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妙偶天成》作者： 冬天的柳叶

第二百七十章 脸肿了

9 n( d1 O, R& Z. M9 H$ K/ ]1 w    “田嬷嬷？”甄妙想了想，“是不是那次来清风堂，被我不小心把肋骨砸断了的田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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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C! ~0 ?+ \5 e    田氏笑容僵了僵，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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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X5 h0 F7 B% n3 }    甄妙忙摇头：“虽然听二婶说男方条件甚好，可这姻缘讲究个好兆头，田嬷嬷头一次去我那儿就被砸的几个月起不来床，总觉得不大好。”

    田氏猛抽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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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奶娘被砸是因为哪个啊，居然还嫌兆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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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I; Z' ~& Q4 z2 _; C8 a  C/ A    “祖母，您说是不是啊？”

    甄妙才十五岁，心思又不重，一双眼睛清透清透的，老夫人看了觉得舒坦得很，连连点头道：“大郎媳妇说的有道理。”

% a  {; U1 z; F0 X" e    人上了年纪，本来就讲究这些，更何况说话的是比较待见的孙媳了。

    田氏强咽下一口气，扯出一抹笑容：“因是奶娘的孙子，我这也是难免偏心了，其实找到我那想求娶阿鸾的还有好几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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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连着说了几户人家，不是府里管事的子孙，就是铺子里掌柜的子孙，或者庄头的子孙，反正对丫鬟出身的女子来说，已经是极不错的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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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冷眼看着田氏满脸诚意的样子，心生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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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G$ \. \# t. q6 l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再说那是她的贴身丫鬟，别人操什么心！

    不过老夫人听了几个人选后倒是来了兴趣，笑道：“大郎媳妇，你身边有几个丫头年纪不小了吧，也是时候物色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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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e# c5 D, ?# H    丫鬟留久了就怕把心养大了。干出背主爬床的事来又是一桩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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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想起阿鸾的模样，心动了动。

, b4 k) f! R5 P7 B9 q    那丫头长得太好，留久了确实不是好事。

0 d6 V" i+ A; a# q9 ~% _5 i  v    当然阿鸾也许是建安伯府特意给姑奶奶预备的通房。等甄氏以后有孕时开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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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V5 o; y/ K5 _- o. D% w6 p    甄妙不知道老夫人想多了，道：“我两个大丫头都有安排了，等紫苏嫁出去阿鸾是要顶她的缺儿的，怎么也要再留几年。”

    说着笑看着田氏：“倒是青鸽年纪虽然小，将来怕是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到合适的，二婶要是有不错的不妨跟我提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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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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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 ]& g+ O$ L$ ]    田氏脑海中闪过那个宽高差不多的胖丫头，眼前发晕。

) b. H' H; Q$ ?2 D* s8 O& v    甄妙一拍手：“对了。二婶，您开始提的田嬷嬷家的孙子就不错啊。青鸽容貌虽比阿鸾差点儿。可田嬷嬷的孙子既然是读书人，肯定是明白娶妻娶贤的道理，不是贪图美色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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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8 _/ ?8 }, h6 r. V* |$ `    见甄妙双眼晶亮的瞧着自己，田氏觉得头晕的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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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 P9 I( K: k4 {5 A8 ^7 L" W    不愿意把阿鸾嫁出去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趁机把她那胖丫头推销出去？

    见过无耻的，可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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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好意思说青鸽比阿鸾容貌差点儿，那是差一点儿吗！啊？

9 \+ v1 Y* I7 E) E    “二婶，您回去和田嬷嬷说说呗。”甄妙不好意思笑笑。

    “这个……”田氏嘴唇都抖了。

  h' K) s# t2 q  P& r( O: \2 i    一口回绝吧，那明摆着是承认田嬷嬷的孙子只看重美色，那甄氏完全可以说这样看重容貌的人，她是不放心把阿鸾嫁过去的。

+ Y3 U% M- K* u8 g4 g. @7 N    同意吧，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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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头胖且不说，力气还奇大。一个不小心，婆家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田嬷嬷怎么也是她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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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鸽……青鸽年纪太小了点儿……”

    “阿鸾也只比青鸽大一两岁。罢了，总归都还不急。您说是吧，二婶？”

    呵呵，谁敢打阿鸾的主意，她就放青鸽！

# Q* U" ~$ L6 a    “也是的……”田氏挤出了几个字。

    这话题就暂告一段落。

$ s3 ?5 J, Q; `+ M! W5 R    等回去，田氏就狠狠喘了几口大气才把田嬷嬷招来。

    听说甄妙差点把青鸽塞给她做孙媳妇，田嬷嬷吓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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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个孙子虽说读了几天书。其实被宠得不行，真娶个青鸽那样的回去。非要寻死觅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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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U5 [+ @7 @8 Q- O% t0 q3 Z    二人又商议一番，田嬷嬷扭身出去了。

3 M1 q: Q3 H5 p# L6 D) V+ k    说来也怪，自打田氏那日提了，阿鸾的红鸾星仿佛动了，又有不少人陆续求娶，有的还直接求到了老夫人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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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知道甄妙想要留阿鸾几年，那毕竟是孙媳妇的丫鬟，她当祖母的也不好做主，就都给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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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里陆续有了流言。

    这日阿鸾和百灵从别院结伴回来，路过花棚时就听到两个小丫头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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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了没，清风堂的阿鸾是大奶奶给世子爷预备的呢。”

$ r. B4 s, g" g- k6 }* g/ E  C    “真的假的啊，那不是大奶奶的贴身丫鬟吗？”

8 f, ^) V% E/ [; l8 u1 w0 Z    “你傻呀，就是贴身丫鬟，等将来大奶奶有了身子，才好赏给世子爷啊，总比让世子爷去西跨院强。”

2 T  P6 r; G- d    “姐姐你懂得倒多，嘻嘻。”

/ F1 w6 M4 E+ a* {4 V' D% A    先前说话的丫头啐了一口：“什么多不多的，府里现在不是传遍了吗？那天我还看到世子爷那位叫沉鱼的通房躲在这里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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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U$ D, M- s0 }, g    阿鸾静静听着，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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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1 P: v, Y" @  h6 h    百灵握了握她的手，下巴往一边抬了抬。

" w3 `& ^" R/ O3 _& ^. O" _    那里有个老花匠正用一把大剪刀咔嚓咔嚓修剪着花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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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5 \' P, w9 ^& B! C4 a    阿鸾见了，略略平静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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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_& \( X+ {& s! {/ ^    百灵拉着她回了院子，劝道：“阿鸾，你别往心里去，那些小蹄子都是胡乱嚼舌的。”

    “她们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呢！”阿鸾咬着唇道。

, X2 B. K6 {1 a, i+ _: q    “走，我们去跟大奶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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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y1 ?7 q' }" E# o    阿鸾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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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确定，大奶奶听了这些话后，对她会不会有想法，或者以后心里防着她，要是那样，她还有什么意思。

    阿鸾再一次恨起容貌的拖累。

    等百灵拉着阿鸾把听来的谣言说了，甄妙就笑了，干脆把上了等级的丫鬟都叫进屋来，除了陪嫁的。还有云柳、云燕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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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环视一圈道：“想来府里最近的传言大家也听说了，今日我不妨把话说明了。跟着我从建安伯府来的，将来我都是要当管事媳妇用的。没有预备什么通房丫头。至于世子爷原来伺候的，要是有这个心思，我也不拿捏你们，只要世子爷愿意就成。”

' X5 T' @9 Q. d! @( F, m    这番话转头就传了出去，对阿鸾的议论立刻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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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倒是罗天珵一回来，就似笑非笑地问甄妙：“皎皎，我听说。只要我愿意，你不介意那些伺候的当我的通房丫环？”

' q' P7 I! f+ m* q4 j    甄妙脸一黑：“谁说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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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说只要我愿意。你不会拿捏她们吗？”

    甄妙嗤笑：“我说不拿捏她们，不代表我不介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罗天珵也有点懵了，只觉那句女人心海底针说的太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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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W3 S4 \6 D% W0 x2 Q    甄妙冷哼一声：“之前的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就罢了。谁让你收用她们时我还没来呢，要是再有新通房，别怪我打断你第三条腿！”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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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3 V6 z) p    罗天珵眨眨眼，有些困惑，当看到甄妙目光往某处落了落时，顿时福至心灵的懂了第三条腿的意思。

    那一瞬间，罗天珵都觉得第三条无辜的腿抽疼了一下，不由苦笑道：“皎皎，难道我还不如爬床的丫头吗。你拿捏她们，反而要打我……打我那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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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l( g/ ?4 V2 b" i8 t    说着下意识的把腿并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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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他混得这么惨的，一定不多！

' m5 t. \3 b4 b) d    甄妙叹口气：“我也不想说什么女人何苦为难女人那种违心的话。对惦记我男人的女人，我半点好感都没。不过你才是祸根，你守住了，自然没别人什么事了。你守不住，累死我拿捏别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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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哭笑不得：“你这哪里来的歪理啊？”

7 X# s2 ?# t4 S! Y  v) N    “心不歪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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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把甄妙揽在怀里，在她嘴唇上亲了亲。低叹道：“真是一个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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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Z1 y. P( z# D0 I    可他偏偏喜欢！

; g) {' \- w( W# l+ d0 |3 U0 o* F    田氏那边，心里正窝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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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Q$ K! R, V! @- Z' G# l0 D    她悄悄放出风去。求娶阿鸾的就多了起来，谁去求都不成，阿鸾是预备着给世子爷当通房的流言自然就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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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借此让甄氏膈应，或许主动把阿鸾打发出去是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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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p4 f' E- d7 S! p+ r3 a: {8 z' ~    撩拨起阿鸾爬床的心思，万一成了大郎的女人，三郎自然认命了，是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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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p6 F* Y5 X    甄氏亲口说要让阿鸾当大丫鬟，趁着这流言，甄氏身边竞争这个位置的丫鬟没准会悄悄给阿鸾使绊子，是其三。

    清风堂那三个通房有了阿鸾这样的潜在劲敌，弄出什么幺蛾子是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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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8 I+ D4 W! f2 B. \    她这计策虽然简单，却能一石四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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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 R! c+ H; N: d    最不济，哪怕有一个成了，也给甄氏添添堵，可没想到甄氏如此干脆利落，一听这流言，立刻摆明了她那丫鬟都是要放出去的意思，让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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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a: f8 m# ?0 a' `" p( X& w- z    田氏这口气闷着出不去，又怕三郎忍不住心事传扬开来，小叔子看上嫂子身边丫鬟，二房可就什么脸面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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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糟心事都在心里放着，田氏刚见好转的身子就又不大好了，无力的斜靠在床榻上歇着，探病的人来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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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嫣娘和绿娥来看您了。”

) Y& B7 P9 Z1 e) j; q0 P+ Y, ?    罗二老爷早年几个上了年纪的通房都打发出去了，现在只剩下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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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Q  I$ m4 S% P7 R    一个是原本伺候田氏后来爬床的绿娥，一个就是嫣娘了。

    “让她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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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二人进来，田氏就指了嫣娘服侍她吃药。

$ W" g; J+ R1 K% D3 ?# T    嫣娘一言不发的端了药碗，用勺子盛了药送到田氏嘴里，田氏一下子吐出来，怒道：“太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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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L; S! j) c( u( d    嫣娘又盛了一勺，默默的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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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S: j1 |0 x) u4 F4 k    田氏心里就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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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就是再宝贝又如何，她想磋磨一个通房，有的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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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w1 N; B  [- b    罗知雅盯着嫣娘，眼中闪过冷光。

    这时候有丫鬟禀报二郎和三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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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郎一进门，眼睛立刻亮了，心情大好地道：“娘，原来最漂亮的丫鬟是您的，您就把她给了儿子吧。”

第二百七十一章 苦果

2 X6 b* K# J% n5 ~7 d4 p" N9 ~    满室皆静，于是嫣娘手中药碗落地跌得粉碎时，才格外刺耳。

    可这时候谁都顾不得这些了，全都目瞪口呆望着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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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y: e/ r6 y3 k( j" U    田氏像见了鬼似的，眼睛瞪得极大，声音都走调了：“三，三郎，你说什么？”

    三郎虽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可他以为是开口要人太直接的缘故。

    不过他是国公府的三少爷，直接开口讨要虽有些鲁莽，可这丫鬟是母亲的人，也不算太出格。不过妹妹还坐在一旁，倒是没注意了。

$ F6 m8 u4 ?; G# L9 D9 i* Q. E. y    三郎有些羞赧，不过事已至此却不能退了，就笑道：“娘，您之前不是答应给儿子一个屋里人吗，就她吧。”

    “畜……畜生！”田氏坐直了身子指着三郎痛斥，眼前一黑就栽倒了。

; E0 S; J3 c1 q    “夫人！”田嬷嬷一个箭步过去把田氏扶住，才没有摔到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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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Q0 l2 O1 }3 ?' f9 F, n3 v    屋子里的几个丫鬟脸色惨白，无论是平日眉眼灵活还是老实低调的，此刻都是大气不敢出。

: D$ Q) m) L, K- V+ [    三郎也是不明白田氏怎么突然气晕了，不解的看了二郎一眼，然后抬脚往田氏那里去。

/ j7 f3 I( j! Z9 S) v0 v: ^; p    罗知雅猛然站了起来，胸口起伏不停：“田嬷嬷，您快去外面喊一个小丫鬟去请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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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扫视屋子里丫头们一眼，一字一顿道：“屋子里的人，一个都不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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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娥都要吓瘫了。

2 U, W; W' V/ f& y+ y" P7 q    我的个老天，三少爷居然。居然看上了嫣娘，她可是老爷的通房！

    这一瞬间，绿娥有那么几分幸灾乐祸的感觉。可这感觉就如流星般一闪而逝，冷汗却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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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了这样了不得的事，夫人还能饶了她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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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3 n" I0 ]1 C2 t" }% M3 l1 c! Z    这是虎狼窝，她必须马上走！

3 F1 S# u3 m: J* ?" S    绿娥捂着肚子哎呦一声道：“大姑娘，婢子有些不舒坦，想先去一趟净房。”

    罗知雅柳眉倒竖，冷笑道：“我说了。这屋子里的人，一个都不许出去。就是闹肚子，也给我拉在这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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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X- |0 o6 |) U8 w! M    “妹妹，女孩子家说话怎么如此口无遮拦？”屋子里唯有二郎还算镇定，沉着脸问道。

: G; Q- {3 a. R# F3 P- O    罗知雅这才算想到了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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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7 p  Q" b3 c6 e1 o    她心里清楚。三哥那话但凡传出去一个字，就没法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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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上父亲的女人，三哥无论死活都是声名狼藉。

: t: {4 B. m8 k6 v    如今母亲晕了没法做主，少不得她出头，压着这屋子里的人不许出去。

" E4 P/ d2 `6 k* K    这里面田嬷嬷是信得过的，其他贴身伺候的丫鬟里她就不知道谁是完全靠得住的了，至于挑门帘的，端茶送水的，都是肯定不能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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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通房。母亲没有清醒前也一个不能放走，可她一个人，想压着满屋子人。不见得拦得住。

    罗知雅转念想了这么多，却没对三郎做半点指望，直接对二郎道：“二哥，你信妹妹的话，今儿个这屋子里的人，谁也不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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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B3 {5 ^! z2 r' u, m3 d    二郎皱了眉：“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 q. s$ z2 L' P7 ~0 x: U    那话说出来，她都觉得羞耻得不行。却不得不说，罗知雅跺跺脚指着嫣娘：“她是父亲新纳的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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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p# s% z5 a* e3 m: W    一个晴天霹雳，同时劈中了兄弟二人。

    二郎最先反应过来，直接把磨磨蹭蹭往门口移动的绿娥踹了回去，然后铁青着脸望着三郎。

    三郎整个人都懵了，痴傻了般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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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傻傻愣愣半天，终于缓过神来，手猛然向腰间伸去，把别在腰间的匕首抽了出来。

    二郎自始至终都死死盯着三郎，见到他这番动作立刻明白他想干什么，忙胳膊一伸，把三郎要刺向自己心口的匕首挡住了。

, Z) u) p2 X' U& p! E$ f    一串血花顿时飞溅，原本清醒过来刚睁开眼睛的田氏看到，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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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C) N" }/ b    罗知雅也尖叫起来：“三哥，你干什么！”

    二郎捂着胳膊，气息微乱：“三弟，你疯了不成？”

9 |( z7 p; k. z5 p1 a: Q    一击未中，三郎也没了自我了断的勇气了，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的站着，像失了魂似的。

    这时候门外有丫鬟禀告：“冯大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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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三兄妹僵持着，还是田嬷嬷喊了一声。

    门吱呀开了又合上，冯大夫提着药箱走了进来，然后就愣了。

2 L# ?) f5 f9 e    不是说二夫人晕了吗，怎么二公子一身血。

    冯大夫迷茫的站着不动了。

4 H. _& f* B& r0 v* I% b; h    还是二郎最先反应过来，冷冷道：“冯大夫快去看看我母亲吧。”

    冯大夫走过去施了针，田氏终于醒了过来，便又过去给二郎包扎，一边弄，一边心里打鼓，居然见了血，这事儿太诡异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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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兄弟相残，把二夫人气晕的？

    “冯大夫，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知道吧？”已经缓过劲来的田氏冷冷道。

$ H+ [" X. {% r    冯大夫暗暗翻了个白眼，这老娘们，一醒来就威胁他，难道不知道大夫都是被威胁着长大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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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m- _, T0 K    哼，早知道刚才针扎的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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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也只是冯大夫心里的吐槽，面上却是诚惶诚恐的：“行有行规，在下当然明白，二夫人放心。”

9 L- O% }' s2 e% D0 Y; P    田氏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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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收买冯大夫也有些年头了，说句难听的，多少糟心事他没掺合过，想来也不敢吐露一个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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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2 q. u1 I1 j% u9 K    “田嬷嬷，送冯大夫出去。”田氏冲田嬷嬷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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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嬷嬷会意：“冯大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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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 J) c6 q( a    等一出去，寻了个僻静地方就对冯大夫说了：“冯大夫那里，有没有让人说不了话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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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大夫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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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大夫——”田嬷嬷话里充满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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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大夫打了个寒颤，低声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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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屋里寂静无声。只有几个丫鬟簌簌发抖。

    不一会儿田嬷嬷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

    田氏抬抬下巴：“除了绿娟，其他的都带下去吧。”

    扑通几声。几个丫鬟跪了下来，砰砰磕头求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还不堵了她们的嘴！”田氏扬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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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W* a6 {5 I; O6 I% C9 y2 G    几个婆子不知从哪抽出来的帕子，团成一团就把丫鬟们的嘴堵严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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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娟死死捂着嘴脸色难看，那种恐惧压得她想尖叫，可又一个字吐不出来，仿佛她的嘴也被堵住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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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转了头。看着绿娥和嫣娘两个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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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听田氏不满地道：“绿娥也一起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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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3 h' ?( m& C2 w3 P    那一刻，绿娟心中的庆幸竟然把恐惧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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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几何时。她也偷偷羡慕过绿娥，同是夫人的贴身丫鬟，绿娥就攀上了老爷，将来有个一儿半女。一辈子的富贵荣华就有了，而她还是要在夫人身边端茶倒水伺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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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她真的是无比庆幸没有绿娥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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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x8 ?( g6 C5 O% Q6 n9 w    见婆子靠过来，绿娥死命挣扎：“夫人，我是老爷的人，您要处置我，总要让老爷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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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Y8 i. s/ Z/ p7 X    抓着绿娥胳膊的婆子手就顿了顿。

: j5 ^* A, x6 _+ R3 i    田氏声音冰冷：“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还是说，你想代替绿娥？”

! X8 P) P* U0 U+ v0 i5 I0 {    那婆子再不敢犹豫。身上帕子用完了，眼睛一瞄，把桌上放着的擦桌布拿过来堵了绿娥的嘴。无视她的挣扎带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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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c1 A: A* ~8 g9 k# ^2 @    说了这些话，田氏累得不行，扶着田嬷嬷的手不停的喘气，好一会儿才恢复了点力气，指着嫣娘破口大骂：“你果然是个狐狸精，时时刻刻的散着骚味。这才几天，你居然。居然勾引上了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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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三郎扑通一声跪下，握紧了手中匕首：“您真的要儿子死在您面前吗？”

    那匕首尖上还挂着血珠儿，田氏是又气又怕，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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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d1 n( r- [: |3 O/ f    罗知雅吓得跪在田氏跟前给她顺气，二郎抬脚就踹了三郎一脚，匕首脱手而出，摔到了罗知雅跟前。

    罗知雅下意识的捡起匕首，忽然起了身就向嫣娘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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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3 z/ @/ d    “母亲说的没错，你这样的妖孽，只有死了才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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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知雅举着匕首向嫣娘刺去，嫣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匕首却被人拦了下来。

  l; C! x9 \! d% t, @. q% k    “三哥？”罗知雅一脸不可置信。

; N: {7 R- X7 j" C  d    三郎又羞又愧，不敢看嫣娘和妹妹一眼，攥着匕首跪到田氏跟前：“娘，是儿子错了，不过她没有勾引儿子，是儿子，是儿子——”

* \$ H' e2 h$ F( Q! ]+ ~    喜欢上父亲的女人这话，三郎死活说不出口了。

% S+ d: d& _2 w# g3 s    还是二郎跟了一句：“娘，是三弟刚见了那女人觉得貌美，以为是您的丫头呢，才闹出这样的笑话来。”

) [6 m& T. {  g# z& z$ y8 ]- }! \    说着捅捅三郎：“是不是，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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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6 l4 F$ s6 p% @* v: F7 L    跟父亲的女人早已情愫暗生这种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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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v5 t% X" @1 ]    三郎愣了愣，忙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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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儿子就是想找个貌美的屋里人，刚一进门见了，以为是您给儿子预备好了的，这才犯了混，请您责罚！“

: O* d% @8 p5 m$ G9 N% @; g: G    三郎说着狠狠磕了几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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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G* y8 T: E: {, |# `+ S7 V    田氏盯着儿子，又心疼又气愤，虽明知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却不得不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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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罗二老爷怒气冲冲的过来质问为何发作绿娥时，田氏也是忍着气这么说的：“前不久三郎让我给他找个长得好点的屋里人，偏巧今儿个他来探望我，嫣娘正给我喂药。三郎就误会那是我给他找的人了，说了句混账话。三郎虽然是无意的，可那么些人听着，要是传出去就是了不得的事。夜长梦多，我便做主把那些人处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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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v: k/ _% C2 y    虽说是一场误会，罗二老爷还是气得不行，拿着皮鞭就去了三郎的屋子，把他狠抽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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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u$ S, K7 @4 }) n/ k8 G* P    三郎抑郁在心，当场就喷了一口血病倒了，田氏更是病上加病，眼见着过年了，二房却一下子病倒两位主子，好不凄惨。

第二百七十二章 心思起

3 |1 S$ P+ X( D9 G0 I# F7 @    田氏病上加病，可就不像之前那样气苦几日，歇养几日，就能渐渐好起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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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5 V9 \0 B8 H1 b- _    这一次来势汹汹，缠绵病榻数日，反倒越发严重了，连着请了三位太医，才算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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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P5 t% F+ O9 i& {    二房除了同样在病中的三郎，几个儿女都是日夜轮流侍疾，几日下来，别说如花似玉的罗大姑娘失了颜色，就是身为男子的二郎，也是越发清瘦。

    到底是近二十年的夫妻，罗二老爷见老妻病倒，也不是没有半点愧疚之心，就狠了心不去那西跨院，除了在外书房歇着，就是来正院看田氏。

    这样一来，不提罗知雅因为远嫁蛮尾一事生的心结，二郎看向父亲的眼里就带了那么一点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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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老爷看着和三郎容貌如出一辙的二郎，也是心生感叹，有些后悔那日下手实在重了些。

    虽说世情都讲究慈母严父，棒棍底下出孝子，但大过年的把儿子打得下不来床，往深处究，还是和老子的通房有关，那就实在有些难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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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4 c+ t! ~+ \# [    等田氏喝了药，罗二老爷去了堂屋，就对二郎道：“虽然你和三郎出生相差不过一刻钟，可你到底是当哥哥的，若是无事，就多去他那里坐坐，也好好教导教导他，平日行事别那么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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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 i1 z6 P; ?. x0 y5 ^    二郎心里就冷笑一声，暗道父亲真是被美色迷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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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除了他这做哥哥的，父母皆还不晓得三郎是早就对那个嫣娘生了情愫。只以为是一场误会，可就算这样，为了杜绝后患。或者防止有心人做文章，都该把那个通房或是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去，或是远远发卖了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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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到现在，嫣娘还好好的呆在西跨院里，足见她在父亲心中的地位了。

    “儿子知道了。”二郎面上是一派温和受训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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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O  R  B+ C    罗二老爷暗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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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w7 a8 r( n( I5 t    几个儿女里，还是二郎最合他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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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 W6 B$ b0 P' J    “老爷，大奶奶来了。”有丫鬟进来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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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老爷和二郎对视一眼。

6 `/ ~3 n9 p& }    平日里。这个时候他们当然不会出现在内院，也就没了避嫌之说。但现在田氏病着，又是快过年衙门和学院都放假的时候，自是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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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大奶奶进来。”罗二老爷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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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v* t% e9 {0 y1 }0 m0 @6 Z    不多时，甄妙就进来了。身后跟着阿鸾和青鸽，每人手上都捧着物件。

5 R* ?! x9 X( ]7 `, x/ F" N* [    “二叔，侄媳来看看二婶，今日二婶好些了吗？”甄妙欠身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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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x+ R$ h+ Z1 o0 B( R    说起来也是无奈，田氏一病，管家的事就彻底沾不上手了，统统甩给了甄妙。

2 W4 x: _* D% \# a# H: R. H( m    好在甄妙不是个死要面子的，她管的那摊子事有不懂的就去请教三婶宋氏和四婶戚氏，一来二去。和两个婶子倒是渐渐熟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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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氏也就罢了，毕竟多年没有理过府上的事儿，虽是个通透人。可有的事务上还是生疏的，宋氏却不同。

    她本就出身清贵，教养好不提，这聪慧却是一等一的，这些年田氏独把着管家大权，她虽没怎么插手。可冷眼看着，许多事该如何处理都是心里有数的。

) u( f* s' y# g& J; [    也有心腹嬷嬷愤愤不平。埋怨道：“二夫人又不是长媳，出身也就那样，还不是管了十几年的家，怎么现在病了，太太您还是打下手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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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1 W! v. W& ~/ r+ m    这话一说，就被宋氏啐了回去道：“二嫂那是劳累命，不过是身在局中不自知，白白给人做嫁衣罢了，我要那劳什子管家权作甚？却不如能帮衬着大郎媳妇时就帮衬着点，将来大郎、四郎他们兄弟和睦，也就是我的福气了。以后这些话，断不可再提！”

    心中冷笑道，田氏可不就是吃了出身的亏吗，娘家虽然富，却不贵，到底是底蕴浅，养出了眼皮子浅的见识来。

    宋氏有心帮衬，戚氏也投桃报李，感激甄妙寻回了罗四叔并在胡姨娘那事儿上的立场，甄妙又不是个实打实的蠢物，国公府这一大摊子，虽赶上过年更是忙乱，到现在竟也没出个什么岔子，甚至连老夫人那里都没有去烦扰过一次。

0 K7 T7 [6 H) p* s# [! [4 _    只是这样一来，甄妙每天忙的脚不沾地的，嘴里燎泡都起来了，饶是如此，田氏这里为了面子情儿，当侄儿媳妇的每日还得来探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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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耽误时间甄妙倒是不觉如何，只是她心里对二房是越发不待见，偏偏还要顾念旁人的目光，就有些心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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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W* F: _; U4 R. A9 v    这年头，一个孝字实在是压死人，甄妙只有庆幸，好在里头那位不是她正经的婆婆。

    婆婆想磋磨儿媳妇，那可是太有法子了，远的不说，田氏这一病，黑天白夜要儿媳妇伺候着，谁能说出一个“不”字。

& J4 y6 s& o) j, M- }, I    白日还好说，就说晚上，起个七八回，要水要茶，揉腿擦背，这样折腾三天下来，好人也得脱了一层皮，等回了自个儿屋子，别说有空服侍夫君了，别跟着病一场就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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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 w* B/ h    有多少有意打压儿媳妇的，不是借着这些由头往儿子屋里放了人，儿媳妇没时间伺候，就由那些通房把个爷们的身子占住的。

5 P- L3 d7 x2 s    要说这些弯弯绕绕，甄妙是怎么意识知道的，还是因为她惦念甄妍身子重了，姐妹情深，实在是忍不住抽空去看了一次，听她亲口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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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S6 Y# w5 F) E8 o# m: C    甄妙当时就惊呆了，第一个反应就是阿弥陀佛，幸亏她没有婆婆，婆婆上面的婆婆，还是个和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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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又有些汗颜，天下男儿，哪个没有父母呢，她这样未免太自私了。

) ]6 \8 x6 Y. V6 K. v; x    不说别的，要是罗天珵亲娘还在，想来他也不会有那心结了。

    这几日罗天珵清闲了些，日日晚上都是宿在一起，虽没有行那起子事儿，可他却是刻意温柔，小心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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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1 q! ^1 W) S5 w    甄妙惯不是小性儿爱作的，相反抛去那副花容月貌，其实有些男孩子的洒脱心宽，两人处的也就越发好了。

    又听了甄妍那番话，心底对罗天珵更是有了几分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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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然后，甄妙更是大惊，问甄妍这话的意思，莫非是侍郎府的那位婆婆，把这手段施展到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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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A/ E# ^  @    甄妍其实一直挂心着这个有些娇憨的妹子，虽则有些事不足为外人道，可为了妹子少走些弯路，还是吐露了几分实情。

2 `5 A# [4 o$ ]5 ]: ?    原来不是她头上的婆婆磋磨人，反倒是婆婆上面的婆婆难相处。

    早就说过了，侍郎府这位老太君，早年是苦过的，家境贫寒，后来虽然是成了上等人，可这行事做派与其他贵妇格格不入，心性难免就左了些。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她最重注规矩，偏偏又学了个不伦不类，这拿捏媳妇孙媳，就是一招。

  y) v& I6 L+ @7 t! T    甄妍着意讲了几件老太君出招，她怎么应对的事给甄妙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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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n- a( O  o4 }) C0 n  O    甄妙连连叹气：“二姐还有着身子，竟然还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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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l8 ?1 H1 |9 h/ e    甄妍捂着肚子就笑：“天下女子，但凡出嫁的，哪有省心的，你这是憨人有憨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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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3 L2 D9 g5 D2 }6 n0 F) z    饶是如此，她那位四妹夫不也有几位通房吗，倒是侍郎府书香门第，没有未娶妻前给哥儿安排通房的例子，这又比勋贵子弟强了。

    只是这话说出来戳妹子心窝子，甄妍自然不会提，想着她有着身孕，夫君还只守着她一个人，就忍着羞把其中奥妙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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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听得目瞪口呆。

    她只以为古代女子保守，却不想是大错特错了，震惊的同时心里又感动，到底是亲姐妹，为了不让她吃亏，才把这种事儿拿出来指点她。

    去了一趟侍郎府，姐妹之情更深，这就不必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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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老爷心里不顺，瞧着甄妙眼神就带着冷意，淡淡道：“你二婶好些了，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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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就示意二郎随他一起离开，眼睛一斜，却发现二郎目光落在甄妙脸上，不由咳嗽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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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R1 ~/ q' Y% Z, D    二郎收回目光，跟着罗二老爷往外走，心思却飘远了。

    要说起来，论相貌，大嫂和那个嫣娘春兰秋菊，难分轩轾，可为何就是他，当日那惊鸿一瞥，都不由自主的心跳得快了几分呢？可面对大嫂，他却是半点想法都没有的。

& s# Y3 Q  {7 ?0 h9 R, H# T1 o+ |' z    二郎自认在女色上是很把持的住的，虽说屋子里也有两个通房，可除了最开始新鲜了一阵子，后来一个月也就各去上一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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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H, O6 W7 W6 G    随着交好的朋友也不是没去过那等儿地方，可他虽也跟着玩乐，见了那迎来送往的女子，心里却是膈应的，甚至是不理解他们怎么会乐在其中，在他看来，有需要了还不如回去找自己的通房，胜在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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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这少年郎，精力充沛，总有个发泄的地方，二郎不好女色，却是把心思都放在了读书和父母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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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E( H3 x4 R4 \  ]' r, E6 f& B) }    读书这点不必说，为何还有父母这一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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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i* r: \' r# X2 Y% ~    说明白了也很简单，二郎聪慧，这聪慧的人也有聪慧的悲哀。

$ [! W# S: ~8 C6 ~6 n, G6 D9 t    他小时候或者被父母手段蒙蔽，以为父母偏疼大哥，可后来年纪渐长，就觉得这事儿不合常理，再后来亲自参与了寻找生死不知的罗天珵那事，那真相也就慢慢浮出水面了。

    想明白真相的那一刻，二郎惊讶过去，那像烟丝般脆弱的愧疚就被一股兴奋遮掩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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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拿自己和大哥相比，却从来没服气过，父母这条路，似乎给他指明了方向！

    二郎紧紧抿了唇，不动声色的回了头，看见那烟粉色的裙角消失在棉帘子后面，便又笑了笑。

第二百七十三章 甄妙的疑惑

    今日，幸亏巧遇大嫂，才让他骤然想明白，那嫣娘除了容貌外，绝对有与众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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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点，二郎激动的握了握拳。

5 {& a. B4 Q* f/ G    他倒是要亲自探探，那女人到底独到在哪里。

' e. T% z" e$ @3 k  \    三弟平日是个懂规矩鲜少到后院来的，她一个不上台面的通房，居然能不动声色的勾得三弟神魂颠倒，后来羞愧之下差点自尽也要维护她，那么，大哥又能抵挡这样的美人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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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有这个自信，在女色方面，大哥的定力是不及他的，不说成婚之前的四个通房了，就是现在，他悄悄打听了，在衙署办事时，居然还常常打发侍卫给媳妇送礼物，这可实在是笑话，换了他，任是天仙般的人物，也绝不会做出这等蠢事来。

    要说起来，二房几个子女，灵气还都集中在二郎一个人身上了，他聪慧不说，还冷静，这样的人，也有个毛病，掌控欲太强。

    他对嫣娘起了好奇，又想利用她坏了罗天珵的前程名声，就想亲眼看看，这嫣娘到底有何不同之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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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一旦对另一个人多了关注，那总是会找到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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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机会，就落在大年初一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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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l; l( C* M& \  Z/ ]( S( T# u    这一日，老夫人按品大妆，带着两个儿媳并孙媳甄妙一起进宫朝贺中宫，府里就剩了痴傻的老国公、身体有恙的田氏和一众小辈。

( Y! f# P9 [5 y8 q    时值过年，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那些守门的婆子挨不住寂寞喝酒赌钱去了，二郎就不着痕迹的进了内院。

2 M7 k* z2 l& l/ f3 l. B, X- Q  B    他倒也不作那鬼祟轻浮之相，这本就是他的家。虽说常进内宅不大合适，可大过节的去看看病重亲娘，倒也是人伦孝道。

8 x/ I/ R2 K! E( p# L    国公府占地颇广，亭台楼榭，廊桥曲折，扶疏花木都系了喜庆的红绸，迎着风招展飘摇。平添了一份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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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K0 a; }$ R$ k" Z) M& h    那些丫鬟婆子都聚在一起热闹，这风景宜人的园子反倒鲜有人来。二郎一路行来并没遇到多少下人，进了玉园探望了田氏，出来后站在台阶上轻轻出了口气，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药味儿。

    二郎便不自觉看向了西侧的月洞门。

2 E) B9 p% j( \/ F% P  y4 T    从那月洞门过去就是西跨院。那勾了父亲和三弟魂儿的女子就在那处了。

    二郎轻轻进了月洞门，借着花木廊柱的掩饰，从西跨院后面的矮墙跳了进去，躲在犄角处盯着。

. _, q/ H3 j4 F% S( r/ x    香樟树下，放着石桌石椅，原本是夏季纳凉用的，此时却铺着厚厚的毛毡子，坐了一个青衣女子并两个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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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青衣女子低垂着头，用剪刀剪着什么。红纸翻飞，细细碎碎的红屑洒落在雪地上，有种花落成泥的凄美。衬着她那一身青衣，倒是显出别样的高洁来，偏偏因为剪纸，衣袖上提，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手腕来，在那高洁之中又有了说不出的诱惑。

    这诱惑不像那些卖笑的女子明抛媚眼。亦不像小妾的争风引诱，而是那最端庄的贵女翩然出尘。却难掩骨子里的那抔风流韵致。

    嫣娘的美，就是那清贵的莲盛开到露出红蕊时露出了那抹浑然天成的媚，又因着这清雅的气质配着那低贱的身份，对男子就有种奇异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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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虽冷静自持，他这个年纪却想不透其中奥妙，目光落在那截雪臂上，亦是晃了一下神才移开了眼睛，心中却大惊。

    这嫣娘果然是有些门道的！

( z0 J4 I2 N6 |: Y" a    “呀，姐姐剪的这喜鹊登梅可真好看！”一个小丫鬟拍手道。

$ H9 A: o  S* |9 a& \' S& F    嫣娘这身份尴尬，两个小丫鬟都以“姐姐”称之。

    另一个丫鬟沉稳些，见嫣娘剪完了窗花，就拿了扫帚要把雪和纸屑一起扫去，就听一个清泠泠的声音道：“别扫了，留着还热闹些。”

    嫣娘说着起了身往回走：“我进屋歇会儿，你们也叫上两位嬷嬷一起热闹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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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R- y" x1 ~4 H4 x( g    两个丫鬟喜上眉梢，连连道谢。

; i/ t9 y% z( U" D7 b    嫣娘转身进了屋子。

    这屋里自然是没资格烧地龙的，不过罗二老爷显然是把这位疼到了心坎里，屋里摆着好几个火盆，烧的热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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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冰天雪地的外面进来，就觉得热了，嫣娘解下大衣裳顺手挂在衣架子上，穿着一身合身的雨过天晴缎子袄躺在了床榻上。

5 X0 V5 v$ b3 A3 b- }6 j    刚刚躺下，忽然一惊，冷声问道：“谁？”口鼻却被人捂住了，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

    嫣娘不像寻常女子那样惊慌失措，反而停止了挣扎，几乎是气定神闲的等着对方松开了手，这才转了身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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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W9 W' X% A  [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眼底深处闪过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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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i# s0 D7 r6 V$ k    她以为，是他来了，哪怕是来斥责她办事不力也好。

    前几日辗转拿到手上的那张纸条，就是提醒她找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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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K- v0 p0 b8 @4 ^; E    却原来，是她奢望了。

' v7 f& Q0 _/ c2 `    嫣娘黑濯石般的眸子瞬间恢复了清冷无波，仿佛之前的涟漪从未起过，冷冷看着站在眼前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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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2 w0 d* ?  s/ X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二郎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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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5 F. ]" M. l* `. B) d+ A    嫣娘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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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自嘲道：“那晚假山匆匆一别，我还以为撞见了精怪，却不想你，你是那般身份。你……你就没有什么对我说的吗？”

    嫣娘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几乎冷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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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人分明是府里的二公子，可他这样子，竟然是在冒充自己的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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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奇哉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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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g' W7 ^0 T4 V0 m0 c/ U7 ~    再想到那人不许自己对三郎出手，至于这位二公子，可是未置一词，只是那晚昏暗，她才找错了对象，现在这人找上门来，倒是该叹一声天意了。

    嫣娘眉尖微蹙：“三公子这话说的好笑。奴不过是与三公子有一面之缘，又有什么好说的？您这样的一盆污水泼在奴身上，是嫌奴没被老爷拿绳子勒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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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G" ^" ^  `. P  n% v; U4 }- @& m8 c    二郎气乐了。也不知是为了自己那傻弟弟，还是因为从没一个女子这样顶撞过自己，挑眉道：“你是在说爷自作多情了？”

    嫣娘眉梢一挑，眼波横斜，却是冷若冰霜的直了直身子：“奴不敢说什么，三公子觉得是就是。请三公子速速离去，给奴留一条活路！“

    她说着就往外赶人。却不知因为急切，胸前两团白玉一颤一颤的。把那青色小袄险些挣破了。

    二郎也没见过这般美人翻脸无情的模样，情急之间竟一把抓住了那截皓腕，趁着嫣娘怔忪之际，俯身就把她的唇堵住了。

/ ]8 m0 L2 {3 ?, d0 R    嫣娘死命挣扎。反倒激起了二郎的性子，手死死箍着那细若杨柳的腰肢狠狠亲了一通才松开，眸子暗沉，里面火光惊人：“你既然那日引诱了我，那就负责到底吧。”说完一擦嘴，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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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出了玉园被风一吹，从那奇异的滋味里回了神，二郎却并不觉懊恼。

    三弟本就是鲁莽的性子，今日这行为倒是再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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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z4 M4 _# R    他倒是要借着三弟的名义看看。这嫣娘到底有何殊处，若是牢牢占了她的心，说不定差使起来就更容易了。

2 r1 a: o  I2 V1 q& ~- z    那还残留着菲糜气息的暗室里。嫣娘却抚着唇笑了笑。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孰是猎手，孰是猎物，来日方长，自是且行且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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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公府里暗潮涌动，皇宫大内。亦是好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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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Z1 H8 f5 \5 i. l4 o0 G4 S    别说在寒风中的等候，见了皇后太后又是磕头又是应对。一番下来足以把这些养尊处优的贵妇们折腾的够呛了。

    甄妙心里正犯着愁。

    昨儿夜里，罗天珵叮嘱她，今日寻个机会表现出身体不适，就把晚上天家的家宴给推了。

    想着要以佳明县主的身份去见那么一大群龙子龙孙龙媳妇，甄妙也是乐得不去的，可是偏巧她的亲祖母，也就是建安伯老夫人在等候时晕倒了。

    皇宫大内，外命妇都是不能带下人进来的，建安伯老夫人这一晕，一大堆或精明或沉稳的贵妇人也都干着急。

    好在那守门口的内侍是有经验的，也或许早得了吩咐，忙一边叫人去请太医，一边叫人去抬架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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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3 I- {* a: S5 v9 I' z    只是寒风瑟瑟中，嫡亲的祖母晕倒在地，架子又不知多久抬来，甄妙就急了，脑子一热，卷起袖子把建安伯老夫人抱了起来，对已经风中凌乱的内侍道：“公公，歇息之处在哪儿，请带路吧。”

    于是，甄妙就在一众贵妇人的见证下，脸不红气不喘，脚步生风的把建安伯老夫人抱了进去。

4 c' |: `+ w5 E. p5 Y    再然后，她就欲哭无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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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她那健壮的表现，再说什么身体不适，谁信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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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5 z; W* B! ~    她这县主本来就是个半路赚来的，别人稍微起了疑心，也要说她个藐视皇家，不顾情谊的罪名。

    甄妙心中对罗天珵说声抱歉，只得硬着头皮留了下来，打定主意晚宴就挨着初霞郡主坐，想来能少些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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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外命妇们都散了，甄妙小心翼翼的挨到了傍晚，才被请去长生殿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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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3 Y% p, C% B# R/ s; }    路上遇到几位皇子及皇子妃，别人也就罢了，六皇子明显是有些诧异，似乎有些意外甄妙会出现在这里。

. e5 l) w& g, \; f* z    他拧了眉深深看了甄妙一眼，继续跟着众人往前走，只是不着痕迹的渐渐落到后面，与甄妙相隔不远，用极低的声音问道：“我听瑾明说，皇妹身子不是有些不大舒坦吗？”

0 |) h& n; B) W+ b: u    甄妙深深诧异了。

    世子让她装病，怎么还对六皇子说起她身体不舒坦的事儿？六皇子他似乎还挺关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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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I( e' w2 x* }: t    这，这到底是神马情况？

第二百七十四章 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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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这一诧异，六皇子似乎也察觉了问这个有些不妥当，只把唇抿得更紧了些，薄暮中倒是不大显眼。

    今日是元旦大朝贺，罗天珵身为锦鳞卫指挥同知，与那五城兵马司一样，反倒繁忙的很，早就说了晚上不能同来赴宴的。甄妙见不到人问一声要她装病的意图，只得含糊道：“早起时是有些难受，后来在宫门等候时祖母晕倒了，我一着急，出了些汗倒是好了。”

    “镇国公老夫人？”六皇子声音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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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摇头：“不，是建安伯老夫人，我娘家的祖母。”

$ E$ a8 y2 H+ C2 {* K- J% y, w( }9 S    就有一个声音插进来道：“六皇兄你不知道，建安伯老夫人晕倒了，是佳明抱着进去的。”

: o& t! d: x6 P, ?9 _9 A    甄妙欣喜地抬头：“初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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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初霞郡主穿了一身胭脂色五彩妆花宫装，外罩雪里金滚花狸毛披风，显得神采奕奕。

2 _. p9 y* i5 t, j) G! b/ f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4 }; r. S: Q8 I0 M    初霞郡主走过去，很自然的挽起来甄妙的手，眨眨眼道：“六皇兄是有了新妹妹忘了旧妹妹，你们说得起劲，哪还留意到我是什么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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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Z6 N% A1 R& D% K/ p    她这随意的调侃，向来总是笑吟吟模样的六皇子嘴角却微微一僵，不自觉斜睨了甄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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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忙解释：“初霞，你这醋吃的好没道理，俗话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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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也是怕即将远嫁的初霞郡主难受。

    这次大朝贺。就有蛮尾的使者前来，一直留到开春时，就直接护着初霞郡主去蛮尾了。

3 E+ P2 }6 V# |) W! j* i* P  v    都说待嫁的女孩子格外敏感些。更何况是嫁到天边去的，甄妙自是不愿意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儿让初霞郡主有了心结，要知道女孩子间的情谊有的时候就是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可能烟消云散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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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虽信得过二人的交情，可正因为在乎，反倒不愿意有半点损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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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这解释不伦不类的，初霞郡主当下就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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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亦是忍笑道：“佳明说的对，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呢，初霞你放心吧。你一直是我最喜欢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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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却在想，佳明这诗书，一定是和射御师傅学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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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霞郡主在六皇子面前随意惯了，闻言横他一眼道：“多谢六皇兄了。那我就带佳明先走一步啦。”

    说完也不待六皇子再说什么，就拉着甄妙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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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和众人都拉开了一段距离，低声嘱咐甄妙道：“等我走了，以后你就少来宫里，哼，没有我护着，你还不得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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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扑哧一笑：“是，我晓得了。对了，重喜来了没？”

" z9 c, n7 D' o. L' E/ Z6 M9 }    “来了。陪着长公主一起过来的，我领你去。”

( \$ S! q4 ~/ b( D, ?    大周早就取消了王爷就藩的制度，只有建朝时分封的那些。至今还剩了几支藩王，后来的王爷就都养在京城了，这样下来，宗室人数不在少数，有那旁支的，日子过得凄惨的大有人在。他们最期盼的也就是今日了。

    长生殿殿堂极广，最尽头是一处高台。上设矮桌十数张，是供皇上、太后、皇后并有体面或受宠的妃嫔们就坐的，再往下就是两排白玉桌，直接摆到了殿厅入门处，由尊至卑，离高台最近的是皇子公主们，到了入门处，就是那些旁支了，但无论如何，今日能进到这里的，在血统上是整个大周最尊贵的一群人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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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I9 d3 K* H& U    甄妙觉得这铺着红毯的路极长，走的她腿脚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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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霞郡主悄悄捏了捏她的手：“你怕什么，你可是圣上亲封的县主呢。”

    要知道不是所有宗室子弟都有封号的，甄妙别看是个半桶水，却引来不少艳羡嫉恨的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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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霞郡主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越是没底气，别人越敢放肆，该端的架子就要端起来！”

; I% D0 G+ D) {    甄妙咧咧嘴：“我没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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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F- v, S2 b$ b$ Y6 c3 [    “那你腿抖什么？”初霞郡主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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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欲哭无泪：“我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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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就有肚子一饿就心慌出汗的毛病，谁知道在宫里这么惨无人道啊，晌午倒是有宫娥给端了点心，只是别人都是吃上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众目睽睽之下，她脸皮再厚也不好连盘子都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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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再次懊恼没有在衣袖里藏些小点心，比如杏仁酥，拇指糕什么的，当时想着反正要装病回去的，却不想中途出了那个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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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霞郡主恨恨瞪甄妙一眼，咬牙道：“等会儿我挡着，你多吃点。”

; ]9 z" x1 y; |; Z    这吃货是怎么混进宗室队伍的啊，她绝对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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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寻到重喜县主那落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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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霞郡主现在是公主身份，座位本来不在这边，但她坐在这里，也没人开口提醒讨人嫌。

( x5 b$ L. ?  c' C; [    丝竹声响起，一队舞姬出现，腰肢轻摆，水袖飞抛，瞬间把气氛带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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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p. u1 i* \3 C4 N9 i1 u; E    借助着乐声，各桌谈笑更随意起来。

9 I6 Y  e+ a5 Z7 w( y4 I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内侍高声道：“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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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舞一停，一大群人呼啦一下都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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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丰帝落了座，环视一圈，目光在最近的一处空桌落了落，才道：“诸位平身吧，今日是家宴，大家不必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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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这才陆陆续续的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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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B3 v8 _4 ?# _! g. q" E. s% ]    骤然跪下又站起，本就饿得头晕眼花的甄妙觉得更眩晕，一时间竟没站起来。

    初霞郡主忙拉了一把，趁着丝竹声再次响起，低声道：“跟你说不要紧张了，怎么吓得都站不起来了？”

) O; ~8 m7 o  [: _- j; y    甄妙张了张嘴，又闭上。算了，紧张得站不起来总比饿得站不起来好些。

    没想到重喜县主好心解释道：“她肯定是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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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i/ d2 C2 o    甄妙……

    等酒宴过半。大半人或是被歌舞吸引，或是专注聊天，初霞郡主压低声音道：“你们看。太子一直没来呢，只有太子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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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w' p: ^4 Q* Z- V8 G8 _, D    重喜县主神情淡淡，衣袖一抬抿了一口果子酒，清冷的面上就多了一丝红晕，声音还是冷的：“太子身体欠安，自然是来不了的。”

' I3 C7 L. k6 O0 y9 R! o8 r/ z    太子如今被皇上厌弃的事，无论是宗室子弟还是文武百官都心知肚明。只是明面上却不好说的。

9 ^! r: Y3 L3 F8 @    重喜县主说完就冲初霞郡主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谈。

8 J7 i. d, y* U+ i    初霞郡主努了努嘴：“我就是看着太子妃形单影只的样子。觉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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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S" s" C+ E    “初霞！”重喜县主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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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p8 G% Q1 Y8 a) [    甄妙跟着看了太子妃一眼，太子妃似有所觉，往这边扫了一眼，神情不复往日的从容。而是多了一丝阴郁。

    甄妙忙收回目光，低头抿了一口果子露。

    初霞郡主忍不住提醒道：“甄四，你要留神些，我总觉得太子妃有意针对你。”

% \3 l: s. m8 I' q4 J    “怎么呢？”甄妙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发现太子妃目光已经移到了别处去。

    这一次，重喜县主没有阻止初霞郡主往下说，反倒捏住了薄如蝉翼隐隐有些透明的粉瓷酒杯，等着她继续说。

( v7 S9 q8 r5 Q: I5 v' L) ?6 F- U    “还不是那次，她和我说话。有意无意的提起蛮尾那边风沙大，最是损害皮肤的，那边的女子皮肤都糙得很。我听了正郁闷呢。她话题一转，立刻夸起你肌肤好来了，然后还说你得了甄太妃保养皮肤的方子。我当时听着就不对劲了，她这不是挑拨着我找你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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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2 b$ L: g, U    甄妙抿了抿唇。

    太子妃这话，确实不地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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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妃那保养肌肤的方子，惹了多少人眼热。她是知道的。

    太子妃最开始试探后见她软硬不吃，后来又把新晋的吴贵妃引了来。接着是那一帮子公主，只这一手，就让她不好再融入那个圈子。

4 a2 n9 y! Q1 R! ^/ q" a$ N    当然这个甄妙是不大在乎的，但话又说回来，只要是个正常人，总愿意别人待见她，而不是烦她吧，所以要说她对太子妃能有好感，那就奇怪了。

1 |& h9 w+ N# X) D    可她也没想到，太子妃竟还算计起初霞郡主和她的情谊来了。

    能令肌肤光滑如缎的方子，哪个女人能不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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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1 R5 }, r$ ^% s: X, [    初霞郡主若是对她开口，碍于甄太妃的嘱咐，她是不能泄露的，出口拒绝，尴尬又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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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5 {, ^4 l9 B$ z% N% h' p    甄妙悄悄捏了捏初霞郡主的手，说了实话：“不瞒你们说，太妃确实给了我一个方子，只是太妃也说了，不得外传。等哪次我进宫求一求，看太妃答不答应写给你们，只是话说在前头，要是太妃不同意，我也没有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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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霞郡主也不是矫情的，要真能得到那样的方子当然是求之不得，要是得不到也不必强求，总之是不要甄四为难就是了，爽利的道了谢。

3 R# u( p) E* n    重喜县主淡淡挑眉笑道：“替初霞问就是了，我用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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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1 ]* ^7 C% H$ u/ s+ M. {# ~! x    听重喜县主这么说，初霞郡主不愿意了：“喂，你这样说，倒显得你肌肤比我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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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b! J1 ^" R0 U: w: y! C    “不是比你好，只是女为悦己者容，你这不是要出嫁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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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4 z% \* M1 y1 j4 m    初霞郡主脸红了，跺跺脚：“谁为一个野蛮子容啊！”

    甄妙回忆起那日见到的二王子，虽不如大周男子斯文秀美，却阳刚健美，依她的审美观，反而是更欣赏那一型的，想着初霞郡主这心态将来恐怕会吃亏的，就劝道：“初霞，你不要先入为主嘛，我翻阅游记，蛮尾那边风景习俗都是挺有趣的，还有那大王子，定是个英勇不凡的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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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q: h. }4 o    “这你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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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见过二王子一次吗，都说他们兄弟挺相像的。”

    “咦，这么说，你还挺看好那二王子了？”初霞郡主兴致勃勃地问，声音不小心高了点儿。

    重喜县主踢了她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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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8 _" C0 i  S) j    初霞郡主刚要瞪眼，发现一个宫娥正走过来添酒，这才止了声，三人无声的笑起来。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一只鸡腿引发的误伤

    宴席进行到了尾声，出现一队身着彩衣的女子，当中一位穿红衣的蒙着面纱，跳上了准备好的大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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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随着她脚步移动，鼓点响了起来，那些彩衣女子围着大鼓旋转，她们手腕脚腕缀满了铃铛，在浑厚的鼓声中就夹着清脆的铃音。

    大鼓四周还立着四面鼓，红衣女子手持彩带斜斜抛出，咚的一声，就撞击到了一面鼓上，紧接着是下一面鼓，一连四声鼓声不同，连在一起形成了动听又震撼人心的调子，再配着脚下踩出的鼓点，大殿里立时奏起了华美热烈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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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异的舞步，迷炫的声音，还有看不见容颜的异域风情美人儿，早就吸引了无数人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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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丰帝也停止了与身侧的吴贵妃交谈，目光投向了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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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 M9 {0 {( z    吴贵妃暗暗咬牙，只以衣袖遮掩喝酒，才掩去了眸中的恼怒。

    她这样平民出身的女子，就是那浮萍毫无根基，唯一仰仗的就是容纳浮萍的昭丰帝了，越是这样，就越怕有别的女子抢了这份宠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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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 N/ ^  k6 X" T: ?# |    外面人可能不知道，自打皇上寿辰太子献了掉色的白雉后，皇上的精神和身体就越发一日不如一日，往常召了她，十有八九是有宠幸的，可现在大多是陪着说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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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8 z) V3 I, u    昭丰帝的力不从心，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3 ~9 @, a- V0 ^2 y4 K5 j    这若是再来一个美人儿夺去了皇上注意。以皇上有限的精力，哪还记得起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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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U( e) W; Y: H    吴贵妃喝着酒，美眸转了一圈。往台下几位皇子那里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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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L- W9 _, P" l( K    几位皇子，倒是个个龙章凤姿，只可惜她早了一步遇上了皇上，要是再等个两年，说不定——

    压下那一点不可说的遗憾心思，吴贵妃一口把酒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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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E4 G9 b. U8 ~* U" a' ~    赵皇后嘴角含笑的收回了放在吴贵妃身上的目光，舒心的欣赏着歌舞。

2 N8 A4 k- X8 p5 W( _    呵呵。宠妃又如何，不过是一个连面容还看不清的低贱舞姬。就让她沉不住气了，真是小家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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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q9 f9 S& M7 P    她太喜欢了！

7 ~) M8 ^, d. p3 N0 G1 B    不错，没人知道，其实赵皇后还挺喜欢这个吴贵妃的。甚至希望皇上能多宠爱她些时日。

    要说缘由，实在是当初出身高贵又美貌的蒋贵妃把她压得太久了，现今换了一个平民女子，在出身上一直挺不直腰杆的赵皇后这才体会出优越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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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丰帝目不转睛的盯着大鼓上飞旋的女子，已经不知道多少人暗暗嘀咕，今晚之后，这后宫之中恐怕又要多一位美人了。

- A0 q4 ^' @5 V. J9 E    实则没人知道昭丰帝的苦楚，他此时喉咙痒得很，想要咳嗽一声。又怕传出不好的风声来，只得死死忍着，用欣赏美人儿来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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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一个男人还能有心思想美人儿。证明他身子还是不错的。

0 w/ E6 _7 {7 y( `& l    只是这喉咙发痒实在难以忍受，见有宫娥走近续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就喷了出去，借着这机会咳嗽起来，斥道：“怎么温的酒。这么烫！”

, Y: }  R# A$ F7 E. t0 h    那宫娥吓得惨无人色，跪着死命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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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掌事太监喊道：“来人，还不把这贱婢拖下去！”

, T( L% @% y2 c    看着磕头如捣米的宫娥，昭丰帝有些心虚，抬抬手：“罢了，大好的日子，就罚她三个月俸银吧。”

6 @9 M, ]6 v" t2 Q: |/ _    他又不是暴虐的昏君，本来就是故意找茬好方便咳嗽的，难道还真要了一条性命不成。

' v( g6 S6 |% L$ v7 |    “皇上——”那掌事太监有些不解，昭丰帝一皱眉，他就不敢多言了。

, L% \( A) V' g4 d1 B1 x: l0 F4 j    这边变故一出，众人注意力就回到了昭丰帝这里，无人注意到大鼓上的蒙面女子手中彩带忽然急速抛出，直飞上方卷住了上面的雕栏画柱，她赤裸的双足点在大鼓上，发出咚的一声，余韵悠长，整个人竟然借着彩带的力量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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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稍微收回注意力的乍然见到身穿红纱长裙逶迤的女子在半空飞舞，一双系着金玲的赤足若隐若现，像天女临凡一般，不由都看痴了，有的还不由自主叫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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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霞郡主也看到了这美景，端着酒杯，放松身子笑道：“今年的歌舞，还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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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B& e) S5 i* T: [6 l3 n    话音未落就瞪圆了眼睛，只见一个鸡腿冲着那红衣女子的脸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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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5 z% k( R4 g; `    看到鸡腿飞过来的众人惊呆了，不由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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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5 r& d: Z8 b+ K* }! y/ I    那飞在半空的红衣女子也下意识的侧了侧身子，转了个方向落在了高台上，图穷匕见，明晃晃的匕首直接刺向昭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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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M( I. ]: f7 ]9 A) i    尖叫声响起，高台上的妃子吓作一团，有的惊慌失措之下把桌案都推倒了，滚滚而下反倒阻碍了要去救驾的人。

    离昭丰帝最近的皇子这一桌，一紫一蓝两个人影同时飞起，纵身挡在了昭丰帝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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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o8 P& ^, j    只是他们二人是从两个方向扑过去的，那红衣女子若是没转方向，是刺向紫衣男子的，后来因为那只鸡腿换了位置落在高台上，拦在匕首前面的就是蓝衣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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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9 M/ J7 e7 R+ \. o    扑哧一声刺破皮肉的声音传来，血花四溅，尖叫四起，匕首刺入了蓝衣男子右臂。

    “二皇子——”二皇子妃尖声叫道，扶着桌沿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

( _& i+ |* G4 m- V6 O  t* r4 Y    那红衣女子抽出匕首又刺向昭丰帝，身穿紫衣的六皇子趁着这机会一脚飞起，把人踹下了高台。

    惊声四起，高台下最近的几桌人已经慌乱的奔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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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j; ]- U/ y9 W: x; i    甄妙她们这桌离得也不算远，受到了波及，三人里只有甄妙平日练武，还算有点身手，护着二人躲到了角落里。

    自打把红衣女子踹下后就不由自主往这边扫了一眼的六皇子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摇头叹息。

    今晚这场刺杀，他是得到一点风声的，虽不知道行刺的人会是什么时候出现，可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要替父皇挡上这一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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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y  G" U# t    人到了末年心思是敏感易动的，对于能挡刀的儿子，皇上也是人，也会感动。

) {/ H- d3 M# b; o) f9 c: J3 {, U    没想到被甄四一只鸡腿给搅黄了，让二皇子抢了先。

    虽然之后他及时护驾，可相较起来，哪比得上受伤流血的二皇子诚心。

, e/ o( `4 ~5 M- F) d" F* e    六皇子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更恨不得把甄妙拎过来打一顿。

$ e6 v9 S! c! W, s* \    都到了宴会尾声了，她为什么还在吃鸡腿，这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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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a9 m& a$ k) s; A+ B    六皇子这番心思只是瞬间闪过，那些御前侍卫已经冲过来截杀红衣女子，红衣女子随手扯过一个鬓发散落的女子挡住了刺来的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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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惨叫响起，不少女子捂住了口，一个腿短手短的小人儿边哭边往那边奔：“母妃——”

    那替红衣女子挡了刀剑惨死的，竟是三皇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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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侍卫慌忙把男童抱起向着角落抛了过去，堪堪避开了红衣女子的毒手，只是那侍卫却被捅了个窟窿，鲜血顿时飞溅出来，溅了小皇孙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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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就是这么接住了满身是血的小皇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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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4 q: t2 N' p7 [# q8 D' q    那些侍卫一拥而上，红衣女子虽然厉害，双拳难敌四手，片刻后还是被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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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活口！”昭丰帝大怒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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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红衣女子被制住的瞬间就咬破了后槽牙，中毒身亡了。

    场面的混乱还没有平息，就听咣当一声向，二皇子妃惨呼道：“二皇子，您怎么啦，您醒醒啊！”

    所有人都看向忽然倒地的二皇子，离得近的人可以看到他脸色隐隐发青，手臂处流出的血变成了乌黑色，还隐隐散发着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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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毒！”不少人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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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间，六皇子打了个激灵，不由自主又看向角落里，只是这个时候众人依然处在惊恐中，没人注意到六皇子看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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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9 Y" `2 n( m5 O    “快传御医！”昭丰帝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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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敢随意挪动二皇子，片刻后御医由两个侍卫架着疾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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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当值的正是太医院院判张仲寒，是当时甄妙患了真寒假热之症，把她救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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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仲寒医术出众是人尽皆知的，见是他来，众人都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3 r  \. D! g! S$ e  x- h1 z- Q    等两个侍卫松了手，张仲寒顾不得平复急促的气息，就凑过去给二皇子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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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银针蘸着污血闻了闻，腥臭中又有一股异香，这种情景隐隐有些熟悉，可一时半刻间又想不起熟悉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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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仲寒皱眉思索，目光随意落在一处，正巧看到了已经变成尸首的红衣女子赤裸的双足。

9 Q# r# s% I, E: I2 w: S    纤细无瑕的脚腕上，系着一串赤金铃铛，系铃铛的绳子却不是常见的红色，而是青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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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v" t4 a: A8 r    那一瞬间，张仲寒灵光一闪想了起来，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皇上，二皇子这是中了‘无情郎’的毒了。”

/ g- Y, E/ \$ l    “无情郎？这是什么毒，可有性命之忧？”昭丰帝脸色发寒。

0 p. D6 e) f$ W, C    张仲寒摇摇头，可脸色依然难看：“‘无情郎’是外族一种奇毒，并不会要人性命，可是中了这毒的男子却会全身不能动弹，喜怒哀乐皆不能再反映在面上，像是个无情无欲的活死人般，而且这毒极为霸道，由血而入，哪怕只是划破了一点皮，都不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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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满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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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o& z9 K3 u) {/ G  r    六皇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背后已被冷汗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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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H! E2 I: n' \" [    他想到了今晚不太平，却没想到这行刺之人在匕首上淬了这样的奇毒。

/ a: _# C% D% G% S    如果为了圣恩，刚才以身试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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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心扑通扑通跳着，又向角落里望了过去。

第二百七十六章 暂住宫中

    甄妙怀抱着小皇孙，正有些茫然的四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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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w$ W1 c3 Y    她虽站在角落里，一旁正巧有一盏树形的五彩琉璃灯树，璀璨的光线把她那身烟霞色绣绿梅的裙衫映照的仿佛透明了般，灯下美人，肌肤如玉，莹润生辉，六皇子竟然能看到她因为焦虑而颤抖的浓密睫毛形成一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优美的暗影，挠得人心痒起来。

2 y0 I% z# ?/ d8 @, e4 N! O' J    甄妙下意识的往高台望了一眼，与六皇子视线胶着，立刻眼睛一亮，冲他笑笑，抱着孩子就奔了过去。

    甄妙一过来，正好打破了因为张御医那番话而凝滞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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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3 R& d# W# N5 i7 H    “景哥儿——”一个男子箭步冲了过去，伸手要把甄妙怀中小皇孙接过，却发现小皇孙死死扒着甄妙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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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R4 Z+ h, D    这时候其他几位当值的御医也赶到了，昭丰帝就对擅长儿科的邢太医道：“邢太医，快去给小皇孙看看，王太医，你去看看三皇子妃可还有救，你们几个配合着张御医，看怎么解二皇子的毒！”

    邢太医匆匆走过去，探查了一番道：“小皇孙只是惊吓过度，并无大碍，微臣开个安神方子等小皇孙醒来喂他喝了安神汤就是了。只是这里血腥味重，幼儿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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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三皇子神色缓了缓，迟疑地道：“佳明县主，景哥儿他拽着你不放手，能不能请你随太医过去，我稍后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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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X% w9 q; u    甄妙还能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随着邢太医往内室去时忍不住回头，正看到三皇子走到已经身亡的三皇子妃身边。与王太医说了句什么，王太医摇了摇头。

    三皇子挥了挥手，就有人上来把三皇子妃的尸首抬下去了，他则转了身子向甄妙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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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心里莫名有些悲哀。

    她很不喜欢三皇子这样的男人。

+ @* V$ ^: j* t    就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面对妻子的骤然离世，这反应未免太冷静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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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 H0 w* x. b8 ]    或许是。这个年代的男子，妻子在他们心里本来就只占了一个很小的角落。小的令同为女人的她心寒。

    三皇子走了几步，忽然脚步一个踉跄，接着嘴角就溢出了血珠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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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c% w% ]8 F$ s" z7 B    四下又是一片骚乱。

9 d- B7 Y6 v2 j* q2 F+ S0 E    六皇子眼中闪过轻蔑的光，大步走来扶起三皇子。对昭丰帝道：“父皇，儿子扶三哥去里面歇着，王太医，请随我进去给三皇兄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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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h; K' K, T+ z. Z% B    昭丰帝脸色颓然，沉重的点了点头，竟是没有力气再开口，只挥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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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三皇子和小皇孙是父子，领路的内侍就要把二人引到同一间内室去，六皇子开口道：“还是分作两间内室方便些。”说着看了甄妙一眼。

# f% k9 A" G6 R! w# y1 F    内侍这才恍悟。暗道六皇子好心细，打开了两个相邻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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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7 u4 s; G' i6 R    甄妙抱着小皇孙进去，等邢太医看了方子吩咐宫娥去熬药了。她还脱不开身，只得干等着，心中盼着小皇孙赶紧醒来，她好回府。

    皇宫实在太可怕了，她再也不想来了！

, K9 v& X# j% C2 {6 _, V$ n! a    “在想什么呢？”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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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I" n! p! Y  j! O    “六皇子——”甄妙下意识站起来，手腕被扯了扯。这才想去来小皇孙还拽着她呢，只得坐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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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 L5 U. x' N( e! c. C% H+ `2 l: A    六皇子皱皱眉：“佳明。你又忘了该如何称呼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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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怔了怔，莫名的就觉得这个时候和六皇子争论不会有好下场，勉强笑了笑，喊道：“六皇兄。”

    六皇子这才勾勾嘴角。

1 n7 D* ?9 g% l8 X    “对了，三皇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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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眉头一皱，冷哼道：“人都不在这里，你喊三皇兄喊给谁听？”

    甄妙眨眨眼，简直觉得莫名其妙。

    果然皇宫中生活的人，不是在沉默压抑中变态，就是在沉默压抑中更变态，一个称呼而已，六皇子这是闹哪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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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p; S8 w# b+ A" X    不是他指责自己刚才喊的不对的吗？

0 W6 C* X  Z, a' x5 @$ J% w9 D1 [  F1 n    接触到甄妙指控又委屈的眼神，六皇子也觉得有些尴尬，以拳抵唇咳嗽了一声道：“你们又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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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俩也不熟啊！

    甄妙没敢说，可意思都通过眼神流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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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板着脸，貌似认真地道：“佳明，甄太妃对我有养育之恩，你又是太妃的侄孙女，再加上现在的身份，我们就和那亲兄妹差不多，可你这样称呼别人，当心人家笑话你。”

    甄妙暗暗翻了个白眼，闷声道：“知道了。那三皇子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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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刚才误会了人家冷情，结果人家因为三皇子妃的死都吐血昏倒了，这女人嘛，都有个同情苦命鸳鸯的心，甄妙也不例外，自然就忍不住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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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S6 K" f/ b' m: g    这话又换来六皇子一番冷笑，心道佳明这个笨蛋，也就是不是真的出身宗室，不用和这些人精们打交道，否则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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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9 d. a# \6 z2 j    三皇兄要真伤心欲绝，还能先看了儿子，再问了太医，然后走上两步吐血？

5 \: K% P4 \* X4 H- e    呵呵，但凡习武的人，想要运气逼出一口血来还是容易的。

; N- V) |6 @2 ]" |' D    二皇兄为了替父皇挡刀身中奇毒，他好歹把刺客踹了下去也算救驾有功，三皇兄只能另辟蹊径，借着三皇子妃的死博得父皇同情怜惜之情了。

" t3 i; B+ p4 Z+ U9 `3 y1 M; N" Y    不过是个连妻子的死都能算计上的人！

    六皇子见甄妙懵懵懂懂的，恨铁不成钢，偏偏碍于身份和此时环境，又不好说什么，只得问道：“佳明，那时候，你为什么用鸡腿去打那刺客？”

    甄妙沉默了一下，道：“手滑……”

    她自然不是手滑的，只是天赋异常，嗅觉比常人灵敏的多。

+ d3 E8 O, p! Z    她那座位本就处在外边缘，又离高台较近，红衣女子飞来时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偏偏那异香不让人心旷神怡，还有一种恶心感。

    因为之前罗天珵莫名其妙的叮嘱，甄妙本来就有今日家宴恐怕要出事的预感，那时的异常顿时刺激了她一直紧绷的神经，几乎是没有考虑，手中正准备吃的鸡腿就照着红衣女子的脸招呼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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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腿飞出去的瞬间，她才开始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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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4 A: K  \- U/ l, j    那女子要不是刺客，只是飞过去给皇上献上一朵花或者一个媚眼什么的，她这扔鸡腿的举动就丢大脸了。

/ Y8 R- Z; y% N+ a3 P3 g4 \. f5 t    等发现那女子果然是刺客，甄妙更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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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大殿的人都没发现女子不对劲，就她先发制人的把鸡腿当飞镖扔出去招呼刺客了，这也不好解释啊！

    不过在知道二皇子中了奇毒而六皇子幸免时，甄妙倒不怎么后悔了。

5 \' K8 {( L( q  P# ?    人心都是偏的，她和二皇子可没什么交情，至于六皇子，虽有些不着调，但他对太妃好，想想久居深宫的太妃能有这么个晚辈时不时去探望，也是难得了。

    “佳明？”六皇子眼睛眯了起来，显然是不满她的回答。

    甄妙更不满，轻哼道：“六皇兄，我可救了你呢，你就用刑讯逼供报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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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D$ E' _/ l* a+ k6 B- F1 j7 O* f/ h    六皇子有些急了，一把抓住甄妙手腕：“笨蛋，就是这样，我才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先一步发现刺客的啊，难道你想用手滑这个荒谬的理由去敷衍父皇吗？相信我，气头上的父皇可不管你的身份，定会勃然大怒的。”

    甄妙眼睛都瞪圆了，瞄了瞄六皇子的手，诧异看他一眼，心道她当然不会蠢的对昭丰帝也这么说，可是——这关他什么事啊！

/ a. G4 k" i7 p+ K& s3 g; A& ~# u    居然说她笨！她要告诉世子去！

; `! d# [8 R% o% \' m    六皇子火烧似的放开甄妙的手，别扭的撇开脸

- _0 G  y3 m0 K; A+ x    这时小皇孙醒了，声音尖利的哭叫一声，然后就抱着甄妙不撒手了。

    一个内侍匆匆走进来，行了礼：“六皇子，佳明县主，皇上请您二位过去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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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R  G+ \; \6 S. ~" z4 z: D    甄妙闻言站起来，小皇孙满脸惊慌，拽着她死命不撒手。

    “景哥儿，我要去见一下你皇祖父，等回来再来看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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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N& b1 \5 K! ]* p    景哥儿似乎听不懂甄妙说什么，拽着她的手更紧了。

    甄妙有些吃痛的皱了皱眉。

5 F3 g8 m& V1 L% x5 ~    别看是小孩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来，她手腕估计要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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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V1 I5 x0 s8 E! f6 x" f    无奈的与六皇子对视一眼，六皇子叹道：“带他一起过去吧。”

    昭丰帝见甄妙抱着景哥儿过来时，有些意外，甄妙告罪道：“小皇孙可能是惊吓过度，一让他松手，他就哭闹。”

    景哥儿受到巨大惊吓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临昏迷前把甄妙的样子深深记住了，到现在神智还不大清明，就知道死死抓着这救命的稻草，倒是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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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s) o7 m. ]$ h; f, k' C    昭丰帝只觉心里沉痛，伸手捂了捂胸口，暗吸一口气才道：“佳明，你是怎么发现那红衣女子不对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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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担忧的看了甄妙一眼，心中想这傻丫头要是还说手滑，他该怎么说才让父皇消了气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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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却没看六皇子，把那紧扒在身上快把她裙子踢下去的景哥儿悲愤的往上提了提，道：“那红衣女子飞过来时，臣女闻着她身上有股若隐若现的味道，那味道香中带臭，令人闻之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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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昭丰帝和六皇子都是一脸狐疑之色，甄妙提醒道：“您还记得永王别庄刺杀的那伙人吗，当时他们的体味与大周百姓不同，也是臣女闻出来的，臣女生来嗅觉就比常人灵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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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 B9 |* K2 c, T, M    听甄妙这么一说，昭丰帝也想起了往事，心里如何想不提，面上倒是露出和蔼之色：“佳明，既然景哥儿离不开你，这几日你就暂且歇在宫中吧。”

第二百七十七章 又丢脸了

9 D. T0 g4 q1 T9 c4 N8 F    待六皇子和甄妙等人退下，昭丰帝扶着雕龙扶手想要站起来，却又颓然坐了下去。

& a, K7 D6 t( L5 j    心腹太监王德海吓得脸色都白了，到底是心理素质过硬，没有惊呼出声，连忙奔过去扶住昭丰帝，颤巍巍地问道：“皇上？”

    昭丰帝瞥王德海一眼，还算满意他的反应，说话有些费力：“去传张仲寒，记着，太后和皇后那边，都不得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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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奴婢晓得。”王德海悄悄退出去寻张院判去了，心却像跌进了冰窟窿似的。

    皇上这身体，看样子已是强弩之末，万一有个好歹——

6 b% ~# Z6 ], y3 o0 a    他打了个寒战，不敢再往深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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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9 _7 K( }" S. Y    宫中风雨飘摇，甄妙因为陪着小皇孙景哥儿，却是半点不知的，只是心里一直惦记着国公府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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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5 m/ t% Y. R    她当日没依着罗天珵的话行事，后来果然引了这么多麻烦上身，至今困在宫里回不去，也不知道他那边如何了。

    “母妃——”一个细弱的声音响起，一只小手从后面伸出揪住了她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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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深吸一口气，才忍住了以头撞墙的冲动，缓缓转过身子，露出个温和的笑：“景哥儿，你可以叫我佳明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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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妃——”景哥儿仰着头，语气坚定。

    甄妙抚了抚额头，心塞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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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W9 X8 M( r2 x+ t    她拿鸡腿砸刺客，六皇子那混蛋笑话她笨不说。还引起了昭丰帝的疑心。

3 N2 o& V& c! J" p0 G" e    甄妙又不傻，只是因为景哥儿的事，也没必要一直把她留在这。这是变相软禁的意思。

& R5 Q4 J0 Z) K9 h    这些也就忍了，可是她莫名其妙多出个儿子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 k0 {) |& p: C& ^# N) A& ~/ g, {3 @    看着景哥儿胆怯的样子，甄妙又不忍说什么，只用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对前来问诊的邢太医问道：“邢太医，怎么小皇孙认不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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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太医看景哥儿一眼。低叹一声，道：“想来是小皇孙亲眼见着王妃死得惨烈。年纪小受不住打击，就强行改了自己的记忆，把您当成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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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心一软，等邢太医走了。抱着景哥儿放到榻上，哄他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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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妃，我要听小曲儿。”

( ]$ Z! ], u0 p' W, Y! p- v    甄妙嘴角僵了僵。

    这个真不能忍了，她一开口唱歌就跑调儿，到时候把这孩子吓得心智失常了，谁负责啊！

8 U- b5 [( y( `+ h: h7 [    “母妃，您以前每晚都给我唱小曲儿的。”小孩子格外敏感，甄妙这一迟疑，泪珠儿立马就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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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 u1 O) |% P! s1 Z    豆大的泪珠砸在甄妙手背上。于是她又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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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就唱吧，反正一个小毛头，知道什么跑调不跑调啊。顶多以为她唱的有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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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拍着璋哥儿的背，开口轻唱：“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呀，蛐蛐儿叫铮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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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b, y. g- j    景哥儿哇一声哭了，抽泣道：“母妃。景哥儿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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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咬了咬牙，换一首：“小摇床。轻轻晃，小星星，挂天上……”

    景哥儿哭得更厉害了。

    甄妙破罐子破摔：“大公鸡，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把媳妇背到炕头上，把老娘背到山后头。烙大饼卷红糖，媳妇媳妇你先尝，我到山后看咱娘，咱娘变个屎壳郎……”

    “呵呵——”景哥儿破涕为笑。

5 T! S/ ~/ j3 ~( R% J0 B    甄妙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罗天珵一脸呆滞的站在门口，领他前来的内侍死死低着头不敢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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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又丢人了！

1 m! E1 y8 M2 R- z, m+ g8 m    甄妙瞬间想到这里，又松了一口气，还好出现的不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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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_( Q' J    这么一想，尴尬被见到罗天珵的喜悦盖过，甄妙反而一脸欣喜的迎了过去，笑眯眯问道：“瑾明，你怎么来了？”

    当着内侍的面，罗天珵不好多说，只道：“我来接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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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n$ c& X0 P- X; }# p    甄妙心瞬间飞扬起来，可是想到昭丰帝，神情一暗。

9 x- ~9 y0 E% m' `9 ^: d( z    罗天珵似乎能猜到她的心思，道：“已经对皇上说过了。”

# o" \, }4 S1 @4 S    “嗯，那我们走吧。”甄妙眉开眼笑，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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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G% o3 s+ X- g6 s    “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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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I6 A0 L; ^5 [    罗天珵脸一黑。

    甄妙同样有些为难地道：“那小皇孙——”

    “皇上说了，要小皇孙先随我们回国公府住一段日子。”罗天珵几乎是咬着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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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松一口气，这样也好，她真怕因为小皇孙害得她回不了家，留在这糟心的皇宫里大气都不敢出，毕竟再同情这孩子，她也不想牺牲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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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那边要不要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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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F6 V7 S3 X1 A4 F8 \- w    “呃，三皇子就在外面。”罗天珵面不改色地道。

    “什么？”甄妙脚一软。

    那她刚才唱的歌儿——

    “放心吧。”罗天珵拍拍她的肩膀，“他绝对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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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6 d2 {6 o    甄妙不可置信的眨眨眼，这，这绝对是落井下石，伤口上撒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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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敢相信，她的夫君会这样对她！

4 Y+ z' m, l1 Y  p0 B/ [    甄妙一脸麻木的走出去，迎着三皇子怪异的目光，心都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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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个雷劈死三皇子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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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唱歌跑调，还给他儿子唱“咱娘变成个屎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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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 _! w4 B, g) T, X( d- y    人家媳妇刚死……

    甄妙越想越觉得没有活路了，都没力气对三皇子说话，就浑浑噩噩的离了宫。

    “把小皇孙抱到前面马车上。”见景哥儿死死扒着媳妇前襟，罗天珵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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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 p9 A( S% Q1 N    跟着来的是半夏，闻言忙伸手去接景哥儿。

1 U8 l+ v4 W5 d* E) m) W    景哥儿揪着甄妙大哭。

* G' c- t/ t' w; o- \    甄妙忙劝道：“算了，我们三人一辆车就是了。”

7 Q8 |6 J: e+ h0 d% P    “那怎么行。”罗天珵扫半夏一眼，“手脚利落点，别冻着小皇孙。”

    半夏是个忠心的，眼前虽是小皇孙。他也听罗天珵的话，忙抱了景哥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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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A$ K# V5 h; G* ^, p    就听刺啦一声，甄妙前襟被扯开了。

8 g) M4 e/ |. h# h; K& y6 [2 e    罗天珵和半夏注意力都落到那里。隐隐约约看到了嫩绿色绣水鸭子的里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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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嗖嗖之下，甄妙整个人都不好了，吼道：“我就知道早晚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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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9 w, J( l* \0 h3 W    那天昭丰帝问话时，这倒霉孩子就死死扒着她裙子，她就琢磨着裙子掉下去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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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 i/ _0 F3 W+ n7 {    罗天珵狠狠剜了半夏一眼，抬脚把他踹出去老远，怒道：“还不去赶车！”

    半夏心中委屈。他也不想看啊，这不是不小心嘛。再说，他是小厮，不是车夫啊！

& r% [. B% |; ^; H! ~. f# L    咦，大奶奶那里不算大啊——呸呸。他想什么呢！罪过，罪过！

    不提半夏的郁闷，罗天珵抱起甄妙直接把她塞进了马车里，然后钻了进去，气急败坏道：“笨蛋，这种时候，你吼什么，难道不该先把衣裳遮好吗！”

    甄妙被罗天珵吼的发愣，偏偏在这时景哥儿又喊了一声“母妃”。然后死死拽着她袖子不放了。

    这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心头，那委屈化作了流水直奔着眼睛去了。

% h0 w5 X! Q) w- l5 a1 [    甄妙眼圈一红。眼泪立刻就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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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都愣了，一时没回过神来。

    甄妙抽出个手绢抹眼泪，边哭边道：“那天，三皇子妃和红衣女子都死得好惨，她们，她们都很美……”

0 f  U" T; D, ^; X/ ]+ ]4 k3 D  n* O* ?    罗天珵再次呆了呆。死和美有关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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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人和男人的想法，差别略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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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接着哭：“我一多手。结果困在皇宫里出不来了，还多了个小娃娃叫我母妃，你说，要是让你知道了，你又生气找我麻烦可怎么办啊？”

    罗天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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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 m) f. J+ A    甄妙越哭越委屈：“我一唱曲子就找不着调子，被你听到也就罢了，偏偏还让外人听到了，太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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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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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r  ]7 [) Y% g    跑调不是重点，你唱的那词儿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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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现在又这样了，要是以后小皇孙一直这样，我衣裳裙子时不时被扯下来，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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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7 `( Y1 v# S& D' T    甄妙真的是有些绝望了，这孩子身份又尊贵，遭遇又可怜，打不能打骂不能骂，要是一直把她认作三皇子妃，她真想给自己点根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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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倒好，人家进一趟皇宫，带了赏赐回府，她进一趟皇宫，带个便宜儿子回府。

% q% v* I& J( v* t    甄妙不顾景哥儿还在一旁，就扎进了罗天珵怀里。

& ^0 E0 D5 M2 \+ c$ d* A    罗天珵身子一僵，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胡乱的轻拍着她的背哄道：“好了，好了，怎么才几日不见，你成水儿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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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不怪我了？”甄妙闷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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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1 h* g, N6 w5 N* Y% ^9 b    “不，不怪……”罗天珵违心道。

    本来想着回去好好收拾一顿的，谁知竟委屈成了这样子，看来在宫里没少担惊受怕，吃了不少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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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罗天珵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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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W" \+ C* q& z5 K    早知如此，那个县主的身份不要也罢。

    他是想着早晚要上战场的，一旦将来战争起了，他远在千里之外，把甄妙一个人留在京城，若是有个县主身份护持着，日子总好过些，不然当时略施手段，认义女的事也就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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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世，甄氏可没有什么进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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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心中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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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4 E6 k9 D. P8 q4 I' E    前一世，二皇子因为敬献白雉的事失去了争夺皇储的资格，这一世敬献白雉的成了太子，二皇子逃过一劫，可是兜兜转转，他中了奇毒，以后竟是成了活死人了，依然失去了登上那个宝座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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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9 P/ {4 c' U6 v' h+ q    这是不是冥冥中自有注定呢？

    那么，甄氏可以为之去死的那个男人，也是一定会出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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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0 G1 z! D$ |* z    这一次的皎皎，会不会对他心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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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种可能，罗天珵那颗心针扎似的难受，若有若无的馨香传来，怀中的身体柔软香甜，他这才觉得有几分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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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却听一个童声问道：“母妃，为什么抱你的不是父王啊？”

第二百七十八章 越吃越饿

    为什么抱你的不是父王啊？

* a, k( ?% i" j. x4 c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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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H! K$ o6 K2 S8 z; `    甄妙发现正抱着她的某人，脸黑的都冒烟了。

    罗天珵艰难的转了头，一字一顿：“小子，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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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u# E7 B    景哥儿瞅了罗天珵一眼，猛地就扑到甄妙身上去了，因为甄妙还在罗天珵怀里，小身子就一拱一拱的把罗天珵往旁边挤，抽泣道：“母妃，他凶我，他凶我，你快让他走，我要父王——”

* J  V9 h& h+ Y8 [! \1 r- `    甄妙咬了咬牙，豁出去哄道：“乖，他就是你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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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6 c5 ~1 p. R4 j    “什么？”罗天珵差点没坐稳。

# e7 \* `: |0 D$ {    甄妙甩过去个白眼，低声道：“不然呢，让别人都听见我是他母妃，你不是他父王，然后你抱着我？”

    “他才不是呢！”景哥儿用一种“你真蠢”的眼神看着甄妙，“母妃，你怎么连父王都认不出来了？是不是这个坏人要拍花子把你拍了去？”

& {0 x, j" n5 t3 v" T5 r4 t! A    甄妙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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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0 S8 T  N1 }) r" l    罗天珵幸灾乐祸的冷哼：“你以为他是三岁孩子？”

    深吸一口气，甄妙问景哥儿：“景哥儿，你多大了？”

( J" S* D9 y9 y6 m! i    “五岁。”景哥儿皱皱眉，“母妃，说过多少次，我早不是三岁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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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X* A, y9 b% v( h% w    说着瞥罗天珵一眼，怎么连这坏人都知道的事儿，母妃还问？

9 l6 l( {+ v5 A6 `" M4 o: s    罗天珵居然还流露出一副“看吧，我说的没错吧”的嘴脸，甄妙被这一大一小弄的脑仁儿疼。连揉太阳穴。

    景哥儿站了起来，胖嘟嘟的脸凑到甄妙跟前：“母妃，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景哥儿呼呼吹着。一脸的认真，甄妙都能闻到小孩子那种特有的奶香味，又娇又嫩，吹的人心都软了。

( C% ?* o: p' T/ Q; L( ^    她忽然就怜惜起这孩子来，伸了手把景哥儿揽住，柔声道：“景哥儿真乖，我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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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却在想。日后这孩子明白过来，没娘的日子该多难过啊。

    她甚至有些惊讶。像这种娇养的小皇孙竟然能这么懂事，知道体贴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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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X1 F  i' V6 b; f9 `    还是说，小孩子在自己的母亲面前都是这么可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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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t( K+ Y; c0 ^/ E% y    甄妙偷偷瞥罗天珵一眼，晃过一个念头。

    将来他们的娃娃。也会像景哥儿这样可爱吧，她希望能生个胖儿子。

; Q: d# }" O; E9 q' s% Z    “母妃不疼啦？”景哥儿捧着小手，“那您还给我唱小曲儿吧。”

    甄妙身子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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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妃——”景哥儿可怜巴巴的拉着她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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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哥儿乖，要到晚上睡觉时才能唱，你想想，以前是不是这样的？”

    景哥儿想了想，不情愿的点了点头，这才安静下来。

# P1 ?# U! e9 L" x! S    罗天珵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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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竟被一个小孩子吃的死死的。哼，早知如此，还不如和他生个孩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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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有些意动。可再一想甄妙宫寒的毛病，又有些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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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别说孩子了，连同房都还不能呢！

" q+ W/ ~4 ?+ C0 \: I5 P1 {    毕竟当着景哥儿的面，许多话不好说，罗天珵憋了一肚子话忍到了国公府。

    二人带着景哥儿去见了老夫人，然后安排到清风堂歇下了。

7 @4 ~* T0 d4 L; y    各房各院听说小皇孙住在了清风堂。都送了东西来，其中四房送的最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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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s+ r6 z3 v1 r+ U    除了常见的那些。还有一套雕刻成各种形象的木玩偶，其中一个猴子尾巴缠在棍子上，轻轻一拉它的腿，小猴子就飞快用尾巴勾着棍子爬到上面去了。

: V8 k- Z: U4 G! z" t, p    景哥儿虽身份尊贵，却没见过民间这种有趣又古朴的小玩意儿，当下就被逗的直乐，拿着再也不松手了。

    “替我和四婶道个谢，小皇孙很喜欢呢。”甄妙示意百灵拿了赏钱给送东西来的戚氏的贴身丫鬟含珠。

- l- {% _, d8 D7 Y    含珠虽不甘心，还是记着戚氏嘱咐她的话，直说了：“好教大奶奶知道，这套玩偶是胡姨娘的心意，另外的才是我们夫人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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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d! T- n( M2 v5 ]1 s    说了这话，含珠就替戚氏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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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7 b: g( Q' {9 p0 ^    夫人也太好性儿了，胡姨娘分明就是借着这机会讨好这边，甚至讨好了小皇孙，可夫人不但不拦着，还说要是小皇孙喜欢，大奶奶又满意的话，就坦言是胡姨娘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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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那胡姨娘就是算准了夫人为人秉直，不愿意沾她一个姨娘的光，这才腆着脸借着夫人的手送过来，不然她一个姨娘，想送东西过来也没那个脸面。

    含珠就想起胡氏刚来时私下派人和清风堂接触，结果被大奶奶打脸的事情来，心下有些解气，可又埋怨夫人不懂得争取。

    见胡姨娘送的礼物讨巧，她还提醒夫人也换些讨小孩子喜欢的物件送来，结果夫人却无动于衷，就这么送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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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好了，果然让胡姨娘讨了好去，要是一来二去的在大奶奶跟前有了体面，那不是膈应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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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 }0 [2 j    听了含珠的话，甄妙面不改色笑道：“那也该感谢四婶啊。”

    含珠愣了愣，随后欢欢喜喜的福了一福，才转身走了。

4 l% W: l9 H* Y5 ?$ _7 U    趁着景哥儿玩玩偶，罗天珵握了甄妙的手，似笑非笑道：“你倒是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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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4 Y( h! J6 n% O$ C3 e    “什么会说话啊？”甄妙这才反应过来他指什么，不以为意地道，“我本来就猜着那套玩偶不是四婶会送的东西，约莫着就是那位胡姨娘了。”

    “呃，这你都能猜到？”罗天珵有些诧异。

    甄妙瞥他一眼：“见微知著嘛。”

% A2 ]. D, {6 R' X* t3 L2 b6 \7 ~    罗天珵再问怎么个见微知著法，甄妙却不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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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道，四婶以孀居的身份熬了那么多年，无论原本性格如何，倒如今待人都会不自觉带着点疏冷，这也是最近和两位婶子打交道多了感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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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H! a4 a) Z$ y: B' f. T    戚氏派大丫鬟来送东西。表示了重视，准备的礼物中规中矩，其实才是最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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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U- c) e5 m* [    皇孙的身份虽尊贵。可小孩子喜好不定且不说，就算送了对心思的物件又如何，等过些日子他回去，还能记得你是哪个，再者说，就算三皇子感激，感激的也是国公府。或者说是甄妙，难道还能记得国公府四房一个姨娘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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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甄妙感谢，谢的也是戚氏，胡姨娘要是撇过戚氏把东西送来，她还不收呢。

3 P: i! D) b, R9 C: B- c5 F    要说起来。胡氏到底是有些急功近利了，这才忽略了这些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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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含珠回去把甄妙的话转述给戚氏听，戚氏就微微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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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跺跺脚：“夫人，您就是脾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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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氏摇头，神情却是愉悦的：“能当脾气好的人，才是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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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 K5 q; Z7 u5 F    碰到的都是明白人，心情又怎么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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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k7 E$ `* Y    日头一点点升高，有了些暖意，倒是难得的好天气。景哥儿玩累了，拽着甄妙的袖子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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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Q8 q" ^2 e- c6 \3 O    甄妙这才歇口气，轻轻把袖子抽出来。给他盖上被子，示意阿鸾仔细照看着，这才回了自个儿的屋子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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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4 H3 ?% z0 T    见罗天珵还坐在饭桌前，不由惊讶：“瑾明，你怎么还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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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8 Y3 m/ ^) R$ g5 ^9 g8 {    “等你一起吃。”罗天珵面无表情地道。

4 y( M- S& x" }: S+ M4 @/ q    甄妙与之相对而坐，觉得有些对不住。就主动夹了个红烧鱼块放他碟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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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眼一抬，对立在屋里伺候的丫鬟道：“你们都出去吧。”

% ]  P- D! O. f% ^, j6 l    紫苏几个对视一眼。见甄妙不反对，就低着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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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会儿还要她们上漱口水的——”甄妙话未说完一声惊呼，捶着罗天珵的背道，“你干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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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把她抱到了榻上，翻过身子照着屁股就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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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 J$ Y4 w4 S    啪的一声脆响，小小的内室里都是余音，甄妙都被打懵了，边遮掩屁股边问：“你干嘛打人呀？”

: n( w! A8 C+ T: ^    罗天珵也不理，紧绷着脸又啪啪打了几下，才冷声问道：“蛮尾二王子英勇不凡？呵呵，皎皎，你能不能给我说说看，他英勇不凡在哪里呢？我怎么就一直没看出来呢？”

    “我们说的话，你怎么知道啦？”

    罗天珵气乐了，扳过甄妙身子，二人面对着面：“我不知道的时候呢，你是不是还恨不得替元娘嫁过去呢？”

    “没，这个真没有。”甄妙立刻否认。

    罗天珵凝视着她的眼睛。

    秋水般的眸子，蒙着一层雾气，随着她睫毛轻眨，仿佛蝶翼在湖心划起了涟漪，把那雾气一层层推开，显露出澄澈的明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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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心里酸酸涩涩的。

    他也知道自己小心眼了，可知道她那么说，还是忍不住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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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6 V* U' H) e& O& [    或许，是因为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总是欠了那么一点点火候，才这么患得患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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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d' d* r# Z' Z    “瑾明——”甄妙被他眼底的无奈刺了一下，心中一紧，忍不住伸手抚住了他的眼睛。

    微凉的指尖相触，罗天珵握住她伸来的手，凑到嘴边亲了亲。

    “瑾明，你到底在担心什么？”甄妙疑惑不解，不过这些日子二人相处的很不错，看他不开心，她也是怪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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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 \0 r  |: [    罗天珵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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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其实没做错什么，她只是还没像个真正的女人心悦男人那样心悦他而已，可这个，他又能指责什么呢？

' e7 ?4 \' o/ s& u0 Q. `    往深处究，不过是他没能耐罢了。

    嗯，看来回头要找人讨教一下经验了。

    罗天珵把甄妙揽在怀里，啄着她的唇细细密密的亲了许久。

    甄妙想着自己一进宫就惹上麻烦，还是他把自己从火坑带回来的，再加上这样的唇舌相碰并不反感，甚至隐隐约约还多了一点甜蜜清香，不但没躲闪，反而环了他的脖子轻轻回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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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心中一荡，几乎难以自己，就在快要按耐不住想要把她强行推开时，甄妙主动移开，气息微喘：“瑾明，你吃薄荷糕了吧？我说怎么越来越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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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脸立刻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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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T# X2 f: A. }3 m" F    “什么薄荷糕，越来越饿，那是因为你没吃饭！”

7 B. ?2 @8 L4 i* S    他才不承认，因为想着见了面二人会亲近，去吃什么薄荷糕呢！

第二百七十九章 拈酸

. i! h" \, v# \0 W- l    甄妙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0 G3 W, H. w$ k1 `1 T    罗天珵泄气，坐直了身子，悄悄的把棉袍往下拉了拉，遮住了那撑起来的地方，强摆出淡定的模样道：“吃饭吧，等吃了饭，我还要去衙署。”

    甄妙顺势站起来，在那紫檀灵芝绘宝瓶四方桌旁坐下，有些不满地道：“这才什么时候，就要去衙署，不是过了正月十五后才开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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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F- y6 y" z* G# `, I    罗天珵跟着坐过来，伸了手替甄妙把垂到前面的发丝拢到耳后，苦笑道：“大年初一发生的那事你忘了，我们锦鳞卫且有的忙了，好了，不说这个，先吃饭，不然该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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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冬天饭菜冷的快，二人歪缠了这一会儿，其实已经不热了，甄妙夹了一筷子鱼，摇了摇头，把青鸽唤了进来。

6 u2 Q6 Q' `- P7 J( F    “把我早前让你冻的牛肉切的薄些，做个麻辣牛肉汤来。”甄妙吩咐完，看罗天珵一眼，又道，“算了，还是我去吧。”

/ m, S- u% X, P% f    罗天珵就拉住了她：“这么冷的天，又是冻牛肉，你亲自动手做什么，青鸽做的麻辣牛肉汤不是挺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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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q% l( \9 m' c0 }    甄妙摇摇头：“你这么忙，还是少吃麻辣的，省得上火，我去做个暖胃的酸汤牛肉，这个还没教过青鸽。”

# v( ]# l" q# Z5 g    青鸽一听是新鲜菜式，兴奋的咧嘴：“大奶奶，切牛肉让婢子来，您就在一旁指点着婢子怎么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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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因为甄妙这番话心里美滋滋的。忽然间就万分想喝上一口热热的酸汤牛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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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I9 D. ]- P& {# C+ X    甄妙动作也快，不大会儿就返了回来，青鸽跟在后面端了一个青花瓷的海碗。碗里汤白而浓郁，牛肉薄如纸，金针菇根根分明，上面撒了一层碎碎的泡椒和葱花，一股酸酸的味道直冲鼻子，一闻就食欲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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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气袅袅中，甄妙笑眯眯地道；“那些菜都冷了。不吃了，我们就吃这个好了。还有一些黄金馒头配着吃。”

    果然一口酸汤入腹，罗天珵觉得浑身都熨帖了，心头暖洋洋的，一点都不想动弹。更别提离了娇憨的媳妇儿去办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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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4 ~$ J) ?% Z* g( Y2 P    等用完了饭，狠了狠心，决定喝一杯茶再走。

    甄妙就捧着茶盏问：“瑾明，那二皇子中的毒，真的没办法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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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D% O/ B$ V- S2 U) \# l9 r    “据说‘无情郎’是无解之毒，也或许有解毒的法子，只是罕有人知道吧，那毕竟是外族之物。”

1 h1 N6 V: T; S+ w9 i) u    “那日的刺客，究竟是何人啊？”

7 j; @( S( Y( q# g    罗天珵迟疑了一下。见甄妙巴巴望着他，原本要她不必操心这样的话就说不出口了，放低了声音道：“是月夷族的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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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夷族？就是昭云长公主逃婚后被灭族的那个月夷族？”

    “不错。”罗天珵神情冷凝。中指环扣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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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_7 X0 j; Y& G$ @    自打北河围场那次失踪开始，后来遇到四叔，这月夷族似乎就有死灰复燃的迹象了，这次皇宫行刺事件更是查到了刺客月夷族余孽的身份，偏偏拨开那些明面上的人再深查下去，哪怕以他如今掌控锦鳞卫的力量。探查起来却总有雾里看花的感觉。

    这次事件，龙颜大怒。牵扯出不少的人，内府、礼部，甚至光禄寺都有官员受了牵连，可查出那红衣刺客是自幼就采选入宫的舞姬之后，却陷入了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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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w6 k9 j' z# H" y3 F" s    “皎皎，我先出去办事，等明早回来，陪你回建安伯府。”

+ ?; g9 g- l1 s% L- f  o4 e# k6 B    一般正月初二、初三是出嫁女回娘家拜年的日子，只可惜甄妙困在宫里没赶上，只得延迟了。

# R1 Y& [5 }" u" v    “嗯，那你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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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把甄妙拉过来，抱了抱，叮嘱道：“那小皇孙住在这里，恐怕三皇子那边很快就会派人来，不论来的是谁，你也不必委屈了自己。”

& M4 ]% t( T' z) A5 \, R- ]    甄妙点头。

    “还有……下次小皇孙再叫你母妃，你别再哄着他了，小孩子，就是不能惯出臭毛病！”罗天珵把早就想说的话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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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2 g/ X2 T5 R5 v4 x1 y    甄妙取来鹤氅递过去，嗔道：“小皇孙刚刚丧了母，你怎么还跟个小孩子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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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 v0 f; m; T    罗天珵脸色异常严肃，反问道：“这怎么是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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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a& {8 i# |! `    甄妙给跪了。

    大哥，您脸色都臭成这样了，这不是计较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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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B0 E8 z" X+ ^3 J    “皎皎，你总不想小皇孙一直住在我们府上吧，要知道这孩子身份毕竟不同，将来恐怕有的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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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D) H* G) J    其实这点他倒是不怕的，这个当口，至少在明面上三皇子不敢拉拢他这个敏感衙门的官员，就是趁着小皇子住在这里暗中谋划，他也完全能够撇清，关键是那孩子太讨人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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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D7 B. H5 ^2 M  @    今儿和皎皎总共这么点相处时间，就被那破孩子占了大半走，看样子以后还有的粘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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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 k! c3 o3 R    凭什么啊，这是他媳妇，他想抱就抱，那破孩子父王算哪门子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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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7 Y. B/ V) |    想着前一世三皇子败在六皇子手下的那个下场，某人一不小心傲娇起来，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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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真的被罗天珵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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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是听到不少风声，说太子失宠了，眼下二皇子又成了废人，这么一想，三皇子在剩下几位皇子中年纪最长，母族又显贵，这不是最热门的人选吗？

    这么说，这小皇孙没准还能成为小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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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这时候罗天珵又吓唬一句：“咳咳，你说要是那位上去，小皇孙就只认你当母妃，说不准你就真得进宫呆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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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呆了：“进宫？给小皇子当奶娘吗？可是，可是我还没有奶……”

: v& y3 t+ [& @" V" x. z% s4 O2 X    她这么不专业，求饶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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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B9 D9 J  D: f0 Z$ J2 k) r    罗天珵目光不自觉落在那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某处，点头：“不错，你确实不具备当奶娘的资格，可是，万一要是让你去当小皇孙的庶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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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E: p. M: Q5 ]2 f    甄妙仿佛被雷劈了：“你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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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g( L8 R# X( K7 k( d    罗天珵本来是吓唬甄妙的。可这话说出口，自己先酸上了，暗骂一声三皇子痴心妄想。难道真做着当皇上的美梦，然后让他的皎皎进宫不成？

    真是气死他了！

* N* W. n3 U4 A& s* w* h    咔嚓一声，桌角被怒极的某人捏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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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q" S# M, E9 `3 }    甄妙还处在惊惧中，反而没在意某人的异常，伸出水葱似的手指指着自己：“我，我不是嫁给你了吗，怎么还能进宫当……当那劳什子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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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能？”罗天珵冷哼一声。“那里面历来最是藏污纳垢，别说大臣之妻了。就是侄媳、嫂子，甚至亲妹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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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Z8 T& i  y    甄妙忙捂住了他的口：“哎呀，你快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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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3 t) R0 b* }. O# ~    太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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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想景哥儿喊的那声甜甜母妃，甄妙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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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做最后总结：“所以。以后万万不能叫小皇孙再喊你母妃了，知道么？”

, I5 X; ]; ]6 U. p    “知道了。”甄妙眼含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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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p  C; ?( Y9 U0 ^& K    罗天珵虽然满意甄妙的回答，可心里还是一阵阵的不舒服，完全忘了这话题是他自己故意挑起吓唬人的了，绷着个脸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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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抚了抚胸口，忍不住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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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1 X$ b2 c3 x' d    罗天珵停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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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x+ O" g: {4 k    甄妙磨蹭过来，吭吭哧哧半天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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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啦？”罗天珵伸手揉揉她的头顶。

    “把发髻揉散了。”甄妙啪的一声打开他的手，倒是忘了不好意思了，把想的话就说了出来。“瑾明啊，你那次说的那个梦里，那人是不是——”

    说不出口。伸手比划了个“三”字。

0 l$ s9 @9 e4 y    罗天珵目瞪口呆，随后勃然大怒：“你倒是想呢！”说完气呼呼的甩袖走了。

; q; H7 `, {" o- f- X( D( D    等狂奔到街上，才清醒过来，自嘲笑了笑，眼底却是闪过狠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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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不出现则罢了，若是出现。他定要了他的命，才不让皎皎与他见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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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夹了夹马腹。狠狠抽了一鞭子，烈马奔腾，溅起一路烟尘，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 z4 Q( q# h% A& x, e    甄妙想着罗天珵临走前的表情，心里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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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w$ @* j( z    他那样子，明明又气又恼，可怎么就像个炸了毛的刺猬呢，刺的她心里麻麻的，还有几分好笑，可笑意过去，又留下几分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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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7 l. F0 Q* @( C8 @    “大奶奶，三皇子府来人了，在外面等着求见您。”百灵进来道。

  V* ^' f/ {3 Z8 {    甄妙回了神：“让人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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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K3 a) X( p    不多时进来六个女子，打头的是个中年嬷嬷，头发梳得高高的，一丝不乱，身侧是个媳妇子打扮的少妇，再后面则跟着四个丫鬟。

    那中年嬷嬷带头浅浅施了一礼：“见过县主。”

3 q" }5 x. E2 z) E, {5 I6 {; \% n    甄妙冷眼看着，虽是礼数周到，却难掩那股傲气。

    “不必多礼了。”甄妙淡淡地道。

; ^3 c4 _1 b0 H; ^* }# d8 C    那嬷嬷似乎有些诧异甄妙的态度，抬了眼皮，很有技巧的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容光绝色的女子坐在玫瑰椅上，面上似笑非笑，双颊嫣红似采撷了天际霞光，一袭莲青色曲水织金锦裙层层叠叠铺展而开把一身光华接住，却又生生被主人的丽色给压下了几分。

, m+ Q, _" m. v+ ]* Q    甄妙还被罗天珵那番话说的心里有阴影呢，这时见了三皇子府的人，哪能有好感，就抿了唇打量这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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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3 L* Z: h1 W% d    那嬷嬷心中惊奇。

    都说这位县主出身寻常，虽说嫁入国公府又封了县主，可底蕴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的，可如今看着，居然很有几分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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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嬷嬷自己都不察觉，再开口，她那姿态就恭敬多了：“县主，老奴是小皇孙的管事嬷嬷，这位容娘子是小皇孙的乳娘，剩下四个都是伺候小皇孙的丫头，奴婢们奉了三皇子的吩咐，前来照料小皇孙的。”

    甄妙听完，抬了抬下巴：“紫苏，带几位去小皇孙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