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木兰无长兄》作者：祈祷君

第270章 幕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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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在抓到柳元景之后，又抓到了燕七，原本是该高兴的，可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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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此人的恶毒和狠戾给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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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 w9 }" h% x; S) `" b8 U: D    这时代没有什么纲常，魏晋时期的腐朽和一百年前的动乱造成整个社会的动荡，以至于各种之前在治世不会有的罪恶都悄悄衍生了出来。

    比如说这个以杀人为乐，认为杀人是一样本事的剑客。

    贺穆兰在之前也认识过一群在梁郡生存的游侠，无论是屡次对她的财产下手却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栓柱子等人，还是讲义气为了手下生存而带着他们贩私盐的高金龙，都算得上一条光明磊落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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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u7 i( x* f' H; l    可这人口口声声称呼着他们“胡狗胡狗”，言语间动辄就是灭她满门的污言秽语，让贺穆兰忍不住扇了他几巴掌，打的他满地找牙。

    对这种三观不正的混账，她真是连打他都嫌脏了手！

4 E5 |; W1 S5 P2 o0 v* [    若说鬼方那样的敌将她都能保持自己应有的尊重，那这个人真是连看一眼都不配。

% U6 t7 j) g, d: ^* h. c# F4 ^- h    因为怕他跑出去再害人，贺穆兰折断了他的双手，又用绳子把他捆了起来，请了花平将他压到将军府去，交给素和君。

" ?2 F: m" C- e    他是柳元景的同谋，若是在柳元景身上找不到的答案，在他身上应该会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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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u+ u; C6 q# a    “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拓跋焘当夜宿在怀朔城的将军府，戒备森严，却不是因为回去麻烦，而是因为柳元景一醒过来就试图咬舌自尽，拓跋焘担心他在路上会寻了短见。

6 O* y1 P6 K# y    这么有决心的死士，想要在他们身上探到什么秘密，怕是要花费好大一番功夫。

5 V0 s- o% h" ?, F3 \9 u    “我们翻遍了他们身上带的东西，没有可以显现出他们身份的要紧事物。客店的掌柜倒是招了，他们都是宋人，只是在这里做生意，偶尔搜集些兵力布防的资料传回去，平日里不做什么大的动作。接应这个人也是刚刚接到不久的命令。”

" R8 M: j; [" Y# c2 ]    素和君脸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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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O/ i8 {2 V    “消息是从平城传过去的，他们的老窝应该在平城。”

! ]6 g( ]2 _3 G' M0 L4 \    平城是魏国的国都，天子脚下，即使拓跋焘常年在外征战，京城里也依然有大军镇守，秩序井然，如今这怀朔的掌柜却说他们每次接到的命令都是从平城传来，他们怎能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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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也一定要从这白衣文士身上审讯出消息来。”拓跋焘恨他在柔然人身边煽风点火，他已经知道柔然几次试图生擒他都是这个人的手笔，对他的胆大和野心也有了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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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R0 n9 R0 N- i( y9 m    这种人一旦真给他得了势，走的全是阴谋的路子，那才叫又恶心又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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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Z. }; [; E9 k1 d    “陛下，他一醒就嚷嚷虎威将军花木兰是个女人，许多刑讯的白鹭官都听到了，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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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 f, g    素和君有些为难地说道：“我觉得他是意志坚定，可白鹭官们都说他像是得了失心疯，无论如何严刑拷打、发声逼问，就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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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 A6 r4 z) w7 A# p7 Z    “随他乱叫，花木兰的事情我自有办法。回头我派人去趟军府，把花家的军贴改了，添个长子花木兰便是。”

    拓跋焘不以为然地说：“若不是担心花木兰不好服众，就算她是女人，让她带兵也无不可。我出门在外的时候，京中的虎符就在窦太后的手里，统兵靠的是威望和带兵的本事，我执意要用，就算他们知道了真相也只能认了。”

    更何况花木兰那样的确实不像个男人。

    他已经毫不吃惊了，只是好想看到他们眼珠子都掉下来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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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p$ F% E4 J    “陛下！花将军家送来一个刺客，说是交给素和大人的。”一个侍卫进屋禀报，并带来了花家的消息。

    “什么？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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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错愕，转眼看向素和君。

    对外不好暴露拓跋焘的身份，说是交给素和君，其实便是交给拓跋焘的。拓跋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素和君，后者立刻出去看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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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一会儿，素和君回来了，大喜过望地叫道：“陛下，陛下，不必担心那个宋国人了，花将军送来的是他的同火！”

! |7 e) I& ^) x- z* x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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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j# \% `; K    第二天一大早，拓跋焘便下了御令，花木兰要和他一同起驾，共同返回平城。

/ f5 V( I: A( h8 R6 D) i; r    贺穆兰原本是想独自前往平城的，路上还能了解下大魏如今的情况，结果御令一下，贺穆兰要和拓跋焘一起走，就算她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接旨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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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家人好不容易盼到女儿回来，却遇见这种刺杀的事情，心中委实不安，好在拓跋焘还派来了花家几个白鹭官与侍卫，一来是为了保护花家，二来贺穆兰和拓跋焘透露了花家一家人想要搬去梁郡的事儿，拓跋焘认为搬家可以避免花木兰以后被人刺探，便允诺会派人来处理此事。

    有魏帝亲自过问此事，无论贺穆兰是想保护家人还是掩饰自己的身份都是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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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n  P/ T1 d. N+ R/ a    清晨，贺穆兰收拾收拾行装便准备前往将军府去和拓跋焘汇合，袁氏和花弧依依不舍的送别女儿，袁氏更是拉着她的手，不住的道：“你现在年纪也大了，拖不得了，早日把终生之事确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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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7 W- \. n7 E8 U    贺穆兰被袁氏唠叨的心中大虚，一边点头应和，一边嘱咐些小心身体之类的话，再和花平与花弧告别之后，便踏上了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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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V! ]( Z9 O    一行人来到将军府，没见到来迎接圣驾的仪仗，却只看见轻车简从的拓跋焘早就等在门口，就等着贺穆兰到了出发。

) q# y0 [0 C  m3 s& j0 ?    “杜……杜使君……”贺穆兰左右扫了一眼，大惊失色道：“您竟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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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b+ _9 [; O0 p+ g4 _8 y    一群侍卫立刻露出了“是的你没猜错他又抽风了”的诉苦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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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N) o0 h    “花木兰，你总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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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心虚地摸了摸耳朵，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古弼等大臣的咆哮。

    “素和君还要留在此地处置昨日你送来的两个奸细，我有多年不曾巡视边防，已经下令大军慢慢回京，我们在各处逛逛，再行追上大军。”

    “可是陛……安全问题……”

$ U) b% U! |5 P- d    贺穆兰东顾西盼，见将军府外还算清净，压低了声音道：“如果在路上遇见有不轨之人……”

. o* [$ q) ^  J! W% k/ m1 a, \    “每到一处，都会有暗卫保护，更何况白鹭官们都随我调拨，我在自己的疆土上行走，有什么好担心的。”

. S5 h+ r! T+ r/ W1 R5 W/ i% Z    拓跋焘撇了撇嘴，现在这么做不是第一次了，其他人也都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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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8 x! M! a/ @" H    贺穆兰苦劝几次无果之后，只得认命的带着腿部有伤的陈节跟着拓跋焘，朝着城门而去。

    八个宿卫跟着拓跋焘，加上贺穆兰和陈节二人，一共是十人，若干狼头也赫然就在其中。陈节一知道自己要跟着皇帝一起走，顿时腿肚子发抖，上马翻了好几次都没有翻上去，引得拓跋焘打趣道：“你这个亲兵，可一点都没有你的胆量啊……”

    他说的是她昔日在库莫提身边时，面对自己这位帝王不卑不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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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宽厚之君，他可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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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在心中腹诽一句，端着脸替自家小弟解释道：“那是因为使君太过威严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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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话人人爱听，拓跋焘听了贺穆兰的解释笑了笑，一边驾驶着御马，一边凑过去和她闲聊：“你昨日送来的那个刺客，招了不少事。”

    “咦？难道不是之前的文士招的吗？”

2 Y" Y+ a$ ?( N/ ]3 S* W. X    那白衣文士长得比较文弱，反倒是那刺客戾气极重，若是刑讯，理应是会武的穷凶极恶之辈扛得久些，文弱的书生立刻就招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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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懂，像之前你抓的文士那样的人，最重的便是气节，对他们来说，如果你严刑拷打他们，将他们迫害死了，那才是他们的荣耀，美名其曰‘杀生成仁’。对于这样的人，我向来不赞成严刑逼供，另有其他的法子让他们吐露实话，只是时间要耗的久些，所以反倒来的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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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有一统之志全天下都知道，每天各国的探子和奸细也不知有多少，他已经习以为常，对这种事情看的也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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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B5 O' N/ }" a    “反倒是那些心思恶毒，毫无坚持之人，即使看起来再怎么铮铮铁骨，只要一拿出手段拿捏，他们就会什么都招了。”拓跋焘冷哼了一声：“你是不知道，你送来的那个叫燕七的刺客，为了掩饰自己的行踪，在客店附近杀了一户人家，一家三口全部惨死，连小孩都没有放过。我只不过让素和君随便打熬了他几下，他就什么都招了，似乎害怕我用更可怕的手段对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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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然乱杀平民？我以为他对我家下手是想要救先前的文士……”

    贺穆兰愤然大骂：“难道这群剑客都是这种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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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 h6 A3 N0 ^3 t, K2 A    传说的侠义精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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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对老弱妇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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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4 i' `( t. l9 I9 a    “什么剑客，不过是自封的一群犯禁之人罢了。他是受了刘宋的彭城王刘义康之命前来接应这个叫柳元景的文士的，去的地方也是奇怪，竟是陈郡的袁家邬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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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听到“袁家邬壁”之时，脸上不由得露出怪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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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O* t0 `9 e5 E) }( W9 O: }+ P    她的眼前一下子浮现出袁放那鬼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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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拓跋焘专心驭马，没有注意到贺穆兰的神色，只是继续说道：

    “我比较好奇的是，刘义康手下也是人才济济，为何只让这么一个蹩脚的剑客来接应柳元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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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W# W" C! F( `    拓跋焘离了怀朔，马速却不加快，继续不紧不慢地和贺穆兰说道：“我怀疑刘宋有变，刘义康已经派不出人手了，或者是不敢派出人手。”

* q5 J3 j% k' o2 ?0 n    “彭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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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在军中拼杀的时候从未和刘宋交战过，虽说刘宋一直数次陈兵北方边境试图做出北上的样子，但那都是牵制魏国的举动，后来无论是平燕还是平凉，刘宋都没有真的出兵北上，以至于贺穆兰对南朝之事也不甚了解。

    但她即使不怎么了解，也知道这个彭城王刘义康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是刘宋开国之君刘裕的第四子，如今的宋帝是第三子。他在刘裕在位期间就担任彭城王，今年更是领了侍中之位，与老臣王弘共同辅政，名为侍中，其实已经是宰相之位了。

) c+ ^5 |) r4 Z' J    贺穆兰刚刚穿来那会儿，她就在陈郡听到了南边的传言，说是刘宋的帝相不合，宰相刘义康被废了王位，贬谪到江州去做刺史了。

0 O  w: d+ a* {% k) w    两人不合还能保全性命当个刺史，刘义隆对这位弟弟也算是仁至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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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X$ O5 J; x- C' X5 q& p; I" n    “若是那个彭城王，还真的是出人意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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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F5 ^3 a2 Y% h) s    “你不在朝中，有所不知。”

/ @3 O' _" S  Z- {( {    拓跋焘有意培养贺穆兰，加之对刘宋也是戒备多年，便详细的把局势说与她听。

    “宋帝自小体弱多病，虽贤明有度可常年养病，他患病时，多由刘义康和王弘在朝中辅政。宋帝开国留下的肱骨老臣王弘年事已高，生病的次数比刘义隆还多，早不上朝，所以名义上是共同辅政，这刘义康其实已经独自辅政有三年之久了。他确实是个有大才之人，以他的威望和能力，便是宫变废了了刘义隆自己当皇帝都是可以的，嘿嘿，刘义隆的皇位不就是这么来的嘛……”

    拓跋焘说起兴废之事，却像是讨论家常之事一般。

    “偏偏可叹这刘义康拘泥于什么君臣纲常，长者为尊，兢兢业业做着皇帝的事情，却没有占着皇帝的大义，早已给自己埋下了祸根……”

    “我就说，以刘义隆那谨小慎微的性子，如何做得出想要生擒我来控制大魏的惊人之举，就连这四处联合诸国、派出使者之事，都不会是刘义隆的风格。这位宋帝虽不是什么忠厚仁义之人，但这样明着结盟背地里拆台的事情却是不会做的这么明显的，如今一看，果真是那位彭城王的手笔。刘义康的火候，比刘义隆还差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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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嘿嘿一笑。

9 Q2 e0 x) M. k/ D( g, ]    “我只要知道了幕后之人便好办了，刘义隆即使再信任刘义康，他派出使者四处结交他国国君之事已经是犯了忌讳，刘义康不敢派出自己的人马，却只敢找这种蹩脚的剑客来接应柳元景便是证明。待我把这里面的情况调查清楚，就大张旗鼓的找一群使者把这柳元景给宋帝送去，我看他们两人还会不会兄弟情深！”

0 |9 i6 t: c. {" s% [    此话一出，贺穆兰像是从未见过这位陛下一般错愕注目。

    拓跋焘有所感觉，扭过头来，就看贺穆兰露出像是见到牛在天上飞的样子张大着嘴，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你是不是觉得我爱打仗，所以就只喜欢用打仗的手段解决问题？你可真是……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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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 t% w) @# Z    他对天大笑三声，带着往笑意说道：“我的国库可没有刘义隆那厮那么丰裕，不必要的仗，我也不愿去打。南朝土地肥沃，可我却没想过要打到刘宋去……”

/ W: d, E# x2 S# I" s1 r; i    拓跋焘摇了摇头。

) J- i  j% I4 H% l+ P    “南方是拿不下来的。百年间，无论多少次的征伐，北方总是瞬间倾覆，只有南方，看似弱不禁风，却战至绝户也绝不屈服。江南曾一时千里绝烟，繁华如三吴也人际凋零，可不过短短的几十年间，汉人又恢复了生气，人口虽不足我大魏的五分之一，却拥有比我们魏国更强大的国力。”

    “汉人有汉人的脊梁和风骨，并不以是否能征善战、身躯是否魁梧来决定胜负。我拓跋鲜卑拥有北方广袤的土地已经是足够，如今这么多人已经够我头疼。也许我的后人可以去征服他，但我只要中原就够了。”

    这位皇帝第一次露出迷茫的表情。

    “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汉人十分可怕，有一种恐怖的力量。我怕真打到南方去，我们鲜卑一族就不存在了，就和当年的苻坚一般。”

* h: ]2 ^. k/ c. t5 [/ W7 e    淝水之战，给所有的胡族都留下了深深的恐惧。

    若没有淝水之战的惨败，前秦不灭，苻坚不死，也没有后来十六国的混乱和独立，如今北方应该只有一个强大的国家，便是前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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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D! G& H$ E4 P8 f    如今氐族、羯族已经被汉人几近灭族，慕容鲜卑也名存实亡，拓跋鲜卑虽然强大，可却因为生产力的低下有着不可避免的后继乏力，只能通过战争来提升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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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v1 ]8 k9 g4 q4 h    仅仅拥有五百万人口的刘宋，不但保持了内部的团结，而且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在快速发展着。

- i/ [- |$ ?8 D    贺穆兰不知道后来的历史如何发展，只知道南北朝鼎立了许久，直到隋朝大一统为止，那么宋国应该还能支撑许久。

    听到拓跋焘并没有主动和宋国开战的意思，贺穆兰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第271章 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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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1 v" q2 m. X6 `) C. [! t8 u    贺穆兰也曾在魏国行走过，不过那是十二年后，行走的方向也是由南而北，并非如今这样由北往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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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g3 Q5 ~  G' S    花木兰之前只是个闺阁女子，又是普通人家，能够出门的机会也有限，所以一路南下，竟是拓跋焘在做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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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点，贺穆兰实在是惊讶莫名。

7 x. R0 A# Y+ `4 c: M  ^$ t" W    按照她的想法，一位皇帝即使不是一天到晚在深宫里不出来，至少也不会熟悉到哪个城中的哪家食肆做的饭菜比较才对。

    而且还是这样不起眼的铺子……

0 F( O6 v  v) C7 o% _4 ?2 C    贺穆兰叹为观止地看着拓跋焘熟练的点了十人份的“跳丸炙”，然后在街头食肆的席间跪坐，其余众宿卫围着拓跋焘一一坐下，不一会儿，这个不大的铺面就已经坐了个大半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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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小半个店铺里的人，全部都已经被宿卫们“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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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板似乎也很害怕拓跋焘这样的“贵人”，小心翼翼先做了两碗“跳丸炙”，给拓跋焘端了上来。

    端上来的时候他大概是发现了什么，反复打量了他好多眼，这才犹豫不定地问道：“敢问您是不是几年前的那位杜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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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舀起一个跳丸，笑嘻嘻地回他：“王伯，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真是难得啊。”

    这里是代郡北方的一个小城，名曰“临平”，就是靠近平城的意思。由于离平城不远，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街上行人来往如织，远比边关军镇的怀朔还要繁华。

    贺穆兰见拓跋焘居然能一口叫上这个老伯的名字，诧异地看向他。而拓跋焘只是把另一碗一推，推倒贺穆兰面前，伸手指了指：“你吃。”

8 |7 H5 z4 C8 J2 S    那王伯原本担心自己会惹火了什么“大人物”，砸了饭碗，如今认出是谁了，态度也就放松了下来，还能笑着和他接话：“小郎君如今长得真是相貌堂堂，我都不敢认了。又带家人出来游玩？”

3 x4 s6 D( h. j' P" `8 c/ i& ?9 s    他看了看旁边诸人，“以前和你一起来的那个长辈，如今没有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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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倒是有遗憾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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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有事，不能像我一样经常出来游玩。不过他经常说起你的丸子，下次我机会，我一定央他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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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2 Z) H3 J5 e& ?    “那就多谢了，全靠他的指点，我的跳丸炙如今才做的红火，我该谢谢那位恩公才是。今日小郎君几人的吃食就算我请了，各位好好吃。”

4 Y. H" \7 Q% {2 Y% b$ Y" b- q" _    王伯笑的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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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_- @4 x' ?" [    贺穆兰已经被这样的发展弄的有些发懵，只愣愣的舀起一个圆子，一口咬下。

7 ]3 ?, J& v7 c# O* G    鲜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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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7 u$ t9 q& R    弹q。

    比贡丸更嫩，比肉丸要弹牙。

    已经被北魏缺盐少调料的饭菜折磨的对吃没有什么奔头的贺穆兰，第一次默默的低头努力埋头苦吃。

    一旁的几个宿卫闻着肉汤发出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巴巴的望着那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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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W+ q% o    可惜那老板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和拓跋焘继续攀谈起来：“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的汤做的更鲜美？嘿嘿，以前羊肉贵，我一锅汤只下两斤羊肉，如今羊肉贱了，我这材料也舍得放的多些，味道自然是更美。现在猪肉倒比羊肉跪了，跳丸涨了价，汤就得下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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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 S( z, z3 `6 F8 c    贺穆兰风卷残云的把一碗跳丸炙吃了干净，再把汤一口气喝完，只觉得从头顶暖到脚心，满足的大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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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W4 V) l6 T  C' z    拓跋焘虽然带了贺穆兰和宿卫们到这里来，但他并不是讲究吃食之人，所以吃的倒没有贺穆兰快，他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丸子，一边和王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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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s; x5 X+ g4 M* T: @    “羊肉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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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G8 e$ H; W. p    “贱了，贱了！听说大可汗打了胜仗，得到的牛羊数都数数不清楚，这些牛羊还没运回来的时候羊肉和牛肉就在大跌，等到坊间开始成群成群的抛售牛羊的时候，那价格贱的狠咧！”王伯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现在卖羊汤、羊肉的馆子都乐了，养猪的人家也乐了，就是养羊和养牛的可怜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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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3 a) l9 X8 t    “怎么，牛羊卖不出去？”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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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z6 h* D4 @. p    拓跋焘意外地说：“贱价卖不行吗？实在不行，自己宰了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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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x9 R9 c3 l7 w    “你这小郎君话说的，养牛养羊难道不要时间吗？废了那么多心思和精力，养了一年，眼看就要杀了卖了，突然价格贱成这样，谁会甘心啊？更何况自己吃，也吃不了这么多牛羊啊，现在又不是冬天，风干不成，也腌不了腊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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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伯叹了口气：“但不管怎么说，养牛羊的少，吃牛羊的多，最终得了便宜的还是普通百姓，哪怕这些人真的可怜，得了实惠的人也不会高价买他们的牛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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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e7 P/ \: y2 C( U% f    王伯见拓跋焘似乎心情有些不好了，一拍自己的脑门：“光顾着叙旧了，剩下的几碗跳丸应该是好了！我去盛！”

8 D/ d0 q) z* X1 j/ e- n3 O! v2 ?    说完大步奔回锅灶之间，专心做起他的跳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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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v: w5 Z: T& c    在他的身边，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将羊肉和猪肉细细的切成丝，再加入生姜、橘皮葱白一起捣，边捣边加着什么，最后用纱布将肉挤压成丸子状，放在一旁。

    那王伯则把羊汤倒入小锅煮沸，下肉丸煮熟，放入蔬菜和几片胡饼，便是一碗跳丸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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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7 a% g( f* V0 I+ \    过程倒是不复杂，味道却是极好。

* I- g  f* W: x- H7 h    那捣肉的力道大概是关键吧。

    “陛下在想什么？”贺穆兰看着拓跋焘碗里还有几颗肉丸，只觉得腹中还有些饿，又不好意思喊那老板再来一碗，他刚说了全部他请，人家也是小本生意，多了他也负担不起。

+ C2 X& H* O8 y* T8 p& w( D    食肆旁边还有一个卖胡饼的大娘，因为胡饼佐汤最是方便，王伯的胡饼放的又不多，所以这大娘的胡饼卖的也是极好。可是如今其他客人都被赶走，这大娘也就只能愁眉苦脸地老往这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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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R3 _; X4 {0 U; a    贺穆兰心中过意不去，吩咐陈节取了一些盐去换胡饼，那大娘的愁眉才渐渐展开。

/ H# E* U; s$ W$ X, E4 h    “我在想，这么多牛羊，若一起运到国中，花费的成本太大，国内也不需要这么多牛羊，这些牛羊倒可惜了。”

$ r- J; c) A# [3 r    拓跋焘知道如今卖到国中的都是出征将士们的战利品，这属于私人资产，他无权干涉。但也还有许多收归国有的牛羊还在边关，若真宰了实在是可惜，要想养着，又要大量的人手。

1 j) R: j+ |7 p! X* }8 a# i+ N4 \    柔然那些俘虏也成问题，关内要涌入这么多奴隶，势必要改变很多事情。

( Z9 T; N. ~% a, j; a" p    “陛下何不让柔然的俘虏就在漠南放牧，为我大魏囤积军粮？”贺穆兰已经见识过了张大郎的事情，知道他险些酿成了悲剧，不由得开口道：

5 a. }0 n! O7 w1 w- D* l    “国内耕田的男丁已经是不够，再加上照顾这么多牛羊的更是麻烦。柔然已灭，漠南有大片空出的草场，不如建立数个牧场，由鲜卑牧民放牧，柔然的奴隶做些杂役，为我大魏的大军提供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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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点了点头：“我也想这么做，可军中也不需要那么多牛羊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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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并不只是牛羊肉啊。牛皮可以做皮甲、做皮靴，牛角可以制弓、制鞍具，牛黄、牛膝都可以入药，若是官售这些，寻找国内的大商家收购，或是交由将作监制作铠甲兵刃，比贱价卖了要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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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深加工和精加工比原料更有价值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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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也是这样。养着羊，羊毛剪下来可以纺线，做衣衫做毯子都可以，羊毫可以做笔。羊角也有其他用处。羊奶、牛奶都可以做成酪子，哪怕军中不用，便宜卖入城中，也有不少人会要。”

+ T" P/ |+ z) I6 C    贺穆兰兴致来了，又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漠南大片水草丰美之地如今空闲，而那么多柔然俘虏若涌入国中，总会担心他们生变，可如果置之不理又会逃窜回草原，不如给他们一些事做，让他们习惯我大魏的生活，若是表现的好的，能够得到奖赏，为了得到赏赐和身份，他们就会渐渐习惯这样的生活。”

    “这些牛羊原本就是他们养的，熟悉它们的习性，交给他们饲养更加合适。战马却不然，战马攸关生死，养着战马的牧场必须由可信任的官员管理。等我军中可大量提供替马之时，军户们也就不用担心自己的马不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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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是从右军升上来的，当然知道右军的马良莠不齐，一旦急行军，队伍掉队、脱队的人不知有多少，全因马力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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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要打仗，阵形大乱是很可怕的事。可硬件条件跟不上，平日再训练有素也没有用。这也是为什么出身最低的右军作战能力始终比不上中军的原因。并非单兵能力不行，而是装备差了。

0 o8 n" _( q2 f4 G, n    “你说的倒是头头是道，只是之中还牵扯到不少关节……”拓跋焘压低了声音：“漠南的牧场有许多鲜卑大族盯着，就等着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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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叫他们交税……”贺穆兰也小声地说，“得了牧场，陛下不妨把牛羊也拨给他们，再派朝廷官员‘监察’，若有收益，需得缴纳税收，这样省下了管理牧场的人手和时间，又得了进项。只是自己的牧场还是要建的，处置牛羊倒在其次，关键是那么多人……”

    远的不说，那么多高车人还眼巴巴等着分草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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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2 j! }3 Q# O8 }8 c, j8 B: t    以前他们都是奴隶，没有自己的地盘，在自己主族的地方放牧，动辄被赶去他处。如今他们归附的快，又立了大功，这草场第一个就要考虑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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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n8 j+ u+ @7 b( `    “除此之外，柔然王庭原本就是水草最美之地，今年夏天又被大檀用火烧过，等冬天一过，到了第二年开春，那块地上的牧草一定茂盛的要命，人人都要虎视眈眈。这块肥地给谁都不合适，反倒容易引起争斗，若朝中在此建一牧场，大家都不要争了，牛羊马匹也不用千里迢迢运送南下了，岂不是大好？”

, Y4 Z* s* Y  }1 ^8 `1 g! o    “嘿嘿，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拓跋焘把快要冷掉的圆子三两口吃进肚子，“只不过那里我不准备收归国库，要做我儿子的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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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 n8 d5 p( b, k8 z    贺穆兰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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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t6 z" Q% s    “怎么？我鲜卑大族都是如此。有什么好吃惊的。那里曾是王庭，只有王家能够享有，象征意义倒大于实际意义。我的大皇儿刚刚降生没多久，我既没有给他庆祝过弥月，也没有给他的母族什么奖赏，赐他这片牧场，便是最好的礼物。”

    拓跋焘像是所有初当父亲的年轻人一般，想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孩子。

( E' x4 k1 N3 P9 O    “他如今是我拓跋焘的大皇子，日后就是我拓跋鲜卑之主、大魏之主，以昔日王庭作为圈地，这才合适他的身份。”他毫不迟疑地说道：“至于管理那片牧场，在他能有得力的人手之前，还是我先委派着用上。”

    贺穆兰哪里敢谈论这种储君之事，只是低着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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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J  F, b  Z. q! n; s    拓跋焘倒像是兴致来了，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没见过我那小子，真的是乖巧，体格也够健壮，看他那眼睛就知道是个聪明孩子！哎呀呀，我都大半年没见过他了，不知道现在长得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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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q" ?1 Y* z( Z) `5 L    他倒是准备回去就立下储君，这样日后他出征打仗臣子们也放心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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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贺夫人，还有朝中那么多后宫嫔妃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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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向不害怕阴谋诡计、刀枪箭雨的拓跋焘，忍不住头痛地捂住脑门。

6 ?$ X" a+ F6 `0 }$ y: r4 s    “陛下？”

* U& U, g- s' _* F, v    “哎，别喊我，让我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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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郁卒起来的拓跋焘，只好沉默的继续啃着胡饼。

    待所有人都吃的大饱之时，拓跋焘起身和那王伯告别，临走前偷偷丢了一块银子在捣肉的木冲里。王伯年纪有些老了，眼睛昏花，自是没看到拓跋焘做了什么，那年轻人大概是王伯的子侄，应当是看到了，可也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的继续切他的肉丝。

* T! `# [2 \- M- B! ^    想来今日宿卫加拓跋焘等人大吃大喝，又赶跑了这么多客人，已经给今日的营生带来了很大的影响，那年轻人和拓跋焘又不认识，见能少一些损失，便承了拓跋焘的好意。

    那一块银子，足够王伯家卖上一个月的跳丸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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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拓跋焘让众人找一客店寄了马，陪着他在城中乱逛，走的最多的就是集市和酒肆。

3 |- d( p; A, D    贺穆兰陪着他逛完了东市逛西市，又看着他跟着一群酒客像模像样的吹牛闲谈，再骂骂当下的一些不平之事，简直是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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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之前那副对城市的熟悉已经让她惊讶过一回的话，如今这个活像纨绔子弟在街头嬉笑怒骂的样子简直让她有些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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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U- K, K6 _4 ]9 B5 {" @    至少她是怎么也做不到一边抖着腿一边剔着牙，问着酒客“最近哪里有什么乐子可知道”这样的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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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H, h% Q2 ~& [7 ?5 A    直到出了酒馆，贺穆兰还一副梦游的样子。那些宿卫则是在拓跋焘“暗访”的时候隐蔽在四周，只有在人少的地方才又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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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你很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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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 e" }$ s! A4 C6 ^4 a    拓跋焘看着贺穆兰的样子，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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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 b# W    ‘岂止是吃惊，简直是吓尿了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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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1 U/ q: g& Z6 G" Z# q    贺穆兰点了点头：“陛下对临平的熟悉，实在让末将惊讶。”

) q5 \6 K2 l! z+ t# n) l- x    “我十几岁时就已经走遍魏国了。”拓跋焘带着笑意，“我从小武艺就出众，加之我兄弟众多，父亲便不拘着我们常在宫里，我这个人性子野，一直爱乱跑，一年倒有大半年都在宫外。我还曾跟库莫提溜去过夏国，把我的母族吓得半死，库莫提也被我父汗抽了十几鞭，那之后我就不敢溜去他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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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合适，语气得意地继续说：“我十二岁游历河套时，正遇到柔然犯边。就是那一年，我设计围歼了他们。那一战让我知道蠕蠕们实在笨的可怜，没什么了不起的。后来我前往北方六镇，仔细观察了蠕蠕的动向，觉得被动防守并不能给我们带来胜利，于是黑山大营便立了起来。”

    “待我十五岁被立为太子，我就开始代替我父汗巡视各地了。我这人不爱跟着大队伍走，有时候常拉着崔太常微服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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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G& W$ b) e8 y; A    拓跋焘回忆起年少时候的事情，眼角眉梢都舒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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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做肉丸的那家食肆，便是崔太常发现的，认为民间能有这手艺，做的还算。我本人对吃这种事并不讲究，但他是汉人，又出身世代公卿的钟鼎大族，对吃却是十分挑剔的。那老汉得了他的指导，自然对他感激戴德，所以刚才一见我就问崔太常来没来。”

0 s8 V6 V4 P6 \! M0 n+ o7 U  c9 g3 W    贺穆兰这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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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拓跋焘身边也待过一段时间，知道他是连生牛肉都吃的人，绝不会和后世的吃货一样一到一个城市就先去找那个城市哪些东西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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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3 Q3 Y/ T+ a( W4 T0 j    想来那位对吃讲究的崔浩大人也是头疼，跟了这么一个储君，除了要操心他的安危，还得填饱自己的肚子。为了能吃的舒服，还要教别人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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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知道菜肴怎么做，这崔浩也算是个全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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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6 ~. H$ I3 J7 p9 ~' [/ }    至于拓跋焘的风格，像刚才那样遍访集市、询问物价，和路边的老太太聊天问今年的收成，这才像是他这个一国之君会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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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国人口组成复杂，胡族和汉族杂居，酒馆里最容易生事，他问问最近的新鲜事，便是想知道民风人情如何。

9 Q4 o6 Z3 X4 J    若有大的冤屈，在酒馆里坐一会儿，也就能知道个只言片语，到时候再找白鹭官去查，一查便能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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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直混在军中，和这位陛下的接触也就是在库莫提身边做亲兵时的那些时候，以及后来在黑山大营备战的日子，平日里他是什么样子，做过什么，以前又做过什么，是一概不知的。

0 l6 c# w$ R8 A6 B0 }$ {9 X: ]8 K    不但她不知，就连前世的花木兰，也不见得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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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皇帝将她带在身边，将自己最不为人知的一面慢慢敞开在她的眼前，若是这个年代寻常的臣子或将军，即使不诚惶诚恐，心中大概也会惊诧莫名。要是个古板点的臣下，怕是当场就要以死力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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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贺穆兰是谁？贺穆兰可是后世看过无数“xxx微服私访及”、“戏说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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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xx传奇”的女人，而这些xxx大部分又都是有名的帝王，所以贺穆兰除了觉得拓跋焘的形象变换太快她承受不住以外，对他行为的合理性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议。

" j! |- r; A5 ~6 e    一个人但凡心里想的是什么，脸上总会带一点出来，拓跋焘一路都在细心观察，发现这位想要重用的臣子却和他一样是个“不拘小节”的，顿时心中大感快慰，将她视为了“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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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U0 ~6 p! V4 j1 Q    这满朝文武，能够对他偶尔做出的怪事“视若平常”的，唯有崔浩和库莫提两人，如今又多了一个花木兰，岂不是让他大喜？

    知己有一两个就够了，他现在有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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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c. d& M' u8 s1 d2 O    一想到这里，拓跋焘立刻满脸满足地拍了拍贺穆兰的肩膀。“我带你见这些，便是想告诉你，我实在不是什么守成之君，也不需要按部就班的臣子。日后你若追随与我，无论我做了什么不合常理、惊世骇俗的事情，你只需信我就好，我并不是那等昏聩的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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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j4 I& _0 W6 W2 m! g    贺穆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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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b7 t8 c0 w& M7 S: p    “你很好，而且你日后还能更好。”拓跋焘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意气风发道：

    “我大魏必将在我的手上……”

# o+ L# G* P2 s: S$ D* O! r/ V    “让让让让！这么大个子站在街中央挡个什么道！”一个中年大婶推开正欲振臂抒怀的拓跋焘，顺便还瞪了一眼。

" P# h5 ]( B2 B! L    “不知道让让……咦？”

$ h" Z* L4 V# N3 V; g4 J: b    这大婶大概觉得拓跋焘长得好，身材也够魁梧，居然凑了上来，腆着脸问道：“小伙子长得挺俊啊，何方人士，娶了妻没有？我可是此地有名的媒婆，你若要有看中的姑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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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d0 O5 B    “花木兰，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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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Y! J4 O8 m    拓跋焘面无表情地转了个方向，一指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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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i  U2 l0 @5 E% A; n    “我们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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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掩盖住自己的笑意，答应了一声便紧跟着拓跋焘匆匆而去，只余下那位大婶还在后面吆喝。

    “我说的是真的！诶，那小伙子，你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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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q: I7 W, ]: g4 p+ m    噗，无论做了什么不合常理、惊世骇俗的事情吗？
8 j' Y, [* U% E& N( f* H
) @: D2 w5 d- L5 \2 ?# f    大菜市里抒发胸怀算不算？

第271章 本来面目

6 k. N* Y3 u4 W: I+ A    贺穆兰也曾在魏国行走过，不过那是十二年后，行走的方向也是由南而北，并非如今这样由北往南。

    花木兰之前只是个闺阁女子，又是普通人家，能够出门的机会也有限，所以一路南下，竟是拓跋焘在做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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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d# z& m* ^    对于这点，贺穆兰实在是惊讶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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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h' g' a2 d) J$ F. b: l3 [; p    按照她的想法，一位皇帝即使不是一天到晚在深宫里不出来，至少也不会熟悉到哪个城中的哪家食肆做的饭菜比较才对。

    而且还是这样不起眼的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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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_9 E1 t- f    贺穆兰叹为观止地看着拓跋焘熟练的点了十人份的“跳丸炙”，然后在街头食肆的席间跪坐，其余众宿卫围着拓跋焘一一坐下，不一会儿，这个不大的铺面就已经坐了个大半满。

    剩下的小半个店铺里的人，全部都已经被宿卫们“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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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s& @# a4 F" T, p    那老板似乎也很害怕拓跋焘这样的“贵人”，小心翼翼先做了两碗“跳丸炙”，给拓跋焘端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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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z, k5 f, j8 R8 v    端上来的时候他大概是发现了什么，反复打量了他好多眼，这才犹豫不定地问道：“敢问您是不是几年前的那位杜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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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8 i4 z& k& e  m    拓跋焘舀起一个跳丸，笑嘻嘻地回他：“王伯，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真是难得啊。”

! l$ j; G9 a- q    这里是代郡北方的一个小城，名曰“临平”，就是靠近平城的意思。由于离平城不远，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街上行人来往如织，远比边关军镇的怀朔还要繁华。

) I% ]/ d4 X- a    贺穆兰见拓跋焘居然能一口叫上这个老伯的名字，诧异地看向他。而拓跋焘只是把另一碗一推，推倒贺穆兰面前，伸手指了指：“你吃。”

    那王伯原本担心自己会惹火了什么“大人物”，砸了饭碗，如今认出是谁了，态度也就放松了下来，还能笑着和他接话：“小郎君如今长得真是相貌堂堂，我都不敢认了。又带家人出来游玩？”

- t" B7 |  p9 @! k* }    他看了看旁边诸人，“以前和你一起来的那个长辈，如今没有一起来？”

    看起来倒是有遗憾的样子。

    “他还有事，不能像我一样经常出来游玩。不过他经常说起你的丸子，下次我机会，我一定央他再来。”

    “那就多谢了，全靠他的指点，我的跳丸炙如今才做的红火，我该谢谢那位恩公才是。今日小郎君几人的吃食就算我请了，各位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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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伯笑的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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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2 @  P/ ]! w' B5 a; m$ V( k    贺穆兰已经被这样的发展弄的有些发懵，只愣愣的舀起一个圆子，一口咬下。

    鲜滑。

1 }! ]8 U5 @$ r% Y8 v    弹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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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贡丸更嫩，比肉丸要弹牙。

8 T, V; w0 x. d0 g% k( g7 y    已经被北魏缺盐少调料的饭菜折磨的对吃没有什么奔头的贺穆兰，第一次默默的低头努力埋头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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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几个宿卫闻着肉汤发出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巴巴的望着那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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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S0 b9 i  V    可惜那老板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和拓跋焘继续攀谈起来：“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的汤做的更鲜美？嘿嘿，以前羊肉贵，我一锅汤只下两斤羊肉，如今羊肉贱了，我这材料也舍得放的多些，味道自然是更美。现在猪肉倒比羊肉跪了，跳丸涨了价，汤就得下点功夫。”

! x' X7 b1 j+ [    贺穆兰风卷残云的把一碗跳丸炙吃了干净，再把汤一口气喝完，只觉得从头顶暖到脚心，满足的大叹了一声。

    拓跋焘虽然带了贺穆兰和宿卫们到这里来，但他并不是讲究吃食之人，所以吃的倒没有贺穆兰快，他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丸子，一边和王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羊肉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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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贱了，贱了！听说大可汗打了胜仗，得到的牛羊数都数数不清楚，这些牛羊还没运回来的时候羊肉和牛肉就在大跌，等到坊间开始成群成群的抛售牛羊的时候，那价格贱的狠咧！”王伯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现在卖羊汤、羊肉的馆子都乐了，养猪的人家也乐了，就是养羊和养牛的可怜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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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牛羊卖不出去？”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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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意外地说：“贱价卖不行吗？实在不行，自己宰了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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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小郎君话说的，养牛养羊难道不要时间吗？废了那么多心思和精力，养了一年，眼看就要杀了卖了，突然价格贱成这样，谁会甘心啊？更何况自己吃，也吃不了这么多牛羊啊，现在又不是冬天，风干不成，也腌不了腊货。”

5 D0 _+ L- F+ D6 m    王伯叹了口气：“但不管怎么说，养牛羊的少，吃牛羊的多，最终得了便宜的还是普通百姓，哪怕这些人真的可怜，得了实惠的人也不会高价买他们的牛羊的。”

    王伯见拓跋焘似乎心情有些不好了，一拍自己的脑门：“光顾着叙旧了，剩下的几碗跳丸应该是好了！我去盛！”

, l1 i# l4 i6 X- m; R. K: n    说完大步奔回锅灶之间，专心做起他的跳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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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的身边，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将羊肉和猪肉细细的切成丝，再加入生姜、橘皮葱白一起捣，边捣边加着什么，最后用纱布将肉挤压成丸子状，放在一旁。

# E: R3 ~, R5 J, ], Z9 z, {8 k    那王伯则把羊汤倒入小锅煮沸，下肉丸煮熟，放入蔬菜和几片胡饼，便是一碗跳丸炙了。

/ ^3 j2 d' u1 g9 P1 `0 Y) D    过程倒是不复杂，味道却是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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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 ~/ P4 G: {3 {    那捣肉的力道大概是关键吧。

5 }& K/ m" B1 i9 h. s    “陛下在想什么？”贺穆兰看着拓跋焘碗里还有几颗肉丸，只觉得腹中还有些饿，又不好意思喊那老板再来一碗，他刚说了全部他请，人家也是小本生意，多了他也负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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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肆旁边还有一个卖胡饼的大娘，因为胡饼佐汤最是方便，王伯的胡饼放的又不多，所以这大娘的胡饼卖的也是极好。可是如今其他客人都被赶走，这大娘也就只能愁眉苦脸地老往这边看。

& R' M; _. Q' @5 e9 \1 x- s9 p    贺穆兰心中过意不去，吩咐陈节取了一些盐去换胡饼，那大娘的愁眉才渐渐展开。

2 M3 E; g$ C5 a( Y0 O  ?$ z5 F    “我在想，这么多牛羊，若一起运到国中，花费的成本太大，国内也不需要这么多牛羊，这些牛羊倒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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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知道如今卖到国中的都是出征将士们的战利品，这属于私人资产，他无权干涉。但也还有许多收归国有的牛羊还在边关，若真宰了实在是可惜，要想养着，又要大量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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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然那些俘虏也成问题，关内要涌入这么多奴隶，势必要改变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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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何不让柔然的俘虏就在漠南放牧，为我大魏囤积军粮？”贺穆兰已经见识过了张大郎的事情，知道他险些酿成了悲剧，不由得开口道：

    “国内耕田的男丁已经是不够，再加上照顾这么多牛羊的更是麻烦。柔然已灭，漠南有大片空出的草场，不如建立数个牧场，由鲜卑牧民放牧，柔然的奴隶做些杂役，为我大魏的大军提供保障。”

    拓跋焘点了点头：“我也想这么做，可军中也不需要那么多牛羊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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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并不只是牛羊肉啊。牛皮可以做皮甲、做皮靴，牛角可以制弓、制鞍具，牛黄、牛膝都可以入药，若是官售这些，寻找国内的大商家收购，或是交由将作监制作铠甲兵刃，比贱价卖了要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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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也是这样。养着羊，羊毛剪下来可以纺线，做衣衫做毯子都可以，羊毫可以做笔。羊角也有其他用处。羊奶、牛奶都可以做成酪子，哪怕军中不用，便宜卖入城中，也有不少人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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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兴致来了，又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漠南大片水草丰美之地如今空闲，而那么多柔然俘虏若涌入国中，总会担心他们生变，可如果置之不理又会逃窜回草原，不如给他们一些事做，让他们习惯我大魏的生活，若是表现的好的，能够得到奖赏，为了得到赏赐和身份，他们就会渐渐习惯这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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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牛羊原本就是他们养的，熟悉它们的习性，交给他们饲养更加合适。战马却不然，战马攸关生死，养着战马的牧场必须由可信任的官员管理。等我军中可大量提供替马之时，军户们也就不用担心自己的马不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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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n$ C0 Y+ W  Z    贺穆兰是从右军升上来的，当然知道右军的马良莠不齐，一旦急行军，队伍掉队、脱队的人不知有多少，全因马力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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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要打仗，阵形大乱是很可怕的事。可硬件条件跟不上，平日再训练有素也没有用。这也是为什么出身最低的右军作战能力始终比不上中军的原因。并非单兵能力不行，而是装备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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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n7 {& f/ F4 D$ m1 F    “你说的倒是头头是道，只是之中还牵扯到不少关节……”拓跋焘压低了声音：“漠南的牧场有许多鲜卑大族盯着，就等着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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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叫他们交税……”贺穆兰也小声地说，“得了牧场，陛下不妨把牛羊也拨给他们，再派朝廷官员‘监察’，若有收益，需得缴纳税收，这样省下了管理牧场的人手和时间，又得了进项。只是自己的牧场还是要建的，处置牛羊倒在其次，关键是那么多人……”

    远的不说，那么多高车人还眼巴巴等着分草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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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u4 J4 B9 m" a    以前他们都是奴隶，没有自己的地盘，在自己主族的地方放牧，动辄被赶去他处。如今他们归附的快，又立了大功，这草场第一个就要考虑到他们。

6 l/ r% t1 ?5 k    “除此之外，柔然王庭原本就是水草最美之地，今年夏天又被大檀用火烧过，等冬天一过，到了第二年开春，那块地上的牧草一定茂盛的要命，人人都要虎视眈眈。这块肥地给谁都不合适，反倒容易引起争斗，若朝中在此建一牧场，大家都不要争了，牛羊马匹也不用千里迢迢运送南下了，岂不是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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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拓跋焘把快要冷掉的圆子三两口吃进肚子，“只不过那里我不准备收归国库，要做我儿子的牧场。”

9 V, N; I/ w4 g3 v; \! p6 h' R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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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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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G6 Q$ c, n: }0 h    “怎么？我鲜卑大族都是如此。有什么好吃惊的。那里曾是王庭，只有王家能够享有，象征意义倒大于实际意义。我的大皇儿刚刚降生没多久，我既没有给他庆祝过弥月，也没有给他的母族什么奖赏，赐他这片牧场，便是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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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 i5 I+ q1 C! b    拓跋焘像是所有初当父亲的年轻人一般，想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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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8 H! d1 }% a* h+ R& ~% h" ]( [    “他如今是我拓跋焘的大皇子，日后就是我拓跋鲜卑之主、大魏之主，以昔日王庭作为圈地，这才合适他的身份。”他毫不迟疑地说道：“至于管理那片牧场，在他能有得力的人手之前，还是我先委派着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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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F+ K2 k0 d+ _) Y* h2 E) ^    贺穆兰哪里敢谈论这种储君之事，只是低着头不语。

    拓跋焘倒像是兴致来了，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没见过我那小子，真的是乖巧，体格也够健壮，看他那眼睛就知道是个聪明孩子！哎呀呀，我都大半年没见过他了，不知道现在长得多大了……”

* j4 \9 |2 i1 @" Z. n( i    他倒是准备回去就立下储君，这样日后他出征打仗臣子们也放心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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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T& ^- c& U; X( |    可是贺夫人，还有朝中那么多后宫嫔妃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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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F4 q- b1 X: L' v    一向不害怕阴谋诡计、刀枪箭雨的拓跋焘，忍不住头痛地捂住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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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f% j" X! p, ^) O5 k    “陛下？”

    “哎，别喊我，让我静静。”

    贺穆兰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郁卒起来的拓跋焘，只好沉默的继续啃着胡饼。

1 f# f( D+ K( j% l' S# ^7 f    待所有人都吃的大饱之时，拓跋焘起身和那王伯告别，临走前偷偷丢了一块银子在捣肉的木冲里。王伯年纪有些老了，眼睛昏花，自是没看到拓跋焘做了什么，那年轻人大概是王伯的子侄，应当是看到了，可也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的继续切他的肉丝。

    想来今日宿卫加拓跋焘等人大吃大喝，又赶跑了这么多客人，已经给今日的营生带来了很大的影响，那年轻人和拓跋焘又不认识，见能少一些损失，便承了拓跋焘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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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块银子，足够王伯家卖上一个月的跳丸炙了。

+ ~4 E4 L6 n5 S/ i" Q" R    饭后，拓跋焘让众人找一客店寄了马，陪着他在城中乱逛，走的最多的就是集市和酒肆。

    贺穆兰陪着他逛完了东市逛西市，又看着他跟着一群酒客像模像样的吹牛闲谈，再骂骂当下的一些不平之事，简直是瞠目结舌。

    若说之前那副对城市的熟悉已经让她惊讶过一回的话，如今这个活像纨绔子弟在街头嬉笑怒骂的样子简直让她有些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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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她是怎么也做不到一边抖着腿一边剔着牙，问着酒客“最近哪里有什么乐子可知道”这样的话的。

    直到出了酒馆，贺穆兰还一副梦游的样子。那些宿卫则是在拓跋焘“暗访”的时候隐蔽在四周，只有在人少的地方才又冒了出来。

    “怎么，你很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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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N1 U: i: c4 ^! g$ A    拓跋焘看着贺穆兰的样子，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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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E: h0 _! `% S' ]    ‘岂止是吃惊，简直是吓尿了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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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点了点头：“陛下对临平的熟悉，实在让末将惊讶。”

    “我十几岁时就已经走遍魏国了。”拓跋焘带着笑意，“我从小武艺就出众，加之我兄弟众多，父亲便不拘着我们常在宫里，我这个人性子野，一直爱乱跑，一年倒有大半年都在宫外。我还曾跟库莫提溜去过夏国，把我的母族吓得半死，库莫提也被我父汗抽了十几鞭，那之后我就不敢溜去他国了……”

    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合适，语气得意地继续说：“我十二岁游历河套时，正遇到柔然犯边。就是那一年，我设计围歼了他们。那一战让我知道蠕蠕们实在笨的可怜，没什么了不起的。后来我前往北方六镇，仔细观察了蠕蠕的动向，觉得被动防守并不能给我们带来胜利，于是黑山大营便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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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我十五岁被立为太子，我就开始代替我父汗巡视各地了。我这人不爱跟着大队伍走，有时候常拉着崔太常微服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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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回忆起年少时候的事情，眼角眉梢都舒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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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做肉丸的那家食肆，便是崔太常发现的，认为民间能有这手艺，做的还算。我本人对吃这种事并不讲究，但他是汉人，又出身世代公卿的钟鼎大族，对吃却是十分挑剔的。那老汉得了他的指导，自然对他感激戴德，所以刚才一见我就问崔太常来没来。”

+ p  ?. u) Z5 U: M; h- p" S* \    贺穆兰这才恍然大悟。

    她在拓跋焘身边也待过一段时间，知道他是连生牛肉都吃的人，绝不会和后世的吃货一样一到一个城市就先去找那个城市哪些东西好吃。

    想来那位对吃讲究的崔浩大人也是头疼，跟了这么一个储君，除了要操心他的安危，还得填饱自己的肚子。为了能吃的舒服，还要教别人怎么做。

    能知道菜肴怎么做，这崔浩也算是个全才了。

& Y8 b6 W/ I$ ]! R! B' }9 y    至于拓跋焘的风格，像刚才那样遍访集市、询问物价，和路边的老太太聊天问今年的收成，这才像是他这个一国之君会问的问题。

: U1 s, {/ |0 D: V1 U    魏国人口组成复杂，胡族和汉族杂居，酒馆里最容易生事，他问问最近的新鲜事，便是想知道民风人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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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有大的冤屈，在酒馆里坐一会儿，也就能知道个只言片语，到时候再找白鹭官去查，一查便能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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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直混在军中，和这位陛下的接触也就是在库莫提身边做亲兵时的那些时候，以及后来在黑山大营备战的日子，平日里他是什么样子，做过什么，以前又做过什么，是一概不知的。

( |$ V$ ^0 D" h! t- j5 p$ C    不但她不知，就连前世的花木兰，也不见得知道。

4 a' ]+ k# K7 S- G    这位皇帝将她带在身边，将自己最不为人知的一面慢慢敞开在她的眼前，若是这个年代寻常的臣子或将军，即使不诚惶诚恐，心中大概也会惊诧莫名。要是个古板点的臣下，怕是当场就要以死力谏了。

    可贺穆兰是谁？贺穆兰可是后世看过无数“xxx微服私访及”、“戏说xxx”、“xxx传奇”的女人，而这些xxx大部分又都是有名的帝王，所以贺穆兰除了觉得拓跋焘的形象变换太快她承受不住以外，对他行为的合理性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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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P5 Z$ M; r; i& ~0 o) ?1 v' W    一个人但凡心里想的是什么，脸上总会带一点出来，拓跋焘一路都在细心观察，发现这位想要重用的臣子却和他一样是个“不拘小节”的，顿时心中大感快慰，将她视为了“自己人”。

    这满朝文武，能够对他偶尔做出的怪事“视若平常”的，唯有崔浩和库莫提两人，如今又多了一个花木兰，岂不是让他大喜？

! X8 I# `2 m6 v0 @' D1 b    知己有一两个就够了，他现在有三个！

: x7 l+ u% }, N3 l' z    一想到这里，拓跋焘立刻满脸满足地拍了拍贺穆兰的肩膀。“我带你见这些，便是想告诉你，我实在不是什么守成之君，也不需要按部就班的臣子。日后你若追随与我，无论我做了什么不合常理、惊世骇俗的事情，你只需信我就好，我并不是那等昏聩的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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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点了点头。

' S* L5 p+ Q8 y3 Q) @" s7 |9 K    “你很好，而且你日后还能更好。”拓跋焘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意气风发道：

8 e, ?2 j" D% |2 [    “我大魏必将在我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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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让让让！这么大个子站在街中央挡个什么道！”一个中年大婶推开正欲振臂抒怀的拓跋焘，顺便还瞪了一眼。

    “不知道让让……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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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大婶大概觉得拓跋焘长得好，身材也够魁梧，居然凑了上来，腆着脸问道：“小伙子长得挺俊啊，何方人士，娶了妻没有？我可是此地有名的媒婆，你若要有看中的姑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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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5 }. v- D9 N# E    “花木兰，我们走。”

9 \& b+ d6 W5 T, E* u    拓跋焘面无表情地转了个方向，一指城门。

    “我们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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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掩盖住自己的笑意，答应了一声便紧跟着拓跋焘匆匆而去，只余下那位大婶还在后面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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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 R2 V# S    “我说的是真的！诶，那小伙子，你考虑考虑……”

    噗，无论做了什么不合常理、惊世骇俗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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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菜市里抒发胸怀算不算？

第272章 竟是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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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虽然喜欢率队乱跑，但还算是个明白大局之人，就在大军离平城还有两天路程的时候，他带着宿卫军和诸多白鹭官、以及贺穆兰一行人，重新又回到了王驾之中。

    拓跋焘虽然想重用贺穆兰，可相比于他身边的那些重臣，如今的贺穆兰却不算什么，也凑不到他的身边，所以等归了王驾，贺穆兰反倒清闲了下来，没事和若干人、狄叶飞串串门，也算是安逸。

3 ]9 m0 w2 o' t# i1 n: F    若干人如今是古弼的侍从，狄叶飞也被崔浩带在身边，由专门的家人教习写字。狄叶飞足够勤奋，只是短短的时间里就已经认识了不少字，即使来见贺穆兰，随身也不忘带纸笔，没事就描上几笔。

    是的，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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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毛笔字，实在是丑的不能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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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他，就连贺穆兰的字，也就只能算是“工整”而已。

    这时代的文人注重书法，可他们都是民间自学成才出身，一笔字真是登不得大雅之堂。若想要知道一个人出身如何，看字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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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派人打听过花家的事情，自知道花家行二的是个女人开始，心中就犹如坠了一块大石，再见贺穆兰，面上自然就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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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自在一来二去后就连狄叶飞都看出来了，私下里小声问贺穆兰：“你是不是和若干人那家伙有了什么矛盾？”

% \" }3 c5 e5 H8 X" k1 c. ?    这话问的突然，贺穆兰错愕道：“怎么可能！”

. M9 Q3 F) t. X& f/ k/ g- y    “你最好和若干人聊一聊，他原本和你无话不谈的，如今却点到即止，若不是你的问题，便是他的问题。”狄叶飞叹了口气，“不过我也没立场说你们，你如今一飞冲天，便是我看你，都有些不自在了。”

    “你他日的成就，必不在我之下。”贺穆兰认真地对狄叶飞说道：“你敏而好学，又立下使高车归附的赫赫功劳，如今又得了崔太常的提携，青云直上就在明朝，何必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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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C0 |+ g, g$ p% `; s    狄叶飞最近一直跟在崔浩身边，所见所闻的都是一时人杰，莫说文韬武略，就是他们说的话、做的事，他也听不懂，看不明白，自然产生了自惭形秽的想法。

0 Q1 A7 T5 V$ `0 x4 `8 C    尤其崔浩教导人并不是循循善诱，而是习惯以解决问题为主，狄叶飞和崔浩如今相差的距离无异于天上地下，哪敢胡乱问什么心中的不解？他连字都没有学全！

. u9 P$ j8 c7 _- z8 {* L  Y( c    于是乎，两个地位原本就不等的人又没找到合适的相处关系，加之崔浩原本就是要臣，每日事务繁多，也就顾不上这个小弟子，只能偶尔叫过来问问“今天习了几个字？可有什么不懂？”，犹如教导三岁小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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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久了，连狄叶飞都害怕崔浩召他前去。

. D' r2 ^- w. I  h6 R& R& m    只是这些苦处，狄叶飞却是没有办法说给贺穆兰听的。如今人人都觉得他占了巨大的便宜，又攀了崔浩的高枝，他若说了这些，反倒像是不识好歹一般！

' M% r% b- Z  u- E2 N: o: g    他不说，贺穆兰也就不知道狄叶飞心中的这些苦恼。她还以为狄叶飞是因为见她步步高升，他却离开同火太久，又不知道前程何处而心急，所以只能温声宽慰他。

    两人说的不在一个点子上，狄叶飞虽然心中感激，可烦恼却半分没有减少，他原本就是个性子倔强之人，又觉得自己的脑子实在不行，就把自己逼得越发狠了，恨不得整个晚上都在帐子里学写字才好。

    只是他白天要骑马赶路，晚上又学习汉字，时间一久，当初的那些风采全部都消失了个干净，眼窝下陷人也无精打采，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狄叶飞毕竟在崔浩身边，贺穆兰不能常见，但若干人是个侍官，想要见到却是容易的，晚上歇夜的时候往古弼的副帐找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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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白天贺穆兰听了狄叶飞的话，再想想若干人这一天的魂不守舍，心中确实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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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0 g1 K$ Q0 W1 ]5 e    她一想到等他们回了京就没办法这么容易的见面了，忍不住起身取了将牌，去若干人的帐中找他。

    若干人也是贵族，身边有人一、人二、人三、人四伺候，其中人二机灵，常常为他跑腿，人一性格沉稳可靠，却是近身保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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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一人二今日都在当值，见贺穆兰前来，去过怀朔调查花木兰事情的人二顿时神色慌张，磕磕巴巴了起来：“花花花花花花将军……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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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若干有事，他可在？”

5 r# U0 S5 j( ~( a  d    虽是问话，可眼睛扫了眼帐篷，已经看到了若干人的倒影，如今正伏在案上写着什么东西。

    人二头皮发麻，对着花木兰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也看不出他哪里像个女人，只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此时兹事体大，若干人谁也没有告诉，所以人一还是神色如常，听到贺穆兰的话稳重地点了点头，掀起帘子就请贺穆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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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曾经和下人们都吩咐过，若是花木兰前来，哪怕他在洗澡换衣，也随时请她进来，这是因为他心中实在是信任花木兰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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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x) j& B! j7 j1 U6 e    人二结结巴巴地看着人一把花木兰放进去了，忍不住一锤同伴：“你怎么也不通传一声就放花将军进去了！要是主人不方便呢？”

    “主人说过花将军随时可以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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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x) e; Q, d    人一瓮声瓮气地反驳：“若是我去通传，倒引得主人和花将军生分，主人一定会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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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从来没有通传过，现在通传了，岂不是让花木兰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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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w& q/ E( A! O- A; Q    人二心中有事，就犹如茶壶里装饺子，有嘴却倒不出来，只得抓耳挠腮一番，听着里面的动静。若有什么不对就飞奔进去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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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再这么一想，就算花木兰真要杀了主子灭口，他这样的本事，难道还能阻止什么不成吗？军中论武勇，花木兰算不上第一也至少前三，顿时脸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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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又挣扎又痛苦的时候，贺穆兰已经弯腰进了若干人的帐篷。

! {) ]0 J& k: e7 |, |    此时若干人正伏在案上出神，因为太过认真，根本没有发现贺穆兰走了进来。

# B2 [/ n7 p6 j" J* Q: r    贺穆兰在若干人这里来去自如习惯了，从他背后伸过头一看，只见他在案上铺着一张纸，字迹缭乱的写着许多字，显然心中实在太过杂乱，以至于这些字有的力透纸背，有的虚弱无力，俨然精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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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定睛看去，顿时骇的灵魂出窍，根本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就讶然出声：“这……这是什么？”

0 `' J( i/ z9 y) S    那张纸上，赫然写着无数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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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 I6 X! ^    有一行是：花木兰是个女人。

    那女人两个字下重重点了两点，然后花了个大圈，旁边写着大大的“可笑”二字。

# R. X4 p, E) ~8 P    有一行则是：花木兰被人换了人。

! P4 @- o" }1 R* I3 d) Z    那“换了人”也被圈了起来，旁边注释着两个字——“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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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B" e3 k/ r4 V& q    还有一行是：花木兰身上有隐疾，不可脱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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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不可脱衣旁边又写着“事后问过那罗浑，没有不妥，奇奇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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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r$ Y% y# |! V4 B    最后还有特别醒目的两个大字。

    ——“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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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张纸就犹如若干人的推理过程，他内心的纷乱和挣扎可见一斑，显然每一种猜测都有无数解释可以推翻，以至于他自己毫无头绪，倒把自己逼入了死胡同，无法走出来。

    若干人原本正在冥思苦想，身后有人出声立刻吓得魂飞魄散，当下也不回头，反射性一把抓起案上的纸就揉成个团，一口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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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1 r0 t  |2 V1 e, [    这时代的纸质量太差，杂质颇多，纸张也又厚又硬，若干人直把自己噎了个要死，加之墨汁腥臭，吞下肚后几欲作呕。

    等他回过头来，看到站在身后的正是他百般猜测的正主，更是一下子往后跌倒，脊梁磕在小案上，发出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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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5 K7 ~6 E& w; z& G& T    “主子，主子你怎么了？可要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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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二听到里面的惊叫顿时也跟着大叫，人一颇为诧异地看了人二一眼，似乎不能理解这明显是磕到哪里的声响也至于让他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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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进来！你和人一就在门口守着，什么人都不要放进来！”

    若干人噤若寒蝉地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贺穆兰，扯着嗓子对着外面大喊。

% n, X+ ^" q* P7 X# U    “火，火长，我可以解释的，真的，我可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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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D- T! {7 ?    贺穆兰此时面色难看，好似像是被人侮辱般的气愤，可心中却是翻江倒海，思绪早就已经乱成了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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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瞒不过敌国的探子和拓跋焘那是自然，敌国的探子渗入怀朔也不知有多久，有自己的手段是正常的；拓跋焘的白鹭官遍布天下，他要查自己国家一个百姓的生平，那也是再容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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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想到若干人也会查她的底细！

    若论同火十人，最心细者是阿单志奇，最胆大者是吐罗大蛮，最冷静者是那罗浑，最认真的是狄叶飞，可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若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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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若干人要查她？

    他说的“是个女人”、“换了人”云云，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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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心中虽乱，但理智犹存，她见若干人比她这个身怀秘密的人还要害怕，当下面如沉水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1 \1 i; a0 g6 S, y    她看着若干人嘴角的墨汁，心中知道他是怕别人知道了她的秘密，故而极力掩饰，面色总算好看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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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0 o) M. X( L. h3 T6 z, k  Z0 ]    “你还不说给我听！”

    若干人被这样可怕的贺穆兰吓得腿软，连坐都坐不直身子，像是个偷情被发现的小媳妇一般从头开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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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S3 M6 @1 `9 b! h& e    “火长你重伤的时候，有一次我去送衣服，正遇到你和寇道长说话，那时候我正好就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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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来龙去脉细细说来，又说到了阿单志奇的猜测，便也想着是不是花家想躲避兵役，所以找了人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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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确实是一心为了花木兰好，他先想着若是花木兰身上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了，不得不隐姓埋名为他人征战，他就算不要脸求了两个兄长和古侍中的帮助，也要帮他讨回自己该有的名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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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1 l9 k5 F' p8 D    自杀鬼之后，他已经对奴隶被主家操纵深恶痛绝。

* T; x7 o+ N; Q/ Z" |4 ]1 Q+ p    可等他仔细探听一番后，才知道花家只是普通军户，奴隶和下人是绝不会有的。他实在想不到可能，就把人二派了出去，去怀朔细细打探，最后从邻居那里得到了一个可怕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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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家那个叫花木兰的，是个女儿，不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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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5 g* P" J5 q' N3 S    待人二再打听出花家那个二女儿很可能跟着别人私奔跑了，所以好几年都没有消息以后，若干人已经彻底被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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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要一想到自家火长私奔云云，就觉得像是看到了陛下光着身子在柔然大帐乱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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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8 L1 W* ]& C+ {) }( S& j  g    若干人说的可怜，贺穆兰听的惊讶，待若干人全部说完，只觉得心中一松，多日以来压抑着他的沉重终于一扫而空，哪怕此刻是死了也舒坦了，顿时整个身子往下一摊，躺倒在地面上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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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我所有知道的了，火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2 }0 b0 [  g/ G% z) _    贺穆兰脸上阴晴不定，她听说若干人没得出什么结论，不知道是该为自己实在太不像个女人笑好呢，还是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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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0 I" T4 w% v, y: ~    若干人却像是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不但任凭贺穆兰处置，还十分好奇地问她：“火长，我其实推断出最靠谱的一种答案，可就是不敢相信。我想问你，你是不是喜欢了花家的二女儿，结果出身太微寒，也许还不是军户人家，所以花家不同意，你便带着花家的女儿私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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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脸色一僵，不敢置信地看向若干人。

& Q1 }0 K2 H; q    若干人还以为她脸色大变是因为自己猜测对了，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继续着自己那可歌可泣的猜测。

    “再后来，花家得了军贴，花父年迈残疾，花母体弱多病，家里又只有幼子，花木兰心中又愧疚又担忧，你为人如此正直善良，又有一身好武艺，为了得到花家人的谅解，索性就偷拿了花弧的军贴，去替花弧从军，冒名顶替进入军中，想要挣得功名以后返乡去娶真正的花木兰，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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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说眼睛越亮。

4 P. R' M& T' `    “是了，我竟不敢相信！这应该才是真相！所以花家把所有求亲的人家都拒绝了，又说给你订了亲！所以你这么多年来不近女色，连狄叶飞这样的美人都没有过异色！因为你心里已经有了人了！”

6 k' X4 U2 h* y8 C& V+ h( H    若干人低吼了起来：“花家怎么可能同意媒人的说媒！你是花家的女婿，给你订了亲不就是坑了自己女儿！花木兰会消失，也是因为不能有两个花木兰出现，你说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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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P3 z3 v: k/ p1 u: A    “好了，别乱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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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I( T, v    贺穆兰越听越好笑，一个伸手把若干人提了起来，翻了个白眼。

8 ~8 u/ i9 O: p, t" q9 ~    “你怎么不去520小说网写小说呢？这么敢想。”

* ?) n. R  x  c. e6 |. H* I    她将若干人拉到身前，几乎鼻尖对鼻尖，一字一句地郑重道：“你猜的没错……”

    若干人立刻露出得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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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U3 w4 g! ]2 X4 o" V    “我其实是个女人。”

    把人二吓得一哆嗦的惨叫声又响了起来。

    “不！！！！！！”

第273章 妖怪附身

3 e" |" ]; k$ j9 N9 I# x6 O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不信！”若干人一声惨叫，“你说狄叶飞是我还能接受，你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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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5 O5 O/ R9 [1 w2 L& X  V    “狄叶飞在帐子里溜过鸟……”

) n  Q5 \* U6 r1 a7 `    贺穆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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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热的时候哪个男人不……”若干人被惯性思维带的顺口说了一句，然后瞪大了眼睛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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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 m# T! o    不，他们的火长确实没干过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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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0 B- ?5 V. P( P0 O8 N5 |( k    即使夏天最热的时候，他也最多光出个膀子，胸膛和屁股是从来不露的。

) Z2 \8 Q0 i4 f- Q    他们都知道火长一露出肚子就拉肚子，战场上若是腹泻虚脱就等于没命，谁也不敢保证第二天会不会出战，所以也没有人敢劝他把衣服脱了凉快凉快。

% L' G: o6 X" W4 D& L( b% `    若干人的脑子里有许多一直觉得有些奇怪，却不敢深想的事情，一下子就明白了。

. j2 V3 M$ W/ f9 Y$ J* W3 T! A    火长肩膀受伤，他们担心不已，想要趁他晚上睡着看看，结果被夜中惊醒的他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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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从来没有和火长一起洗过澡，火长每次都是把他们的洗澡水都准备好，等他们洗完了再洗，原因是再扛一次水又是一身汗，不如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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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洗澡，他们每个人都在洗澡过程中求过火长再提一桶热水来，也就是说，他们每个人都被火长……火长……

    看光过？

  ?; k# H# d2 C    若干人觉得自己浑身快要热死了，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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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不可能！”

) X0 k4 O* ~! b8 t9 w; r3 z% x" R    若干人绕着贺穆兰看了三四圈，想起那罗浑对他说的话，笑嘻嘻地伸出手去拍了拍贺穆兰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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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你就知道逗我，逗我那么有意思吗？你看，女人的胸会这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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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_- O4 R4 c3 F. k  Y    贺穆兰怎么也没想到若干人还能做出跟前世一样的事情，也没想过自己都把真相说出来了他还会“袭胸”，立刻一个抖手将他甩了出去。

    “啊！！”

3 \# O# V) ?8 P2 I    帐外的人二身子也跟着一颤，哆哆嗦嗦地问人一：“我我我要不然去把狄使君请过来？主子会不会被打死啊？”

$ o1 B5 q2 l  H" m" ?    “没事。”人一侧着头听了听动静，发现没有其他声响。“花将军脾气好，定是我们家主人做了什么，花将军在和他闹着玩呢。”

    闹着玩能连连惨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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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Y3 ^  ^8 l$ g7 N9 V! F    第一下还能说是磕到了哪里，第二下和第三下简直就和命案现场一样了！

4 A% w8 L. Y9 S  T3 B    人二黑了黑脸，可作为一个贴身家奴，他们也不能擅离职守，只能又惊又恐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人二琢磨着里面再发出奇怪的声音一定冲进去救他家主人，可等了一会儿，半点声音也没有，也只能耐下性子继续守卫。

    帐中的贺穆兰将若干人掀倒在地，仰倒在地上的若干人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大些！我的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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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虽然对性别意识已经人为的模糊了，但并不代表她就没有女性自觉，被人有意识的袭胸，而且是两次，还是同一个人，这样的事实让她恨不得再摔若干人几个跟斗。

    最让人伤自尊的是，明明两世都亲口告诉他真相了，他就是不相信。

    一时间，贺穆兰被伤害的自尊心冒出了头，她带着报复的快感，开始努力想着关于若干人的一切，像是他刚才轻蔑地对待着她的女性身材那样对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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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当然大些，因为你的都是肥肉。”贺穆兰嘲笑道：“同火十人，你的身材最瘦弱，离开黑山一年多，你的肌肉都变松了吧？还上得了马，跨的了弓吗？”

    若干人呆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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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b- e8 r  C* }0 \* R    “我是男是女有什么区别呢？你们不是照样看不出来？该说我伪装的好，还是你们太弱？我救过你无数次，第一次你掉落马下，还像个女人一般在我的怀里嘤嘤嘤的哭……”

7 F3 o) _' z& R    “我没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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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2 m. o. \0 A    若干人梗着脖子，死活不承认火长说出的拟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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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 `; z! \! d    贺穆兰却不理他，继续不管不顾地说道：“我现在穿的裤子还是你给的那几条，你要不要看看，到底是你的腿长，还是我的腿长？”

    她提起自己的裤腿，幼稚的哼道：“你看看，短了一小截呢！你说你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哭一哭？”

    比女人还矮的家伙！

    “那是我二兄的裤子……啊呀，这不是重点！”若干人完全不敢起身，觉得自己还是挖个洞把自己埋了更好。他把自己的脸贴在地上冰冷的皮子上，用以镇住自己已经火热刺痛的双颊，边埋着脸边含糊不清地叫道：“火长你不要脸！火长你你你你！火长你之前不是这样子的！”

7 a8 Q, F& L* a0 x2 o3 u$ w3 `    火长是被女妖怪附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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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毒舌的女妖怪！

9 H- P# S+ Y+ J4 f8 v* b: d    还他正直开朗和善温柔细心体贴武力惊人的火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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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火长不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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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U! w9 n    “我之前是什么样子的？”贺穆兰邪笑着蹲下身，像是抚摸小狗一般揉乱了若干人满头的小辫子。

    “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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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把拉起若干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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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才都是骗你的，我的好兄弟，吓你玩儿的。”

    若干人羞辱的眼泪都已经在眼睛中打转了，猛然听到贺穆兰的话，一下子破涕为笑：“啊哈哈哈哈我就知道火长你爱逗我！你说你说是不是我猜中了所以你恼羞成怒？我不会在外面到处乱说的，你这样的英雄就算真的隐姓埋名陛下也会重用的，人家说半子也是儿子你替岳丈老爷出征也算是一户人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3 a8 \; y) ?! J, c* d7 H, |' v    贺穆兰用同情地眼神看了看他，继续拍烂他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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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说裤腿短一截是逗你玩儿的。我确实是个女人。”

& ~( ^' `# H* n5 {    若干人觉得自己要被贺穆兰玩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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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信。”

( k+ l% I; x+ A% L    若干人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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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7 F- b5 K2 |) i1 E2 q" i    “你这样的英雄，怎么会是个女人？女人……女人……”

4 W% ?% K% y; p3 x    他的眼泪唰地一下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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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不能当将军，女人也不能一直在军中啊……女人是要嫁人的，等你嫁了人，你还会和我们这样往来吗？你还能给我们提洗澡水，抵足而眠，彻夜长谈吗？”

5 w& z: B8 C5 d- O0 T7 m: ^. c; Y9 ~    怀着坏心眼逗弄着若干人的贺穆兰一下子愣住了。

) |: p5 U% \0 `    若干人带着悲伤的表情，继续无声地流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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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女人，别人会如何诋毁你？那些汉人的臣子会不会写文章唾骂你？你难道要一辈子装成男人吗？别人都能成家立业，你却要孤老终身……火长，你怎么能是女人……怎么能是女人呢？”

    鲜卑人有一句谚语，用汉话的意思是说，“朋友一日的悲伤等于是我百日的悲伤，朋友一日的快乐等于我百日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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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_; l7 Z) Q: Y( ?  p    贺穆兰以前一直觉得鲜卑人很浪漫，有很多有意思的小歌和谚语，但心中却也觉得这样的句子太过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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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一刻，她确实感受到了若干人心中的害怕和为朋友百日的悲伤，所以整颗心蓦地开始抽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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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到自己刚刚穿到花木兰身上时，她刚遭逢大病，却没有通知任何一个火伴和旧交，也没有之前的朋友探病，就这么孤零零的消失了。

; s8 w- G' G/ Y    后来她造访陈节，才知道并不是他们不愿意来看花木兰，而是因为她是个女子，而这个世道对女子实在苛责的太多了。他们越干涉她的生活，旁人对她造成的伤害就越大。加之大部分同火都有了家庭，即使他们自己知道自己是纯洁的同袍之情，也不免担忧有妇之夫却交往过密的名声伤害到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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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确实还拥有所有人最真挚的情感，可又失去了他们。

0 D9 S- H+ }6 w$ D" U7 k* k    就连身为天下至尊的拓跋焘，也只敢用那样拙劣又张扬的法子，精挑细选十四个青年俊杰去替她长脸。

    可内心的空虚，有时候是无法用这些方法来弥补的。

    同样的眼泪，狄叶飞也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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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L7 k. O4 m8 O! X: A/ Y5 n" V* l    已经消失的花木兰，一定不知道她记忆里那个只有寥寥记忆的狄叶飞，后来曾经也抱着中年的花木兰如此哭泣过，痛苦着花木兰为什么不是个男人。

5 ?' @. J& l$ I  l, I    朋友一日的悲伤，是我百日的悲伤。

    一想到这句话背后的奥秘，贺穆兰的心也就痛了起来。

, ^$ J5 i3 G5 ^: A    若干人不是猜不到，而是无法相信。他与拓跋焘不同，拓跋焘自信自己有力量可以“罩”的住自己要重用的臣子，而若干人不过还是个侍官，不但是侍官，而且还是家中的幼子，前途和未来都还在很遥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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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g6 T1 R7 d; F7 M$ C    他无法帮助花木兰可能会遭遇的可怕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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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u/ u7 G1 S* ~    “你，很害怕我是个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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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收起了脸上那嘲讽的表情。

: g/ h4 L  B. X) W7 N+ h7 U    若干人拼命摇头。

    “不，火长，我是为我们这些男人而感到羞耻。我们没有你的武艺，没有你的智慧，没有你有见识，甚至连体魄都不见得比你更强，可就因为我们是男人，而你是女人，也许你的未来就会因为这一个最不算缺点的缺点给断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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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7 i5 V5 H$ Z, K    “我觉得羞耻。我第一次因为我是个男人而羞耻！”

    若干人表情沉重地说着真心话。

    “你想的太多了。”贺穆兰竭力让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我已经达到了我想要的目的，无论如何，未来都不会后悔。我得到了一个女子最难得到的东西，你不该感到羞耻，而应该替我高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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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7 k0 O9 h9 Q5 r! \: i- Y    她看着怔愣的若干人，轻笑着说道：“世人都觉得，女人该得到的是什么呢？相夫教子，有一个或几个孝顺的儿子，再将他们抚养成人？在家中时孝顺父母，在嫁人后照顾公婆，幸福喜乐，儿孙满堂的度过一生？若干人，这样的幸福这世上早已经有无数女人得到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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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同，我是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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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4 R- }3 R7 M    贺穆兰近乎自豪地说出这个女英雄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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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 \+ l$ p: T    “若每座墓碑上都可以写一段生平，这些幸福的女人们墓碑上必定很短，而我的经历，足以布满整座墓碑。我有着一群最可靠的男性朋友，每一个都愿意为我两肋插刀，舍生忘死，可这些情谊，全部和我的皮相、我的地位、我的爱情无关，这难道不是一个女人能做到的最了不起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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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看着若干人的眼睛，接着笑道：“当然，若你们有难，我也愿意为你们两肋插刀，舍生忘死。你看，这世上最纯粹的感情，我已经收获了，我不觉得我的未来有什么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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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3 W- G* `, k0 l    “即使我暴露了我女人的身份，那也是我自愿的。我能甘之若饴地度过这几年，便也会同样心境平和地过完自己的一生，你不必如此替我悲伤。”

. {, G8 h) {) j    贺穆兰伸手擦掉若干人的眼泪。

$ B: M6 P8 Y! K& Q+ n" V    “至少最后，我还有你们，你说呢？”

& R( _' S8 X+ V- x0 V" k    “是。”若干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即使你是个女人，也是值得我们尊敬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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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 P1 [* R. j) f    贺穆兰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女人身份暴露后会遇到什么不公的对待。正如前世的花木兰一般，她在对人对事对国家上，从来毫无亏欠，会压迫她的人，都是不了解她的人，而对于她来说，一个陌生人能造成的伤害极其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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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v8 o; Q/ N' A9 Z: i    如果前世的花木兰、一个原住民都不会把这些人放在心里的话，那么她，一个后世来的灵魂，更不会害怕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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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a) k' ?7 k9 m1 o" r    至于她所想要追求的未来，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又何来“断送了未来”一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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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V7 i9 x" A2 ^) J% L    她目前最想做的，便是帮助拓跋焘建立一个盛世，一个人人都能自由平等的行走在大地上的国家，而“帝王的信任”这一最难达成的条件，如今已经安安稳稳的握在她的手上了。

3 q/ |/ @( J+ v    若干人是个善良的人，所以为她的未来感到痛苦，想必她其他的朋友们若是知道了这个秘密，也会一样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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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4 N$ X, O0 ?6 |" G    因为朋友一日的悲伤，便是我一日的悲伤。

- |9 a) E9 h0 b# I# J    想到这里，原本觉得暴露身份也没有什么的贺穆兰迟疑了。

    反正她也不准备这么快揭露自己的身份，而拓跋焘也一副“无所谓你想怎么就怎么”的样子，所以她也没有必要急急忙忙的戳穿自己的身份，让所有人头脑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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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 |4 E$ H! \7 A2 z' h    “若干人，我是个女人的事，请你保守这个秘密吧。”

    所以，贺穆兰看着情绪已经渐渐平复的若干人，淡淡地丢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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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g1 H5 k# F    “火长，你放心，知道的只有人二和我，我出去就把人二的舌头割了。如果我和别人说一句，就让我……”

    听到若干人的话，贺穆兰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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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6 Q; ~" _) E+ y- \  t) f    “干嘛要割人二的舌头？就算透露出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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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 [2 a% x9 g+ N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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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傻眼。

" ~% ~, p( A2 `9 V6 U    “连你都查得出来的事，以后迟早也会有人查出来的，正如你所说，我毕竟是个女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让你保守秘密，是担心其他朋友若是知道我是女人的事情，会不自在。尤其是和我朝夕相处过的同火……”

- T- m8 _7 `1 V9 v+ T4 @    若干人想到贺穆兰一开始像是女妖怪附身一般说的话，连忙点头。

    “而且，像你这样并非多愁善感之人，在知道我是女人后都会为我的未来痛哭流涕，那像是狄叶飞、阿单志奇这样心思细腻的人，恐怕更会担忧。那罗浑一直立志要打败我，若是知道我是个女人，会不会羞愧的自绝于世呢？”

    贺穆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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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让你说出我的秘密，是担忧他们无法自处，并不是因为我害怕秘密传出去后的恶果。如果你真的为了这件事去隔了人二的舌头，我这辈子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 [& [3 ?8 j5 F# Z/ U    贺穆兰的脸上出现了她常有的那种豁达表情。

    “因为我是个女人的秘密，原本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可一旦你这么做了，我便成了为了掩盖秘密而犯下恶行的罪人。”

    她知道若干人会这么做。她也知道她的同火们也许会为了保护她的秘密而做任何事情。但她不需要他们这么做。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而把任何人变成恶人，连她自己也不行。

    若干人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之人，他还是个贵族，就算认为自己的几个家奴再忠心，再有感情，可在某些事情上，该舍弃就舍弃了。这并非他的过错，而是他从小生活的幻境和教育造成的。

+ d. B* ?4 Z+ n% O, `* T: _    家奴是他的财产，他不选择杀了他灭口，而只是割了他的舌头，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很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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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3 ?6 t& j1 ?, ]0 F( L8 b' P! p. A    这也是贺穆兰为什么有时候觉得很寂寞的原因，因为价值观这个东西，总是猛然一下子跳出来恶狠狠地笑话着她，告诉她她和这个时代还是有难以跨越的鸿沟和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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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7 c) j8 g! ~* @+ d) n    但她相信她能一点点改变他们。

" P, b' n& w4 y5 U* n2 L; `    若干人发现贺穆兰所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她是真的觉得身份暴露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脸上顿时浮现了不能理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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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6 S; }' M  D    可他毕竟是尊重贺穆兰的，所以她如此坚持，他也就答应了不会节外生枝，也不会告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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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b+ w8 o3 E* O5 ?    贺穆兰在若干人这里坐了一会儿，大致告诉了他自己为何会女扮男装从军，而且皇帝早已知道的事情，再看若干人一副“今日我打击太大请让我静静”的表情，摇摇头独自迈出了他的帐中，让他自己清醒。

  a! d7 U6 K: A! u$ c. Q    走出去时，贺穆兰扫了一眼人二，后者正一脸惧怕的看着自己。

  @! c& D: z) q$ A; I: S    想到此人也知道了她的秘密，却因为她的秘密险些没了舌头时，贺穆兰庆幸自己穿来的是个普通军户人家，而不是什么女奴一流，否则依她的性格，说不定连命都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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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之前拓跋焘说的“我身边的宦官赵明不也是个女人”，贺穆兰就由衷的为这个时代的奴仆感到悲哀。

    拓跋焘可能只是出于好玩才一直瞒着和赵明玩这个游戏，但赵明却不知道对方已经发现，每日里要忍受着各种自我嫌弃伺候他如厕。

+ B$ J! E( `; V7 ~' W4 [7 A$ y    这和她不得不看同火们的**不同，她的同火们都是男人，也不会因为被他看了少掉块肉，或是做小女儿状羞愤欲死。

/ v& A7 z; i. j5 C. n+ ^$ u( T    若是赵明喜欢拓跋焘，这也许还能算得上是一种情趣，可联想到赵明之前曾经对自己告白后被自己拒绝，这赵明大概芳心动错了地方，再知道拓跋焘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而这个秘密还是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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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3 K& i: Z' c$ j3 p    说不定真的有可能寻了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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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4 s4 j# W; Z3 ~4 G    罢了，还是不要告诉她吧。

, @$ j7 l" I+ i6 g% }    贺穆兰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又看了人二一眼，飘然而去。

    “人一，刚才花将军是不是瞪了我一眼？”

9 A  X: c6 A* P* M1 [# J    人二抓住人一的袖子，满头大汗地说道：“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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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完了，花木兰一定知道我知道她的秘密了！

% _$ ^) n4 t5 |# x2 D1 V, x4 f    她一定是想要杀我灭口，可又因为主人的原因不好下手！

    人二一想到花木兰人性凶器的本事立刻两腿发软，靠在人一的身上站不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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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M7 K7 d) e: V; M; O    “没有啊，我觉得那眼神，看起来倒像是……”

    人一回想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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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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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同情什么？

  G4 \/ c9 J5 N    是了！一定是同情我要死了！

9 G0 r/ h/ k# f; o    人二自己吓自己，终于无法忍受这巨大的打击，霎时间天旋地转，噗通一声晕倒在了人一的身上。

    “人二，你醒醒人二？你今天到底抽什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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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w3 U+ ~, t# e8 {9 X    帐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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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c* U) H) T    若干人将自己埋在被褥里，一下子捂住自己的脸，一下子像是疯子一般踢开自己的被子，状似疯癫地如是这般了几回后，忍不住嚎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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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怎么办！这怎么办！火长穿的是我和我兄长的裤子！我是不是该负责？不，我要负责的话，我兄长也要负责，看了火长胸的那罗浑也要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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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x  U4 l1 g7 b. R* C9 i    若干人裹着被子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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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火长的名誉，我要誓死保护这个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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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B% u& A1 N0 s. }% f( U% E    若干人的谜团拜狄叶飞的提点所赐，算是被贺穆兰给解决了，虽然之后又添上了新的烦恼。

    可狄叶飞的烦恼却无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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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浩并没有逼他，甚至认为他的进步算是巨大的，可是当狄叶飞随意打开一本书，却发现自己看不大半的字以后，依然感到深深的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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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5 `/ B! q0 ^  s  U    崔浩身边多是儒士，宽袍大袖，仪表非凡，就连崔浩指派给狄叶飞做“识字先生”的门客，也是道骨仙风，谈吐高雅，每每让狄叶飞生出自惭形秽之心。

    他是杂胡，又长得像是女人，即使穿了汉人的衣袍也是一副奇怪的样子，反倒是军中的短衫褶裤更适合他，至少衬托出几分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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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O* _# q& v: i6 h9 T: R    狄叶飞也曾无意间听说过崔浩身边的文臣和随从等在私下里说他如何心机深沉，如何攀上崔浩的高枝，如何野心勃勃云云。若不是崔浩身边那个教他识字的门客开解，怕是他早已冲出去把他们胖揍了一顿。

    如今他虽然得到了通天的门路，可这门路并没有他想象的美好。残酷的事实、日复一日的内外压力，让他整个人失去了以往的朝气，整个人死气沉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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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2 W  ?* u, {* w    不过一想到等到了平城，他就要正式拜入崔浩门下学习，说不定还能结实许多新的朋友，狄叶飞还是打起精神，揉了揉眼睛，继续听这位门客教他习字。

    “狄叶飞，我见你眼窝深凹，气色大坏，是不是最近又熬夜看书了？”那门客一副不赞同的样子，“我们白日赶路，晚上你又这么劳神，会把自己逼垮的。”

    “先生，不碍事，我还年轻，睡上一觉就恢复过来了。行军打仗的时候，比这时还苦还累都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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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时候有火长相护，他们还能在马上偷偷睡上一会儿。右军几乎人人都有在马上睡觉的本事，可到了这里，没人帮他们牵马，也没有人示警，若真的在马上睡了，说不定前面大军一停，就要在众目睽睽下出丑。

    狄叶飞是个要强之人，根本连瞌睡都不敢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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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b4 s5 R* b  Z/ M% G    一想到往日在黑营中虽苦累不堪却也满怀温暖的日子，狄叶飞忍不住鼻中一酸，掩饰住自己莫名脆弱的情绪，继续看着纸上的文字。

    只是那些刚才还清楚的字也模糊了起来，飘飘荡荡在他的眼前，他只觉得眼中水光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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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N: F6 |+ o# D# c+ ?    那门客看着狄叶飞这幅样子，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

8 r1 z0 Z) Y  ]0 f/ m    “我们文士刻苦读书时，也是你这个样子。不过我们大部分不是军中出身，身子骨没你这么强健，真累到不行的时候，就用这个提神。”

4 g, r' Z& W1 H6 y$ L/ |    狄叶飞不明所以，却没有拒绝这位先生的好意。他在崔浩身边几乎没有可以说上话的人，因为之前是行军，崔浩带的都是家将，那些文人又多是朝中大臣，狄叶飞一个还在等着回京才能得到封赏的年轻人，也只能和门客、侍从这样的人相处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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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C7 e, R* t& i: ]    这门客经常帮他，也屡屡做出提点之事，此时递出一个小木盒，狄叶飞也就接了，好奇地打开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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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z! O/ l2 V& T- A    木盒里装着的是一种胭脂般粉红色的粉末，盒中并不全满，大概只有一半的粉末留下，狄叶飞哪里见过这种东西，怪道：“先生给我胭脂做什么？我难道气色差到要用胭脂掩盖的地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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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门客忍不住大笑，在心中笑话了他几句‘见不得世面’云云，指着那半盒“胭脂”说道：“这是寒食散，从魏晋以来，高官贵人都用此物提神，常服此物可以通神，若是习作文章之时来上一点，更是能够达到一种玄妙的境界。此药长期服食可以强身健体，就是用起来麻烦，吃完后一天之内都只能用冷食，有热酒发散更好，衣衫和头发也得散开，否则热气上行，反倒有害。”

    狄叶飞没听说过这种东西，所以满是怀疑地看了看那盒东西。

: C, m9 t' m+ I    “有这种好东西，为何军中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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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仗的时候提点神，岂不是大好？

    “你真傻，你以为这一盒炼制容易吗？我这一盒，足以花费我一年的进项。你知道崔使君身边的文士们为何都穿着宽袍大袖，面如冠玉？那是因为用了此物，所以要‘行散’。莫说贵人，便是我大魏的武帝（注：这里指的是拓跋珪，拓跋焘的爷爷）平日里也服用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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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说，一边貌似不经意地用小指挑起一点，送入嘴中。

8 t; |  O/ T- d5 {/ Y/ t    没过一会儿，只见他眼睛奕奕有神，面色也红润了起来，整个人的气质也陡然而变，像是身上被人托着一般，飘飘然若仙人。

" Z2 B5 d. C6 G% p/ A    这个门客原本就有一副好皮相，又是常年一身半旧道袍，头发披散，此时神清气爽，顿时说不出的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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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4 }# f4 ^    狄叶飞内心隐隐有些自卑，被这个门客像是看着土鳖一样的眼神所激，立刻也学着他的样子用小指挑起一些粉红色的粉末，送入了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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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小片粉末不但不苦，反倒有些微甜，粉末一入喉中，狄叶飞顿时精神一震，全身上下也越来越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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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皮肤原本就极白，如今被这“寒食散”一刺激，立刻双眸绿光潋滟，脸上也飞起红霞，那真叫一个艳光逼人。

* R2 o$ m$ I" c% N0 e( l) w; n    这门客服了寒食散原本就有些亢奋，见到狄叶飞食用过的样子后更觉腹中有一团火在烧，若不是知道这人武艺高超，怕是当场就出了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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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甩了甩头，发现服了这药之后果然神清气爽，倒有些像是以前打仗在生死关头时全身上下涌现出的那种感觉，顿时笑着和那门客谢道：“多谢先生，确实是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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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身上太热，狄叶飞忍不住学着门客的样子散发脱衣，只着了一件中衣。即使这样，他还觉得有些燥热，便敞开衣襟，露出大片肌肤，果真是舒服多了。

6 U7 Y  L" T# u  q, d$ y: ~7 v    再看手中的书卷，狄叶飞发现记得十分清楚，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印在脑子里，更是兴奋的眉开眼笑，提起毛笔就开始练起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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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门客给他“寒食散”原本并不是怀着好意，寒食散也不是他这样的门客用的起的，这其中其实暗含着人性无比的丑恶，是有人授意而为。

    可看到这样刻苦用功的狄叶飞，再看到他衣衫不整时散发出的可怕吸引力，这门客心中也忍不住同情了几分，坐在这里就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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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寒食散其实有亢阳之效，初用之人并不了解，可这门客的下身已经开始渐渐升起帐篷，所以在百感交集之下丢下一句“这药就送你了，不可多用”，就急匆匆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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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提笔如神，之前积累的疲劳也仿佛一扫而空的狄叶飞，依旧神采奕奕地默记着一些生僻的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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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2 A( u% S% t3 n  o  }    眨眼间，平城就在眼前，拓跋焘下令平城的文武百官携百姓前来迎接大军班师回朝，而平城的百官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在悉心准备。

    得了拓跋焘的谕令，窦太后也准备在明日抱着小皇子拓跋晃，带着后宫嫔妃在宫城迎接皇帝回宫。于是乎，一夜之间，无论是平城还是皇宫都彻底忙乱了起来。大军在夜晚还能看到平城方向夜晚点着明灯，显然夜禁在这样的狂欢之前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怀着既自豪又忐忑不安的心情，在十月十九的清晨，三军跟着仪仗全摆的拓跋焘，缓缓开拔向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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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b# I1 H1 j1 {& J2 v/ \    贺穆兰颇受拓跋焘器重，在队伍很前面的位置，再在她前面的，就是朝中跺跺脚大地都要抖三抖的权臣武将们了。

7 Y* T5 D- I5 x) _+ l$ T9 l    若干人和狄叶飞由于是崔浩与古弼的随从之人，所以所在的位置还在贺穆兰之前，但只能站在队伍的最侧面，也不可以在古弼与崔浩身后骑马，得下马持缰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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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J" Z0 I% y    贺穆兰因为是主将，又是功臣，反倒可以有骑着越影进城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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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越影之上，穿着饕餮战甲，贺穆兰担心的看了一眼这几天都像是随时会掉下马来的狄叶飞，却发现他精神大好，原本萎靡的神色也被红润的气色替代，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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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再怎么求学心切，这样浩大的日子里，他也一定会好好休息，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吧。

* D- L9 e5 z! V- y7 ~  ?    还好他没有倔强到底。

    ***

    无论什么时代，大军得胜归来，尤其是揍趴下了一个在边境骚扰了八十多年之久的异族，每个魏人不需要官员调动，都自发的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走出了城外，去迎接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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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v/ W5 S. |' ~- H    这样的情景，在正月里也曾上演过一次，不过那时是大破夏国，得胜还朝的军队也没有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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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u" ^9 f: G" `    这么多人，其实已经是精简再精简后的结果，平城容纳不了那么多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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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宿卫军和羽林军，其他的大军都不允许进入平城，而是在平城外不远的兵营驻扎，来这里的都是有功之人和最精锐的士卒，更多的只能在平城外远远的眺望着同袍们接受荣光，并非每个人都能得到英雄般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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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6 S0 [9 N0 Z  K    还在平城一百里之外，就已经有浩浩荡荡地人群在道路两旁跪接了，为首的礼官带着鸿胪寺的礼乐官员奏折慷慨激昂的音乐，沿着官道缓缓进入城中的将士们，脚步声也随着这音乐仿佛变得更加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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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进入平城的自然是拓跋焘，山呼“倍当”（万岁）之声响彻云霄，拓跋焘从不肯坐辇车，只穿着他那身拉风的明光铠，骑着高大的大宛宝马，在山呼之声中昂首挺胸的穿过人群。

    活像是只斗胜了的大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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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6 b. z; l    拓跋焘经过之后，礼官一句“平身”，百姓们站起了身子，这才敢发出一些小声的议论。

. Q1 S" |4 [' {  M0 y; c    因为之前有过讨夏的大捷，平城百姓迎接的套路已经走的很熟悉了。

    “那个能撕裂一头牛的虎威将军在哪里？”

    “听说有个绿眼睛的将军骗回来一群高车人？”

& C# Q2 ^: |1 K5 B    “被誉为‘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崔太常呢？是不是前面那个白面微须的文士？啊，果真是名不虚传！”

    “得了吧，这么远我就只能看到一个点，你还能看到白面微须！必是哪里听来的！”

6 D' s0 ]4 u5 t% c; w! {% u    贺穆兰就跟在拓跋焘不远的身后，领着已经激动得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的蛮古和陈节，沿着这得胜归来之师才能见到的盛景，进入了这个……

    nnd，看一万遍还是低矮老旧、毫无规划、一点气势都没有的京城！

第274章 有使来朝

    凯旋而归，拓跋焘虽然没有大赦天下，但也下令魏国一个月内解除宵禁，允许百姓彻夜狂欢，庆祝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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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听说也有种种的庆祝活动，拓跋焘一入宫就被各种庆祝活动绊住了，加上宫中没有皇后，许多事情是窦太后协助治理，可她毕竟是保太后，有些事情无法擅自做主，都在等着拓跋焘回宫，这一来二去，拓跋焘真是事务缠身，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处理一些闲暇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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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狼头在平城有自己的住所，若干人到了平城就去了二兄在平城的房子。他原本想邀请贺穆兰来京宅一起住，后来一想到贺穆兰是个女人，而他二兄向来聪明，万一发现了火长的身份不好，就没提这事。

" E! _5 l' B; x    狄叶飞一到平城就跟着崔浩去了崔府，他招降高车人有功，若不出意料，以后就会在崔浩这位“高车招抚使”手下做一个武职官员，他在京城没有住处，又和崔浩有师徒的名分，住在他家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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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M1 M% R$ \* v+ n8 k6 {* c    崔浩养着庞大的门客，狄叶飞身份在主子之下，门客之上，众位朋友都不担心他会被怠慢。

( R8 N4 P( s/ A, o  c3 z3 C: F    库莫提在京中也有王府，这些王爷在京城都有自己的府邸。不过因为拓跋焘的皇宫建的都算是寒酸的，这些鲜卑王爷的王府也不敢建造的太奢华，以贺穆兰的眼光看，也就是后世那些仿古酒店的水平。

6 o4 R5 B+ Q- c4 h0 U& O1 n! Z    库莫提父亲早亡，母亲改嫁，家中只有一个妹妹，早已经嫁了出去，府邸空旷的很，全靠老奴打理。一到京城，库莫提也盛情邀请贺穆兰去叙叙旧，只是贺穆兰自己另有打算，最后也就婉拒了他的相邀。

" ]6 t' {; i# R5 @. J/ A0 R" S    贺穆兰哪里也没住，只住了鸿胪寺安排的礼宾馆，她是来京城叙职等候封赏的将军，按例应该住在礼宾院里。拓跋焘说他没事会来找她安排一些事，她考虑到住在别人家拓跋焘不方便上门，所以即使多方邀请，最后还是住了礼宾馆。

    魏国因为是个多民族混居的国家，和周边诸族、诸国来往甚密，负责接待外宾的鸿胪寺地位也十分重要，礼宾馆更是占地广阔，里面不但有贺穆兰这样上京来的各地文武臣子，还有其他国家得知魏国大破柔然之后前来道贺或进献礼物的异国使者。

    贺穆兰刚刚被鸿胪寺官员领着进入礼宾馆就吃了一惊，因为按照胡族的礼仪，以左为尊，她住的地方正是在礼宾馆的左边，隔壁就是北凉、北燕、库莫奚以及其他国家派来贺喜的使臣们所在的住所。

    “这位使君，这安排的地方不对吧？”贺穆兰吃惊地看着这足以接待异国王室的院落，“我们一共只有三人……”

    莫说贺穆兰，就连跟着贺穆兰一起来的陈节和蛮古都吓傻了。

    “这是陛下的安排。”那礼官态度谦卑地说道：“陛下说，隔壁就是北凉使者们住的院落，他们此次前来带了不少勇士，将军也是世间少有的英雄，住在这里，正好可以煞煞他们的傲气。”

    北凉在夏国被灭的时候就上表请求归附了，如今是魏国的蜀国。因为他们臣服了，拓跋焘也就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去收拾他们，而且先是攻夏，然后又攻柔然，确实也没心思再去征讨北凉，对方愿意归附，年年纳贡，拓跋焘也就应下了，一边接受北凉的朝贡和称臣，一边腾出手去对付柔然。

, X8 h$ k3 S$ V" Q0 ]" N3 u; `    如今柔然已灭，魏国周边的都是小国，近两年内不会再起什么波澜，北凉也大概也是担心拓跋焘哪一天一抽风又去打他们的国家了，所以每次来平城的时候也会带上一些国中的勇士，以显示虽然北凉归附了你魏国，但也不是国中就没有能打仗的人了。

    北凉是卢水胡建立的国家，八年前灭了西凉，从此成为西边最大的国家，和柔然接壤。拓跋焘和崔浩等人都一直认为北凉偷偷和柔然暗地里有结盟，和刘宋也一直交好并且有联系，苦于找不到把柄，如今柔然灭了，拓跋焘自然打起了凉国的主意，想要贺穆兰住在这凉国使臣的隔壁应当也是另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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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是拓跋焘的命令，贺穆兰也不好推辞，带着两个亲兵就住了进去。鸿胪寺不但拨给了贺穆兰这座比较大的院落，而且还送来了四名男奴四名女奴，作为她在京中时伺候她的侍者。

    “啊……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棉被？”蛮古看着屋子里典雅的陈设，有些蹑手蹑脚，不敢随意乱动，待看到屋子里矮榻上那铺好的床褥，立刻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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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6 X  X+ a; z+ _/ q8 h) d    这时代，棉花北方并未种植，有钱人家用的是丝絮被，没钱的人家用的是动物毛皮比如说狗皮做的被子，有的干脆就是厚布，棉花作为被子里填充物的极少。蛮古只听说过棉花的名声，没见过真的棉被，一看到这蓬松的被子，立刻叫了起来。

    贺穆兰随手摸了摸那棉被，面子和里子都是丝的，里面填充的却是是棉絮，不过因为是秋天，所以被子不厚。

    即使如此，也够让贺穆兰泪流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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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睡到棉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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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不用睡皮毯和毛毯了！

, a1 S( {; A1 L6 _9 v    抖一抖都有皮屑和灰！

! M. g7 y" f4 R) S; M: p% K    “确实是棉被。那枕头里是蚕沙。”贺穆兰高兴地说道：“连亲兵所住的配房都如此，我那主室定是更不错。”

    她原想着拓跋焘自己的宫殿那么省，礼宾馆的住宿条件应该也就马马虎虎，却没想到拓跋焘对自己省，对客人倒是大方，不但被子是丝绸和棉絮制成的，就连屋子里都装饰的毫不俗气。

4 K9 d* [0 }7 I$ q    她却不知道这礼宾馆都是崔浩和一般文臣与拓跋焘据理力争的结果，不但如此，从建筑图纸到里面的陈设和用具，几乎都是崔浩等人带着鸿胪寺的人一点点布置出来的，所以才如此舒适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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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R' D  k" y! ^7 U0 }1 e    若真让拓跋焘来决定，怕是这脱线的君王又要说出类似“反正以后都是我的国家做那么好干嘛”的话，只修一个简陋的建筑了。

    贺穆兰等人刚安置好行李，又把越影等战马送到院子里配置的马厩中休息，就见到有一长脸的汉子站在他们院子的门口，似乎在等着通传什么。

$ e+ K$ s7 E* u2 F; h, t# k    贺穆兰刷马的时候穿的是便装，她这个人又没什么王八之气，见有人打量他们的院落，就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询问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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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长脸汉子把她当成了花木兰的随从，从怀中掏出一个木函道：“我是柔然闾毗殿下的侍者，奉主人之命，将这封帖子送到虎威将军花木兰手上。我家主子就住在不远的集贤院中，希望虎威将军能够抽空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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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N* O1 ^+ H    想不到北凉的使者没有先伸头探脑，倒是隔着好几个院子的右贤王闾毗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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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应该在魏国有自己的消息获知渠道，否则也不会他们刚刚一住下，帖子就到了。

    贺穆兰接过那木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告诉郁久闾殿下，就说若是有空，我一定和他去欢饮一杯。”

! f9 u" T; }/ F' Q5 S5 e    长脸的汉子听了一惊，对方这口气……

- H: k6 j4 {+ Y, K. L    “您是虎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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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小人太失礼了。”那长脸汉子吓得半死，直接跪了下来五体投地道：“小人竟没认出将军来，请将军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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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7 C7 U3 m& {9 V1 a! A    “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你没认出我有什么好吃惊的。”贺穆兰好脾气的笑了笑，“帖子我接下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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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长脸汉子仍是磕了好几个头，这才敢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后退着离开这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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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X7 m- ?! u, {/ [/ M: ]+ U    “看来柔然大败后，不但柔然的平民心中惶恐不安，就连这些归附之臣也不例外。这人是右贤王身边的侍者，以前应该也算是有些地位之人，如今见了将军没认出来却害怕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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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2 j1 H, H* L( }' O) m    蛮古出来时正看见了这一幕，他与柔然打了近十年的仗，心中一时有感而发，不由得叹息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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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E3 P- e1 z/ z2 ?8 G9 U    贺穆兰握着木函，正准备回应蛮古的话，却听到一声发音并不怎么标准的鲜卑话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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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柔然败了，若还趾高气扬，那就是取死之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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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最讨厌别人在旁边偷看完了然后偷偷评价这种事情，所以等她回头一看，即使看到说话的是个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的青年，心中也十分不喜。

1 S- \8 ]( p7 L% U! Y    那人也不知是没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很唐突，还是生性如此，亦或者是干脆瞧不起花木兰，所以继续微笑着说道：

" {$ c) c  `7 d% j8 i; V8 f    “花将军是取了柔然大汗首级的英雄，那侍者害怕是正常的。”

) w4 E8 k% W$ R    “这位使君，柔然人来拜访我家将军尚且知道在门口等候，再送上帖子，您带着人过来，却连做客之道都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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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r! }; |7 x* y& M    陈节跟在蛮古身后，有些不高兴地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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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这位是我凉国的三王子沮渠牧犍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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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N. L& j& V+ M6 R    高大青年身后有一侍者大声呼叱，被沮渠牧犍一眼瞪了回去。

4 ?$ G$ f0 q2 p: [/ V0 p    “是下人不懂事，将军勿怪。我们在礼宾馆住了半个多月，等候陛下回宫，这座昌武院一直没人住，今日见到有人搬来，所以过来敦亲睦邻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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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0 R3 C0 U( J4 B' M& u# W    沮渠牧犍的皮相实在是好，说起话来诚恳之极：“我原以为也是哪国的使臣前来，没想到是大名鼎鼎的花将军住在隔壁，正巧鄙人对北征柔然之战也好奇的很，不知可有机会请将军到我院中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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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j1 g: ]  M3 W; i- U: x1 Y: t    贺穆兰倒是奇了，自己还没出礼宾馆的门，先是收了闾毗的帖子，又被这北凉的王子相邀，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这么红了，这平城这么多的功臣，偏偏跑来邀请她。

    贺穆兰正愁着怎么拒绝沮渠牧犍的盛情相邀，恰巧拓跋焘就送来了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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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今日陛下在宫中设下晚宴，大宴各位功臣。下官奉陛下的御令，请您现在梳洗更衣，随下官等一起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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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q7 g0 u1 B6 n/ F5 |    拓跋焘传御令很少用宦官，都是用宫中的文官做“天使”，沮渠牧犍架子摆的再大，也不敢和这些天子近臣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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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f+ @: F! P9 Y' O: r: o    更何况他国使臣结交武将传到皇帝耳中也未免有些不好，沮渠牧犍见御使来了，立刻和贺穆兰匆匆告别，带着几个随从返回自己的院中。

    那几个文官直到沮渠牧犍走了，这才重新摆出对待自己人的笑脸：“将军，陛下赐下了衣冠鞋帽，请您更衣吧。”

. U5 G! E* @9 a    花木兰出身普通，全身上下最好的衣裳也不过是那两件半旧的玄衣，和若干人贡献出的褶裤。今日在宫中大宴，像贺穆兰这样立下大功的将军是肯定要入席的，可他既没有时间准备礼服，也没有像样的衣服可以换。

    好在拓跋焘在这种小事上反倒细心了起来，提早派了礼官给贺穆兰送去新衣，又让礼官陪同她入宫，以免礼数不周出了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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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对拓跋焘的细心对待自然是心中熨烫，礼官们奉上衣衫，她也不扭捏，拿了衣服就回主室净面更衣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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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S" p) k/ N; N. d    安昌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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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C) _0 w. p, L% v    拓跋焘目送着礼官走出殿中，忍不住调笑身边的赫连明珠道：“想不到你竟如此细心，我都没想到花木兰可能没有入宫穿戴的礼服，你居然还能抽空提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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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提醒了他花木兰根本就没有衣服穿，还提醒了他那位将军是草莽出身，也许连礼仪也不通晓。

4 u: u$ w& l+ f2 G/ {    赫连明珠低着头没有出声，她被花木兰狠狠拒绝，原本应该心中恨他才对，可花木兰此人实在是太过完美，即使他拒绝了她，她心中除了难过和羞愧，一点恨意都生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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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2 F+ u) C, c0 P* m+ K  W    这也大概和她在花木兰身上投入的都是单相思有关，若是两人曾经相爱过，又或者花木兰给过她什么让人误会的暗示，也许她此番也就不是遗憾，而是由爱生恨了。

5 M5 J9 u: B# Q% M3 `    所以当拓跋焘召了礼官上来去宣贺穆兰参加晚上的晚宴时，赫连明珠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大着胆子和拓跋焘上了之前的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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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3 [" x' ~" ?% |# S1 G    她终是无法看着花木兰出丑。

    那样的英雄，不应该受到别人的嘲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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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G3 t! {2 o3 R6 f0 b. U    拓跋焘随口夸了她一句细心，她居然没有立刻回话，倒让他有些好奇。

% |# h2 c# g" n    在拓跋焘身边伺候的人都是经过白鹭官调查的，之前拓跋焘兴致一起，觉得赵明有些意思所以把她带到了身边，白鹭官却不敢马虎，在夏宫众人身边调查了一番。

- O8 x7 Y/ \* ~" d) G0 Q6 Y    这些白鹭官查出赫连明珠公主身边并没有什么得力的宦官，只有两个得力的女官，其中一个叫“玉翠”的，在城破之前就消失不见了，这位女官据说性格沉稳坚毅，一直保护着赫连明珠公主不受宫中阴谋诡计的迫害，之后赫连明珠被许给了狄子玉，另一个叫“玉叶”的女官被要了回去，却没人提起“玉翠”，想来应该是在城破时出了什么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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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3 q. L+ @6 {: r    拓跋焘等人再怎么想也没想到一位公主居然会去那全是死人的殿中守灵，所以只把这位赵明当做了“玉翠”，暗地里派了宫中有经验的老宫人看了，都说一定是女人而非宦官。

: S" i7 F& ^! Y. G$ b    拓跋焘见她做事确实勤勉，性格又细心，加之拓跋焘身边不爱用宫女，也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有时候恶劣心气，逗弄逗弄这个面皮浅的家伙，也权当是给自己减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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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觉在自己要比那公主要英明个几百倍，“玉翠”但凡有些脑子都知道在他身边要比在一个亡国公主身边更有前途，所以拓跋焘行事虽然恶劣，却一点也不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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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原本不是心思细腻的人，只不过他身边接连出了两个女扮男装的官员，有一个还是宦官，所以对“赵明”也有些好奇起来。他发现自己只要一说花木兰，对方就有些不自在，再想到贺穆兰之前对这位假宦官颇为照顾，而赵明也曾衣不解带的照顾她的伤情，顿时升起一个好笑的猜测。

/ e0 u4 j# R$ C9 [9 X% F    ‘依花木兰那性子，怕是看出赵明是个女人，所以才多方对她照顾，可她却不一定知道。但凡女子，总觉得无缘无故对自己好的，必定是对自己有意思，又或者要投桃报李一番，我身边这位假宦官，不会对花木兰生出了好感，恋慕上了，所以才这般关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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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W8 y4 _2 g. U    拓跋焘面色怪异地抽动着脸颊，按下汹涌而上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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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花木兰到底是怎么掩盖自己身份的，这赵明照顾她这么多月，居然都没让她看出她们都是女的吗？赵明也是心细如发之人，否则我早就把她赶走了，怎么对待花木兰这事上这般糊涂？’

  Q+ E2 G: m+ B$ h9 T8 g    拓跋焘越想越好笑，只觉得自己这位真女官假宦官喜欢上了花木兰这样的假男人，真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事情，忍笑忍都要腹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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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招招手正准备让赫连明珠上前说话，再逗弄她一番，却见到一个侍卫急匆匆进殿通报，说是古弼求见。

1 p/ x1 z5 E5 c- q9 }+ F! a    古弼侍中的职位等同于半个宰相，但凡内政和国防之事都是他负责的，此时急忙求见，必定是有要事。拓跋焘立刻收回了手，正襟危坐后请了古弼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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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要臣和好说话的崔浩可不一样，若是有个不对，是真的指着鼻子骂的。

    古弼并不是鲁莽的大臣，可进来的时候却脚步不稳，显然内心动荡极大。拓跋焘见到他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安，连忙出声问道：“古侍中可是有要事上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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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不是有要事上禀，我就好生生的穿着礼服等着吃饭了，何必要跑到这里来一趟！’

6 r7 ~4 M$ w$ a& X( U! b    古弼心中腹诽，持着手中的急报就向着拓跋焘禀道：

    “柔然大破之时，西边也向统万送来信件，竟是西秦来求援的信件，说是赫连定已经攻破了天水，杀了西秦大将姚献，西秦全境覆灭，仅剩小城南安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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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w+ K$ h8 W2 W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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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准备等处理完柔然之事就腾出手去招安赫连定的拓跋焘猛然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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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_, j  j+ |! }$ x0 n" r    “奚斤呢？不是让奚斤派兵盯着长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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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9 a$ F, a% x' ^& d9 O$ o0 ]    赫连定自立为帝，据守长安以来，一直都算安静，既没有招兵买马，也没有胡乱蹦跶。

    拓跋焘为了招抚赫连定，让他在征柔然的时候不要有异动，把他的亲妹妹赫连明珠都送去劝降了。加之他的儿子赫连止水也好生生的在他老丈人那里，有常山王拓跋素照看，所以赫连定也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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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_$ r- e; X. x- g  E3 t+ }/ `    一直以来长安传回来的消息都很平静，所以所有人都轻忽了赫连定这个睡着了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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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h4 W) ^( C1 z* x0 k" i8 C    古弼也是苦笑：“西秦国的国主乞伏暮末求救之信一到，常山王也是诧异不已，连夜派了人去奚斤帐中，后来派出探子进入长安调查，原来赫连定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分批让将士趁夜离开了长安，只留百姓佯装守城将士骗取奚斤的防备。我们在征讨柔然之时，赫连定也一路向西，把西秦给灭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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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秦也是十六国中的一国，是乞伏鲜卑的酋长建立的国家，十几年前也强大过，还灭了南凉，只是后来残酷暴虐的国君乞伏暮末登基之后，西秦日渐衰败，国力凋零，可谓是众叛亲离，贤臣名将纷纷离开西秦，或是惨遭迫害，曾经强大的西秦沦落到三不五时就被北凉和胡夏攻掠的地步。

1 y( ^& l. K4 ]4 V) c    赫连定经常征讨西秦，西秦百姓只要提到赫连定两腿都发软，他带着一万奇兵攻打西秦，西秦将士只要一看到赫连定的旗帜就纷纷溃逃，于是给他一路势如破竹的打到了王城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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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伏暮末也是鲜卑一族，他旁边的北凉已经归顺魏国，夏国也灭的就剩长安，这位国主就也生了让西秦归附魏国之心。只是他把西秦经营的太差，就连拓跋焘都瞧不上他，所以这件事就这么一直拖着，想来在拓跋焘的心里，虽然派出大军去把西秦灭了虽然麻烦一点，却要比接受他的归附每年送些便宜货收益要多。

    听说从去年起，西秦已经开始大片大片的饿死人了。

    “赫连定到底想干什么？他难道想把西秦灭了，在西秦重新立夏？”拓跋焘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拍案又起。

    “是了，他不是要西秦，他是要北凉！好大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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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赫连定一定会归降？

    谁说赫连定一定会顾及妹妹和儿子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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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T( p# s  `( p8 h! i    他真是看错了人，竟把他的妹妹给他送了去，结果对方还不是拍拍屁股就离开了长安，跑去攻西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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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8 B' _0 O" G/ `; N" G2 K& f    拓跋焘脸色又红又白，原本晚上准备大宴群臣的好心情也荡然无存。他当然不是生气赫连定虚晃一枪带了轻骑去没西秦了，也不是因为赫连定根本不管使者的劝降依旧任意妄为，而是他心中笃定这赫连定一定最后会为他所用，却莫名其妙的跑了！

. M2 i# [3 R1 E6 }3 U8 U    跑了！

    “陛下，现在不是关心他要什么的时候，而是西秦的国主求援，赫连定已经围住了南安一个月，我们到底要不要出兵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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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I( W3 b2 L, p    古弼对打西秦一点兴趣都没有，西秦如今国力是北方诸国中最弱的，土地也贫瘠，就算打下来也没什么得益。

; ], s; d+ E$ I5 c% }* ^    大军一动，又是粮草先行，救下乞伏暮末也就得到一个烂包袱而已，可谓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D- m- M5 C( J0 }    拓跋焘想法也和他差不多，而他现在烦躁的要命，恨不得把桌子都给砸了消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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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救！一个西秦，随时可以灭了，为何要为它消耗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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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咬牙道：“他真是让人出乎意料。他到底在想什么？我给的诚意还不够吗？我甚至愿意封他为王，他却情愿去打那边陲小国，也不愿接受我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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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 q- ~5 ]0 x3 c    拓跋焘自认自己以诚待人，他连赫连定和赫连昌这样的人都愿意用，自然希望别人也能真心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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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十六国经常互相征战，今日你在这里为官，明日你可能就在那里为官，你今日在这里为王，明日可能在那里为将，魏国有不少十六国时期小国的后裔，如今都在好生生当着官，他抛出这样的招揽之意，却被对方打了一个巴掌！

4 Y0 S6 ^. a% F4 V! k# X    “可是陛下……”

% t- d: j6 ]" L$ n% j    “陛下！陛下！平城门外来了一支使节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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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礼官叫喊着在殿外禀报，并不敢入内。

    拓跋焘心中烦躁，对着门外骂道：“什么使节，来的这么慢，随便找个地方先招待了就是，还要入宫禀报？鸿胪寺官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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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K/ l" |* t    没一会儿，门外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再一听，正是如今的鸿胪寺卿。

    这位鸿胪寺卿朗声在门外说道：“陛下，这群使节实在身份奇异，我不敢擅自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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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3 G+ A5 y: {    古弼和拓跋焘对视一眼，请了鸿胪寺卿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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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诸国都来朝贺他北征柔然的功绩，鸿胪寺从一个多月起也不知道接待了多少，此时却有什么使节身份奇异？

: }+ Z3 Q; v1 U: G. S# d0 P    刘宋的使臣来了，也不过就安排在朝会之前提早见一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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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M. H6 {* m- e+ {' w# g9 B    鸿胪寺卿整了整衣衫进了大殿，恭敬地给古弼和拓跋焘行了礼，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了来意。

: a& I) [* E4 B. ]$ C9 a2 w    只是这来意一说，顿时把拓跋焘和古弼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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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来的使者自称是夏国使臣，奉国主赫连定之命，与三个月前就已经出发了，辗转才来到平城。”

    鸿胪寺卿微微皱着眉头：“胡夏已被我大魏所灭，所以我们鸿胪寺不能承认他夏国使臣的身份，但那使者却说，夏国之主愿意以西秦国为礼，赎回赫连明珠和赫连止水两位王室的自由之身。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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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概觉得这话也是奇怪，所以表情古怪。

    “那位使臣说，我们送过去的公主是假的，狄子玉娶得并不是公主。只要陛下愿意善待赫连公主和赫连止水，他看到了陛下的诚意，便会带着西秦的国土归附我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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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之前一直把自己身子缩到阴影里，生怕别人注意到，可此时鸿胪寺卿的话一出，赫连明珠顿时迅速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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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她一定已经惊叫出声了。

( s0 G/ D: g; d4 K    “什么假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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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只觉得脑子里全部乱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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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公主不是狄子玉自己求的吗？狄子玉不是满意的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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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B) F$ B, R' h    西秦，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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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e& [- L( P( ~    “主人，您不能这么做！”

    玉翠看着下令屠灭西秦皇族的赫连定，忍不住出声制止：“魏帝不会接受一个这样的西秦的！谁都知道魏帝有一统中原之志，若西秦皇族俱灭，人人只会认为是魏帝授意您做的，到时候北方诸国的国主就算为了保全族中的性命，也不会再轻易投降了！魏帝会怨恨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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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9 C  R, m0 Q# F/ y    赫连定只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就打下了西秦全境，等到了南安之时，西秦国那些佞臣和宗室纷纷投降，开了城门自己出来受俘。西秦国主乞伏暮末无奈之下，只好用车载着空棺材出城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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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现在攻城的是拓跋焘，那么乞伏暮末和西秦王族就全部活下来了，至少还能做个安乐公，因为拓跋焘需要给诸国做个样子。

    可赫连定却不是。他是自立为帝的君王，又是以一万残兵破了西秦的，不能再留下任何可以反复的势力，动摇他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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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H( p" B* c% S! M    他没有庞大的魏国做后盾，拖不起也反复不起。

5 [% o% m, t& P! h3 f    灭了西秦的皇族，是最稳妥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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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翠原本是被魏国当做“赫连公主”去招降的，若去的真是赫连明珠，也许赫连定也就降了，可待他一看到来的是谁，顿时怒火中烧，连扇了玉翠两三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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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L1 s: t2 {3 x# I% @; h1 x7 C- i    “若不是你雀占鸠巢，我又何必如此费事，还要打下西秦送给那佛狸小儿。”

    赫连定神色冷淡地扫视着玉翠。

    原本力谏的玉翠突然脸色一白。

    “我的妹妹，不可能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嫁给狄子玉那个草包。如今整个魏国都知道‘赫连明珠’嫁了狄子玉，我若不弄出点大的动静，她一辈子就只能隐姓埋名做个奴仆之流！”

    当赫连定说出“草包”之时，玉翠的脸色由白变红，咬着唇无法反驳。

    因为赫连定说的一点都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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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6 D3 _' G* G) E9 X$ ]    “我怎么可能让明珠如同货物一般被送给那个草包？即使是名义上的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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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定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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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8 S# N9 k$ t% J- \+ p    “我必须要让拓跋焘大张旗鼓的把我夏国的公主送回来，我的妹妹，绝不能一辈子做魏帝宫中的一个奴隶。”

0 t. X2 Z" o6 P% i: _+ X# Z  [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担忧，但我已经是丧家之犬，还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呢？只要我的儿子和妹妹能自由自在的活下去，我这番费力谋划也就还有些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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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I; s& I# z% F    赫连定对着那传令官轻描淡写的一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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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斩了，头颅挂在城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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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狸伐，若你真能如你表现的那般仁慈宽宏……

    就算我这条性命，送了你也无妨。

第275章 继续勾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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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B2 C: _9 ?. }    贺穆兰在礼官的指引下进入宫中时，莫名的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她在黑山时就见过不少拓跋焘身边的要臣，虽说不上都认识，可也都是熟面孔，但今日皇帝要宴请所有功臣彻夜狂欢的日子里，这些熟面孔却大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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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古代的席位制可是极为严格的，鲜卑人沿用的是汉人的礼仪，几乎都是跪坐于地，面前摆个案几，中间和后面的功臣陆陆续续都到了，只有前面的一大片空出，实在让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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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不敢多张望，只是在礼官的指引下入了席，听着他小声的说着一些宴席中要注意的事情，一边默默记下，一边不自觉地继续往前看。

    有许多大臣也已经注意到了不对劲，有些相熟的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互相打听最近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还是柔然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了。

* n. @' {' j$ w) l& c( A5 v) x- e    听说柔然有许多投降的部落主不满意自己得到的地位，已经在陛下那里闹过一回了。

    能让这么多重臣同时不见，一定是拓跋焘召去问政了。而在这个宴飨厅里坐着的，不是军中的将军，就是所谓的“新贵”……

    总而言之，在朝里还插不上话。

    贺穆兰正暗自纳闷，突然感觉身边一暗，再看过去，原来是狄叶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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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大宴是为了犒赏北征柔然的功臣，所以座次却是以这次北征柔然的功劳来算的，狄叶飞如今虽是崔浩的徒弟，但他身上也有极大的军功，得以坐在贺穆兰的身边，而不是崔浩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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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2 L, P* ^! M$ y- H  f4 v    由此可见，拓跋焘其实是十分看重狄叶飞的功劳的，不在收复高车一族、斩了大檀首级的贺穆兰之下，所以两人才能并肩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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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r; w9 ~8 Z- I& o6 y' S& m    想来狄叶飞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坐下去后，眼睛里也全是笑意，望着这位昔日的火长便指了指身后说道：“你看，若干人那小子坐的那般远，如今正看着我们生闷气呢。”

    贺穆兰闻言往后一望，果不其然，若干人坐在远远的地方，左右大多是蒙荫入军混着功劳的贵族子弟，他和这些人说不上什么话，一个人很是无聊，看到狄叶飞和贺穆兰都坐在靠前的位置，脸鼓得圆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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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z8 J9 e. u7 N4 D    “他还是那般孩子气，真好……”狄叶飞望着若干人，怔怔地说道：“家中有父兄庇护，果然还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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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6 l9 e" G$ k+ t    宴飨厅里吵吵闹闹，狄叶飞声音又小，贺穆兰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见他神色有些恍然，不由得就多注意了他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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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注意就了不得了，倒让贺穆兰看出一些不对来。

8 K4 ?8 r  g  e/ b0 L& S* |    皇帝宴请功臣，人人都穿了鲜亮的衣服前来，就算不是新衣服，至少也都是好料子，狄叶飞外面的外衫也是好衣服，可里面穿着的却是旧衣，而且领口有些磨损，想来已经穿了许久了。

0 s: y' T- |9 o    贺穆兰知道狄叶飞得了不少金银，那是他带着高车人随驾攻打漠北高车时得的，他如今在崔浩身边做徒弟，早就置办了不少新衣服，照理说这样的场合，就连不拘小节的自己都更衣净面了，他如何穿了一件旧衣在里面？

    贺穆兰迟疑了一会儿，指了指他的领口：“你这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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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2 P# a. A; R  a    狄叶飞听到贺穆兰的话低头一看，然后摸了摸领口：“咦，这样你也能看出来吗？啊，我其实有新衣，只是也许是秋干气燥，穿了新衣全身都痒，以免失态，我把旧衣找出来先换了。”

    若是坐着好好的开始乱抓痒，要比穿旧衣服更失礼吧？

8 F4 e% Y' T: G3 q8 W  i5 j    “最近天是挺干的……”贺穆兰赞同的点点头。“最近怎么穿起汉人的衣服来了？跟在崔太常身边，耳濡目染了？”

    同火诸人一直笑话狄叶飞穿着汉人的衣服十分女气，所以狄叶飞从不穿汉人的衣服，只穿着胡服或骑射时的短衫，可今天他来，却穿着一身宽袍大袖的衣裳，只有里面的中衣是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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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也做了几套，一直没场合穿，今日就拿来穿了。”狄叶飞绿色的眸子不自在地转开，“火长好生生注意我的衣着做什么？”

    “啊，我只是看你跟随崔太常以后，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贺穆兰上下仔细打量了狄叶飞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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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I4 a2 a9 r    “你清瘦了不少，还是保重身体才好，不要逼自己太紧。”

! o8 f1 D( q! _. F/ e: T4 \    狄叶飞一路走过来，只觉得自己走的不够快，他虽立下了大功，却发现离自己想象的一飞冲天还有很远，而他的火长已经一步步走上巅峰，其他同火也都各自有了各自的目标，只有他，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未来又到底究竟在何方，崔浩也不算是个好师父，一天到晚能说的话不到十句而已。

    和他心中想象的淳淳善诱、耐心教导云云，实在是差的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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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 y' @2 y    此时他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断了一瞬，整个人挺得笔直地说道：“火长，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熬不下去……”

    他强打着精神，“可我又不能一直靠你的庇护，我总得混出个人样来。你放心，我自己已经找到了法子，不会把自己逼出病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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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亏那位先生，虽然那寒食散贵了一些，但确实能让人精神不少，而且身体也越来越轻巧，毫无熬夜之后的混沌和疲惫。

    这世上能用金子解决的事情，也不算什么难事。他身上金银还有不少，想来用上个一年半载还是可以的。

    等他把所有的字都学会了，他就可以自己去看书了。有不懂的事情再问崔太常，也不会显得那么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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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 r1 N" Z  w  o    “自己找到了法子？”

2 k! ~9 f0 Y5 A2 u4 p- d3 _0 Q    贺穆兰好奇地看了狄叶飞：“你找到法子就好，若有我可以帮助的，尽管来找我，我暂时住在礼宾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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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z7 w, x9 }    狄叶飞微微一笑，犹如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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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6 g% l, O" C2 }+ U1 f/ ]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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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一笑，顿时有许多人对他望了过来，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像女人，而且容色艳丽，很多老臣还对崔浩当年的美貌记忆犹新，可惜崔浩年近而立的时候就开始蓄须，如今也只能说长得“阴柔”，再不能把他和妇人扯上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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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却不然，他身上兼具高车、西域的外表于一身，高额深目皮肤白皙，此时又穿着汉人的宽袍大袖，可谓糅合了各族的风情，再加上笑的温柔，许多男人眼睛都移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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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i  E$ |' R* y4 B    狄叶飞自然察觉到了宴飨厅里诸位大臣的目光。他地位卑微，如今拓跋焘还没有开大朝论功行赏，这里随便哪个官员都比他这个百夫长地位高，他不敢给自己惹麻烦，便把身子往火长后面躲了躲，挡住其他人的目光。

    贺穆兰做这种事已经是习惯，立刻对着众人扫视一眼，那冷厉地目光惊得许多人一个激灵，立刻移开了那些淫/靡的目光。

3 r  g4 d" j  `7 n$ R: m, B    只是狄叶飞，再也没有刚开始的那般轻松了。

    贺穆兰心中叹了一口气，默默地瞪着拓跋焘和其他重臣的到来，却感觉有几道目光盯着自己，而且都是从前方而来，忍不住抬起了头。

( Q2 H' j  u0 g    其中一道目光是库莫提的，似是刚刚发现贺穆兰也来了，所以多看了几眼。这位是贺穆兰之前的主将，等于她的身上一直留着“拓跋提”这位王亲的标签，贺穆兰不敢怠慢，对他拱了拱手。

    库莫提也笑了一下，举杯示意自己收到了她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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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道目光却是来自一个不认识的中年人。这个人年纪约有四十左右，张着四方脸，相貌看起来倒是挺严肃的。这中年人身边还坐着一个和他长相相仿的年轻人，大约二十多岁，一看就是父子。

5 O3 L2 {8 w+ t4 }2 A1 T    两人见贺穆兰看了过来，立刻也大大方方地和她点头示意，那不苟言笑地中年人还对她笑了笑，显然对她抱有的是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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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奇怪，我认识他们吗？”

0 U1 q, V0 }5 F7 u# |; H1 _    贺穆兰回了回礼后收回目光，心中莫名其妙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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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 B$ I! b9 f3 x( u9 @& d    “最近示好的人也实在是太多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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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时，宴飨厅两旁的侧门突然有人鱼贯而入，正是穿着官服、消失不见了一会儿的各位重臣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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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H. @6 g1 Q    见到他们回来，立刻有关系好的大臣凑上前去打探消息，只是还没说几句，表示拓跋焘已经进入大殿的钟乐齐鸣声就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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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之前还各种交头接耳、互相攀谈的人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席位，恭恭敬敬地向着拓跋焘行叩拜之礼，礼成之后，拓跋焘在上面说完了一大串套话，这才算是宴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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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 S) [3 _! H) D    自古像这样的宴会，能吃饱的都是少数，能真吃的下的更是极少，除非是缺心眼。贺穆兰也是如此。

1 F8 d3 i9 D+ e* q. _% ]3 B8 p    且不说上来的菜都是凉菜，酒是冷酒，就算再好吃也失了味道，就那些上来伺候的宫女宫人们也都足以把人看的眼花缭乱，恨不得不要在眼前晃荡。

2 M+ U) a* e- w  m% w8 L    拓跋焘似乎也有什么心事，原本该慷慨激昂的庆功大宴上他几次走神，不得不靠古弼等大臣咳嗽提示。在拓跋焘好不容易回归正常之后，礼官才敢高声唱礼，要求百官和功臣向拓跋焘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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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x5 e; M3 q0 X5 B    贺穆兰酒量不错，小小一杯酒自然难不倒她，北地人都能喝酒，此时酒都度数不高，所以每个敬酒之人都是一仰而尽。

1 g3 w' ~3 O' G    可贺穆兰注意到狄叶飞拿着酒杯犹豫了半天，直到所有人都在敬酒了，他才露出“算了忍了吧”的表情，也跟着众人将那酒喝完。

: |" B) r1 p7 n    各种祝酒词和祝酒礼折腾了一边，加之拓跋焘用各种名义向功臣们敬酒，来来回回间，贺穆兰和狄叶飞都喝了七八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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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b% L7 j& ^- H* I( \    拓跋焘似乎是真有要事，好好的一个庆功宴，大概庆祝了不到一个时辰拓跋焘就走了，对于功臣们也只丢下“后日大朝论功行赏，各位先好好享用酒菜，不必急着离宫”云云，让许多希望在宴席上能得知确切封赏什么的功臣们大为失望。

' S$ t  p5 O. n) X5 O- x    古弼和崔浩等人也被拓跋焘召走了，而后库莫提也被点了去，留下一群功臣离了席互相或攀谈或结交，宛如后世权贵们所开的沙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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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8 s# h/ w# E    人人都想知道拓跋焘在忙什么，那些大臣没来之前都在讨论什么，所以整个场面就变得十分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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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最厌烦这样的场面，加之许多人都不认识，就想和身边的狄叶飞说说话，熬到散席和各位大臣一起出宫。

    谁料刚刚还好好的狄叶飞突然脸上开始冒汗，原本气色红润的脸庞也变得惨白起来，贺穆兰看了一惊，连忙挪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身上哪里有恙？”

$ ~' O. j6 Q6 e  C    狄叶飞想起门客先生和他说的“不能用冷酒，否则有害”，心中实在是忐忑不安。如今正在宴席之中，他不想出丑，也不愿贺穆兰担忧，只好咬着牙道：“我出门之前担心晚上吃不好，随便吃了点冷食，想是现在闹肚子了。腹中疼痛如绞，可是又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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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这样的宴会，许多人都会在家中吃些小点在出来，狄叶飞会这样做也是正常，贺穆兰看他的样子也确实像是马上要拉肚子的人，顿时好笑地揶揄他：“就算是在陛下的宫中，也不会让活人给憋死，你何必为了怕丢面子这么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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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记得刚才也有大臣内急，喊来旁边伺候的宫人后就被请走了，所以起身叫了离他们最近的宫人过来，指了指狄叶飞道：“我这位好友内急，请带他去个能方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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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 Z7 ?" S- F3 d; D3 H' v    那宫人看了看狄叶飞，连忙答应，宴飨厅是对朝臣开放的，自然也有“更衣”之所，而且数量不少，那宫人指了指前面的路，就请狄叶飞随他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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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u8 g! Y& u* q3 w. b9 @    贺穆兰若是个男人，看到狄叶飞要拉肚子憋得难受，恐怕就跟着他去帮忙，以免他拉虚脱了。可她知道狄叶飞是个要面子的人，自己又是个女子，便犹豫了一下，这才准备跟他一起去。

    哪知道狄叶飞见她也要跟来，连忙急急摆手：“我这是方便，火长你跟着来干嘛？别来，别来！”

    那宫人也捂嘴笑，显然没见过关系这么好，好到帮着一起上厕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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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y' F0 R& e! |    贺穆兰正尴尬间，却见之前对她表现出善意的那一对父子持着酒杯朝她而来，迎面对她微微行礼，贺穆兰刚刚回了礼抬起头，却见狄叶飞已经跟着那个宫人走远了。

    这真是……

- X, c( p4 D& `: T    行不行啊？

    贺穆兰担心了看了一眼狄叶飞，再转过视线，那对父子已经在眼前了。

' Q' u( N1 I1 z5 J8 ^6 r. [$ N2 T    “两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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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Y, w$ e0 O# T8 a$ N3 k$ B6 _    父子俩轻笑了起来，儿子张开口自报家门：“你不认识我，我们却认识你，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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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矜持地抬起头：“我们姓贺赖，这是贺赖家的家主贺赖雄，我是长子仁，你应该在家中听过我们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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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微微睁大了眼睛。

- ?. f) C7 u& V( c) U    还，还真听过……

* {8 n& ]. q1 A& i! Q    不过不是在家中，而是后来有个小屁孩一直叫自己贺光。

0 C6 g% l( q- P8 }/ N    贺赖氏，贺夫人的娘家，拓跋晃的母族，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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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2 o' E% c8 t    花家以前的主家。

第276章 药效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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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Z3 P, w- v' k5 C8 j    贺穆兰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长相是那种能吓退小孩儿的不苟言笑之人，表情也很少，可从他身边来去的官员都露出的是敬重的表情，显然此人虽然不是长袖善舞之人，一定也有值得别人尊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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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然不用长相和气质来分辨一个人的品性，加之对于鲜卑人来说，曾经出身哪个部族十分重要，遇见过去的主家却背上一个“轻狂”的名声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她一听到贺赖仁自报家门，立刻不敢轻慢，态度尊敬的给两人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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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0 B; I' x" D" k7 H- B    贺赖家的家主和其嫡子来这里看贺穆兰，自然不会是来拉小弟的，他们的身家地位在魏国乃至北方都当得起“豪强”二字，在这个时代，门阀的阀主不给国君面子都是正常，又何须拉拢贺穆兰这么一个刚刚出名的小小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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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L( o) H0 d& P5 o) V    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拓跋焘想要重用花木兰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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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面上看，来找贺穆兰似乎只是这位贺赖家少主贺赖仁的好奇，所以贺赖雄只是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人攀谈，而贺赖仁则更像是来看看花家最近风头正盛的这个小子是不是值得结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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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9 T$ C$ ~* z1 Y) P    像是花家这样依附着或者在贺赖家受庇护的小家族也不知道有多少，不过这花家却是其中一个异类。

    他们人丁并不兴旺，几代以来也没出过什么大人物，可就是这样一个家族，虽然年年都向贺赖家送上礼物，却从来没有求过他们什么事，也没借过他们的声势，更没有仗着出身贺赖家做什么欺男霸女祸害乡邻的事情给他们惹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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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8 r3 c- T$ Q# d( b    若不是年节的时候还有这么一群人冒出来送些风牛风羊之类的特产，谁也不记得原来贺赖家还有这么一位家将。

/ D, o4 c- m9 h4 I- ~, K    事实上，能被贺赖家放出去独立的下人，应该都是忠心耿耿且立下过大功的。

% [  d, ]! H  g7 I    花木兰一出名之后，贺赖仁就隐藏不住自己的好奇在家中四处打听，得知原来放出去的那位花姓的家将，曾经做出过生生砸死一只疯熊的事情，而且生来力大无比，十六国时期保护贺赖家的家主几次度过九死一生的陷阱，所以才全家除了奴籍，被放归军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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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花木兰如此力大无比，想来便也是继承了花家那位先祖可怕的体质了。

' U1 U- a/ d) l7 R  u6 X    贺穆兰天性不擅长这样的攀谈，想来贺赖家的少主也看出来了，所以很快就把话转到了其他地方，在热情但分寸极好的讨论了几句以后，贺赖家的一老一小似乎对贺穆兰十分满意，邀她几日后去平城外的庄子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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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6 `; r# ^. d1 b    贺穆兰哪里看不出贺赖家是想提携后辈？更何况贺穆兰本来就是出身贺赖家，主家相请也不可能拒绝，当即就定下了五日后在城外贺赖家的落梅庄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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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X% o+ W$ F0 e% G    这样一算，贺穆兰收到了闾毗的帖子，又得了北凉王子的邀请，再加上贺赖家的，刚刚才到平城，已经就有多方来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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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贺赖家父子离开席间，贺穆兰腹内也有些饿了，刚刚举箸准备随便吃点，就又见库莫提举着酒杯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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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走的是家族的旧主，又来的是之前庇护过她，又一直对她多方照顾的主将，贺穆兰心中叹了口气，摸了摸可怜的肚子，把筷子放下，恭恭敬敬地给库莫提又开始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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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 K& q  w    他们私下倒没有这么多繁文缛节，只是如今是在宫中，一举一动都有别人看着，库莫提可以不拘小节，她若也这般随便，“恃宠而骄”、“肆意轻狂”的名声就要传出去了。

    这样一想，在平城当官也没什么好的，还没有她在军中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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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7 x( }) c! O    库莫提知道她为何那么小心，见她从头到脚穿着一身贡料，又是宫中织造的式样，面上不由得带出几分唏嘘来。

- h' d. U5 [' x6 U    “此次出征柔然归来，我大概要升上黑山大营的主帅，我原想着你虽离开我身边自己博出了个功名，可早晚还是要归于黑山帐下，也还算是我的人马，如今一看……”

; M' t. w' b% E1 O2 p    贺穆兰不知道库莫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小心地回道：“末将先恭喜将军即将高升。我大魏二十四岁便统领十万大军的主帅，如今只有将军一人，实在是让人敬佩。至于我，不过是一个刚刚有些功绩的卒子，倒时候会在哪里任职，末将自己也还不知道呢……”

    贺穆兰说的倒是实话。她只知道拓跋焘要用她，却不知道到底怎么用她，心中也没底。可这位库莫提可是一直位高权重到她解甲归田的，虽不在朝中牵扯，可军中年轻将领几乎都受过他的恩惠，在军中威望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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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b  k- |    “哦，我还以为陛下这次一定要重重用你了，毕竟你是……”

1 L  F- b$ Z- l: o$ A0 U4 P    库莫提握着酒杯的手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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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身边的心腹，被送到黑山来，当然是为了获得晋升的门路。你又有清白的身份，超脱诸多派系之外，陛下又怎么可能不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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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W( l0 |    库莫提心中不以为然，可还是带着三分笑意故意说道：“既然你这般说，那我去向陛下讨了你来，继续回黑山效力，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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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这下真听不懂库莫提突然这样示好是为什么了，只得干笑着说：“将军这般看重木兰，真让木兰受宠若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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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我也不和你玩笑了。”库莫提收起笑意，“我虽然即将升任黑山的主帅，可是柔然一败，北境再无骚扰，黑山十万大军转眼怕是要调走一半，我这主帅当的反倒没有我那王叔有意思了。你不愿意跟我，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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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2 d/ X, x# J% l8 {2 }; o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9 h2 g6 A: o# l& m3 c4 e( S3 _: \    库莫提显然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可贺穆兰心中已经被库莫提自以为是的猜测弄的烦躁不已，刚想辩解一番并非自己嫌弃黑山没有仗再打不愿回去，就听到库莫提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一件事。

+ P  I( J. J' j% ~    “你那位立下大功的好友狄叶飞，似乎是在服食寒食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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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8 ]9 V# u" A( Q2 |0 e    “寒食散，什么寒食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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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5 y5 V6 v- v    贺穆兰莫名地重复了一句，陡然间神色大变！

    “寒食散？你是说狄叶飞在吃五石散？”

    “我见他散发宽衣，面色如桃，和之前见过的样子大相径庭，便好奇问上一句。这东西贵族都爱服食，汉人们以用它为风雅，就连宫中也曾传入，狄叶飞如今在崔浩门下，接触到五石散也没什么……”

    他见贺穆兰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由得一怔：“怎么，你好像很不喜欢寒食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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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x5 G$ L. M  F    “那不是虎狼之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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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石散的恶名，贺穆兰还是从鲁迅先生写的一篇关于五石散和魏晋风骨有关的文章里读过，然后好奇之下找寻典籍翻看过，隐约间只记得是类似于后世毒品的一种药品，其中含有重金属，久了会导致各种器官衰竭。

9 {: {& M1 a3 w  b    这样的药不是虎狼之药，还有什么是虎狼之药？

% N8 Q" O- n$ f: e  j" l. @    更可怕的是，这时代的炼药技术，虎狼之药是很难得到的，可五石散这玩意儿，只要有钱就一定能弄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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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 F; G( l. c: I2 v  [: V. |& J    “虎狼之药？你说的也太过夸张了，不过是一种提神亢阳的药物，只不过年轻人原本就阳气过盛，服用这个倒像是火上浇油，一下子就熬干了。我原以为你知道，好心借你的口提醒那小子几句，如果连你都不知道，那可真奇怪了，他不是和你无话不谈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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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点到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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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e7 O3 |: l5 G% t    这话若不是一直对贺穆兰照顾有加的库莫提说，已经有些挑拨之意了。贺穆兰生性不以黑暗一面猜度与人，可听到他的话，却已经眉头深锁地站了起来，对库莫提拱了拱手问道：“敢问将军，食用五石散后，可是不能受热，也不能喝冷酒？”

7 H0 F5 w" M' [; y7 F    库莫提点了点头。

* G5 k& d3 Q# m3 p    “我见过食用此物之人，都是只用热酒，而且是好酒的。”

7 T' c% E* A3 _! G) L    “在下有事先告辞一下，少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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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哪里还能继续呆在宴飨厅里，一个跨步就离了席，向一个宫人问清“更衣之室”的位置，连忙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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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b: l- Q1 w, O; c    五石散，魏晋时期大为流行，药性皆燥热绘烈，服后使人全身发热，并产生一种迷惑人心的短期效应，实际上是一种慢性中毒。传说何晏耽声好色，服了五石散后，顿觉神明开朗，体力增强。在他的带动下，五石散广为流传。

    然而，许多长期服食者都因中毒而丧命，唐代孙思邈呼吁世人“遇此方，即须焚之，勿久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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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3 t* e) T/ n  P    这药一直到唐代还有无数大儒和贵族服用，可见它的惑人之处。而且这药要命就要命在一开始必定不会出现什么大的毛病，反倒让人体力转强，精力旺盛，就和后世的兴奋剂一样，可真出现大的问题，已经戒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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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Q# V. p* G- f; E$ `. S5 I& Z    这可和红牛不一样，用得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到底是谁用这样下作的东西去引诱狄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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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越想心中越是觉得可怕。若狄叶飞真是被人引诱的，那这个引诱他的肯定是深得他信任之人，而且用心恶毒。

, N  C. }- n' t* `) r- K* q+ j    狄叶飞很难对人放下心防，能让他信任的人何其少，若他知道自己被人所骗，还不知道会受多大的打击。

    想到他一路走来曲折艰难，好不容易见到一丝希望，却有人要硬生生把他的翅膀折断，贺穆兰就忍不住怒火中烧，要将这些人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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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 i7 `! T* ^& X  L$ `    “啊！”

    “呃，抱歉，抱歉，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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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干笑着退了几步，转身找向下一个厕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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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知道狄叶飞在哪一间里，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去找。入宫参加宴会奴婢和随从都只能在宫外等，所以更衣之地除了宫人和如厕之人，也分不出是哪家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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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o3 O& O6 Y& ?/ N% b" A    贺穆兰刚来到这处偏僻之地时，原以为狄叶飞那般惹眼的长相一定是一问便知，问完之后才知道今天来参加宴会的功臣太多，宫人已经忙不过来，谁也不知道是哪位伺候狄叶飞，而且是在哪间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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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a- |2 r/ r2 L: f& F5 ?  L    在打扰了好几位陌生大臣流畅的“嗯嗯”之后，贺穆兰已经快要绝望了。

4 v5 m& n4 g1 Z: t    好在天不绝人之路，正在贺穆兰准备继续“勇闯”之时，她的余光扫到刚刚引着狄叶飞的那位宫人正从右边的方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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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 k! w0 _6 U: w0 d/ {    “等等！诶，你等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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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t7 t( U) P. Z4 k  h4 w    贺穆兰追出几步，发现那人已经没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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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猫的吗？跑的这么快？”

    贺穆兰傻了眼，沿着宫人离开的方向往前走，只见几间木制的红色小房子立在那里，看形制和方位，确实也是一排厕房无疑。

( ?3 V+ z4 m$ Z    贺穆兰没上过其他地方的厕所，在军中时经常是露天解决，到了驿馆和礼宾馆，也不过是有着单独恭桶、会被人定时拿去清洗的小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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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刚刚她闯了几间厕房，也看清了里面的环境。

# A3 v6 j+ l( g; r7 R    宫中给大臣方便之处分为内外两间，内间有恭桶，外间可更衣，还点着熏香，摆着新鲜的瓜果，都是为了中和气味。

0 f* z) Q" G# c    古代没有排风扇，久蹲厕房之后不免浑身染上异味，所以嗯嗯之后凡是讲究点的人家都要“更衣熏香”，这也是“更衣”一词借代如厕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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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看面前一排小室，顿时头皮发麻，再看别的厕房前面都有宫人伺候，方便引导大臣回席就位，只有这排小室门口什么人都没有，心中更是疑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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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惯了各种宫斗宅斗的电视剧，知道有时候要做什么坏事之时，旁边一定是有许多异样的。可是她现在最担心的是狄叶飞一个不留神就死于冷酒了，两害相权取其轻之下，也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推开这些厕室的门去找狄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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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9 D7 z/ n# c, \    前面两间都是空的，待推到第三扇的时候，她刚刚弄出一些声响，里面立刻有人叫了起来：“不是说了不需要伺候吗？请你走远点等候便是！”

  Y/ s" T' v/ f- M2 O    正是狄叶飞的声音无疑。

- v& p- S; G6 S8 x  W7 H! [' a) p    狄叶飞大叫着让别人离开，贺穆兰之前升起的防备之心顿时松了一松。

* \0 C; i; q( i- C0 Z0 ]" ^( I. b7 C    “原来是他自己叫别人走的……”

    也是，依他那个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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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T; y, X- h* J    “是我。”

5 B( A+ W  S/ D4 j- r; }. U6 a    贺穆兰知道对付狄叶飞这样傲骄的男人好言相劝一点用没有，单刀直入反倒是最有效的，所以直接一个用力，把门闩给毁了，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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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7 ^4 t( y' P8 s+ x    “我见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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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n9 A4 l+ |  s: z6 d2 |    屋子里的狄叶飞衣衫大开，披头散发，正躺倒在地，无力地伸长着颈脖。他久在军中，即使皮肤白皙，也被黑山的风沙和烈日毁的差不多了，可胸膛和大腿却依然保持着未被侵蚀的白嫩……

    什么，你问贺穆兰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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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因为狄叶飞现在是光着躺在地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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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Q1 o; [) N7 F    “你究竟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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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一把冲上去，顺手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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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u/ ~* z& e9 B3 C# V+ N    木门闩已经被她毁了，关上和没关上也没有什么区别，可考虑到狄叶飞的脸面，贺穆兰还是关上了门。

% J: g, s0 z: h8 q. s2 Y4 r    狄叶飞听到是花木兰的声音，羞愧的几乎自绝了。此时即使他面前没有镜子，也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么不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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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关上门转过身来，也被面前的狄叶飞惊得心中扑腾乱跳。所谓男色惑人，即使她再怎么冷情冷欲，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这样的狄叶飞，她那久违的女性荷尔蒙还是一下子冒了出来。

8 c/ a2 h$ {* B& R3 j$ o  @7 I    “你果然用了五石散！用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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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压抑住乱七八糟涌起的潮热，语气严厉地喝问地上的狄叶飞。

' I3 p. A, {( H& A9 a9 A  |    狄叶飞浑身上下都因为热气无法发散而染上了红潮，艳丽的几近惊心动魄，一双眸子更是仿佛能够迷人心神般的深邃。

    从服下冷酒开始，他的皮肤就敏感的可怕，只觉得身上的衣衫像是粗麻硬皮一般粗粝地磨蹭着他的皮肤，而且还有瘙痒般的微痛。狄叶飞并不怕痛，否则沙场上来去早就已经熬不住了，可这痒比痛还可怕，一直钻到心里去，只想要寻求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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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q! ]  }8 f  t    他找了这无人的地方，脱掉自己的衣服，赤身躺在地上，只是因为厕房外间是石砖铺就，极为凉爽，加之点着不知名的熏香，能够稍稍压抑一些他的热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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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原本一个人苦苦压抑的痛苦，却一下子被花木兰的突然造访给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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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A' b/ G: K: l* v5 g& g' o    这比一个自渎被人抓到还要让人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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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u* C* o2 S: v    “五石散？我用的是寒食散……”

" U0 c. D0 q/ p1 f( U$ K    狄叶飞躺卧在地上，侧了侧脸，将脸贴在砖石上。

  e( J4 A( g# @7 @    “都是一样的！那是虎狼之药，谁这般害你！”贺穆兰蹲下身子，将狄叶飞一把捞在怀里，开始检查他的生理特征。

    只是这检查放在外人眼里，怎么看都像是在趁机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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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先是把手放在狄叶飞的额头和耳后，仔细估算他的体温，等肌肤一触，两人齐齐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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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叫，是因为狄叶飞的体温高的可怕。花木兰体质和寻常女儿家不同，一年到头都是暖烘烘的，手掌的温度也热，可即使如此，探上狄叶飞的额头时依旧触/手火热，让人吃惊。

# x0 l8 a& ^) I6 x' ?    狄叶飞叫，却是因为贺穆兰“微凉”的手掌放在他的额头，让他浑身的燥热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下子喟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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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A8 E3 @. p! d  {    他敏感的皮肤能感觉到什么粗糙却温热的东西慢慢地、细心地覆在了他的额上，狄叶飞微微抬眼，看到的是贺穆兰担心的眼神和放上来的手掌。

    他能感觉到贺穆兰手中的每一个粗茧、每一道因旧伤而留下的伤疤，甚至能感觉到她掌心里微微的汗意，像是在探究着什么似的，从他的额头移到而后，再小心翼翼地移到颈项。

! y2 R8 V# }% ]. _5 L    他见过贺穆兰硬生生折断木柱，自然知道这双手掌的力道有多强，而此时这只手却只温柔的拂过他身体的各处，不知不觉间，他的耳边再也听不到血液在奔腾的狂躁之声，眼睛里也没有了火热的刺辣，似乎全身上下的热度都随着那手掌被眼前这个人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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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S, z6 ?8 F4 U* a) O- ^$ b    温柔的手掌在他脖间的动脉上试探，他的心中却无名地升起一股暴虐且毁灭的火焰，眼前出现的是贺穆兰曾经无数次用这双手掌杀人毙敌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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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的检查结束了，她收回了手掌，弯腰想要把狄叶飞的衣衫整理好抱出去求医……

7 W) V9 X; l; q9 H! F7 _    可手掌的离开却像是惊醒了某种可怕的妖邪，狄叶飞附着贺穆兰的身躯竟然浮起更热的温度，全身上下也像是被某种邪火点燃，让他的心中直叫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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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我的脖子折断吧！快用你的手掌把我的脖子折断！”

( C2 g7 j1 T& T. w+ e    一想到那双温柔的手掌轻而易举的折断他那脖子的场景，他竟整个人都莫名激动的颤抖了起来！

第277章 旧日秘闻

( B2 T4 x9 W0 _$ k( O    实话说，见到这样的狄叶飞，贺穆兰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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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a' {% D6 E0 a3 T, z    这像是磕了药一般的迷乱神情，贺穆兰曾在一些嗑/药之后癫狂而死的尸体上见过。这些人无一不是因为过量的使用违禁药品而产生了幻觉，最后自残或伤害别人，形如没有理性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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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5 u4 c' q  X, M    狄叶飞如今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自残或者伤害他人的意思，但他的眼睛里已经流露出疯狂的意味。虽然这让他的颜值已经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可是贺穆兰还是忍不住心中发毛，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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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f5 Y2 `6 X8 U    “狄叶飞，你忍一忍，你中了别人的暗算，光靠在这里散热是解决不了的，我带你出去找郎中，这里是宫中，一定有高明的大夫。”

    贺穆兰一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那充满色/欲和疯狂的眼神继续张望，一边几乎是惊慌失措的胡乱掩起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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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贺穆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狄叶飞慢慢抬起的小狄叶飞，而狄叶飞也因为贺穆兰为他穿衣而造成的摩擦难过地叫了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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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D& n( R% W! ^% O" T  Y    “什么暗算……啊……火长你别动……啊别动了……”

. `* [. ?8 M* M    “五石散是以透支你的身体健康为代价让你提神的！魏晋时期，许多男人把他当壮阳散用，你现在身体的异状便是源自于此。用了它以后，若是依赖上了，你就会慢慢的神智涣散，经常产生幻觉，最后全身内脏全部损坏，身子也会渐渐垮掉。你是武者，一个武者的身子垮掉代表着什么你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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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 r& Z  x0 j4 u; d    贺穆兰在外间里四顾了一番，看到了一盆净水。此时她也顾不得这水有没有人用过了，在把狄叶飞的衣衫掩好之后立刻端起冷水从他头上浇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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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醒一下吧！你居然为了提神走这样的捷径，蠢货！”

7 h$ I8 O2 i$ f% e( q0 M- f    狄叶飞第一次进宫，为了提神和保持那种自信的仪态确实用了一些寒食散，只是他却忘了宫中是喝冷酒的！

    也是，如今还是秋天，又有这么多大臣要斟酒，若全是温酒，那也不知道要把这宴会进行到何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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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用了冷酒后就感觉不对，全身瘙痒不说，全身还像是被火炙烤一般的炽热。一开始他以为是有人要害他，在他的酒里下了毒，可是渐渐全身炙热告诉他，应该是门客先生提醒他的“不可用冷酒”的禁忌发作了，这才躲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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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不但知道了，而且极为冷厉地骂了他的愚蠢，加之一盆冷水当头倒下，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抓住贺穆兰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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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7 g0 h, g  F    “火长，我会死吗？”

    他会在这个阴暗的小角落里，屈辱的死于别人的暗算？

1 v, w( `8 M2 |2 J" t/ }" G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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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1 H& s3 C    他不要这么死！

* C% O# X3 H$ _9 V3 f    他还要建功立业，他还要带着族人过上受人尊重的生活！

& m* F& q) E$ |8 a, ~    他不要！

9 G' O* B5 O6 b' f* M4 G  \8 m9 v1 h    “你用这药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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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 M: q% k    贺穆兰将他衣服全部掩上，确认没有任何地方露出来，这才将他拦腰抱起，准备带他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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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呃……”

    他四肢乏力，全身软绵，贺穆兰肌肉结实，穿着的又是新衣，横抱之时身躯难免相互摩擦，这一摩擦之下，□□的刺激就像闪电般击中了狄叶飞，使他从头顶窜落尾椎，难以抑制地口申口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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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e8 W2 A" y% Z% m; n    贺穆兰也被这销/魂的声音勾的脚步一顿，复又将他往上抬了抬。因为狄叶飞已经没有力气伸手抱住她的脖子了，她甚至考虑是不是干脆扛着走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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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4 Q5 [6 k4 z% L$ w    “只有……十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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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F" j$ r; f5 C    狄叶飞听着贺穆兰轻声说着“还好”，难掩心中惭愧地又接了一句：“不过，我每天都用，如今一盒已经快要用完了。”

    十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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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d$ ]& W/ `. U7 J    每天都用……

    贺穆兰用脚勾开更衣之处的门，大步流星地抱着他走了出去。

    然而她一出门，立刻在门口撞上了莫名出现在这里的素和君和崔浩。

    显然对方也是刚刚来到这里，一看到贺穆兰和狄叶飞这个样子，立刻表情古怪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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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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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狄叶飞衣冠不整，面色酡红，加之貌若妇人，四肢虚软无力，任谁看了，都是一副“承欢”之后的媚态。

( m0 j4 I2 I0 j. l    而贺穆兰则是脚步坚实，手臂有力，对待狄叶飞关心有加，脸上也是潮红的颜色，竟把他平凡的面容映的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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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7 L( d$ K7 y0 a# e    崔浩自幼长得犹如女人，不知受过多少明里暗里的笑话。这时已经不是魏晋时期，虽然女子还是爱面白唇红的男人，但受胡风影响，男人们更推崇健壮的汉子。崔家多出美男子，崔浩因为老是受到男人恶劣的眼神打量，久而久之也就厌恶起所有有龙阳癖好之人，也厌恶会把男人弄的女性化的举动。

# C+ t8 ]! I# b6 \# L, y: l$ B/ t    例如服用五石散、熏香、敷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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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浩虽然长得柔弱，但是开得了弓，提得了剑，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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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x/ Q+ X* d    所以当看到狄叶飞和贺穆兰如此让人误会的一幕后，崔浩顿时老脸一黑，拂袖而去，根本不听这两人的解释。

    素和君却是知道花木兰的性别的，见如今颠鸳倒凤的状态，一方面惊讶的张目结舌，一方面本能的好奇之心大起，瞪着眼睛道：“这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那个那个……你们……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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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1 E& G( S, q5 z( Y1 w% G3 S    贺穆兰见到来了熟人，顿时大喜过望，哪里能想到他们到底为何这么失态？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喊了出声：“素和君来的正好，快帮我找个郎中，再找个地方安顿狄叶飞，他中了别人的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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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素和君内心里一些无聊的猜测立刻飞到了天外，伸头看了一下狄叶飞的样子，呐呐道：“这……这难道是媚/药？何人如此下作，竟然敢在陛下的宴会之中做这样的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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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2 D6 j9 G* v" a# U    “不是那种药，是五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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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见狄叶飞已经开始失态地在她身上乱蹭了，想要把自己的衣服扯开，立刻将他抱的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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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q$ J! z* T0 @    “他服了冷酒，我在宫中人生地不熟，只能靠你了！”

    素和君是白鹭官的首领，又是拓跋焘的近身之人，宫内宫外行走方便，自然比贺穆兰这个只能在偏殿的宴飨厅内外徘徊的小人物要能帮上忙。

    “……他怎么会碰得到五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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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 R- L  W' l* j* d    素和君冷了冷脸，再见贺穆兰对这个高车人真的是有情有义，叹息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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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用了五石散后服用了冷酒，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五石散亢阳，遇冷酒一激，往往会血脉爆裂而死，而且死之前还有各种莫名的幻象，有些人死之前会遭遇极其可怕的事情而不知，因为深思已经混乱了。

) k2 i1 H/ ~# H* d& P* _    所以一般服用五石散之人，给他五石散的人都会详细的把喝了冷酒会遇到的可怕事情详细说起，以免出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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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狄叶飞五石散的人自然是不安好心，所以只是含糊其辞的说了该如何用它。狄叶飞之前从未吃过五石散的亏，自然也不知道这“寒食散”是如何可怕的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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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V, u4 s% y    素和君从小就在宫中，拓跋焘的祖父，那位赫赫有名的道武帝就是死于寒食散之下，晚年昏聩荒/淫，全是因为方士献上此药导致。

    所以无论是先帝还是如今这位陛下，都对五石散深恶痛绝。这导致如今朝上众多大臣虽然私下也用点这个在f事上助兴，可明面上谁也不敢表现出自己在用这个，就怕被白鹭官抓到把柄，或是被御史台的御史们参上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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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Q5 ?$ Z* [    “你说他被人算计，到底怎么回事？”

    素和君引着狄叶飞和贺穆兰去的是宴飨亭的配殿，是给伺候达官贵人的奴仆人暂时休息之处，床褥和各种生活用品倒是齐备，只是不怎么整洁。

6 j/ n- W9 Z7 ]# S    “哎，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这么觉得。他看起来聪明，其实心性单纯的很，又没怎么见识过人性的丑恶。而且依我看来，他大概连五石散到底是什么东西都不了解，就贸贸然地用了。可给他这药的人，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可不信！”

    贺穆兰看着还在痛苦辗转的狄叶飞，粗重的鼻息声隔着几步远都可以听见，心中忍不住对不知名的那人恨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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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个了，外面还有人在欢宴，让贺穆兰众目睽睽之下抱着狄叶飞穿过大半宫殿去找合适安顿的地方也不合适，素和君只能带着他们悄悄进了宫人们待的地方，吩咐白鹭官看守着外面，不放闲杂人等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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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b( O( Q1 x# g: k- y    好在太医院就在这附近，都是属于宫殿外围，素和君差了一个腿脚灵活的宫人用他的牌子请来了一个医官，悄悄的给狄叶飞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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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w% L1 Y8 p* N9 n) r    那医官刚进门时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宫中出现了苟且之事闹出了人命，所以让他来诊治。他只是医官，不是太医，更不是御医，地位卑微只能给外臣治病，最怕的就是撞见不能撞见的事死于非命，所以当场吓得两腿一软，整个人都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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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o' G: Y& M( Q, e    还好贺穆兰长的是一脸正气，不但好声好气地扶起这位医官告知来龙去脉，而且还掏了一片金叶子给他压惊，这才让他抖抖索索地诊治起来。

    好在五石散原本就是一种药，这种药各个医官都接触过，也了解它的性状，当场就要贺穆兰把狄叶飞所有的衣服全部扒了，赤身露体躺卧在床褥间，然后用温酒擦拭全身。

    医官开了一些大寒的药，只是煎药还要许久的时间。狄叶飞在宫中失态，传出去可能前程都没了，贺穆兰和素和君不敢惹出大的动静，所以也不敢在偏殿熬药，只能先让医官回去，然后熬好了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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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是素和君的建议，才让狄叶飞出使高车，可谓是给予狄叶飞机遇的恩人，只是此事除了拓跋焘和黑山的拓跋大将军，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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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之前一直在心里自得自己是发掘出了花木兰和狄叶飞两个人才的好白鹭，对狄叶飞也暗中多有注意，此时见他差点就给别人毁了，忍不住心中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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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W# M! Y: a1 E6 w3 J& ^    “陛下刚刚和众位大臣议事完不久，我是陛下的耳目，这件事必不能瞒着他，等再过一会儿，狄叶飞脱离了危险，我就要去武昌殿禀报此事。”

/ f* @; _% o& V) [" V    素和君知道贺穆兰深受拓跋焘信任，小心提醒她：“陛下极度厌恶五石散，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你如今牵扯到此事，小心不要惹出什么风言风语，以免外人用此事作为攻击你的理由。狄叶飞……哎……”

$ S. i/ m; M* o( @. V6 t    他摇了摇头。

3 {0 y- v+ ~$ W5 Y  N4 B* t    “陛下是明理之人，狄叶飞也算是无辜。只是碰了五石散，这以后也就……”

3 w, ?* v' w( s; ]+ G/ r    “我会帮他戒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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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突然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的话。

    “狄叶飞接触此药的时间还短，而且如今已经遭遇了这样的大难，心中应该明白此物并非好物。他虽长得柔弱，实际上是个无比倔强的性子，只要一心一意把五石散给断了，就不会再碰。”

8 E6 Z2 Y2 c$ |" h( e3 E3 P    贺穆兰长揖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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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Z& T/ Z: ^+ f    “素和君，我会帮他彻底摆脱五石散的控制，还请你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不要让陛下厌恶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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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对素和君的信任，才是真正的信任。天下白鹭何其之多，却都掌握在这位弱冠之年的青年手里，若不是信任，又怎么能允许一个人知道这么多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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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正在刚刚崭露头角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这般的挫折。要是拓跋焘因为他碰了五石散就认为他以后会变成浑浑噩噩为药物所惑之人，他的前程到这里也就算是终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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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前程都终止了，哪怕崔浩再怎么欣赏他，也不会为他谋划一分一毫，而是当做弃子来对待！

    狄叶飞的未来，可以说全部掌握在拓跋焘的态度上，只要拓跋焘能够原谅他心性上的弱点，愿意看着他改正，狄叶飞才算是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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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则，哪怕狄叶飞没有死于冷酒，未来也是毁了。

4 f, B8 d& S9 c& d0 X: ?8 ]    素和君难以理解贺穆兰对诸多同火犹如母鸟护雏一般的心理，之前对待阿单志奇和若干人也是，但凡有一点让别人出头的机会，都急匆匆的送出去。还有陈节、那罗浑、那么多虎贲军，即使主将受伤，还是想法子求拓跋焘带去征讨漠北，以免他们没有了军功和战利品，白忙活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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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看来，这已经有些滥好人了。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若是某一日他也遇难，他希望自己遇到的是一个像花木兰这样的朋友。一个即使知道他已经掉入泥沼，满身污浊，也依旧不离不弃，将他拉上来洗干净的朋友！

    所以素和君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狄叶飞确实是个人才，若是毁于宵小之手，也是我魏国的损失，我会帮上一把，却不是看在你的面子……”

    他抬眼看向正在咬牙挣扎的狄叶飞。

    “我希望他真能摆脱五石散的控制，配得上你这一求。”

    贺穆兰听到素和君的承诺，当下眉眼全部舒展开来，神色说不出的动人。这样动人的神色让素和君的心中忍不住也动了动，竟脱口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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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般关心狄叶飞，可是心中爱慕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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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话一问出口，立刻又后悔了起来。

& E4 l1 c3 S8 M1 O9 f/ {0 A3 M2 h    这种隐私之事，何况花木兰身份又如此敏感，怎能随便去问！

    问了就是种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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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却愣了一愣，仿佛听到什么好笑地事情一般：“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狄叶飞确实生的好看，可我也不是只惑于皮相之人。否则无论是库莫提将军、陛下、还是素和君你，都比狄叶飞长得更有阳刚之气，我要爱慕也是先爱慕你们，又怎会是狄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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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a/ T- b5 P8 a  p    一个男人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她若因为对方的长相而爱上他，那岂不是就表明了她是隐形的蕾/丝/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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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则她应该爱的是五大三粗的汉子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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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再一想，她好像无论是对阳光英俊的男人，还是俊美过人的男人，都很难生出绮思，至少没有女人的那种幻想。

# K* d/ `' z3 T* z+ F    似乎在她的心目中，这些男儿都差了一点，而差的那部分，就是她难以动心的部分。

    贺穆兰回答素和君的表情太过自然，没有人会认为她刚才说的是托词，素和君是白鹭官，看人神色就能看出七八分真心，见她真的不是因为儿女情长才这般帮助狄叶飞，心中对她就又高看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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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f; e8 C5 P) ~. b    当他听到贺穆兰说出“否则无论是库莫提将军、陛下、还是素和君你，都比狄叶飞长得更有阳刚之气，我要爱慕也是先爱慕你们”时，这位年轻却位高权重的白鹭官头目莫名地红了红脸，像是掩饰什么似的咳嗽了一声。

" {8 z8 N4 v: b: k8 R8 ?  K" V$ A    “陛下确实是英姿过人，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爱慕上他，因为无论多么出色的女子，一旦爱上陛下，都变得……咳咳……”素和君想了想那位也曾是飒爽英姿的贵人，忍不住摇了摇头：“反正不怎么好。”

    “我那只是个比方。”

# Q, U' X% M9 g9 y+ X, F    贺穆兰干笑。

. C4 v# _+ _) ^* z    “不是真的……”

    “颍川王也不行。他如今到了二十多岁还没有娶亲，你以为是为了什么？”素和君露出十分凝重的表情：“他自十四岁起，也不知道有多少名门闺秀、豪族贵女倾心与他，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定下任何亲事。颍川王在军中威望太重，又是直勤的宗室，有继位的名分，他若在陛下之前生下众多儿子，便会引起许多人的忌惮。陛下的储君一日不稳，颍川王便一日不可能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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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E2 J9 t! S1 g: B    他声音压的更低了一些：“颍川王的母亲早就知道先帝忌惮他家，所以才自行改嫁，留下幼子进入宫中。颍川王也知道陛下最大的问题是子嗣，哪怕收到再多贵女的信函，也只能全部拒绝。他不是会亲手杀死自己子嗣之人，也就只能一直保持独身。陛下对他心中愧疚，对他才不同于一般的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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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J8 R6 d5 l2 g$ g0 R8 s    先帝的亲兄弟几乎没有善终的，留下的都是非“直勤”的宗亲。鲜卑一族只有“直勤”，也就是最初拓跋鲜卑的那些血脉才能登基，拓跋焘自己的兄弟都不成才，直勤里也就拓跋提无论是身份还是能力最为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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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怎么会……”

    贺穆兰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秘闻，顿时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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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宗室和诸多大臣辅佐陛下这么多年，不可能愿意留下一个这么不和的种子。若不是陛下这么多年一直明里暗里护着颍川王，这位早就和他父亲一样死于壮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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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K! d" L6 Y% |. w2 `: e    素和君把宫中一些秘闻都说给了贺穆兰听，就是怕她一时糊涂，被男色所迷。

6 ^$ h' W3 e- o, F" m8 K5 u    拓跋焘如此信任她，甚至不以她的女人身份为障碍，可素和君却没有这么乐观。他见多了女人为了“爱慕”而不顾一切的蠢事，担心贺穆兰哪天芳心一动，更是搅得朝堂不安。

( M# R- E  m# X% L! K2 q    有兵权的女人，和没兵权的女人，动摇的地步都不一样。

! M$ e2 q& S: z- x    那些喜欢弄权的，不过就在后宫里折腾折腾。这个可是能够改变柔然战局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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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把这么多不该说的说了到底是因为心中那一刻的悸动呢，还是因为真的担心她头脑会不清醒，反正说完了以后，再见狄叶飞已经安稳了下来，立刻转移了话题。

    “狄叶飞已经不再抽搐了，这里不好用宫人，还要委屈将军用温酒给他擦拭全身。”素和君原本觉得这事让个女人做不太合适，可转念又一想，花木兰在军中这么多年，该看的早看过了，而且刚刚狄叶飞来的时候衣冠不整，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再计较这些也是矫情，所以这想法在脑中一扫而过就过去了。

    “温酒马上就会有人送来，那医官熬了药也会送来。这里出了这种事，今晚你就在这里宿下吧，我会和陛下告知，你且放宽心。”

    素和君安排好一切，这才准备出门去武昌殿禀告晚上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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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刚离开贺穆兰身侧，正准备离开，却听到贺穆兰在他背后问了一声：“敢问素和君和崔太常是如何知道我们在那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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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n' i7 S# ?! _& \    素和君正准备开门，听到贺穆兰的话转过头来，开口回答：“你匆匆别过颍川王离开后，颍川王觉得你神色有些不对，可他不方便在宫中乱走，便差了人去找我帮忙。因为可能涉及到狄叶飞，而如今狄叶飞住在崔太常府上，所以颍川王又去派人找了崔太常，希望他能照拂狄叶飞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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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那时正在陛下殿中商议事情，刚刚离殿就遇见颍川王差来之人在殿外等候，所以相伴去找你们。你之前胡乱闯了那么多大人的……咳咳，有人指了方向，我们就一路找了过来，正好碰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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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A  b  q& ^1 n! q4 O. }0 D    贺穆兰听完了素和君的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又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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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1 J  T, s1 T# A" K- y, r8 L    “竟是这般波折，今日之事，谢过两位了。等狄叶飞好了，我再和他登门向崔太常告罪解释。”

    “哎，陛下这里还好，崔太常……”

( V4 \$ W! R0 [! O9 \% [    素和君摇了摇头，跨步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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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库莫提将军么……”

9 r" Y( Y# L5 ?; u5 G, G- M/ @    贺穆兰呆立了一会，转身去看狄叶飞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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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了他身边，贺穆兰却神色一僵。

! F! N( i8 t2 u6 K/ C: f" e    只见狄叶飞眼角两行清泪，眼睛睁的大大的，正望着屋顶的中央，显然之前他虽然痛苦，但神智却还清醒，听到了许多事情。

    “狄叶飞，你莫胡思乱想……”

# H+ T* ~) _$ k; ~; p/ A6 c    “火长，我一定会摆脱此药的控制，否则我情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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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眨了眨眼，将脑袋扭向她的方向。

: q* Q8 L8 x- w1 W8 W: a5 |, Z    “可是你刚才和素和君所说的……爱慕不爱慕的……”

    难道火长有断袖之癖？

第278章 迎难而上

    狄叶飞不是会打听人私事的人，所以狄叶飞并没有问自己会不会被拓跋焘厌恶，而是问她的私事时，贺穆兰第一个反应就是“狄叶飞果然脑子被药弄坏了”。

    所以一想到这样的事实，贺穆兰就忍不住用同情地眼神看向狄叶飞，拍了拍他放在被褥外的手腕。

    “你别胡思乱想，我现在给你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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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M2 |; ~! H9 v8 j    狄叶飞确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身体上对外界的敏感，以及五感大范围的提升，所带来的只有他脑子里的混乱。为什么说五石散这个东西这么可怕，那就是因为它带来的全是愉悦的东西，只要你在正确使用的前提下。

    ‘火长为何要提爱慕不爱慕？素和君是那样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为何要提点火长不要随便爱慕人？库莫提将军有没有子嗣又和火长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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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 F2 `0 S) C$ \, J3 R0 U    狄叶飞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他隐隐约约似乎抓到了一些眉目，却因为贺穆兰避之不答的态度而不敢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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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同火对待贺穆兰的态度，即使不是敬若神明，也差不了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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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为我如此低声下气，我决不能输给那些小人……先生……先生竟是要害我吗？我有什么值得害的，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他孤零零的躺在贺穆兰的身边，从他的姿势和面容上显露出来的，是一种奇特的犹豫神情，可这种想开口又不敢开口的神情立刻就被另外一种表情替代了。

    狄叶飞伸长了脖子，长长的、像是咏叹一般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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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像是小猫被挠舒服了一般的叫声让贺穆兰的心中一毛，拿着帕子的手也顿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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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U0 r7 W' ]% _1 s5 H    贺穆兰抬眼看了一下狄叶飞，昏暗的宫室里，火光映照下的青年乌发散乱，因为被泼过水，发丝仍带着水湿，如今眉峰紧皱，为着陌生的触感而难以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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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体其实还很青涩，界于成人和少年之间，没有赘肉，也没有过于膨胀的肌块，这曾是他最烦恼的地方，可贺穆兰常年解剖人体，却知道他那紧实的皮肤下骨骼健壮而结实，因为合理的运动而呈现流线感的肌肉也蕴藏着可怕的力量。

    这样一个能刚能柔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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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r  p: K; q    竟有人真的舍得将他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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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0 {7 i$ J( f7 y6 x; ?0 S    “医官吩咐要用温酒一直擦拭到皮肤不再红为止，不过你要老是这么叫，我可就没办法继续下去了。”贺穆兰把帕子在温酒里浸湿，再拧了一把，“五石散真是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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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一个好生生的汉子，弄的像是娈/宠佞/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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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y9 p7 m1 e4 e% V* u" {; k/ r    他在清醒的时候，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的。

- Q; D# Z8 U9 D! I) J    狄叶飞似乎也听懂了贺穆兰说的是什么意思，脸色一白后，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和铁锈一般的气味弥漫在他的口/腔之中，这样自虐的行为终于让他找回了一丝忍耐，所以每当贺穆兰用那温热的帕子擦拭过他的身躯时，贺穆兰只能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再也没听到那别扭的娇/吟。

    帕子只是普通的细麻所制，狄叶飞忍到舌尖都已经麻木，可有些身体的本能却是不可能忍住的。当贺穆兰擦拭他的腋下、肩窝、大腿和其他部位时，小狄叶飞还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并且以一种绝不低头地气势朝着无语的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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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l7 L" m& v0 n2 |    贺穆兰虽是个女汉子，可非礼勿视的道理却是懂得，也没有没脸没皮到这种地步，随手扯了一截单子就挡住他的重点部位，继续做着她手中的活。

7 c6 d0 ~# P0 j# W0 v; Q    ‘哎，莫名其妙的，我竟好像知道了狄叶飞身上所有敏感的地方……’贺穆兰心中乱糟糟地想着一些问题，转移着自己身上也莫名升起的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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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Z7 b5 L2 I    ‘不知道狄叶飞以后的妻子介不介意这一段，我若是个普通的女人，要知道我的丈夫在结婚前就被别的女人从头到脚都碰过一遍，一定堵的要死，哪怕是男人婆也不行……’

3 D! e$ ]$ \/ f3 u3 d    她一边继续擦拭，一边乱想：‘难怪后来都只有同袍来拜会花木兰，却不见女眷，怕是这些男人想起来都尴尬……罢了罢了，我这身份还是能多隐瞒一时隐瞒一时，否则狄叶飞以后还如何回忆这相处的片段？这时代的男人可纯情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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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狄叶飞一边忍受着全身上下一下子热一下子凉带来的痛苦，一下子感受着自己直立起来后欲望不得纾解的烦躁，整个人几近昏迷，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要爆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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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终于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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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o: d! I) |    她自己曾经中过“颤声娇”，自然知道这种感觉有多么难熬。她丢下帕子，掩饰着自己已经快要爆炸的面皮，端起温酒站起了身。

& T( j& C% `3 R: H' v' J, I. W$ a    “要不然，我出去一下，你自己解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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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见过无数同袍躲在角落里打飞机，知道男人这个和女人不一样，忍多了反倒伤身，五石散药力已经渐渐散去，狄叶飞用下五姑娘应该没什么问题，便好心的提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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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X6 k- Z+ T% l' b: M5 v    狄叶飞在听到贺穆兰的话时浑身就僵了一僵，扭过头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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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N% G- [/ S0 `    等见她的目光中满是澄明，毫无亵渎轻视之意，自然就犹如问他“尿急了？自己上个厕所行吗”一般，终是横过一只手臂遮住自己的眉眼，开口小声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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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7 m9 x5 Q# @2 e    随着狄叶飞发出的声音，从他舌尖上涌出的鲜血也沁出了嘴角，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可怕的气质。

5 X- {2 d! S* F7 ], b" S    这是一种禁/欲的气质，足以把所有骨子里有暴虐倾向的人逼疯；即使是没有暴虐倾向之人，比如贺穆兰，也猛然间生出了“实在是可怕”的想法。

    她垂下眸子，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大步离开了这间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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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宫室里只盘旋着贺穆兰推门而出的“吱呀”回声，以及细细碎碎的隐忍闷哼，衬的走出宫室的贺穆兰越发觉得夜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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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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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j" q  g) w) O1 V    武昌殿

% V" l/ ?# q; o* ?    “你说你是赫连明珠？赫连定的亲生妹妹？”拓跋焘烦恼地按了按额角，“你怎么会是那个公主呢？你他娘的给我把了这么多月的……”

    想来拓跋焘的心里实在是苦极了，所以才把汉人乡野间骂人的粗话都冒了出来。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夏国的宫女，为了担心沦为宫奴或者官妓一般的地位才乔装成宦官，所以逗弄起她来也就越发的肆无忌惮。

3 \. r$ V$ F: |- C4 m- H9 k0 v; [. e    天杀的！他之前以为她听不懂鲜卑话的时候还在她面前倒过许多苦水！什么豆妃有口臭早上醒来实在不想和她说话……什么别的妃子听壁角他也很烦可是实在没钱扩后宫好吗……什么每次一洗澡宫女们就恨不得把他x皮都洗烂了简直不知道是谁饥渴谁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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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8 l3 q0 b    拓跋焘无力地用宽大的手掌捂住脸，看着殿下面如死灰一般跪着的赫连明珠，继续问她：“还有谁知道你的身份？我是问魏国的。”

& i2 }) D% I8 N5 n5 P2 e    赫连明珠摇了摇头，用如今已经非常熟练的鲜卑话说道：“没有，陛下，没有一个魏国人知道我是赫连公主。因为全天下都知道‘赫连公主’被赐给狄子玉为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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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6 X! N  [5 {* a7 S) I    “花木兰也不知道？”

1 w- x$ O7 x2 z9 N0 u) M3 O    拓跋焘随口问了她一句。因为在他看来，花木兰和她曾共处一室过，两个女子同病相怜，花木兰对她特别关照让她忍不住吐露心声也是有可能的。

% e) d: i, V. L5 R& m' ?    “自是不知，否则我还能好生生的在这里吗？花将军甚至警告过我不要老是想着故国，也不要随意打听朝中的事情……”

    赫连明珠的身子晃了晃，心中如遭剧震。

    他为什么要扯上花木兰？

/ D' _1 u; B4 |8 U* X6 v    是了，他之前还点名让她去照顾花木兰，他是不是曾经想过把她赐给花木兰？就像是把替代她的玉翠随随便便送给了狄子玉一般！

! j* G* _8 z; e1 x9 `2 f: |    还是他怀疑自己和花木兰有什么苟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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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P2 F, U% b% [6 _0 a3 a    一想到这里，赫连明珠的心中涌上一股无名之火。

6 h: S, j0 \# K& i( J# l" s  j    她趴伏与地，高声朗道：“陛下，我是为了自保才不得已和宫女替换了身份，并没有其他歹意。当日统万城破，宫中乱成一团，人人都担心后宫女子会被糟蹋至死，我从小名声在外，心中更是担忧。那时候我以为我兄长的亲人只剩我一人，总想着拼死留着一条命活着，好告知我兄长之前遭遇的一切，所以才打扮成宦官混入武英殿，因为人人都知道武英殿没有活人了，那里反倒是安全的地方……”

6 Z5 b) P4 C& i; k6 Y    “陛下和花将军会藏入武英殿乃是凑巧，我被当成宦官送到陛下身边也是凑巧。阴错阳差之下骑虎难下，我也只能一直这么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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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S( t: ]% C4 R6 @6 k8 o/ ~7 c    她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所有被隐藏的事情乍然揭开，俏脸吓的惨白。

    “我心中害怕，身边又没有相熟之人，自然对救过我的花将军更觉亲切，可是这种攸关生死的大事，我又怎么敢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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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 R8 G6 z8 Y+ x    “哎呀哎呀，女人就是爱多想。”拓跋焘头痛的听着自己问一句赫连明珠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我只是随口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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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捏紧拳头，闭着眼不做回答。

    拓跋焘虽然表现出头痛的样子，可是之前其实和诸多大臣和熟悉赫连定的将军们商议过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赫连止水和赫连明珠可以给赫连定，毕竟西秦和北凉都是连接西域的要道，一旦将西秦收归国土，北凉又已经称臣，那么从汉代开始已经断绝的通西商路就算是通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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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9 H% d4 y. n    西秦国小势微，人口稀少，不值一提，可是他的地理位置却是极好，否则几十年前国力强盛之时也不会把南凉都灭了。这块地拓跋焘是势在必得，原本想着过几年再动手，如今有大好的机会送上门来，自然是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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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朝中对赫连定此人却是评价不一，他召来商议的大臣，有的认为赫连定狼子野心，能亲手弑兄，又自立为帝，恐怕种种做作都是学着当年的勾践，只为了最后腹背一击的那一刻。

$ ^5 T0 I$ X4 R. F# p    而以长孙翰和库莫提为主的武将们却大都对赫连定持有褒誉之词。他们都知道在举国将倾的时候孤注一掷带着精兵阻击敌国国君有多么困难，而阻击不成后辗转数千里几乎是如同丧家之犬、马贼盗匪一般的回到夏国，心志又有多么坚毅。这样一个能文能武的良臣，其自身的意义就已经远超了西秦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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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如果能接受他的臣服那是最好，可迎回来后怎么用，就成了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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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年少丧气，中年又全家被屠，如今最看重的就是一个妹妹和前妻所生的长子，若是真把妹妹和长子都送去了西秦，怕是就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得让他带着少量的军队来平城献国才算放心。

    他们谁也不知道赫连定的想法，因为整个人做事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若是一般人，在全家被主君屠戮之后要么就放弃抵抗投降敌国，要么就举旗起义重整山河，只有他，不但亲手杀了之前效忠的主君，还自立为帝，却没有招兵买马，只不停派出使者俨然一副他不急的样子。

    如今得知妹妹被调了包，儿子也平安无事，他竟去灭了西秦以作为晋身的资本，就这份魄力，已经高出许多人了。

9 M# `5 B1 Y3 N" R    反正柔然那位投奔魏国的年轻右贤王就没这么决断，之前左右逢源的事情做了不少，甚至还想偷偷拿下高车一族，若说没有自立为汗的心思，那真是天大的笑话。

% N7 {/ D8 Q, \9 U# H" {    只可惜他顾首顾尾，结果两头都没有顾到，如今也不过是个败灭之国的没落宗亲，带着一支近万的人马，既不受柔然降臣的待见，拓跋焘似乎对他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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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 t0 e) d& A    闾毗最近遍访平城的达官贵人，积极参加不少宴会，显然是在为日后在魏国的前程想法子打点。

    相比之下，赫连定真是甩了他几条街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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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X8 c; P9 C* Z0 H    因为整个大魏最聪明的人都在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让赫连定全心全意的为大魏服务，毕竟他和北方诸国交战多年，熟悉各国情形，又在夏国有着极高的威望，夏国现在新归，还有不少死旧派蠢蠢欲动。

: [7 l* J: j6 W. D! }( @1 k    柔然已经被灭的连牛羊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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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若让你去信一封，希望平原公带着部将来魏国做客，商议归顺之事，你可愿意？”

- H# R3 j6 n" s( F* e- ?. `/ {    拓跋焘毕竟是位国主，言语间不怒自威，赫连明珠哪里听不出来这话绝无商量之意，只得乖乖地点头回“是”。

2 q% e5 Q8 H3 S( c* j, V  e    “你兄长倒是挺爱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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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仔细打量了几眼赫连明珠，怎么看都觉得她不过是长得有些漂亮的小姑娘罢了，甚至还不及后宫独孤氏族的那位夫人艳丽。不过一想这几个月这位“宦官”细心体贴，远比其他女子安静懂事得多，拓跋焘又有些明白赫连定为何爱护这位妹妹了。

    “我母妃生下我后就一直病弱，从小都是我兄长和我在宫中相互扶持，才能好生生长大。我兄长，实在是一个忠义可靠之人，他爱护我，也是因为他把我当成了他的责任之一。”

    赫连明珠见拓跋焘提起自己的兄长并没有表现出深恶痛绝的意思，忍不住心中一松，说话的语气也自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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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男人，尤其是一身麻烦每天忙得不停的男人，都希望旁边的女子不要惹出太多事来，最好能以男人的感受为第一才好。

    胡族长得漂亮的公主用来和亲几乎都是惯例，赫连定从小怜惜可能远嫁的妹妹，时间久了，三分亲情也护成十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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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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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9 W# b, c5 K: e    拓跋焘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 k( e: y1 L: P    那些家伙说拉拢赫连定最好的办法就是想法子得到赫连止水和赫连明珠的信任，还说拉拢赫连止水容易，只要在他身边当几年的宿卫，赫连止水这样的男孩就一定会对他口服心服，可女子要身心全端信任，就必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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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r  m- c* }' u    “老子使过苦肉计、连环计、反间计……”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 U' [7 E+ C+ ]    “可对女人，到底怎么用美人计啊……”

8 s2 H' s  E8 O8 E: b    拓跋焘抬头再仔细打量了赫连明珠一眼，觉得对方屁股还算大，至少身材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勉强忍受忍受，也不是不可以纳入宫中。

    可要讨她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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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5 R& w  ?+ T% n    他搓了搓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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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I* T- ]$ W" P" D$ L, ]    上次他把自己心爱的匕首送给表妹，结果她差点拿那匕首抹脖子了。

    哎，真是好难。

  T, q' {, t* p    “平原公现在派了使者告知我，若我给了你们自由之身，他就将西秦送给我。我不妨告诉你，西秦我是志在必得，而我也不是那种会留下人质要挟降将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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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V, D) x* d# h" m9 w1 u2 ]( _& a    拓跋焘想了半天，选择了实话实说。

7 z+ s$ Y- t$ b    赫连明珠在拓跋焘身边快一年了，自然知道这位少帝有多么自傲，他既然说了不会拿她和侄儿做人质，那他们的安全就可以保障了。

    这么一想，赫连明珠的嘴角立刻泛起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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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离得远，又是密谈，拓跋焘没看到赫连明珠的表情，只顾着自顾自的说着：“不过我却要留下你，不是为了做人质……”

    “而是对你，我志在必得。”

6 ?( A" ?0 e! z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在大殿里绕梁不绝。

) q7 L+ h( \" x7 b) X    什么追求不追求，凭他的人品相貌和权势，这么一个黄毛丫头，只有他挑剔她的份，还有她不愿意的道理？

$ K1 ]1 V6 W$ D- G' L1 Q6 h- X    赫连明珠被拓跋焘突然的惊人之语吓得跌坐与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御座上坐着的那位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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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 J0 n2 w- W- v1 N: i    只见他眼神认真，语气决然，说话间有种以往攻城略地般的自信，引得赫连明珠心中乱晃了一阵，又在猛然间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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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j6 q  y+ k& E( K% ]    ‘不，他只是想要借我控制兄长，并不是真的想要我。我连花将军都吸引不了，又如何吸引的了这位后宫三千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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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6 g. ]$ G2 A1 V+ Z/ s: A2 E0 |    赫连明珠掐了掐掌根。

    ‘你自己做做左右逢源的美梦还可以，若真陷入到梦境里去，就是自甘下贱，让辛辛苦苦在外奔波的兄长又如何看我？他想让我得到的，是‘自由之身’，是自己选择人生的未来，而不是成为拓跋焘后宫佳丽三千之一，成为身不由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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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那样，和奴隶之流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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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若说宦官还是因为不得已而必须选择在他身边的话，若我的兄长拼死为我换来的自由只换得我自愿入宫，那他流的血、将士们流的血，也就白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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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4 T4 D' _! B; `% {/ _    此刻，我代表的是夏国的公主，不是魏国的一个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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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那位俊美的帝王，无奈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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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 }7 M& Z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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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想什么，无非就是我要把你留下好牵制你的兄长，亦或者我要娶了你作为善待夏国宗室的表率，拉拢夏国的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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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拂袖，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过你全都想错了。我治国不靠这些，百姓吃的上饭自然就全归心了。我说我对你势在必得，那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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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2 r: j1 Y: D/ N( ?/ ]    拓跋焘挑了挑眉。

    “你伺候了我龙根这么多月，又听了我那么多次床脚，此外，你之前不会鲜卑话，那也是假的吧？便是我那幼妹如今也会诸国语言，你这样的公主断不会不会鲜卑语……”

    大魏也算是北方强国，诸国公主都有可能和亲，怎么可能不会鲜卑话。

    “你想想看，若是平原公知道你这宫人做的是伺候我这些近身琐事的差事，怕是拼了命也要我娶了你，到那时候，倒弄的两国都难看，对你我名声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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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等那些文人，尤其是南朝的文人胡乱一写，什么假宦官颠鸳倒凤，什么亡国公主帐中偷欢云云就要传播四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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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怀疑，他们就是这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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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R4 t" }    赫连明珠从“龙根”云云时脸色就红爆了，等他说到鲜卑话和名声之时，脸色已经是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你别觉得我是个男人就没有名声，我日后必定是青史留名之人，万一我传出个荒淫无度的名声，比你的损失可大多了……”

. A+ x( U) E, V: U    拓跋焘不要脸的说着无赖如稚子一般的话。

    “把我摸了个遍，又听了我那么多真心话，还欺瞒了我这么多个月……”

    “赫连明珠，你得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