸣声响，她强打精神，不让自己就此垮下去。
2 `: \- w7 a& E
    “娘娘，您……您……皇妹并不知晓，难不成就这样让锦衣卫进府抓人……皇妹怎么也是宗室啊……”
3 B* [9 M& B/ L4 l
4 F% C: ^# d: m8 o5 k; x: u: `    皇后收起脸上的神情，淡淡地道：“朝廷上事，你就受些委屈，皇上推行新政不易，我们不支持，谁来支持。”

2 m* `+ u/ C" f! R3 N$ V4 D; E    两个人刚说完了话，婉宁已经捧着花瓶进了内殿。
6 v: Z! r$ Q2 _( I9 t# ^3 L2 L
    瓶子里的是一枝白玉，一枝二乔，两朵花一高一低相得益彰。

  o! g5 V" w4 ?7 N+ Y0 o    嘉宁长公主早就没有了心思看花，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少了一半的精气。
' F% t' C1 P( ]2 D
% X, B5 A/ U1 P9 s4 ]    皇后娘娘抿嘴笑，“这花折的好，明明品种不一样，看起来却像花开并蒂似的。这花你便捧回去吧！”
, v* S7 `7 K4 D# x8 t: @
8 Z. {+ t: X$ w9 B% f    婉宁会皇后娘娘说红了脸，上前谢恩。

    说话间，内侍进来禀告。“皇后娘娘，长公主。皇上传长公主过去说话。”
: U4 E, Y: l5 I
    皇上突然传召。
% q; W; U' i0 ?3 r7 l9 j
    嘉宁长公主惊诧地说不出话来。

2 a  Y' |: V% a8 K    皇后看了内侍一眼，“皇上在哪里？”
% y: |4 o. `/ c* z& ?, Z" v$ x
    内侍道：“天家在南书房。”

6 x0 y, R( P) o% @( n! X* F    那是皇上处置朝政的地方。
. N$ |2 e  E* w2 T3 I0 I
" \7 a/ l9 A/ ]2 }1 }/ F* P    定然是锦衣卫问出了话，查出她和高誊有往来，所以皇兄让人带她过去问话。
# n# V( o! ^7 F# Z, A7 c" J
    这一波又一波的打击，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死死地压住，让她不得喘息。
+ S- w/ E" W  q5 W$ s
# c( ^1 W$ B/ t' W# ?    她该怎么说？

    一口否认，皇兄会不会相信。

/ q+ Z1 v( A! U: Q    不会，如果皇兄相信。就不会让皇后召她入宫。

    就不会趁着她不在府上，让锦衣卫去抓人。
$ _) R5 P8 ]+ M- j" o0 l9 ~
    她已经被卷进这件事中，不可能轻易脱身。

* q  m! l9 a$ y) W& R, `$ b! W" Z" H    她该怎么办。
% d( `* _: d/ X& W
, {  T# Q6 ^% K    她怎么办才好。

6 \1 M, n7 m- O3 l0 w( O0 p# F, r    嘉宁长公主顿时慌了神，向前走了两步，立即就觉得肚子上疼痛，冷汗立即爬上她的额头，她不禁叫了一声蹲下身来。

    皇后皱起眉头，“这是怎么了，”说着吩咐宫人，“快。快去瞧瞧长公主。”

% ^: r. v& p) L+ n6 L    嘉宁长公主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几个宫人忙上前搀扶，不知是谁发现嘉宁长公主雪白的袜子被鲜血染红了。顿时惊叫一声。
: P( ^3 F" a" o% q- f' N
) e# A9 }! H1 g' l$ S. \* R' h' ~    嘉宁长公主顺着宫人的目光看过去，鲜血……鲜血染红了她的袜子，她立即觉得有一股热流顺着她的腿淌下。
7 A. @' Y! S+ K5 R' m
    她这是怎么了。

. G# N3 z" j4 k! z. \    宫人七手八脚将嘉宁长公主安置在软榻上，内侍忙去传召御医来诊脉。

    方才那惊叫的宫人被女官叫到一旁说了两句，然后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屋。
$ [2 t; e. w6 Z3 I
0 `. b/ f: \! B$ H$ y    皇后娘娘去看了看嘉宁长公主，顿时脸色阴沉，吩咐宫人，“不要请别人，将太医院院使大人叫过来诊治。”
$ ^1 J! z6 |1 l: Z( y( K( a  k+ j& Z
. q# ]7 \8 W5 {5 J# ]$ w    宫人应了一声。立即跑了出去。

    婉宁上前向皇后娘娘行礼，“娘娘。妾身告退。”

    皇后娘娘贺寿，宫人上前给婉宁引路。

) S/ {& c6 d5 I& q; p& Z, ?    皇后娘娘坐了一会儿。太医院院使来回话。
  N9 _  @  T: X8 ]
3 ]# }8 g7 R; G( Q: Z    “你先别说……”皇后娘娘沉下眼睛，“可是本宫想得那般？”
1 R/ e) |* p' R! ]
    太医院院使颌首，“娘娘……”
- t) u3 d5 o+ ~* S
    皇后娘娘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立即就冷静下来，淡淡地吩咐太医院院使，“长公主体虚，小日子也不照常来，你要好好给长公主调理。”

* U$ ^3 G* [2 X: [" V" S    太医院院使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微臣必定尽心竭力。”

; v/ h3 p7 |. a    皇后娘娘处置完，吩咐女官，“去南书房，就说本宫这里有事，请皇上务必要过来。”

0 J4 B( @" M( H3 s; R/ ^+ r% k    大约不到半个时辰，皇上进了永寿宫。
# w7 ]9 b' c" J
    皇后上前行礼，帝后二人到内室里说话。

6 d; O1 H" f4 J2 q    “嘉宁在侧殿，”皇后脸色难看，“大约是听说锦衣卫进府抓人，受了惊吓……小产了。”

( L: V! v. q1 ]: l7 U% {    皇帝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1 M: M! O  I- v, @% P. I
$ c: T! s* l. G$ z1 g/ H    寡居在家的长公主居然有了身孕，皇家的脸面要往哪里摆，想到这里，皇帝转身撩开帘子进到侧室里。

    嘉宁长公主已经哭得眼睛红肿，见到皇帝立即从软榻上扑下来，紧紧地保住了皇帝的双腿，“皇兄，您处死臣妹吧，臣妹给您丢尽了脸面，您让锦衣卫去长公主府，定然是已经知晓了……而今，臣妹肚子里的孩儿不保，臣妹也一起死了干净。”

3 y' o+ x1 X% W. b4 S* x    “臣妹出嫁当日，夫君就吐血一病不起，那时臣妹就知道，这辈子已经完了，没想会等到皇兄再赐婚，皇兄放心，臣妹就算死，也不能丢了皇兄的颜面。”

    嘉宁长公主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就要向墙上撞去。
- H& ?- c# R: A* q. [
$ W. W3 t0 E; W' S0 f; ~$ p; X' t    宫人忙上前阻拦，长公主挣扎了几下，整个人又晕厥了过去。
7 @1 A: G, ?- ]! I
, h5 T7 G9 O* k) e    看着面如金纸的妹妹，皇帝满脸怒气，甩袖走了出去。
  T' K+ j4 x; I
    眼见就要跨出永寿宫，皇帝看向皇后，“看着她，让她说清楚。”
8 p% k% {6 {  z
    ……

    婉宁从宫里出来，陈宝已经等在宫外。

# k( W& S6 ^" a1 k- a" y    婉宁看向陈宝，“跟二爷说，我回去沈家一趟，让他放心吧！”
5 U9 ?6 v. S' h) N- o# {0 T
- b8 h4 H( d5 X2 N% m; }/ ?2 f    陈宝去回话，婉宁带着童妈妈几个一起去了沈家。
2 J# Y$ }: z2 _! {5 u
    刚进了垂花门，就闻到一股牡丹花的香气，不远处的一丛姚黄开得正盛。

    沈氏笑着迎出来，“也不让人说一声，我好准备些饭菜。”
2 |2 m0 m" S. m% c! Y% N1 D
    “现在再准备也不迟。”婉宁拉起母亲的手，母女两个边说话边向屋子里走。
  G8 V, ^. B5 E6 p' \
    进了门，沈氏吩咐下人端点心上来。
( X) G2 Y- c$ ]+ U
. B% @5 x+ O- {    沈氏笑道：“不知你会回来，凑合着吃一口。”

    盘子里的点心都不是家里常做的式样，有几种她也没吃过，婉宁拿起一块，沈氏就道：“那是枣儿糕，我也是才学的。”
/ a+ t, y8 o9 e4 P# R
    点心不甜，不是她的口味。
: ~6 Y' \% [9 s/ M) ^9 ^9 U
. f. \7 R7 J: C6 w) U/ o5 Q: ]    婉宁向屋子里瞧了瞧，“家里来客了？”
, u5 g( z9 U& a
    没想到一句话让母亲红了脸，沈氏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是杨先生来了，在前院教昆哥课业，我就让厨房做了些点心送去。”

    “这不像是厨娘的手艺，是母亲亲自做的吧？”

    沈氏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给昆哥的先生准备点心自然不能怠慢。”
5 E7 B: h* \! T: {
0 ^% Y& T( r) H8 H    母亲的话说得没有底气。

" i" W( |9 q6 C* d+ `* f! ]    婉宁伸出手拉住母亲，“母亲喜欢杨敬先生吗？”

    沈氏没想到女儿会这样问她，当场被揭穿了心底的秘密，沈氏下意识地将手缩回来，皱起眉头，“胡说什么，怎么连母亲都打趣。”

    “母亲，”眼看着母亲要躲避，婉宁蹲下身来，将头靠在沈氏膝头，让沈氏无处可逃，“母亲知道我从重病中醒过来之后，想的是什么吗？”
7 k) j& p+ c, H3 r" L$ u
, [5 }$ }2 Q1 T5 x, S! j5 M& \) r    不等沈氏说话。

    婉宁道：“我想，我要为自己活着，这辈子，珍惜在意我的人，倾心爱慕我的人，不再伤感，不再难过……人的命只有一次，要抓住自己必须抓住的，不管有多难，这样才配拥有快乐和幸福。”
) g) Q: P2 f  V7 g% i2 K
    “母亲也该这样。”
+ X2 H" g( s# d8 ]- a, e
& ]$ D. P9 h: |; w# c    沈氏好半天才道：“哪里有这么多的大道理。”

    婉宁仰头，“母亲也说，这是大道理。”
7 g5 a- `/ O9 a1 k
    沈氏眼睛雪亮，却很快又沉下去，“你不知道，哪里这样简单，我毕竟是个休妇。”

    婉宁道：“杨家都不在意，母亲还牢牢守着不放，本就是姚家的错，跟母亲又有什么关系。”
) {) }4 N! p2 g! v3 `9 q
5 d; }7 P) j/ r* ]: @! k    “杨老太太请您去杨家，杨先生又来到沈家，足见杨家的诚意。”
2 [! T$ t2 D# B6 c
3 m. H, U* r& a4 T    沈氏紧紧地握住帕子。

" G" f1 x$ g8 E    她也这样想过，“万一杨家……杨先生毕竟是大儒。”
- w8 i' [0 E2 d7 w4 G$ L3 I; I3 |
    杨家是真正的书香门第，杨老太太人宽厚又开通，杨敬先生又没有满身的酸气，杨家是母亲的好去处。

    她不愿意看着母亲孤老一生。

0 q9 U5 P; X0 d5 k7 M7 a2 v9 H    婉宁站起身，“若是母亲不放心，我就替母亲问个清楚。”

第二百八十四章 怂恿

8 `8 T% y' x; z2 I8 ~8 v/ s    沈氏皱起眉头，一把拉住婉宁，“你这孩子，怎么能乱来。”

    婉宁十分认真地看着沈氏，“就像母亲这样，迟早要错过一桩大好的姻缘。”

* s0 e4 ^- V9 r6 M: c+ U    沈氏脸红，“你这孩子，小小年纪不嫌害臊。”婉宁还真的很奇怪，旁人遇到这样的情形，一定会央求她不要动出嫁的心思。
8 e4 T3 X( y+ B+ N( ^/ F: x! d
: y, K  }# q# Z2 z7 f+ J9 q" p    万一闹出什么笑话来，就要让外面笑话。
! l  V; Q& C2 K5 x4 {
1 Q4 K4 a% [% @6 S" S6 P1 s) d    再说，杨家也没有真的让人来说亲，这些也都是他们胡乱想的，婉宁却怂恿她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 ^/ t0 H% \2 H6 J# n0 |) N
$ C0 j; C- r' J. P8 k6 i    这孩子，真是和旁人性情不同。
/ }, f* u& I3 K0 o
    正说着话，昆哥过来了。

! U" Y. b7 E( `9 P) g9 r    婉宁笑着问，“杨先生呢？”
. ]! Q- W& I$ e8 v# t5 v' o( e5 e
    昆哥用眼睛瞟了一眼沈氏，然后道：“舅舅要留杨先生吃饭，杨先生答应了。”
' l* d; ]4 d6 P# [2 W
9 R4 H# M( f) H4 p. {& B    沈氏很诧异。

    杨敬很少留在外面吃饭，杨老太太说，杨敬就算衙门里有事，也是回到家中随便吃一口，杨家灶上已经习惯留饭，就将饭菜准备好，放心大锅里，杨敬回来就会吩咐小厮去取，所以才会有上次的误会。

) ~5 s' F1 s( b$ o* ^    沈氏想到这里，脸上红艳如霞。
* C3 B# a7 C' Q, P0 [
    婉宁轻声道：“我让人做了件衣服给杨老太太，母亲明日送过去吧！”
; z: G$ {, h+ Y6 _5 ~
    沈氏却皱起眉头，“嫁过去这么久，你可给你婆婆做了衣衫？”

    婉宁摇摇头，她也想过，带着落雨去仔细看过崔夫人穿的衣衫，那些衣服件件都做得精致，别说是她，就算是落雨也做不来，于是她就给婆婆做了两套袖口，就算是她的心意。

9 C2 h0 i, E0 d) O# \9 |    沈氏低着头。“我给老太太做了件衣服。”

6 H9 d5 c6 B  B    其实她悄悄地给老太太做了件姜黄色的褙子，只是一直没有拿出去，她顾虑很多。杨敬如今在詹事府，如果娶了她。会不会将来仕途不顺。
( h6 V5 H3 C4 t$ q, M
    越想越糟心。
6 U9 d1 z; c2 y* }5 L8 m
    她迟迟拿不定主意。

9 ?2 ^7 n: ^+ D1 J& ~: n6 v$ u    “姑母，”昆哥想了想，“您不愿意嫁给杨敬先生吗？”

    听得这话，沈氏惊呼了一声。

    家里的孩子一个两个都怎么了。

! a$ ]4 Z0 E  n8 @    昆哥目光烁烁，“我不愿意姑母回到姚家，如果姑母不是因为姐姐解开了心结，说不得早就困死在了家庵，现在姚宜闻发现张氏不好。想要娶回母亲，都是因为姐姐能做主掌家，沈家守住了家业，若是姑母就这样被抬回去，将来再有变故姚家会如何？是否能庇护姑母？”

1 y8 L3 ^& H4 ]0 K1 S$ B1 Y- L! |    “既然不能好好对姑母，就不要去那种地方。”
* \8 Y" Z' ]$ _
7 B; i+ @! k" }* U    昆哥小小年纪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2 f( x7 b! f* R6 r  t1 l3 q
    沈氏错愕地半天说不出话来，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才道：“我没想过再嫁，我……你们两个孩子，懂得些什么，不要操心大人的事。快……”

    “先生待我如亲生一般，”昆哥抬起头，“先生听说姑母的事。还让我好好孝顺姑母。”
' b2 D/ O1 a, k; s9 _& x7 w
+ Q2 R; H( c( D8 W    沈氏几乎不敢相信，杨敬那样的大儒能说出这种话。
# r& ?2 E4 f4 u( \
% H* Z3 M" t# `2 X4 [: G, F. @    姐弟两个你一句我一句，沈氏再也坐不住，站起身带着下人去小厨房里张罗饭菜，沈氏走了之后，屋子里只剩下婉宁和昆哥。
  c) z5 X8 l3 F# m
    婉宁看了一眼童妈妈，童妈妈带着下人退出去。
4 D; A" f( s4 R5 ^
    婉宁拉起昆哥的手，目光温和，“昆哥。你都知道了。”
7 j; |6 Z6 c: `/ o% I7 P+ v) ~
    昆哥看母亲的目光，又是着急又是难过。对姑母不会有这样深切的情感。

    昆哥点点头，“怕父亲、母亲知晓心里难过。我就一直没有说，其实我心里，早就将姑母当做了母亲。”
# X  C9 b3 I% K, d
    家里的大人还以为已经将昆哥瞒住，其实昆哥是想要瞒住他们。

    这样挺好。

0 m3 E8 O. P, J. z    昆哥抬起头，“姐，杨敬先生虽然脾气执拗，却心肠好，定然不会怠慢姑母，杨老太太也喜欢姑母，只是不知道姑母喜不喜欢杨敬先生，想不想嫁去杨家。”
) n; G( g  B' n  r$ ^( i( m
. V. J8 w0 {' H2 J. H2 Q    母亲如果不想，就不会被他们问得红了脸。

    婉宁低声道：“你有没有将你的身世跟杨敬先生说过？”

$ D1 h* x: U4 i' V( G/ S    昆哥颌首，“之前说过一次。”
/ x3 a* Q& n9 [, a, J/ {
. j2 Z2 Y8 m+ a; H* ]2 B1 _    这就是了，杨老太太必然也已经知晓，母亲又服侍了老太太那么长时间，老太太才会喜欢母亲。

    婉宁道：“明日我会催促母亲去杨家，给杨老太太送件衣衫。”

# ^7 ~( C6 m2 @7 y! x    昆哥听得很仔细，抬起头，“然后呢？”

5 P6 r- c% F. W- [    然后，婉宁不由地笑出声，到底还是年纪小，不懂得这里的道理。
5 Y) b( y. ]- s2 X  j
    杨老太太心里有数，应该会找了保山上门，如果一切都顺利，这门亲事就能做成。
; L& |" y! ^' G7 m4 v* D
' T: w# \& ~9 N) Q& j    ……
1 K+ s* C9 l5 M/ v$ X5 Z) e. Y
    杨敬从沈家回来，沈家的小厮搬了几盆牡丹花给杨老太太。
4 ^& r( F# @! ^9 v" i. W! H/ m
    杨老太太看着很欢喜。
% O9 ~0 p/ D7 L  y
    沈家下人道：“我们家娘子，明日来探望老太太。”
: X# [) E- @* ^. M( Y" N# ^
    杨老太太和蔼地笑着，“让她早些来，我等着她一起用饭。”
2 j" ^6 k7 a4 p
. n: J/ T  o1 G" O( d    沈家人走了，杨敬来给杨老太太请安，杨老太太笑着看儿子，“怎么样？你心里可有了打算？我听说那位姚宜闻大人还没有休妻就急着找了人去沈家说项，想要沈氏答应他将来重新回去姚家。”
  `1 I+ z, r7 t! l9 e
    杨敬听得这话皱起眉头，“还有这样的事？”姚宜闻是两榜进士出身，居然这样不知廉耻，家中还有正妻就急着让人说亲。
2 I" ~1 j% m+ J, I
    杨老太太点点头，“沈家丫头也是有骨气的，没有答应，若是换了旁人，恐怕为了名声也要回去，怎么说姚宜闻也是个正四品堂官。”

- n# X( n# N- I  p. u; Z9 i8 e; R    所以沈氏才教养了那样一双儿女。

    从前没有乞求就离开了姚家，而今被相请也不回去。
$ B; |! R# C  Z( p4 G
    即便是被休，还能在母亲床前说笑，突然之间在厨房遇见他很是尴尬，却因为母亲的病还是留下来。

    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在厨房里忙碌，眨眼功夫就做出香气四溢的饭菜。

* ~: X: \6 u% M2 T6 m: m1 y    无论做什么事都很沉着，只有经过了许多的经历才会养就那样的品性。

    妻子死了之后，许多人劝他续弦，也有人特意带人过来相看，他看到那双双不经世事的眼睛。他就觉得心里不舒坦。

, O1 L1 k2 E1 V( L    隔阂之异，殊于胡越。

    勉强同床共枕又能如何。
/ @7 p# l& G$ ^) J
    直到遇见沈氏，他觉得是那么的自然。
; f; N4 n% @' v
    杨敬看了看自己放在膝头的双手。抬起头来，“我请人将二进院的房屋修一修吧！”

    修葺宅院是准备迎喜事。
% Y% Y$ E, @8 S9 w+ [4 k9 i  a
0 }( f# d5 P8 N, u    杨老太太点点头取笑儿子。“可真是不易，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再拾掇宅院了。”

    ……

7 G* C! F: x" E! |9 W    婉宁从沈家回来，贺大年进屋禀告，“崔忠死了。”

) [  |6 O" ?* C6 i3 m, Y    “还没来得及让二爷问话，他就躺在地上挣扎起来，”贺大年一脸颓败，“郎中过来查看，说是吞了药。”

0 z/ k* r& U- T1 v4 T# M: v* F    “我们明明已经将他身上搜过一遍。什么都没见到。”
+ z. ~- Q3 N) {# m# l
7 e# S: B3 E! P/ @9 r    崔忠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死了。
1 g+ z% F* e4 }  ?4 k1 s  O7 S
' `1 o4 ^& H! d0 M    婉宁道：“崔忠之前去的那个宅院呢？”

3 a2 B  D" h8 \7 T    贺大年摇摇头，“也没查出什么，都说之前是有个女眷住在那里，这些日子又不在了。”

    也就是扑了个空。

    出了陆子明，这里面莫不是还有别的秘密，否则怎么会安排的这样缜密。
2 \: S1 G8 {5 W+ T
# x7 }' f1 I1 w8 A    婉宁一边想着一边向外面走去，想得太过出神，冷不防地撞在一个人身上，那人如同一面墙，她的鼻子正好被撞了个正着。酸疼的感觉顿时冲进了眼睛，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R: L( }) q3 ?' U/ Z, e
    “撞到哪里了。”
6 C0 n: N- d/ G6 ^4 e" e: l5 ?4 j
    崔奕廷蹲下来，一脸的焦急。

    婉宁摇摇手。“没事，没事。”还好没有撞出血，捂了一会儿就不太疼了。
1 ~& x: e5 {7 }" V" h
    崔奕廷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摸着她的鼻子，“都怪我，走得太急了。”
; X" x% N% w: |' j: J+ N
" R. E0 \8 n+ D9 Z    婉宁觉得又奇怪又好笑，看着崔奕廷垂着眼睛看她，平日里眉梢上的那抹冷漠、孤傲也去得无影无踪。
+ X5 s& ^4 f4 _$ x6 c; T* n0 E' O
, x( d0 o( h+ N! f9 F5 a6 r    落雨听到声音忙过来查看。

: L" ?9 S2 H- s    崔奕廷已经弯下腰将婉宁抱进了内室。
; X+ u' O5 d# c4 Z$ q- q) @
8 k8 y4 W5 Q0 C  V, x    这样一来让屋子里的下人也紧张起来。
  S: y/ G' d. V* {& ?
    婉宁忙摆手，“没事，就是撞了一下。已经不疼了。”
# T/ p# ]7 I; j" V
    童妈妈和落雨几个这才放心。
/ t1 ]5 z+ r5 f- O' T# l2 S9 [  @
    “我是想给你看个玩意儿。”崔奕廷将手掌张开，露出里面一个晶莹剔透的小人儿。是个用琉璃做的童子，看起来活灵活现。
0 l0 Z. n) B7 ^7 v
+ ]0 d9 x1 N/ t    崔奕廷半蹲着。张开手掌仰着头和她对视，“我去看王卢江带来的那些东西，一眼就瞧见了一直紫檀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放着这件东西，我觉得是个好兆头就带回来给你看。”
% V1 f; l9 N! v0 Q  a
    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模样，那双眼睛显得格外的明亮。
2 L4 h  h# ?* }! W7 ?: W2 q
    婉宁将那琉璃童子接过来，那童子被崔奕廷握得很热，圆圆的脸，弯弯的眼睛，在冲着她笑。

2 ^# X4 a0 Z6 K& x8 f1 k, A7 x    看到就让人觉得心情很好。
( H4 u+ g& W' g: M6 n
    所以崔奕廷看到会觉得很有眼缘。
5 z& X3 |* G, c/ R* F4 |) V
: v) z* V, S, [0 C) N$ j3 i& B    “崔忠的事，你知不知道？”婉宁忽然想起来。

: \3 g) j4 @& c: c9 t" i9 N9 N    崔奕廷颌首，“已经知道了，那庄子也没查出什么，只说有个女眷有时过去住住，前两日也是刚刚离开。”

    婉宁问道：“不是陆家人？”

    崔奕廷摇头，“不是。”

    崔奕廷这样肯定，自然是在通州已经打听清楚。
. w2 l6 M& n. x, C
    崔奕廷道：“二叔也不知晓。”
0 t: S1 G+ g" O$ W) ?# P4 L
    所以，这件事是崔忠背着崔实荣办的。
+ o$ R, B9 b! \- R' Q
    到底是谁在利用崔家。
& j5 D: ]7 ~! W1 b" s$ e7 q
    “先不管这些，”崔奕廷道，“这些事早早晚晚都能查出来，也不急于一时，先将福建的事办好，不论邓嗣昌身后的人是谁，整饬了福建、广东，也等于剪其羽翼。”
1 o& S& R: p+ C3 J5 h9 a
3 r* q  R" M4 v" h5 _/ E( ?+ V    到底是崔奕廷，对这些事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会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的动手。

    “皇上已经答应，允许王卢江将带进京的东西在京中贸易。”
% l- j% f/ M6 n- `- p
* g0 e! k8 i# m4 B- `% g' U& M    婉宁只觉得眼前豁然开阔，“那就可以见到从海上过来的物件儿了。”
4 h  F* r# f$ ^6 I+ A' e
/ D9 B5 a$ D1 }    不论御史言官还是抱着祖制说话的老臣，都挡不住这阵从海上过来的繁华。

    也让京中的官员知晓，一个小小的海上贸易，能掀起多大的风浪，闽浙的海盗为什么会多，闽浙的官员到底在维护谁的利益。
! ^5 t+ m. k/ w& T# q
    “你家二奶奶在吗？”
, z' R, D$ `) [$ `
    院子里传来二姨奶奶赵氏的声音。

" @( ?3 M* o& d. Z- z5 u. I    贸易的事还没传开，就已经有人找上门了。

' f1 C* `, ^) n    婉宁刚要说话，崔奕廷“嘘”了一声，站起身撩开帘子，扬声道：“就说二奶奶从宫里回来累了。”
2 b* X$ e: k/ p) B6 a1 _
; R( W4 z8 g$ ^3 A* }' i    崔奕廷的声音正好传到院子里。
% d' X7 Y4 c& p4 F& E
    谁都知道崔奕廷是崔家一霸，崔老爷都被气得差点病倒了。

    她怎么敢惹他。
: V# j+ q) D9 r! D6 G' j! n
    赵氏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好说什么，讪讪地笑道：“那明日我再过来。”

    赵氏被打发走了，婉宁站起身跟着崔奕廷去套件里换衣服，“嘉宁长公主小产了，应该是姚宜之的孩子。”

    想想嘉宁长公主的神情，婉宁道：“无论从高誊嘴里问出什么话来，只怕皇上都不会相信。”

    因为嘉宁长公主太不像是个能做大事的人，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内宅妇人。
. m: p6 \! `$ P' L
+ I% [: h1 @; x2 L" n$ g3 f/ g( |    嘉宁长公主很清楚，怎么才能脱罪。

    不过再怎么样，这件事都足够高誊、邓嗣昌一党提心吊胆的。

    ……

    王卢江进京的时候很多人还不知晓他是谁，后来就海盗的事掀起了轩然大波，不过这些不过是个朝堂上的官员有关。

    真的让满京城里的人都知晓王卢江其人的，是那旨公文，从海上带来的东西要在京城贸易。

# O0 ~2 U% u5 K    事情到了这里，所有人才都知晓，这个王卢江原来是位财神爷。

    真正的财神爷。

    皇上允许贸易是怎么一回事，是在奖赏王卢江，还是想要借着这件事重提海禁。

! Y$ b# s- n* L3 Y+ P* r! J2 @    许多人还是摸不清头脑。
5 t+ e# @6 \3 J" @: N
$ N& J$ X1 y6 R+ c    京里的达官显贵，多多少少都有几间铺子，虽然在政见上多有分歧，可谁都有好奇心，都想知道海上到底都过来些什么东西，除了珍贵的香料，还会有些什么。
2 h& D+ ]% F& H+ b6 O
1 b2 G* z, n0 N' K    这样一闹腾，贸易还没开，京城先热闹起来。
$ f( Z4 b$ c0 d  X9 v8 S0 e, f* `
' F$ K* w+ R, e( |0 \, T! ]+ @    广恩公张戚程已经病了多日。
/ F6 |; u* U/ B6 m* _( h
    张传凌听着幕僚七嘴八舌地商议着对策。

    “崔奕廷这些日子已经抓了不少人，福建、广东的官员许多被押送进京，这个案子至少要审个半年，万一查到了公爵爷头上……”
1 L2 n, Q2 r9 `5 S1 ]
4 N# s& _% K! R& ]% V    “应该联合几个御史言官上奏折，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张传凌想着那个在姚家遇见的姚婉宁，张传凌站起身，将手里的扇子打开，慢慢地扇着。
$ ^! i+ z% v- ~  w* h" C
0 Y* M" b1 u* H4 _' F- k) W    无论哪件事，都有姚婉宁的影子。
& l0 v3 g' X6 p& \6 \7 _9 ^2 _
    这个女人，比他遇见的哪个都要厉害许多。

( I5 C: s% U- {3 S2 B    朝廷上的事他不懂，不过做了多年的生意，只要略微一算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 C' u1 A9 Z% G  x
    看起来是个突如其来的贸易。
% J$ r, ]( }. n8 X- \0 s
    其实能让沿海暂时安静下来。

- V% \5 B$ Y' E! ~3 ?: J8 y0 _2 j3 Z: X    如果可以正当买卖，谁还会去做那个海盗，谁还会背井离乡，冒着杀头的危险做海盗。

第二百八十五章 求情
8 @; B" m9 I9 Y, L  {3 [4 n
8 H5 k; A' b" D' D2 E8 ~# y8 m    张传凌听了几句，有些不耐烦，转身出了书房，身后顿时传来幕僚呼喊的声音，他却权当没有听到。
7 ~0 a$ M: T. s  `
6 i" a  W6 b+ W% Q    如果福建的事还能挽回，父亲也就不会怕成这个模样。
0 R2 i9 L7 c7 E
    就病在家里，生怕发出一个声音就会被夺爵。

    皇上是想要立即推行新政，如今针对的是闽浙一带的官员，还没有腾开手收拾勋贵，否则政局乱起来，什么事都做不成，在这一点上，皇上就比父亲、邓嗣昌等人预想的更加明智。

    他从来就不关切父亲做的那些事，更别提坐在这里听幕僚说这些废话。

% k/ W8 Q$ V( A1 J5 H    张传凌回到房里，还没有坐下，张夫人就带人进了屋。

% j4 `6 b& r4 L% @9 s  X1 j, K# `    “传凌，”张夫人皱着眉头，“你和幕僚商议的怎么样了？我们家可还有法子脱身？”
- k5 d0 W/ \) e, \5 L/ i' U# A' ~2 D
    “父亲向来和邓嗣昌有来往，”张传凌扶着张夫人坐下，“崔奕廷去福建之前，母亲又设计崔奕廷被抓了个正着，高誊一案又不知会咬出多少人，怎么算我们家都脱不了干系。”

    张夫人只觉得头脑一阵发麻，“那要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丢掉爵位。”

    “从太祖到当今圣上，多少勋贵丢了爵位，父亲、母亲何必看重一个爵位，我看勋贵早晚会彻底没落，将来还不如一个小小的文臣。”

    张夫人张开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父亲挣了爵位，还不是为了张家，为了你将来能承继广恩公。”

3 b# g* e! k2 l" B    张传凌站起身，“母亲想让我回来帮忙，就要听我的，这时候不要因为一个爵位联合勋贵再去闹事。”
6 o& E' A0 f8 j; l8 J+ |5 `
    张夫人眼看着儿子又要没有了踪影，急忙道：“你姐姐可怎么办？姚家那边闹得凶。难不成真的眼看着你姐姐被送回来。”
. j* Z) \( w: T
    一句话说完，却不见张传凌的回音。

    张传凌去了无人打扰的院子，手底下的掌柜就来禀告外面的生意。“京里都热闹起来了，就等着海上的东西摆出来。”

( O. X1 D% k% W, K. m& e    张传凌道：“王家不可能摆在大街上卖东西。”

    “是。”掌柜道，“听说王家准备在别家的铺子里寄卖。”

    寄卖是最简单的法子，王卢江多少年都在海上飘着，手底下的人不会懂得买卖一事，如今不慌不忙地安排这次贸易，是背后有人帮忙。

! L4 B( N) B1 o& \3 ^    那个帮忙的人就是姚婉宁。

1 R' G6 ^! j) O    姚婉宁在福建收了今年的茶叶，买了不少的茶园，这个女人做事如此的干净利落。

% d: p: k9 }( v' p+ i1 D0 ?    掌柜道：“若是那个姚氏做的。她就不怕树大招风，要知道收了那么多茶叶就已经让人眼红，如今又搭上了王卢江，崔奕廷总归是身居要职，若是被御史弹劾……”

    张传凌道：“那她就要做到不怕被御史弹劾。”
# Q! S: \5 G5 \2 R. x* V
    掌柜有些惊诧，“那要怎么做。”
+ ?3 M1 S. H6 g2 W
2 ~% N" M$ f6 y    是啊，他也想知道，姚氏到底要怎么做。

    ……

5 L2 j6 Z" S8 G# @/ g3 _    婉宁靠在软榻上看账目，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偶尔才会波动一下算盘。

$ B+ X( M) g7 e; A2 u9 C& L0 P3 o, ^    崔奕廷觉得很奇怪。但凡看账目不都是应该算盘不离手的吗？

    婉宁正算得起劲儿，抬起头来却发现崔奕廷晶亮的眼睛，“你是怎么算的？”

! C% d: |) s: p6 K7 L0 D    总不能告诉她。来源于现代的口算方法，总感觉跟他在一起时间长了，她心底那些小秘密都会被挖出来。
0 Q0 I9 Q; b0 t. U# Y! l- D
3 r0 T# z" f' o6 Q4 Y, ~1 j    “我自己的法子。”她可不准备说。

9 o: {/ Y/ ^5 x  c' ^3 o    “已经很晚了。”崔奕廷看向矮桌上的沙漏。

    是不早了，可是王卢江就要开始卖东西，她总要赶在开市之前，将账目理清楚。
0 G# y3 E/ N" w/ n' H2 V# H
- @, o9 G9 N7 N6 R7 _# p; i' B    婉宁道：“再等一等。”
/ Y* g  H1 r6 T5 \4 s( ~" d
    “婉宁。”

    崔奕廷忽然喊了一声。

    婉宁抬起头来。
' O: J+ R  W* L% J
* r1 l+ Q- v/ }: i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笑容，“还差多少，我来帮你算。”
* m1 F7 F7 ]8 q3 A. G- X0 X
# U2 j3 b( Z- i4 L    让崔奕廷帮她算账？

    婉宁失笑，“还是算了。这些东西我自己已经算了好几日，让别人插手恐怕会更乱。”

+ \# ?& `  E& F1 o    “趁着开市集。我们也一起去买些东西好不好？”

    崔奕廷声音比往常要悦耳，说得也慢了许多。吐字的时候还带着余音，说完话，端着茶碗慢条斯理的喝茶。

1 n) ?4 ^4 o0 [# w    婉宁仔细地看过去才发觉，崔奕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拖了外衫和袜子，光着脚，一副十分懒散的模样。
6 e1 c: J7 o& P4 d$ [7 {* T# p
6 _6 S6 n( e/ E7 a, n* X    窗子还半开着。
& j: F8 v* U, d; n% I1 a
; e7 M" Q8 K: O' ^    微风吹动他身上月白色的长袍，嘴边挂着一抹笑容，让他看起来宁静又和煦。

  ?  ^, x- \/ N    “这茶很好喝，你尝尝。”
$ I" I# P$ N) M2 `) i6 A; M
    崔奕廷将手里的茶碗递到婉宁眼前，眼睛里带着怂恿的神情。

    尝他喝过的茶。

3 x% t1 z* ?; a; T, B& M9 S7 n    婉宁指了指矮桌，“那不是，还有一杯茶吗？”
: p5 U- _$ L  e- y
    崔奕廷怎么瞧起来怪怪的。

/ E$ L8 R7 r  G- P' c% T    她的眼睛又要挪回账目上去。
# ?) e  t1 x% G* {  O" h) ~
8 ?  G* A: D5 c/ M& @& A    崔奕廷手里的茶碗却不知怎么的一歪，茶水都泼到了他的长衫上。

5 M3 A& ]  Z6 _    婉宁吓了一跳，忙将手里的账目合上，上前拉起崔奕廷的衣襟，还好茶不是很烫，“快将衣服脱下来，你这个人，又不是个孩子，怎么连茶也端不住。”

) U+ B% Z8 @9 \% \8 b' m    “落雨，快去给二爷拿件长袍。”

    婉宁扬声却不见落雨进门，这丫头去哪里了。

1 l3 S5 q) Q7 c& p    “太晚了，我让她们别过来伺候。”
; q2 k6 V- S: N5 o1 `9 E2 r0 l
    崔奕廷依旧不动，湿润的袍子贴在他身上，只是歪着身子靠在迎枕上凝视着婉宁。
7 t% @; }, q3 I) N3 W% G
3 R# o6 r% i/ |    “明天一早我还要去衙门。”他长长的睫毛如同扇面般在灯下煽动，嘴唇如同海棠花般艳丽，整个人漂亮的如同天上悬得一轮皎月，溶溶地撒着清辉。

/ Y& H! l3 l9 q; M    婉宁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红，方才心里的那些账目忽然之间就被抛诸脑后。
/ y; `1 C6 O1 O' F
3 U! m( N  t4 L( i8 R$ o; f    崔奕廷这是在做什么。
1 \$ l8 y) E5 t" O/ H- h
    他起身低头吹灭了跟前的两盏灯。

1 c, H  E" u& I; C7 @7 z    婉宁还没有适应忽然的黑暗，只觉得修长而有力的手臂伸过来，轻巧地将她抱起。
& N, p$ a$ C7 O0 o2 f' b& {# d
. y1 j7 a1 H& G    她的脸颊靠在崔奕廷滚热的胸口上，淡淡的清香顿时传入鼻端。

    待她回过神来，已经陷入了床铺间。

/ B# h  c& e% w8 o    这一切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 ]4 a/ Q1 q- Y6 }- k3 N6 c/ z    婉宁的领口很快被解开。

    她不由地喊了一声，“崔奕廷。”
* n# o% `+ K7 T1 s
    声音细软。将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身上的衣衫很快被崔奕廷脱下来，崔奕廷沉下身，在方寸之内。咫尺之间，呼吸着彼此的气息。
. P% F; c2 \& y8 m; B/ S% W' e
    不知道谁先烫热了谁。
' V3 H" _5 |+ l% K! s
    反正都混在一起。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很快就来到她的胸口，他记得她前世在胸口挂着一块羊脂玉，用红色的丝线拴着，十分的漂亮。
0 F0 l. J; `" b5 X
% S: G  l: Y' T+ b: H6 G, {    他会知晓是因为，她去给伤病治伤的路上将那块玉丢了，兵荒马乱的她却仗着胆子半夜里带着下人去找，后来是他看不过去。让人帮忙从捡到玉佩的人手里买了回来。

5 R8 X( Z7 ]5 u% V6 t; _7 F    他记得那块玉牌上刻着一朵兰花，上面还有诗句：不因纫取堪为佩，纵使无人亦自芳。

    这世她没有这块玉牌，他凭着记忆让人去做了一块。
1 ?: q% q9 z/ W$ Y4 ^3 }/ T0 E
    婉宁只觉得脖子一凉，有东西贴了上去。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是块玉牌。

. s) J& Y5 E' l9 ~) N    “是玉牌？”

    崔奕廷嗯了一声。

. i! d0 L2 Q* g  H' a1 j. R2 v    她一直觉得今晚崔奕廷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原来是送这块玉，“原来你等着我，是因为这块玉。”

* U5 f  o- C+ d. o, Q- ?    她话音刚落却听到身边幽幽地叹了口气，“怪不得司马相如又是弹琴又是作诗忙的不亦乐乎。”
; l) n& q7 k& n" e9 M6 ^
    婉宁想问为什么。刚张开了嘴，崔奕廷的嘴唇就压了上来。

' c6 r  M) W, d0 |, Z    第二天婉宁起身的时候崔奕廷已经去上衙了。
$ M" R7 F: Z) V! p4 F
4 D# _4 v* `; g% E    给崔夫人请了安，婉宁接着在屋子里看账本。刚看了一本正准备站起来伸伸腰，童妈妈就进来禀告，“外面有位孙小姐递帖子想要见奶奶。”

, g2 c: T4 {# I: J; D. u    婉宁将帖子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广东按察使孙长英的名字。

6 }# O- X1 V7 L0 m& b" B5 V    广东按察使，孙家，听起来很耳熟，婉宁仔细思量就想了起来，孙家就是那个跟裴明诏订过亲的孙家。

    孙二小姐坐在马车里，等着崔家下人的回话。
8 s. n! H0 f: b* R8 f$ n
    在京中这么长时间。母亲几乎找了所有相熟的人，结果谁都不愿意去打听父亲的案子。这一等就是一个月，邓嗣昌的案子终于又被提起。官府张贴了告示，父亲和邓嗣昌、福建巡抚等一干官员的名字写在了一处。

$ f; r: F1 g* [) M3 C+ W* H    母亲和她的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
- t9 j5 K  k/ W6 B. g* W1 g
    如果被打成同党，那么勾结倭寇等罪名，就会压在父亲身上。
# P4 y* M3 e( N  [% Q
    “小姐，别等了，那崔二奶奶八成是不会见我们。”

! d3 k; H1 [& x    崔奕廷杀了邓嗣昌，既然已经认定父亲是同党，怎么可能会见她，帮她去求情，可如今父亲马上就要被定罪，她也不能再等下去。
# h; O, v  g5 v% c* Q( I
    孙二小姐想着，崔家下人走了出来。

    “我家二奶奶请孙二小姐进去。”
0 i3 F' ]# L2 i4 ?
    孙二小姐诧异地张开了嘴，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崔二奶奶居然肯见她。
+ z1 g* c; }$ \. I9 c# z4 @
    “小姐。”
2 z3 Q0 V0 b4 R
2 O' n+ x8 H: \    听到耳边有人喊了一声，孙二小姐这才快步走出马车，踏进了崔家的内宅。
5 Z5 l# s- [, ~7 }* T
# I* W3 k1 @7 Y. q" h. D4 ~    孙二小姐进了堂屋，抬起头来看到一个比她年纪还小，穿着淡粉色妆花褙子的女子，这就是外面传的那位崔二奶奶？

- `  K4 y- T! ~# i( @; U! c    孙二小姐硬着头皮上前行礼。
! h2 X/ {9 f0 }0 d
4 e6 H1 [7 [9 j# W8 [( R    婉宁道：“孙二小姐请坐下吧！”
) Y  {/ }& S2 L. f, N3 F, O
( V$ y* R  z2 i- r    听到这句话，孙二小姐却又向婉宁拜下去，“崔二奶奶，您大约也知晓我父亲的事，这次来崔家，我是想求崔二奶奶帮忙跟崔大人说说，我父亲是被邓嗣昌要挟的。”

    婉宁看着孙二小姐，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并没有闪烁其词，“我不懂朝政，只是……邓嗣昌在福建，你父亲是广东按察使，怎么会被邓嗣昌要挟。”

第二百八十六章 改变

' b0 P) F9 U- g( t    孙二小姐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了想道：“崔二奶奶知道佛朗机吗？”
8 V' S2 P& \4 n5 P1 r$ x# q
    婉宁点点头。
+ M: _8 w; b4 l- q/ W, r! s( S( v) Z
* h8 b2 a1 J, y* ?9 _. C    孙二小姐道：“去年佛朗机人占据了广东一个县的渔村，杀了许多百姓，广东官员求了邓嗣昌出兵才将佛朗机人驱逐，闽浙的官员大多和商户勾结。”说到这里，孙二小姐不安地看了一眼婉宁。
) h: O: g" p3 j
. w' v$ C3 m- t1 K. K7 A# Z    崔二奶奶生母的娘家是扬州有名的商贾，她不知道说这些话崔二奶奶会不会生气，却发现崔二奶奶神情没有变化，而是仔细地听着她说。

2 \+ ^: Y8 n" L/ U    孙二小姐这才松口气，“从海上来的那些人，不管是佛朗机人还是倭寇，动不动就抢掠渔村，等到朝廷兵马闻讯赶到，那些人早就杀了人回到海上，巡抚本就指挥不动武将，自然也束手无策，就算冒险将实情上报朝廷，到头来朝廷怪罪的都是地方官员无能。”
% x, s- j  f1 k
    “朝廷每年都要收重税，又有抗倭的明令下来，不少官员因为交不上税收而被罢黜，闽浙的官员如同走马灯般的换，不论哪个官员到任首先都要去拜访手握重兵的勋贵和武将，因为只有和他们攀上关系，才能保周围渔村一时安宁，在任期间才能风调雨顺。”
4 R- ]' g$ ~7 W5 ?# d5 e
8 F0 p( m9 X4 \$ T7 p. ]. P    福建、广东这些地方的事婉宁只是听崔奕廷说过一言半语，并不知太多实情，让孙二小姐这样一说，邓嗣昌在福建的势力的确很大。

    所以崔奕廷只有借助王卢江，才能铲除邓嗣昌。

    可接下来，如果海禁不开，就不会有实质的进展，还会有第二个邓嗣昌出现。
2 O* `: L- [0 ?* I; A" c
    孙二小姐说到这里，落雨进来道：“奶奶。裴二小姐来了。”
% D$ {" F. V$ g( x, B- X1 y
( o' E" H1 U# Q; i    裴明慧怎么来了。
8 g7 F( E/ }: T, E9 J! V5 }
3 A8 A$ |5 s; I4 r# a. x7 C    婉宁看向孙二小姐，孙二小姐神情有些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坐着没动。

    不一会儿功夫裴明慧进了屋。见到婉宁就笑，“本想着过两日再来看你。可我在家中实在是坐不住了。”

5 h8 ~6 C' G* X1 m; y; b2 z4 d    说完话，裴明慧才发现屋子里的孙二小姐，顿时惊讶地道：“这是孙家二姐姐。”
1 o5 O2 B( p" t5 q9 ?  f: \
    孙二小姐勉强地微笑。
- \0 ^. c1 R0 A+ Z
& c( r9 ]3 @2 m: n' e" e    裴明慧道：“二姐姐什么时候入京的？怎么不去家里坐坐。”

5 \# d- F9 w3 R& }& s    婉宁看着孙二小姐眼睛中一闪苦涩却很快遮掩住，“家里出了事，就没有上门拜见，太夫人可还好？”
0 A/ G8 Y$ o: M
% a; P3 H: u% L# W    裴明慧颌首，“母亲都好，还时常念叨姐姐。也不知道姐姐家中怎么样了。”

4 D. A  l( t# l( |% R: F    说到这个孙二小姐就低下头没有接话。

    婉宁却已经看出来，孙家来京城定然让人给裴太夫人送过信，看样子裴太夫人避开了孙家。
& ^: Q7 X- \2 D7 L
    孙二小姐捏了捏帕子，仍旧说孙大人的案子，“听说崔大人还到福建就被人刺杀了几次，我就想着，崔大人定然知道此案的凶险，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我父亲有罪，我们也不求父亲能安然无恙地放出来。只是……怕那些人，将莫须有的罪名都安在父亲头上，这样一来。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孙二小姐说着，眼泪掉在手背上。

) _/ n  n; X4 I+ m# w( D: A5 {6 ?% r    崔奕廷被刺杀了好几次，婉宁听焦无应提起过，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凶险。
/ _+ r: v/ ~7 Z, R
    裴明慧见孙二小姐哭起来，忙站起身去劝说，“二姐姐别哭，若不然回去我跟母亲说说，看母亲能不能找到人帮忙。”
# q( p) n, A# [
. P) p2 q/ P  ]    孙二小姐擦了眼泪，站起身向婉宁拜下去。“崔二奶奶，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来求您，您……若是能伸手帮帮忙。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恩情。”
& p7 ^, ^, ?$ r2 N
+ [" G( F' x' q    婉宁将孙二小姐扶起来，“能不能帮上忙我不能保证，但是你说的话我会跟二爷说。”是真是假，崔奕廷定然会有个判断。
  Q# x+ U# Y: p  O. G& ~
    崔奕廷并不像公公说的那样，凡事都是利益为先，如果孙大人没有那么多罪名，他也不会草菅人命。

8 f! h& V" a% m) m9 g! Y" J: p1 h    将孙二小姐送走，婉宁贺裴明慧去了内室里说话。

    裴明慧喝了口茶向屋子里看了看，“怎么不用大红幔帐。”
2 ]: q$ l; I$ D: [( c* N
# R# k& i( F- I: z    婉宁笑道：“如今天暖和，我就让人换了下去。”

8 I3 R; j/ m3 m8 r$ _    裴明慧点点头，“过两日从海上运来的东西就要在市集上卖了，我们到时候一起去看看，买些新鲜的物件儿回来。”

' ]: V' C1 v, S7 ~2 x) o7 E    裴明慧显得兴致勃勃，婉宁道：“太夫人肯让你上街？”
( D# s5 z; z8 p2 V# q  t* T9 y
4 ?3 Z5 u" M* x7 `2 K    裴明慧就像憋了的气球，“好不容易见到那些东西，总不能一眼都不去瞧。”

    婉宁但笑不语，从桌子上拿起来红线一点点地编着，编的不好又拆开来。

    裴明慧觉得好奇，伸头来看，“你在做什么？”
! r& r! E0 @. A6 y2 R' Y0 M3 p5 N
$ d- {( E0 h8 e7 M    婉宁抿嘴笑，“学打梅花结，将来好用它来挂玉牌。”学会了用来挂崔奕廷送她的那块玉牌。

/ _: V4 s7 ]# b" Q* W3 ]    裴明慧仔细看了一会儿，“你这梅花结打得好看，也教教我。”

7 z" u) {% c, C* y    她笨手笨脚的也是才学，打了几次都不好看，更别提教裴明慧了，婉宁只得让落雨进来，三个人边学打结边说说笑笑。
0 Q) Z9 M- A; c4 l, n, `/ ~
5 v) X0 K9 A; O2 k0 l    婉宁想要将裴明慧留下吃饭，裴家下人却来催促，裴明慧只好告辞，婉宁将裴明慧送到垂花门，“太夫人有没有给你安排婚事？”

3 F" K! Z" F+ Q% t- C" N    裴明慧低下头，“快了吧，寻常不让我出门，我看若是逼急了我，我早晚要剃了头发做姑子去。”
9 q' j" t! n( ?! W& w0 ]) Q- V
" m2 F1 B" t6 V6 B/ T7 V- W    裴明慧不愿意嫁去邓家，是因为邓俊堂一无是处，按理说裴太夫人再为她灵寻婚事，她应该只是心里忐忑又害怕，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反应。

    婉宁停下脚步，看着裴明慧，低声道：“你可有欢喜的人了？”

    听得这话裴明慧的脸豁然红起来，却目光闪躲，“我……怎么可能有……自然是没有……”

    不等婉宁再问，裴明慧整了整衣服，快步走出去上了马车，到了车上才撩开帘子向婉宁挥手。

% f8 n. X% E4 ~# w* ?    放下青色的车帘，听着外面马蹄声响，裴明慧的眼泪才如珠子般落下，心里早知道不成事，她又思量那么多做什么，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4 d9 b! r' P9 T
- A, l$ k7 k; q4 [# {! I1 K    回到裴家，裴明慧去给裴太夫人请安。
: Z2 b9 n& C6 y8 l% A  H
    裴明诏正陪着裴太夫人说话，裴明慧干脆将在崔家遇见孙二小姐的事说了。

, b& A& r' Y  q6 Q" g3 j6 m    裴太夫人有些惊讶，“崔二奶奶见了孙家人？”

    裴明慧颌首，“见了，婉宁还说会将孙家的事告诉崔二爷。”

    裴明诏看着目光闪烁的母亲，忽然之间明白过来，“孙二小姐有没有来求过母亲？”

- x6 v8 Z- s* `/ `    裴太夫人一怔，儿子目光如炬，她也无法闪躲，“倒是来过，我那几日身子不适就没有见。”
$ w8 {. }5 l# C' ?1 F# O
7 r8 K4 Z7 Q$ }- A" @$ l    母亲是怕被孙家牵连，才没有见孙家的女眷，只要想到这个，裴明诏心里生出几分的悲哀，之前怕得罪孙家，而今孙家落难又唯恐避之不及。

    这就是裴家。

    裴明诏站起身来。
# m+ e% [) X& O; [" Z0 H' O- P
; h  n. e) j3 `3 @+ p+ N    裴太夫人道：“你要做什么去？”

! q& ?4 Z  k7 H5 H6 e9 l    “就算没有了婚约，我们家和孙家也有些交情，既然孙家女眷曾递过帖子，我们家就应该伸伸手，”裴明诏说着抬起头，“免得将来我们家落难，也没有人肯帮忙。”

  F5 s( p& C: |- ]$ U1 c    儿子是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情。

1 C; A: z# O" F5 b) _) v' k    裴太夫人不禁愣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从福建回来之后，明诏就变了许多。
) y/ ?% {2 d- q9 ?: U% H$ F: B
    ……

& y( Z: x( z8 ~/ \3 g" {# H    崔奕廷晚上要在衙门里值夜，婉宁吩咐落雨早早就落了栓。
6 K: g5 a' W, g  _5 ~3 b$ f
, e/ l/ ^1 Z( i+ L    正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觉身边仿佛多了个人，婉宁睁开眼睛，天已经半亮，屋子里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S0 `# y8 P" b3 @* S# c! H! M, E% C    崔奕廷正撩开被子躺进来。
% U. @5 n& b0 p+ R5 w, }! h- J. V
    婉宁有些惊讶，“怎么这时候回来？”

0 k1 |! K- F1 t: W    崔奕廷手臂伸过来，正好落在她腰间，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豆的味道，显然是刚刚梳洗过，“曹佥事去换我，我说要回来换衣服，一个半时辰之后再去衙门。”
2 i" \- @4 {9 F7 y5 I
$ O1 p' a- S2 h  R- `: h    一个半时辰，也值得这样大动干戈，还不如在值房歇一会儿，否则哪里会有精神。

2 n$ q5 k! m4 v! y7 V2 T    “婉宁。”
, k. m! R" g( d
  }9 k' a1 W3 @3 ?; v    崔奕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的嘴唇压在她鬓间。
6 g% _* D0 K- {' H: l
, \, J( D- ], i8 f) A3 T    婉宁“嗯”了一声。

: a7 P& S% s  E0 e" r7 m9 X    崔奕廷道：“没事，我就是想听你说话。”

2 N0 j! \. z4 n9 o) l' ]6 d    虽然说想听她说话，可是很快婉宁就听到崔奕廷均匀的呼吸声，就像孙二小姐说的，开埠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崔奕廷在衙门里定然忙碌不堪，累成这个样子，却还想着回到家中。

    只要想想这些，婉宁心里顿时一暖。

    成亲之前她没想过婚后生活会如此，她以为他们不过就是相敬如宾，却没想到崔奕廷会这样待她。

    不到一个时辰，崔奕廷就睁开了眼睛。
( Z6 h! P' j, k; M8 v, Y* m& E) z
+ ]9 f6 Y- y5 p3 T    婉宁正让人端水进来，一番梳洗过后，崔奕廷又重新变回了那个精神奕奕的锦衣卫指挥佥事。
- ]) D9 E0 R4 p: j* p, M& u# ]" V  d
    婉宁将孙二小姐说的话告诉了崔奕廷。
, t8 O: s) A, h" Z8 W5 n  _- P
    崔奕廷点点头，“闽浙一带的海商已经成气候，只要不开埠，他们就有源源不断的利益，这些年置下了不少的大船和武器，随便进入沿海渔村抢夺人、物，邓嗣昌虽然手握重兵，不过是他们其中之一罢了。”
  R2 `; c; w/ M& F0 {
7 {* p! g' M2 R. i+ c2 z, U7 }$ l    婉宁皱起眉头，“开埠岂不是更不容易。”
1 `" ], A# a3 o2 v; ~3 G
    “容易就不去做了，”崔奕廷笑着道，“人人都能做到的事，我为何要去做。”前世政局如何他已经领教过，扭转政局虽然不易，他也要将它改变。

7 {2 S. a; o( `; M& {    不管面对什么事，都是满不在乎的骄傲，怎么样都挫不败他的锐气似的。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也就只有崔奕廷。

第二百八十七章 黯然

    送走了崔奕廷，童妈妈就来道：“姚家那边来人了，说三老爷想要小姐回去看看。”
2 ?! d% k0 B/ w; R: A2 L, I: K
& e2 ]5 B% Y& V& r: s6 ~    父亲第一次遣人来找她回去。

    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 o: m/ w$ K5 C$ u+ _- \7 X
4 B! s0 t- R" f7 T/ [; W    婉宁道：“有没有说为什么？”
4 n1 p- u! G: i7 c3 K; q: e6 c$ B& ~- x
    童妈妈摇摇头，“只说老爷想小姐了。”

    父亲还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婉宁先去沈家见了沈氏，等到姚宜闻下衙之后到了姚家。
( _3 y. s+ j& d: ?: K1 S
' x8 Y' r& @* @6 a' Z5 u5 \    她原来住下的房间已经收拾一新，新做的楠木海棠围八步床摆在里间，挂着银红的霞影纱，窗台上放着一盆姚黄牡丹，新铺的地砖光可鉴人，收拾的和她成亲前没什么两样。
2 j  d2 m8 w. O$ v
. T6 n% A3 a" x3 M    婉宁坐在临窗的大炕上，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她还以为这个家在她心里不会留下半点的痕迹，谁知道再回头看看还有些亲切。

    “老爷。”

    门口传来落雨的声音。

2 g- y- h& ]. F3 c( w7 K' w    婉宁站起身，看到父亲大步走进来。

3 J) z8 B2 b* S& s    姚宜闻的目光落在婉宁脸上，他仔细看了看才坐下来，“这些日子在崔家可还好？”

; Y1 n, M" w* f* ?8 H    婉宁点点头，“公婆都待我很好。”
* p3 L# Y* D1 `* T* Z7 k* q1 k  ~1 z- t
    姚宜闻仿佛这才放心，端起茶喝了一口道：“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朝廷里在议开埠的事？”
: C) A6 b( d) M; X
    王卢江进京之后，京里官员的话题都围绕在海禁上。
, Y4 I. Z; B: Y2 t
    不等婉宁说话，姚宜闻接着道：“有人弹劾奕廷了，说奕廷假公济私，并不是为了开埠，而是想要做第二个邓嗣昌，还说，海禁没开，你已经在福建收了大量的茶叶。将来开了海禁自然日进斗金。”
. v8 K- {8 n4 n7 f) Y, @
    这话崔奕廷倒是没跟他说过。

    姚宜闻叹口气，“海禁不是那么好开的，我是怕奕廷受挫。崔家长辈会因此责怪你。”

- L, B9 c; V9 |8 f/ Y) |7 y# ], d    父亲眼睛里都是关切。
# Q, F1 v! ?+ @5 p4 L3 V
    从前他们父女不过是在人前做做样子，而今突然被父亲这样关怀。她倒有种不太适应，那种父女之情豁然从心底里浮起，却又因为之前互相的愤怒和厌恶，缺失了很多。
% M, e( |- _" y4 Q, U2 i. X% p: @
    姚宜闻显得很安静。

6 c4 @! _  q+ F6 u    婉宁停顿了片刻才道：“二爷不会怪我。”
+ i# w: N1 }8 d
    二爷不会怪我。
3 _' O0 J# a6 v9 K) H/ x! f
    这话说得十分的坚定，不过才嫁去崔家几天，婉宁就这样信任姑爷。
- \$ s7 a8 e8 W( c# v
    在姚家时，婉宁站在那里和他辩驳，但凡有事从来不与他商量。眼睛里闪烁的都是冷静和疏离。

- N/ m! O; l; _( u4 U  I  n    姚宜闻心里豁然一酸。

2 }) q7 f1 O; h, I0 p; {    他这个父亲在婉宁心里不知是个什么位置。
" {  ~% g: m: h
    姚宜闻心里很难受。
' |# j0 q7 ]: x. Z; |- L4 s
( b! p; b# ^6 F% ^    他做了婉宁十几年的父亲，却不如姑爷在婉宁身边几日。

    他不能责怪任何人，走到今天都是他的错。

    “你们还是要小心。”姚宜闻说到这里停顿住。
: _1 M3 b9 h( |4 d1 |# b
    婉宁抬起头看过去，父亲目光有些颤抖，半晌才吞咽一口，声音也嘶哑起来，“听说杨家去了沈家提亲，你母亲……”

    “你母亲准备嫁给杨敬了。”
" f# _+ |. K- o, k4 {1 t# Z. ^
    父亲的眼睛里有些空，好像被人活生生地剜去了一大块血肉。
+ N5 `1 a7 m( E- }
    姚宜闻道：“这件事你知道吗？”

" X: S' R3 ^' J- B) K( T) h    婉宁点点头，“我知道了。杨老太太很看重母亲，一个月前就让人探过母亲口风，那时候母亲害怕我在崔家受委屈就没有答应。”
5 y, H1 E6 x+ q+ t
    姚宜闻又沉默了半晌。垂下头，婉宁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 y6 C( E/ W: u& h    “杨敬是有名的大儒，又在詹事府教大皇子，将来……前程自然不用说，你母亲为人温婉，做事又周到，还得了杨老太太喜欢……”

    姚宜闻说到这里停下来。
. s3 F1 d' X2 X9 x  y7 u: Q, T( r# B  P
. f! k2 N6 r, A. j8 ~    婉宁没想到如今父亲嘴里都是母亲的好处，当年休掉母亲的时候为何没想到这些，就算是现在后悔也为时已晚。
; q, P& `* _4 O+ a
    从前的夫妻。既然一刀两断，自然各奔东西。
+ F' Z& ?; a' v. P, X
    婉宁道：“父亲也不要太挂怀。”

, c1 e* ?, p. C- L+ n    姚宜闻胡乱点了点头。
0 M  b! M, M6 n& u' K
    童妈妈在外面禀告。“二爷来接二奶奶了。”

2 G. y8 Q4 S) \    婉宁没想到崔奕廷会追过来，“天色不早了。女儿就回去了。”
$ b# f( {% A2 L4 ]
    父女两个一起走出屋子，崔奕廷已经迎过来。
( F( b% z" @. L7 j; [7 A7 n3 o$ o
+ X9 V/ M; J( H5 A/ H, U' A. G    见到崔奕廷，姚宜闻多少显得有些紧张，嘱咐了婉宁和崔奕廷几句，并没有提起政事，将婉宁和崔奕廷送走，姚宜闻回到书房里，正好有同僚来问他些文书上的事，同僚笑着道：“你那女婿真厉害，将御史言官气得七窍生烟，言官说你女儿收茶叶之事，他便说，能赚钱是本事，京里从来不缺达官显贵家的买卖，朝堂上多少堂官都是江南大户出身，上桌的米粮，下桌的消遣，大多是他们族里开的，诸位老大人这些年可曾管住自己的嘴，不去买那些米来吃。”
, d) O2 e2 ]9 Y3 B
3 E7 q+ Y) w9 L- u* p    “没有铺子的达官显贵，手里不知有多少田产，细查起来可曾都纳过赋税，才在福建收了些茶叶老大人们就坐不住，有更加让诸位吃惊的事可都还在后面。”
: r1 `% Z+ |# {% [. ?# D% N
9 N' H9 C& f) w) a9 `1 t    遇到这种事，多多少少都应该有些顾忌，崔奕廷却满不在乎。
! d& A* ?  M9 S3 Q7 v  L' `6 C
    所以婉宁才会说，崔奕廷不会怪她。
  P; a/ _% w/ I/ X
. p% i: c  q  [) Y. y) `/ Q2 p    同僚站起身拍了拍姚宜闻肩膀，“别看是姑爷也是半个儿，你可是好福气的人，真的开了埠，崔奕廷就是最大的功臣，必然前程远大。”

) n: H9 n4 l* @: D4 y    姚宜闻只是应付着笑了一声，将同僚送出了门。
, k" Y7 T& P2 H3 Y2 }/ z! P
    刚刚回转下人就来道：“老太太请老爷过去。”

- O; ?+ i# E% U1 t) o9 L    姚宜闻心里一紧，只怕是父亲那里有个什么变故，匆匆忙忙去了母亲屋中。
3 x+ O: ~4 ^( t) ?$ N/ H2 Z
/ a8 Q  M4 Y& o! E    内室里很安静，父亲显然已经睡下了。

    姚老太太抱着欢哥在说话，见到姚宜闻，欢哥一下子就钻进了姚老太太怀里。
! F% p9 i  f( o: Q/ \. ~
9 c2 R' z9 A' [5 s/ Y    姚宜闻皱起眉头，“多大的孩子了，怕见生人害怕也就罢了，见到我也要躲起来。”

: s, ]: {# \3 Y. y8 r    姚老太太埋怨地看着儿子，“还不是你总训斥他，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父亲来了。你还不是一样躲进我怀里。”

: ~9 c" w9 U9 ]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那时候他可比欢哥小多了。

* o7 o1 D# [# B. M0 ?  s    姚宜闻坐下来，旁边的奶娘将欢哥带了出去。姚老太太才开口说话，“婉宁怎么说？也让你将沈氏接回来？”这样将婉宁叫回来。定然是为了这件事，沈氏那边一直不答应，还不是想要拿回被休时丢掉的脸面。
0 f8 x1 O4 K) _+ E2 y
1 k/ m( m& E0 L5 r, l; T    姚宜闻道：“不是母亲想的那样。”

/ S/ W6 v9 L' j9 K    姚老太太冷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她还能看不透这些，儿子心中就是觉得愧对沈氏，这才被沈家拿捏住。

; ?/ Y  s' A& W" }1 k* [5 D    想到这里，姚老太太道：“沈家还要怎么样？难不成要你上门赔罪？婉宁一心向着她生母。也不会出什么好主意，”眼看着儿子低下头，姚老太太料想自己猜对了，就一鼓作气，“张氏到底是欢哥的生母，张家虽然遭难，却仍旧是勋贵，我本是不肯答应你休妻，可你……又偏偏已经拿定了主意，若是非要让沈氏进门。沈家就要像姻亲一样上门拜会，沈氏也不可将从前被休的事挂在嘴边，内宅妇人。到底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算夫君有千般不是，也不能攥住不放，否则我是不肯答应让沈氏再进我们姚家的门。”
5 ?3 I+ n( N0 p9 d: N1 v4 S
    姚宜闻听清楚了母亲的话，抬起头看着母亲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母亲以为沈家是在为难儿子？”

8 o8 \3 U' o+ a4 T6 Z( O4 S    姚老太太道：“也就是你心实，不知道这都是婉宁和沈氏想好的主意。”

    姚宜闻摇头，声音也生硬起来，“母亲错了。沈氏是真的不想再嫁进来。”
/ q: D6 L3 ~/ ^1 E" h/ u
0 Y! y: M# T% p" Z* G% \2 F3 z    姚老太太不禁诧异，“她不愿意嫁给你？”这怎么可能。宜闻是正四品的堂官，休了张氏再娶也是随便挑选姻亲。沈氏一个休妇，有什么不肯，说什么她都不信，婉宁这样和家里闹，还不是想要宜闻休了张氏重娶她生母。

    姚老太太恨其不争，站起身来，指着姚宜闻，“你是朝廷正四品官员，不要将自己看低了，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嫁进门，沈氏算什么，她不嫁给你就要一辈子在沈家，死了也不会有人供奉香火，到头来不过是孤魂野鬼罢了。”
5 O& H# c8 q2 O: o% [
    “莫要被人拿捏住。”

7 g8 M& }3 S/ p' J# ?    “沈家再不答应，你去告诉他们，我不肯让你休张氏，欢哥是你唯一的子嗣，就凭这个，张氏就算犯错也比沈氏强。”
6 \* B& p" n: V
, \9 k: L' Y* s" q- U    想当年，父亲、母亲就是这样的态度对沈家，对沈氏。
( p7 ?: m+ J: ^# ~
    沈氏一定已经料到重回姚家也是这样的情形，所以不肯答应。
; h4 U! X+ Y' O2 B1 n  m- c% |
    他忽然觉得，沈氏的决定是对的。
" C1 o  N, o, f# ^& n# l/ t
    姚宜闻抬起头，看着姚老太太，“母亲，沈氏怎么会死了没有人供奉香火，怎么会去做孤魂野鬼。”
0 [: d% i, u, q, X
4 S, l* m" [% i- x4 J* u    姚老太太道：“怎么不是，就算她娘家有人，也不会拜祭她……”
; j2 G/ j2 Z5 |& a/ A$ v
    “沈氏要嫁人了。”

" D' [1 N/ J) B    姚宜闻的话，让老太太惊愕地住了嘴，半晌才道：“要嫁人了？是哪家商贾的继室？还是沈家的远亲？嫁去哪里？扬州？她舍得回去扬州？”沈家能为沈氏找门什么样的亲事，就算是有亲事，恐怕也是借了婉宁的光。

  E. L5 H. Z( K' q) d' |    姚宜闻不知该不该笑母亲的自大和浅薄，本来是件让他难过的事，他却觉得现在说出口很痛快，至少能让母亲大惊失色，让她后悔方才说的那些话。
: y  l; }! ?6 l0 A/ S) q& t! d6 z
* [+ K% {' K0 c* _) m    “沈氏要嫁给詹事府詹事，朝廷正三品大员，训导、辅佐太子，乃东宫重官。”
  J- Q% Q3 D5 O$ F$ z, m9 U
    姚老太太张大了嘴，一脸不可置信，半晌才道：“你疯了不成？怎么能编造出这样的话。”
# D5 H( P7 e& I6 K7 D
    姚宜闻轻笑，“儿子没有编造，詹事府詹事杨敬是沈元坤的老师，杨老太太病重时沈氏过去侍奉，杨老太太因此十分喜欢沈氏，如今已经托了保山去沈家求娶，沈氏不是想要为难儿子，她是真的不想要再嫁给儿子，不想再进这个家门。”

% T) t. T! [' w7 R+ |  Y; T    说完话，姚宜闻的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他急忙用袖子去遮掩，装作若无其事。

1 v. a  l5 H: @% e) {1 b6 `6 M    姚老太太惊慌失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有些传言你也不信，信不得，沈氏有什么才貌能嫁去杨家，杨家就不嫌弃她是商贾之女，就不嫌弃她被休弃？那怎么可能。”

8 H% \) T4 E) V  Z7 Y* d    姚老太太仿佛说服了自己，抬起头来，“他们就是吓你罢了，就让他们去折腾，你也不要休张氏，你有妻有子怕什么？”
: ?2 H, e: c  c# W
% L; Z) q! q# {' C) e; d7 m7 }, ?    姚宜闻眼前浮起张氏厌恶的神情。

  @: Z+ }- J% L, c    他被一个人厌恶了这么多年却不知晓。
, p8 x5 ~* [1 ]; j
9 u, k( x0 w$ c2 l    他这个妻，心思何曾在他身上逗留过。
+ Z, v: C0 K4 S* Q$ C! ~
2 {+ ]( J3 ~- t    所以，他不过就只有欢哥罢了。

- f4 Y  C7 [$ h    “好好教养欢哥，将来必定有你的好日子。”

    母亲说了那么多，唯有这句话还能飘进他的耳朵。

0 \. P: p( M5 f    姚宜闻站起身来，走出了屋子，漫无目的地在园子里走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来到了婉宁的房间，怔怔地望着长案上那盆姚黄牡丹发呆。

    ……

( i8 W2 X- h. Q& ]5 `. n    婉宁和崔奕廷回到崔家去给崔夫人请安。
9 I9 f% ]; f, t
% K% L  [5 n; [5 q: V! x1 v    两个人刚走到院子里，宋妈妈就迎过来，“二爷、二奶奶，夫人在和四爷说话呢。”
! t, Z! E, I. n! X' U
    宋妈妈是来拦他们的，定然是崔奕征有什么事，崔夫人还不想声张。
' D( o4 R8 W( N+ o3 w
    婉宁正要说话，屋子里崔夫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你到底要做什么？要将我活活气死不成？”
' Z/ D' P! e9 \- M( y
    然后是崔夫人咳嗽的声音。
3 d- x2 k1 P: `3 k' B* }# `  a0 ~
    崔奕征不停地赔罪。
: p) N# l5 T2 h0 z4 b
) v4 ]( l2 I' V& q    崔夫人道：“你消停吧，别折腾了，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如此，这个家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 k, W) a& z! e$ j' ?$ t- t
- h' e& i3 d4 A; b# ^8 O9 `    说完这话，屋子里的门打开了，崔奕征垂头丧气地走出来。

2 J) m1 R+ u# {    看到院子里的崔奕廷和婉宁，崔奕征上前行礼，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
$ x# ^2 Z+ h* }1 |. q
    婉宁进了内室，看到脸色苍白的崔夫人。
# `1 i' U7 v+ v9 {5 l1 {. j
$ H+ v$ {) p# I0 a6 W5 o    崔夫人强打精神，问婉宁，“家中可好？”
/ s- Z( n; g/ Z1 Y% z  X- _& r2 I2 ~
3 P4 w" }& L$ q! S! Z& R    婉宁颌首，“都好。”

    崔夫人想要端茶来喝，深吸了口气却忍不住咳嗽，婉宁急忙上前给崔夫人顺胸口。

! u- d" A0 g8 n9 \8 O    崔夫人好半天才算舒坦了些，“小时候那样听话，长大了翅膀硬了，就都要飞了。”
% U! v1 m+ E3 U& c/ w  ~+ j( z
    崔奕征是有名的脾气好，深得公公、婆婆喜欢，这次到底做了什么事，会将婆婆气成这个模样。
7 l7 R+ ^, Z8 q+ ]$ {1 W' K; G. f
    ……

    婉宁回到房里，童妈妈也打听出来，“四爷定下亲的谭家下午来拜访了夫人，夫人要四爷过去作陪，四爷却没了踪影，夫人因此动了气。”

$ o5 r2 V. G4 T9 n+ k* y+ j    婉宁看向崔奕廷。
8 B2 h- I- d: K: L6 h2 Q7 F( q6 \
1 S" c3 U4 A- o8 b    崔奕廷和崔奕征都是早早就订过亲的，崔奕廷用了几封信将陈老将军打发了，崔奕征总不能也出了差错。

& m- t; ^% I3 _8 @$ }2 f    崔奕廷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抬起头来发现婉宁正在看他，他这才道：“改日我去问问看。”

    兄弟之间比较好说话。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中计

1 e# H2 y# q$ d4 F    崔奕廷出去了一会儿，很快回到屋子里。
' S: q* e( u! P$ X/ I+ v/ G: T; t
5 R* U2 O( t8 W, N# e2 X    婉宁正在看手里的叶子牌，正不知道出哪张才能赢了落雨，崔奕廷抽出一张摆过去，婉宁才恍然大悟。
" Y/ C5 p- K' J
    落雨忙放下手里的牌起身伺候茶水。
. f" ~& Y( w/ E4 G( t) _
9 d: b9 x# `. u) b5 M    “怎么想起来玩叶子牌了？”
& E. O- O& i: {3 k
( O1 c& C6 N, ]3 K: l0 Z    婉宁笑着道：“女眷都凑起来玩这个，我就好奇才让落雨拿出来摆一摆。”
' _6 r% R; H4 b& P. [6 z7 a
  q3 \- u  l) `5 `    崔奕廷端起她的茶来喝，“好不好玩？”

    婉宁伸出手要过去抢，却看他一饮而尽，“没什么意思。”她对这些棋啊，牌啊都不太行，除非抓了一手人神共愤的好牌，否则都极难有什么赢面。

    婉宁要将牌收起来，崔奕廷却拿过去，一本正经地给婉宁分牌。
: p; y  b2 {" Z; ~
0 i' e& ?% z/ E, m# w+ l  J6 I    崔奕廷这些日子不是看公文就是写书信，今天跟崔奕征出去说了几句话忽然闲下来。

, C1 R& `! ]4 r/ i* H    婉宁道：“是不是四弟说了什么？”

# Q* h$ a8 ?% A- x5 h) u    崔奕廷摇摇头，“他什么都没说。”可是他心里却已经有了思量，崔奕征八成是像前世一样不想要谭家这门亲事。
$ @; ]" ?3 n' U5 }6 y
' U" N5 j8 h& r3 G    难道一切还要像前世一样发展，弟弟心里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M! T; N2 R( J( H9 }) j
' G* L( T: j( [; q    “你先别急，”婉宁道，“如果有这样的事就算是瞒也瞒不住，查清楚了再想对策。”谭家小姐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崔家一直因为崔奕廷的婚事将崔奕征这边拖下来，现在崔奕廷已经成了亲，就再也没有了借口。

    所以婆婆才会着急。
" z# A; B" q1 g
% K# @7 K) X; \! k    崔奕廷和陈家的婚事早早就作罢了，陈老将军有格外喜欢崔奕廷，这才算是轻易放了崔家一马。
4 n9 X6 b! V2 R0 \: |
    谭家是怎么个情形她尚不知晓，所以现在也不能下定论，不知道崔奕廷和婆婆的担忧成真。会是个什么结果。

    她抬着头满脸的关切，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 B9 \5 w- |! B: J
    这样的劝说，让他心中的愁结豁然之间就打开了似的。他却仍旧不动声色，反而眉头紧锁。

% U3 q( j5 P/ ~3 y- T- x1 W; o1 Y    婉宁道：“明天我去娘那边陪娘说说话。听娘怎么说。”
  ~! i# n1 V. F/ ~
    明明心底已经十分高兴，他却不舍得舒展眉宇，前世只看到她在伤兵中间忙碌，何曾有机会坐下来和她好好说上几句话。

. Q+ E2 F* `; L  X4 T. S/ J; O    所以她的许多事他都不知晓，这一世差点就错过了。
& a; d0 G2 l( b( z9 g
    如今不但将她娶回来，还能在她身边细细琢磨着夫妻相处之道，着实不容易。

    放下手里的牌，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
1 M) x; y! S& F2 P. Q
6 N! @% P2 c! \% A0 Q2 d    崔奕廷将婉宁抱在怀里。

0 k( }, p' b7 C    这样靠在一起倒显得这张床很大。崔奕廷垂下头来，下颌蹭着她的耳廓，“父亲、母亲因为我和陈家退婚也算是在族中丢了脸面，在奕征这件事上看管的就更严些，和谭家始终来往不断，也早早就置办下了聘礼，奕征又一直对父亲言听计从，父亲、母亲对他抱有更大的期望。”

+ \" H$ t" y$ S8 F) m& P8 \    婉宁道：“所以，如果出了什么事，爹娘会更伤心。”
2 W. x, _$ H& m. n5 _
    关心则乱。

# t) Z2 {8 _) Y! e, E. k- P    越是宠爱。期望就越大。
: I. E% C" ?1 `2 x4 L. q, H5 C$ ~
    这样一说，崔奕廷仿佛就是那个从来不被喜欢的孩子。
1 e4 j! k0 V8 X* W
+ |. @5 W3 I! ?/ O! d+ Q" I$ b+ H8 B    所以公公无论安排什么，崔奕廷不知不觉中都会有种抵抗的情绪。仕途如此，婚事……
2 S" L1 M. m; M' D
    “我并不是为了别的，”崔奕廷低声道，“婉宁，我是真的喜欢你，才会想方设法地求娶你。”

    “就算是我做了错事，就算你可能会怨恨我，会气我，那都没关系。我会在你身边，直到你也喜欢我。”
3 S  v* |7 i, {# V5 P7 d
  ~5 `& n& O) w8 h. e    婉宁也听过不少痴男怨女的情话。这一次却让她低着头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脑海里一直都是崔奕廷那单纯的神情，他就那样又简单又专注地望着她。
9 {( n! N' E, O, o
) K" E4 e* C% s! F6 J' a( g    她怎么会怨恨他。这辈子也没有谁对她这样好过。

    ……

    姚宜之看着桌子上的红烛爆出一连串的灯花。
+ E  o; j' I! D2 K; H4 y7 ^
$ X: \- S/ N  L5 Z8 x    长公主府那边已经好久没有了消息。
9 |" Z$ f5 ~+ S
: H/ u) a. e! E7 \" \/ Q    陈司道：“恐怕是被高誊咬了出来，虽然长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妹妹，遇到这种事也很难脱身，老爷在这时候还是不要出面。”
- M/ r. u  v: u* K0 G3 T- g; v
: |: G4 H+ m$ x% n/ D    免得引火上身。

. d! b1 `4 Q, o6 {    皇上不可能去惩治长公主，如果高誊真的招认了什么，这条线会一直连到庆王身上，庆王那边定然会有动静。
  c! s6 s! }* n2 c+ R
    如今周围却太过安静。

    他还是按时去衙门里，就好像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长公主也没有让身边人来给他送信。

    长公主府那么安静，婉宁从宫里出来之后也还像从前一样过日子，崔家没有半点消息传出来。

    打听不到任何消息，他就不知道事态发展到什么地步，他要怎么办才能安然度过这一关。

    抓住了高誊，崔奕廷不会半途而废，长公主都搜查过了，也有御史言官上过奏折，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的响动。
* U7 a' ]# f1 l& y+ E2 P5 k
. |" \8 }" K" }" S    陈司道：“听说崔二奶奶那边又拿了不少的银钱去福建，还要接着收茶。”

    崔二奶奶。

    姚婉宁已经不再借助沈家的名头，而是毫不遮掩地自己坐着茶叶的生意。

    这代表什么？
' g/ a5 e) T2 K, R: }
/ A5 `1 `7 R3 _& @* e' p' A    崔奕廷已经到了有恃无恐的地步。
, P! P; F) Q( G" G5 r4 Y
) _' `9 G+ S# {" e% j    就像一个人，对所有事都已经十拿九稳。
& \& k" V4 ^0 W4 T& H8 U' S, N
% ^8 l+ n1 F' o5 n5 Y    姚宜之看向陈司，“外面有没有人盯着？”
+ N) h9 k( ?. W
    陈司忙道：“已经安排了人，若是有人来打探消息，我们必然立即知晓。”
& s& l8 Q( y1 E1 W* M+ |
    陈司话音刚落，就有管事来敲门道：“姚三老爷家那边的下人来拜见，说有事要跟老爷说。”
: N" P0 u) j( T" _
5 Q( @# h; j" x3 E9 `8 b    三哥？
! u9 F. E8 O: b6 w7 ^) U
    姚宜之有些诧异，吩咐陈司，“你过去看看，若是三哥遣来的便让他进来。”

' T7 g2 {  m( L+ ~/ F, V  c    陈司应了一声，带着人去门上，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道：“是三老爷安排过来的。”
; P3 [' |& N, g
    说完话，那下人就进了门，上前给姚宜之行礼，却看到屋子里有旁人不肯说话。
2 w5 W, v+ X* G
    等到姚宜之将下人都遣走，那人才道：“我们老爷听到消息说，长公主府里的下人和高誊有往来，如今罪名已经坐实，让您这些日子不要去长公主府，若是有人问起您高誊的事，您就说什么也不知晓。”
- ~- Z! P5 T$ f4 m1 S9 q1 b& t9 O6 E
: v, W2 i$ D9 ^9 ]" M" ]# J    三哥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件事。
  i5 O3 ]0 F7 M' f" b
    自从他过继出门后，三哥明显和他疏离了很多，再加上张氏那件事，他们兄弟见面已经不像从前那般说话。
  w4 O1 B9 d  Q! ?/ e1 [
1 g+ Y6 n, g6 h( Y2 [! z* ~    再说，三哥并不是长袖善舞的人，他都没有打听来的消息，三哥是从何而知。

    姚宜之看向那下人，“三哥就让你跟我说这些？”

9 B4 e6 i' b2 U8 {) {7 A    下人颌首，“就这些，老爷说了，五老爷不要对外声张……见到谁都不要提起今天这些话。”
" }, \; F0 w# \' V* y/ B
    这口气不像是三哥。
5 o8 T% m4 p+ J
1 P. t( F% `( P+ S    姚宜之有些不好的预感，顿时皱起眉头，“到底是谁让你来的？”

2 ~. U: ?8 V& N' T/ q    那下人的脸色果然变了变，吞咽一口才道：“五老爷就别问了，只要知道这消息比什么都好。”

1 T$ h% O  b6 l, L    这样遮遮掩掩。
( E' G4 @  j% q# J8 v
& J+ H. C& s0 b2 F% k. O4 n    姚宜之心里“腾”地一下烧起一把火。
$ c) C, V& I; K  x  B
2 U" x# G; v- ~. c' l9 x6 N    是那个蠢货，那个蠢货自作主站去打听长公主的事，然后又遣人来给他送信，姚宜之眼前是张氏那木讷又愚蠢的脸。

: J, z, u9 L+ X% I' _  u    他不去打听消息，是想要装作一无所知，现在他既然知道了，就要做出一个选择，是唯恐被牵连远远地避开，还是想方设法地去帮忙。
" `. c% y& @: `
    在不知道长公主出了什么事的情形下，他贸然选择，连一半的把握都没有，很可能最终的结果是他会被牵扯其中。

    姚宜之眯起细长的眼睛，面露凶光，张氏，早知道她这样麻烦，他就该想方设法先除掉她。

3 v9 U1 E6 l- x# e    不管是广恩公还是张氏，如今对他来说都是个麻烦。
) z0 M5 D1 V: k9 ]8 g
/ R6 N& Z+ Z9 Y3 A5 R    ……
  j% @2 {3 c) ?9 ?1 }2 [0 W
    张氏对着一盏灯发怔。
+ I1 t4 y" P5 Z/ a. K
& n$ H2 f4 C% q& j3 o! k9 s    姚婉宁从崔家过来和老爷提起高誊的事，就是一脸的趾高气昂。
+ h# ^3 ]$ O* w% S) P
    她就知道崔奕廷这只狗定然又咬住了什么。
1 V  o  u3 ^* b- [. o
    所以她让人回公爵府打听，她又硬着头皮去了长公主府，私底下用了不少的银子才弄了清楚，这次长公主恐怕也要栽在高誊这件事上。
& x6 Q; `* j' W, a7 v- E6 m
6 o6 r/ c5 n; k, q    长公主被怀疑不要紧，接下来恐怕就会牵连到姚宜之头上。
0 o1 E( X* J3 p' }
    于是她立即让人将消息送给姚宜之，用的是老爷的名义，就算被人查问，姚家兄弟之间传消息也是合乎情理。
, x4 L; K+ F) A$ \) n1 P+ w  q
' ^) \; G1 d0 ]& M! ?    她想要知晓实情。
2 k7 d6 K% }) ~7 {1 o, a( @! t
( a$ n/ S5 y4 U1 m/ ^! ~* b! J    如果长公主因此失去皇上的信任，赐婚之事会不会也不了了之，姚宜之就不用再尚主，她心底里那种小小的期盼，推动着她，让她想要立即打听清楚。
* ?& H( {: `/ P
    张氏看向沙漏，按理说派出去的人这时候应该回来了，张氏正想着，眼皮子忽然跳了跳。
! Z5 k; K- x! p$ `% y" u
- l/ n# G# h3 [$ v% q7 u    张氏等了一晚上，天将亮时才睡了一会儿，却睡得并不安稳，醒来的时候如妈妈立即上前道：“派出去的人一直都没回来。”
( \+ x0 l1 C* K2 E5 y
( D& A: a8 _& I+ X$ J4 ^    张氏脸色顿时变得异常苍白，“有没有出去找？”

( j' J) ~/ R$ @7 ~$ C    如妈妈点头，“管事已经出去了，就这么远的路，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就算是遇到了巡夜的官兵，拿出我们家的牌子也不至于被抓走。”
- V4 v( u$ o' |7 S
    那是去了哪里？
5 @# E# s8 l% Z+ n
    总不能一个大活人突然就不见了。

$ }) }- E& l: y5 {9 \3 t    张氏顿时心乱如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快，让人去公爵府送信，让那边也帮忙到处找找。”

$ |* c( ^1 l/ X6 o    如妈妈应了一声，“太太先别急，奴婢这就去办。”
7 }1 v2 J7 }0 |! Q; a, Y4 ~
    如妈妈快步出了门，张氏如同脱了线的木偶般跌坐在床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是去送个消息而已。

; }2 G0 C5 P6 f( ~    张氏忽然想到，“五老爷呢？有没有让人去五老爷那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