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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慕然回首 - 

[架空古风]《美人谋律》作者:柳暗花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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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4 15:53 | 只看该作者
第九十八章 老不要脸: p  t. _5 g' q

6 N7 c1 V$ H. k1 X9 M呼啦,人群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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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也皱眉,因为这情况远出她的预料。她必须小心应对,不然就会满盘皆输。 6 F2 l( n8 ^, q5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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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对上杜东辰的目光。似笑非笑,有嘲讽的意味。 * B9 w* s! B- {

' K; m3 R; k; m她直了直脊背,却微眯了眼,挡住目光骤然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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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w2 N, ]( ^. s$ J以为她会怕吗?相反,越是打压她,越是处于劣势,就越能激发出她的斗志。她就是这样的人,遇强则强,喜欢对决的生死一线,玩的就是心跳。 3 ^8 g8 C  l9 R) H% m" ~

) @* }. G3 e5 C1 v“凶手是谁?”包县令问,因为太急切,身子前倾,都离了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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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东辰貌似无意地看了春荼蘼一眼:“正是溪下村的毛屠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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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4 }, ], i" j议论声再起。 : r2 ]2 e4 O1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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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观众,怎么就不会等真正的结局出来呢?太浪费感情了。可是杜东辰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负着手微笑不语,一派智珠在胸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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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低垂着眼,看起来有些无措,似乎为意外的情况打击到了。 7 z" u  w& L9 C5 W- d& ?: l!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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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杜东辰得意吧,因为这个情况确实出乎她的预料。毕竟,她不是神,不可能预测到方方面面,而显然她小看了杜家,甚至不知道这位奉国公世子这样直接跳出来的目的。必须,她要为自己的轻视敌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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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贵族不是以上公堂为耻吗?杜东辰为什么这样?若只为了奉国公府的名声,他大可以去找状师。听说长安有个很有名的状师,要价挺高,但杜府应该不在乎的。 1 K7 l  y# _' s6 p( ?2 x0 W. h

8 N& i1 a( F1 s; H$ U" w+ o不过法庭风云变幻,半点不比战场差。如果以为她只是在大唐打几场官司那就错了,在现代法庭,她早就受过无数更残酷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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鲨鱼,是那么好当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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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6 ^  B* f0 v适当示弱,根本没有什么,反而容易令对方放松警惕。之前,奉国公府就是利用了她的轻视,因为一直以来,她太顺了,难免放松。而她从善如流,立即学习。再者,女性总是为自己被看扁和轻视而不满,春荼蘼倒无所谓,只要把示弱变成武器,最后能胜利就行。 * O: U4 n& ?2 U9 T+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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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方面来看,她是多么功利主义,是多么不优雅清高的人啊。但能赢,是很爽的事啊。 8 T9 M/ N6 `: ~( }

0 k$ M: x9 \% ^4 r. Q; p“杜世子可有证据?”包县令打断杜东辰和春荼蘼之间貌似压倒性的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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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县令这样做,是在看到白相那非常不好的脸色后才决定的。一个是奉国公,一个是安国公;一个是现任皇后的亲爹,一个是已故太后信任的表哥;一个是国丈,一个是相爷。他小小一个县令惹得起谁?怪不得人家说京官难当。干脆,他依律行事,反而谁也不得罪。 + o4 h7 \% x'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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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白两家就借着这件凶杀案斗吧,他只当个维护秩序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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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5 u: j  A( E- }0 {“自然是有证据的。”杜东辰侃侃而谈:“事关我杜家的逃妾,有些事,好说不好听,特别是到了有心人那里。杜家家风甚严,不过无意中出了点乱子,若为此被人利用,什么脏水都往我杜家身上泼,奉国公府成了什么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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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H" S9 p- o% m0 C“杜大哥哥,呃不,在公堂之上,以公对公,公事公办,应该称呼一声杜世子。”春荼蘼打断道,俏皮的眨了眨眼,就像两人之间的玩笑,其实是把刚才的嘲讽之意反击回去。她可不是逆来顺受的温良少女,自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7 B. [) F) f; k1 r( V/ H7 ]

+ ~! r5 [* d2 |- N) s. D& R( U“怎么呢?春六妹妹……春状师?”杜东辰反问,脸上仍带笑意,却被春荼蘼的神色激得有点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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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你处处针对我杜家,不杀杀你的威风,你以为长安无人吗?可心里虽恼,不知为什么,看她那娇俏的小模样,只感觉可爱无比。比那些长安贵女,还有和他订了亲的大家闺秀不知强出多少倍。 6 R) u+ B4 T7 P9 P  y7 Q

0 f3 {  v$ D, l* z+ G“公堂公堂,说的必然是公事。涉及刑司,应该言简意赅,还要处处与案件有关,不然就是浪费堂上大人和堂下诸位的时间。杜世子这样唧唧歪歪、长篇大论,实在有些不妥当。”直说吧,你有什么证据。指桑骂槐,好女人都不做的事,男人家这样就太下品了。 ! V- b  m' Z0 J: @% S

& U$ A; l: d9 n& v; T  R, i$ Y她的用语完全不敬,杜东辰架子端惯了,登时大怒。不过他城府深,心机重,脸上居然没有变颜色,只是正了正道“我只是解释一下,奉国公府为什么人介入此事。免得参与得太深了,落人口实。毕竟,我不是诉讼为生。” 5 T/ \$ r: u% X*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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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不啊,我是为了人间正义。”春荼蘼说得认真,还点了点头,用以强调。 6 w" O  b! V. z/ V0 F( r

/ ]1 c: z7 y# T9 R+ ^/ ^' X一边的过儿和小凤别过头去,偷偷地乐,康正源则低低咳嗽一声以掩饰差点喷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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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谎撒得眼睛都不眨一下,还理所当然,这份功力太高深了。而且,选择以如此直白的方式把话顶回去,顿时就把杜东辰那隐含的意思压下去了。不过杜东辰的策略失误,越是绕,最后越是会被荼蘼绕进去,形势有利也变得无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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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0 v8 @/ y! D显然,杜东辰不愚蠢,立即意识到了这一点,因而果断不纠缠,只对春荼蘼微微一笑,继而转向公座道:“因事关奉国公府的逃妾,所以我也派人四处调查,以期还我杜家清白。本案中有三人遭横死,其中一人还有断头之凶,因而我注意到了死者张氏的丈夫毛屠户。此人是刀徒,恶汉,平时在村中无人敢惹,横行霸道惯了,而且沉溺赌博。他的妻子失踪,虽然平时有这样的情况,但他毫不在意,此为疑点之一。他长年贫困,家徒四壁,有正式的营生,却要靠妻子上山采集珍稀药材为生,可最近却在赌场有很大手笔,此为疑点之二。张氏的娘家人,夜皆噩梦,梦到张氏指认毛屠户,因而四处求告,此疑点之三。有这三点,我就注意到此人,找人接近。后来他酒后吐真言,说出了全部犯罪事实。清醒后,我找来相关证人,他自知大势以去,供认不讳。”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口齿和头脑一样清晰无比,“大人,我这里有毛屠户亲自画押的口供。还有几个证人,以证明我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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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伸手,那个跟着他的仆从立即恭敬的奉上几张纸。说实在的,论起大家子的范儿,他确实比春荼蘼更有派头。 2 s& [! p- L  {

  C  U% F1 [, w" b$ z) \) R从差役手中接过口供和证人名单,包县令看了看,不断点头,看样子很赞同。然后,交给一边的书吏,当堂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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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7 X' \; X大意是这样的:方宝儿虽是妾室,却也是老奉国公单独的厨娘,有一手做饭的好手艺。她嫌弃大厨房的采买不合自己的心意,毕竟食材决定着食物的味道,于是就经常在仆妇的陪同之下,偷偷从国公府角门出去,到坊间卖菜肉。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毛屠户,最后勾搭成奸。这也就是她逃走的真正原因,还卷了大笔财物,想和毛屠户做露水夫妻。本来,她和毛屠户约好在无名寺后的荒树林见面的,但毛屠户虽然占了便宜,却不敢得罪国公府,加上张氏的娘家与他有恩,于是改了主意,不想远走高飞。争执间,两人动手厮打,被出门化缘的望尘看到。望尘慈悲为怀,前来劝架,却被毛屠户无意中扭断了脖子。方宝儿吓得立即就逃走了,毛屠户只好抛尸灭迹。但随后他对方宝儿所带的财物起了贪念,一直追到深山中,把方宝儿溺毙。他取了细软离开,却没有脱掉方宝儿的衣服首饰。回到家后,因琐事与妻子张氏发生了口角。张氏愤而离开,打算上山采药。 ' w2 {8 D3 A"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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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的是,张氏看到了倒卧在溪边的方宝儿,见其衣饰华美,同样因贪心而为自己铺就了死路。张氏的身形与方宝儿酷似,偏这天毛屠户心情好,没有放任张氏像往常那样一走几天,而是追进了山。可结果,他看到的是“方宝儿”在前面走。惊慌之下,他以为没有杀死对方,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抽出刀来,从后面把张氏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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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7 X8 r. Q) g3 y) N" {张氏头落,毛屠户才知道自己杀错了。可是大错已经铸成,他只好假装不知,回了家。 ) F% \2 e1 D0 s+ ^3 [) s

* }, ~7 \1 q" t7 w" x0 G总体上,这份口供和春荼蘼推论的那个故事大同小异,只是凶手换了人,动机变了样,还给了相当的理由和合理的后果。不得不说,很令人信服。 3 j# L# b# m6 e: E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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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之前人群中有人,也就是杜东辰的那个贴身仆从,一直引导话题,令她说出整个所谓的“故事”来。 & r5 s! m3 E. u. D9 Y6 ^9 O: g

3 ~  p' A- L% P" e0 W7 G高!得为杜家的应对挑个大拇指。这样做的信服度很高,在没有尸体,没有证人,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却在她推测的基础之上,几乎每个人都能说服。 ; r1 O' V4 s8 r" A, S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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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古代律法和现代法律不一样,现代是轻口供,重证据,就像某人承认罪行,若证据对不上,也不能定罪。但古代是极重口供的,因而拿着毛屠户的自供,简直就是绝杀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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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  X! d0 v: y6 W再看堂上堂下,大家的表情说明:果真九成以上者,相信了杜东辰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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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最后的判决是如此,白家就会因她而摔了个大跟头,还得落个诬陷不成的名头。就算别人不这么想,杜东辰想必也安排了某种舆论。第二,真正的杀人凶手由此逃脱惩罚,让死者无法瞑目。第三是最关键的,那就是杜衡个老家伙丝毫没受到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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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6 _$ G/ g( E( k& \这不行,这绝对不行!她一定要扭转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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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旁听席一阵骚乱,却来自右边。竟原来,是白相晕倒了。 $ U% l# o: @. j" I. \% [1 c

  o9 U; P/ m# T( j) o6 ^这样一来,审是审不下去了。包县令一边招呼上回那个救治晕厥的老家伙比较有经验的大夫来,一边宣布退堂。第三堂的时间,请大家注意衙门口的放告牌。 * f5 z! O' z/ E$ x; D# u/ b

3 \* n; x" N6 L! \春荼蘼在这种情况下也差点喷笑:外祖父,您这现学现卖,比我还强。用不用这样啊,两个都是老不要脸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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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4 16:01 | 只看该作者
第九十九章 配不上她,所以不争5 y1 I/ i+ d' q, D1 k" G! J%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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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正源把这件事报告给皇上后,韩谋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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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朕的国丈和相爷吗?我大唐位极人臣的两位。”韩谋笑着摇头,“只怕坊间稚子打架的手段都比他们要高明些,一个两个的不顾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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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正源偷瞄自己的皇舅舅,见他虽然说着轻斥的话,却无半点不悦之色,也跟着笑,“人家都说老小老小,人年纪大了,果然会做些小孩子的事。” 0 D2 d9 U" l$ U' C$ y

6 p/ O8 B1 f! p4 Q  X: B0 a$ U  “我看他们是皮厚。”韩谋哼了声,“你是说,荼蘼那丫头落下风了?这倒难得。” ! p# ?( ~7 r& R' ~9 K+ w: t% E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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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不如去听审吧?”康正源立即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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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B! d& T+ t, _* t  韩谋斜了自个儿的外甥一眼,又哼了声,“那丫头有什么好啊?即不宜家宜室,又无才无德,就是一张嘴巴厉害,半点不饶人,又诡计多端。唔,长得嘛,倒还入得眼,可至于你们都心心念念牵在她身上吗?朕扣你在京中,又把无畏召回长安,皆是因为你们年纪大了,应该早日成亲。可你们都不和长安贵女们多来往,叫朕如何赐婚,乱点鸳鸯谱吗?你还好,无畏那小子成天茶饭不思。朕的皇弟今天早上还跟朕抱怨,说他那好儿子几天不着家,即便在家也是愁眉苦脸的,就像谁欠他千金万金似的,还不是害了相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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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m: W) }# c! H: X9 K9 R  n2 |  康正源笑笑,不接有关韩无畏话题的茬,对数落自己那段话,居然来个默认,却叹道,“荼蘼很好。” 9 @2 n$ C" T+ _8 l

( g- Q9 c- t- ~  韩谋一挑眉,“你的意思是,朕没有眼光喽?把珠玉当成顽石,把灵芝当成野草?” 0 j1 W) B6 \/ F$ u2 i

4 F. e$ b( W$ g  “皇上说笑,您不也很欣赏她吗?是我配不上她,所以才不争的。”康正源苦笑,连忙又把话题拉回来,免得纠缠不休,于是再度提出,“皇上,去听审吧。” % e$ |' [9 I  Y0 B# r/ Q  z# X- _+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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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让朕给她做后盾,看起来杜家的反击很厉害啊。”韩谋眯了眯眼,“可她若自己没本事,对朕来说,就是废子,不理会也罢。”他说得极冷酷,但作为皇帝,能和自己的子侄兼臣子说这种话,那就是绝对的信任。 ; a3 n9 M, g: L% s.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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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意思也很明确,由于皇位的特殊性,由于某些权贵的重要性,他不方便出手整治,所以才把春荼蘼顶在前面。但如果春荼蘼不能帮他政治场中杀伐,不能助他实现依律治国,让权贵们再不能因为特权而胡作非为,他就不会对春荼蘼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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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_1 Z" c( h& _( E- }% x) P  他是皇上,有用的人他才记着、护着、也会给予相应的好处,绝不吝啬。但没用的,就会全部抛弃。无情吗?是,因为帝王本无情。他心底仅有的一点点温暖,只放在几个特殊的人身上,其他人没份儿分享。 2 T: I8 Y; Y) T* S  Q- ?

4 V& m2 P) \) R/ V& [9 d* ^& b$ g. L  “皇上,臣以为,荼蘼是一定会翻盘的。”康正源正色道,“您只看她辩过真假皇帝案,臣却与她共事几个月,深知她对律法的理解与众不同,与我们大唐所有的刑司官员都不同。她总能找到最好的切入点,所以臣觉得没有案子能压倒她,只是难易程度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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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A9 m' ]; c8 ^  “既然对她有这样的信心,为何还要朕去看审?”韩谋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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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想让皇上看看她有多厉害啊。”康正源坦然道,“皇上日理万机,也该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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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堂审是好玩的?”韩谋假装气乎乎地问。 * R( N% }7 I+ X1 Y& K"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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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康正源又是老实承认,“有荼蘼,案子都会变得好玩的。虽然,本案中死了三个无辜的人,很惨。但看她伸张正义,不是很痛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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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义?哈!那丫头那么爱钱,这次给两个穷得连饭也吃不饱的和尚当状师,为的是什么呢?”韩谋状似无意的问,但康正源可不会以为他的皇舅舅只是问问而已。 8 g4 c, c" X% l& }

* ~6 n5 t  R: `  皇上手中有暗卫,由贤王掌管,不敢说天天事,事事了然于心,但想要知道什么,还用来问他吗?所以他根本不掩饰,老实道,“臣到过范阳,亲眼见证荼蘼打的生平前两场官司,其中之一,就是为了本案中的一名女死者。” 5 m6 f" E4 z# {

# F9 a1 @- [4 O- i" D  “哦?” 6 {. r: m6 E- J5 m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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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案中奉国公府的逃妾,曾经生活在范阳,开了一间酒楼。那一手好厨艺……唉,真是可惜了。”康正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惋惜,“这女子当真与众不同,通身的气派本就不似普通商户女。而她几年前逃出奉国公府,并没有远离,而是在范阳县做营生,可算是险中求生,若不是无意中惹出那件酒楼毒死人的官非,奉国公府根本没有想过要向这个方向找,所以她安然过了几年日子。毕竟要逃走,都得一路向南,隐姓埋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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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 _# {5 d( \' q  “你是要告诉朕,这样的女子怎么会给一个老头子做妾?而且多年来都像隐形一样,长安城就都少有人知呢?”韩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口。 ' h5 K: u. @* @6 N. N5 r% `( S

6 F, b% v# f2 \/ w. S1 q  康正源不置可否,只继续说明,“皇上圣明。只是方娘子在范阳之时,与荼蘼的养父春大山交情很好,甚至有人传言,此女是春大山的外室。” 2 L2 M" a( ]) I# `

- g9 {1 R# s5 ~* d, j" B  “你觉得呢?” * p" \3 e. r0 i' e4 J# }9 V

" l0 n" d+ F! v) ?  康正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想了想,又摇摇头,“皇上,臣并非爱屋及乌,只是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来判断。那春大山虽然出身低贱,为人却光明磊落,处事厚道,与方娘子知己之意有之,却断然没有私情。当时,他与填房徐氏还没有和离,绝不会做出违礼之事。再者,方娘子也不是那样的人。但荼蘼接下此案,确实是因旧情。春大山的元配在范阳留有房产,正是方娘子租来,用做开酒楼,两家的关系极好。” & I1 k& R6 F7 e*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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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谋第一回听说春大山原配的事,但没有在意,只是意味不明地笑道,“你对春大山和方娘子的评价很高啊。朕从小看你长大,你看似性子温和,其实对人极挑剔的,等闲人入不了你的眼,看来有机会,朕要看看春大山此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 a; J0 c0 l* _: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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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又抿了一口茶,掩饰微不可见的不悦。不为别的,就为那四个字:爱屋及乌。这就是小正再度承认,他对春荼蘼有情。只是他比较冷情理智,不似无畏那样热情似火,不管不顾的,所以发乎情,止乎礼。 $ ?: n( L0 L) l

: [4 e! R% H0 H, {$ T  但这已经足够让他不爽的了,因为他的亲外甥,亲侄子,是未来支撑大唐的人。若他不能再有子嗣,这江山就是无畏的,而小正就像是贤王,必然要替无畏掌握暗中那足以掀翻朝纲的巨大力量。两人相辅相成,互相扶持,就像他和皇弟一样亲密无间,大唐才能稳固。可如果他们都爱慕一个姑娘,若为此彼此生了罅隙呢?
7 k; ^  |! y* I, m2 _! {
! J: o  N4 C. }) o4 l( J  S  惟一的办法,就是白相家那六丫头,不嫁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本来无畏这些日子因相思而浑浑噩噩的,他有些心软了,考虑是否有办法成全他,又不会破坏朝中力量的平衡。可现在看,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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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他不高兴的是,春荼蘼居然是个祸水,但他却真的很欣赏她的才华。若非她是女子,必然在朝中加以重用的。杜家,就是看清了这一点,所以才借机打压,使得好手段哪。 4 K% G! Z9 ^, C! d4 K: u

% ]9 ~& }8 ~" @( |4 O5 y: h; }4 _  “这么说,她看到尸体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死者的身份了。”韩谋话题一转,“可她却偏偏要在第一次上公堂时耍个那么大的枪花,就等着挖了坑给朕那位国丈跳。偏偏,国丈油滑了一辈子,却让她给摆了一道。哈哈,都到了如此份儿上,杜家能不报复吗?” . W: P' q4 l5 k

8 d; u2 A% p/ @  “这些小手段是为了破案,无伤大雅。” 0 p# V: P" ^5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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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但希望她别再隐瞒什么,不然朕打她大板子,管她是不是白相心尖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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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 % C3 U. w) N8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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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你是觉得第三审会很好玩?”韩谋话题再转。 % J8 s1 k$ d: i3 z, M# W* h' K1 C

8 J9 Y& L7 Y1 w# ~" p# F+ A  康正源对刑司事非常有兴趣,不止是因为皇上的指派才做事认真,因此微笑道,“她特别喜欢用案件重演,但这回突然示弱,固然有杜家扭转局势,而她手措手不及的原因,恐怕还要弄新鲜花样。臣很想知道,她又会出什么幺蛾子。”顿了顿,突然一拍脑门儿道,“哦,臣明白了!臣一直觉得她的辩护手法与众不同,现在突然想通。因为她似乎不是要说明判官,而是努力说服在堂上的所有人!所以,什么都摊开来讲。而这样做,令判官想循私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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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说得,朕果然有了兴趣。”韩谋沉吟一下,“你去找大兴县令,安排朕看审事宜。但是记着,微服前往,险了那个县令及身边的人,绝不能泄露消息。” $ S  G+ t9 d( y%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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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领旨。”康正源躬身,后退,但走到御书房门边时,又转回来,因为他弯着身子,韩谋也看不到他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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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9 s& N9 ]: M0 W  只听他清楚明白的说,“关于臣的亲事,臣请皇上赐婚臣与谢天琳。至于无畏,请皇上给他时间,他会别过这个劲儿的。在他心中,保护皇上和大唐江山,重于一切。”说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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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O6 t. c; |1 j  韩谋怔了怔,暗暗叹息。 6 r3 n7 ^+ T/ J* G

: R& G8 Y  _( a, d- ]  若他终不会有子嗣,小正其实比无畏更适合这把龙椅,冷静、克制、果断取舍。可惜,无畏的身上才有皇族最正统的血。而无子就传位于无畏,也是对皇弟的交待。
1 ]# B) @' a* \; Z5 Q' B6 d
* E5 k4 a# L7 ]5 l5 a  只是他以为掩饰得很好,可小正却还是看出了他的心意。娶谢家的天琳,就是表态,是忠诚。五大家族中,杜家与白家势大,欧阳家清贵,谢家和罗家是武勋。小正娶谢家女,是拥有皇族血脉却父族软弱的他,和次一等武勋的联手,即不会威胁到皇权,还巩固了大唐的一半江山,不管将来是谁登位,于皇家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 ~  m, X0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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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孩子,朕不会亏待你的。”他喃喃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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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4 16:03 | 只看该作者
第一百章 看谁推倒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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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T* ]3 |% I1 u# K1 p  与此同时的安国公府,白敬远也在和春荼蘼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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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N, c) P$ X, q' Q3 d% x/ H  “祖父,您不必如此的。”春荼蘼亲自端茶道。 4 ]) V! `; o9 w5 O

/ k5 u+ N( v3 F9 n# f* Q; A0 Z( Q! C  “我是为你争取时间。”白敬远喝了口茶,很享受似的眯了眼,“杜家背地里耍花样,我怕你没有准备,着了他们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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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D1 Q+ z7 c  j/ M  春荼蘼笑了,“不怕。他说有了凶手,势必要带到堂上来,我也一定会询问。那时候孙女我大显身手,一定绕得他们连北也找不到。等找到了,也该退堂了。然后,我有就有时间调查新证据,想出新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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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敬远心境愉快。 ( I& \% K) O; e# i7 B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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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他教育子孙都是仁义礼智信,持身端正。现在冒出个外孙女,却是个诡计多端,什么阴招都敢使的,他居然十分喜爱。 ! Y4 {/ Y$ S! j" m

' m4 Y* b5 E, I3 Z% P  “是我小看我家荼蘼了。”白敬远笑,“不过你可知,杜家这么做的目的?” . N6 ?% K$ F9 v

& |7 y2 j5 d" i  “孙女一直疑惑。”春荼蘼老实地说。或者她在公堂上聪明敏锐,对于朝堂事,却不精通。 ( r2 l6 x6 h# G" k0 k6 @7 a

' H. D/ p; b# I# _5 ^7 ?. D  “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必定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杜家是皇后母族,若也这样办事,就会显得气弱心虚,令人诸多猜测,弄不好谣言会传扬几年而不息。所以不如把事情控制在自己手中,再挑明了闹,顶多是家风疏忽,有个不检点的逃妾,杜老家伙的面子受损,于大关节处反而无碍,倒落外光明磊落的名声。此,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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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点头。 $ z# P, ^) e: X$ n. P7 j

6 o+ @* @) A! ?) w# E  她敢保证,凶手是奉国公府的人。不然,那天杜含玉不会来探消息。如此推测,那毛屠户必定是受了胁迫和收买,自认是凶手。不过承认了三人命案,就是个斩立决的罪过,到底是什么条件,才能买他的命? ( a; A7 n  {! a6 q1 h& r) \2 c)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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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家,开的价够高啊。 + Y  o) k+ ?& U; t& E$ w

0 k4 R$ z& `: |4 u( Y  “这其二嘛……”白敬远冷笑,“杜衡看出了皇上的意思,所以想借此机会,把坏事变成好事,为杜家铺路呢。” ) G3 V0 b+ L: K4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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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 ! O9 m( E) s  I5 T- @: q# l

7 V+ `, K. Q# O  “名门勋贵之家,子弟是不用科考也能走上仕途的。杜衡让位于长子做国公,长孙杜东辰被封国公世子。但在此之前,杜东辰在刑部做过几年流外的散官,不得不说,那小子不像京中其他纨绔,是有真才实学的,对律法一道,更是熟悉。而因为你的出现,让杜衡看出皇上重视律法、以后定要大力扶持、以规范百官及万民的行为。既然看出来,自然帮着自个儿的长孙上位,做皇上眼中的能臣。所以说,这个案子是个焦点。你名声在外,若输给杜东辰,皇上自然高看他一眼。至于你……则摔了跟头,让皇上失望,最后会致使我白家与杜家之势此消彼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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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n. X% J, I' g# U  A3 g  “这是想踩我上位?”春荼蘼不禁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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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 I" H  Z  F  现代职场这套,古代也通行了啊。而她到底是个女人,所以更输不得。因为皇上用她,算是破格,还顶着点压力。但启用杜东辰,却更方便自然。她明白,身为古代的女性,只有一次机会。其实她已经很感激了,因为若放在任何一个朝代,她可能连这个机会也没有。历史上名臣谏臣很多,但能名流青史的都有一个特点,就是背后有一位相应的有道之君。不然,管你忠不忠,奸不奸,直接砍头了事,还容得你做出让万民景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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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b; V" t; g8 j% A$ s  所以李斯说得好,环境很重要。她幸运在,她喜欢律法,她擅长运用律法,而当今圣上希望能依法治国。相当于皇上想吃冰,但没有。这时候,上天给韩谋降下她这颗大冰雹。 ( K# U# `2 O' @  w

; c3 L' ~3 l3 ~" D" o* e7 X  “没错。”白敬远点头,“所以荼蘼啊,你哪一场官司输了都行,但这次必须赢。这也就是我在公堂上不要脸的原因,非常时做非常事。再说,杜老头事迹在先,我不过是效仿。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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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6 `8 t. l/ m9 Z1 Y0 l- s$ W" ^# K  春荼蘼露出满口小白牙,嗷的叫一声,“祖父放心,敢犯我白家者,全部撕碎!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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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q* r3 t4 o5 |" }  d  她那俏皮中带点凶猛的模样,极大的取悦了白敬远,令他不禁哈哈大笑。之后就遗憾:为什么荼蘼不是他的孙子呢?为什么呢?在白家三代无一人才之际,上天突然给了他这个连他也不放在眼里,敢于谈判算计的外孙女。这算是给白家希望,可终究,荼蘼不是白家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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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i) M& z( j  想到这儿,心中一阵刺痛蔓延开来。他的长子,他那因为才华而一生压抑,最后居然异想天开,最后只落得不名誉死去的长子是多么可怜、可悲。所以,他一定会尽全力让荼蘼施展所长。从这一点上看,也幸亏她是女子,不会引起皇上的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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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家所倚仗者,除了他的从龙之功,就只剩下那份珍贵的信任了。他绝不能,让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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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w1 O/ v6 W  _  四月十三这天,是红绣鞋案的第一堂公审。因为奉国公突然晕倒,拖到七天后,也就是四月二十才审第二堂。哪想到安国公又晕了,于是包县令不偏不倚,定在四月二十七这日,进行本案的第三审。仍然是间隔七天,而不是通常的隔天审理。 % W& n) ]7 q+ x$ l9 @5 j6 N8 \

' U( G2 ]! \+ z4 G# X  按大唐律的程序,逢案,三审必结。如果不能审结,再升堂就属于另一案,还要再走一遍诉讼的程序,前面的还算是悬案,会影响政绩考评。包县令可能是预感这个案子超级麻烦,怕对推和审判的时间不足,所以前两堂的开审时间都是下午,第三堂则早早定在衙门点卯后半个时辰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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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l1 Z- w& W# H2 `2 N- P% d$ [  而在这七天的空白时间里,各方各面都忙活得不亦乐乎。春荼蘼忙着寻找新证据,找出打赢官司的突破口,杜家忙着暗中跟踪和监视,看她都做了什么准备。县衙则忙着把无名寺的两位大师安顿好,虽然还在牢里,但很快就会释放,当然待遇上提高不少。还要把毛屠户逮捕归案,关进大牢,还得防止他自杀。并警告涉案证人,这些日子老实待在家里,不得外出和串供。 ! v2 C: ^2 N6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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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县令及全衙上下有理由相信,如果出了半点纰漏,白相家的春六小姐,不,大唐第一女状师,会根本《大唐律》中的《捕亡律篇》,追究他们的责任。所以个个小心谨慎,尽忠职守。 : @+ i% e& a7 r: x3 ~# X7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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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春荼蘼当然不会让杜家掌握她的行动步骤。于是布疑阵,放烟雾,行事半真半假,把春大山、小凤、大萌、一刀和韩无畏借的十来个人支使得团团转。 ' W1 i  y) F) G3 r! B: R" B& C& A

2 D- _0 ]8 r0 _. x* a  这也是古代诉讼行为的不发达和不先进之处:双方的证据都不公开,只交到判官那里,却不让对方知晓。一切,都在公堂上抖落出来,对状师的临场反应更加考验。其实,最考验的是事先的预判,看能掌握对方多少动向和手段。 * w0 c6 h6 Z0 I& 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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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这样的争斗更加激烈和残酷,容不得半点疏忽和临场的失误。于是春荼蘼兴奋得打了鸡血似。特别是对方是杜东辰,她甚至觉得自己微笑时都散发出噬血的气息了。 ' x( n4 w$ Y( ^4 f8 g

' ~; b  E% ?4 U0 X" _. s! o  七天时间,转眼就到了。 4 n$ S5 s* T8 t) w* u3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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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头天晚上很早就睡下,第二天一早,以迎接高考的心情跳上自家的特制马车。白敬远坐着另一辆,在前面给她开道。要说明的是,白敬远的马车也按她的西式马车改造了。听说这种马车在长安正在风靡,马车行借机发了一大笔财,人人说起安国公府的春六小姐,全是笑逐颜开。如果在公堂上看审有倾向性,喜欢西式马车的人和车马行,都是春荼蘼的忠实粉丝。 ! g/ _1 w* V7 c

4 H- G9 T, y8 p  u5 a  前面繁琐的程序过去,直接进入对推。这是最重要的阶段,看谁推倒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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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屠户被带了上来。三十来岁的年纪,个头不高,五官尚可,体型却胖,可能是被关在大牢里多日的缘故,也没有什么凶相。至少脸上的肉不是横向生长的,但眼神飘忽不正,显然也不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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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i; L  h  包县令问明毛屠户的身份,等看审的百姓们略议论了下,就问春荼蘼,“不知春状师可有要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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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U, p6 B4 J# B/ c9 d  “回大人,有,还很多呢。”春荼蘼仍然是男装,特意选了比较深的颜色,更衬得皮肤磁白,像个精致的玉人般,很博得人好感。 3 r' z9 F- ?' V& E3 K2 m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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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一边的杜东辰想以风度翩翩和贵族气派取胜,但占上风的仍然是她。因为,她是个姑娘,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有优势不利用,可不是她春荼蘼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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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2 x3 ?5 ?7 W- d: Q- Q$ W, v  “请问,尽管问。”包县令很客气,背后则有些发寒。 6 f  s; t2 R7 V: Z" ~9 n5 W)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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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大堂上的人,只有他和他的书吏知道,公座后的墙壁打开了一个隐蔽的洞口,当今的圣上,九五之尊就坐在那里听审。他虽然在长安任官,却因为官职太小,只远远见到过皇上一两次,这回皇上亲临,他激动之中有惊吓,还得表现平静,实在很辛苦哇。 ; G. t4 N4 K9 ^8 p: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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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团团施了个男人礼,姿势即帅又优雅,而且周到,之后转向毛屠户,张口就问,“你觉得自己皮相如何?就是说,你觉得自己长得漂亮吗?” 7 W( t5 o4 A- y+ P  E) f3 d

- _' \9 i0 h4 ]3 o  众皆哗然,没料到她上来就问这么“不正经”的一句。 * h) @+ a% v8 Z$ f5 L  i2 O) g

/ j/ d$ w' `/ ?4 ~. q5 q# J  坐在公座墙壁后的韩谋也是抿了唇,把笑意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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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w& R! r! o" v  毛屠户有点发懵,茫然地抬头看向那个漂亮得不像话、又年轻得不像话的姑娘。而他还没有回答,春荼蘼的第二问、第三问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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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有钱?你很有才华?你对女人能做小伏低?你平时很有时间哄女人?”一连串的问。 ) R7 d) r* d- @

4 v2 d9 w- S7 x- U8 z' g2 x  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她这一问,来自《水浒传》里西门庆勾搭潘金莲的章节,那王婆说的话:潘驴邓小闲。要勾搭女人,一要有潘安貌,二要有邓通钱,三要小意逢迎,四要有大把闲功夫。五嘛,咳,是要有某些动物在某方面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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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毛屠户不具备前四项。第五项,虽然和毛驴都姓毛,却……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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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4 16:10 | 只看该作者
第一百零一章 是男人就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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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T- X3 i9 q# p+ s" K  “你没有。”春荼蘼仍是不等毛屠户出声,就代他回答,“所以,你凭什么说方宝儿与你勾搭成奸呢?奉国公府,那是什么人家?谈笑皆王公,住来无平民。她身为老奉国公的妾室,眼界不敢说高,至少身边男子皆是人中龙凤,怎么就会看上你?吹牛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 ( N$ |, T8 i) Z2 F

6 t. p' e9 `$ j% f  n  她说得刻薄,但却毫无内疚。既然为钱为利,替人顶罪,罔顾真正的正义,那么什么样的难堪也得受着。而此言一出,堂上堂下都弥漫着怀疑的气息。 + U3 E. y7 M8 s

. P$ }/ a) ^  t& H  L  站在一边的杜东辰微微一笑,“此等淫贱女子,连礼义廉耻都不顾了,如何能以常理论之?” ( w3 d; p0 ~( {* x

# [$ G# g. ]' z! _  “杜世子,方宝儿是否是个淫妇,目前尚无定论,请注意你的措辞,以免影响判官和看审百姓的判断力。”春荼蘼冷冷的,“本案中,方宝儿、张氏、望尘大师均为被害人,而这个毛屠户是犯罪嫌疑人。你我争论的焦点,就在于你要确认毛屠户所供述犯罪事实是真的。而我,却要证明他是替人顶杠,凶手另有其人。不知我说的,对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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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Y5 U3 z, Y: A5 L9 I  杜东辰抓住了一个重点,就是在普通人的意识中,认为淫妇天生犯贱,是男人就能上。所以她提出的观点……方娘子看不上毛屠户,就不成立了。 7 V6 J, D# v8 Q& c8 ~  h3 `5 C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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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纵观公堂上各色人等的表情,至少有一半信了杜东辰的话。这个点子,很扎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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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E; j& H# @* G8 V7 ?# Q  “春状师说得对,是我不惯上公堂,言语上疏忽了。”杜东辰不反驳,态度良好,反倒博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5 _  v; f5 k( T" v/ n  I# u

. B3 K! v7 N. X$ }9 g  “不过……”他话题一转,“我这样说也并非无的放矢,因为我有人证,足可以证明方宝儿与毛屠户之间确有奸情。”说着又转向包县令,“大人,请传召证人王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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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一挑眉。 : W" J- ~$ _1 X8 z8 ]# }0 |

$ e$ ~! Y" F' S0 Y: b, }  不错哇,还预备了证人,看来杜东辰做状师也像模像样,誓要跟她周旋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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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n9 w5 f& T  公堂侧面的小门一开,走过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衣着和发饰尽量朴素了,但仍然看出平时的养尊处优。果然,高门贵阀家的奴仆比小户千金还要体面些。她上前见了礼,规规矩矩站在一边,看似恭顺,但所谓相由心生,那幅尖酸刻薄相是掩饰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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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婆子,你不要怕。”杜东辰和颜悦色地说,“把你的所见所闻,都如实禀报给堂上大人即可。” 8 c1 Z# w+ p# H0 F: A3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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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王婆子立即跪倒在地,噼里啪啦地说起来。大致的意思就是:她是专门贴身侍候方宝儿的妈妈,因为方宝儿每天亲手打理老奉国公的饮食,她就随着方宝儿外出买菜买肉。毛屠户在专门卖菜肉的坊间有一个肉食摊子,方宝儿是那里的常客。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对了眼。可惜她除了陪伴方宝儿之外,每回出来,还要帮府里采买些其他东西,经常独自留方宝儿在猪肉摊子那儿等着新剔好的猪肉。有几次她买东西回来,发现方宝儿慌慌张张从猪肉摊子后面的小房子出来,面色潮红,头发和衣服都有点乱,很像是偷情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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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1 ~9 j7 F$ L  随后,杜东辰又让包县令传召上来几个证人,全是那边坊间附近的商家。有卖菜的、卖鱼的、卖粮食的,都证明方宝儿确实是毛记猪肉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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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m7 V: K& r0 Z5 j$ n9 ~  这几个人上堂之后,堂上的舆论立即呈一边倒的情形,对杜东辰的话信了九成。这时杜东辰又加上了最重、也是最关键的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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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屠户,你杀人犯事,念在你还算磊落,被抓到就什么都认了,堂上大人必不会对你动用大刑。”杜东辰带着点诱供的意思,“不如你别再隐瞒,说说你有什么直接的证据,说明你确实与方宝儿有私。也好……说服春状师。” : W" S# j8 }) Z7 f

3 E' ?" ?" U( e) _* W! @9 j' ^7 y7 n  听他这么说,春荼蘼忽有怪异之感。她到底在为谁辩护?明面儿上,是为了无名寺的两个和尚。可现在,他们已经摆脱了嫌疑,她好像是为三名死者辩护,为他们讨个公道! " N' |4 w$ J, v8 W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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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儿……方……方娘子的背上有好几处伤,似乎是鞭伤留下的疤痕。还有……”毛屠户用力地想,突然一拍脑袋,似乎终于想起来了,“她后腰下面也有一处伤,像是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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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H$ r& Y: U4 R7 G/ {7 e8 [  杜东辰摆摆手,示意毛屠户说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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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  O) Y1 |' j2 d  也确实是够了,女人这样隐私部位的伤痕被一个男人说了出来,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有肌肤之亲,而且非常之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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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本来九成相信方娘子和毛屠户有奸情者,现在已经十成十。随之而来的,是风向的转移,毕竟对偷人的女人,无论男女,都是没有好感的。甚至,有的人对方娘子之死,生出活该之感。 % q0 n/ @3 E"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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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席上,也是冰火两重天。杜衡难免得意,白敬远却紧张起来。这才第一招,杜家的小子就逼得自己孙女哑口无言吗?形势不好,大大的不好啊。 ) _& \3 }4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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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状师,你有何话说?”包县令只觉得喉咙发干,咽了咽口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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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摇了摇头道,“我没有话说,对方证据确凿,我只再略问问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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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I9 {+ t" p0 m. i  杜东辰眯了眼。她这就认输了?不对!她不是这么容易打败的。 + F& r! t  Q9 Q* @2 ^7 k& [! [

' [$ n' P0 T- U7 M+ O' o  却见她走向王婆子,温和地问,“方宝儿是什么时候与毛屠户有了首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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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6 c. Q# `3 ]' U0 s# u: W" F2 Q  “大约半年前。”王婆子对答如流,“之前方宝儿病了好几年,一直养在僻静处,不见外人的面,也是由我……由老奴陪伴、侍候,足不出户。一年前身子才大好了,府里人全知道。之后她又将养了半年之久,这才重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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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大病之前,也经常到外面采买食材吗?” 0 }8 O3 J+ B4 G%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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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春荼蘼这么问,王婆子略有警惕,沉吟了一下才摇头道,“无。但这半年来确实常常往外跑,不知是不是病得转了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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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春荼蘼表示赞同,“她的性子确实变化很大。没有因病修养前,方娘子是个不爱出头露面的老实人,在奉国公府几年,居然没人见过她的容貌。可这一病……出门就开始寻汉子,这般急切,倒也难得。”她语带讽刺,却不是针对方娘子,只听得王婆子脸色发白。 8 y& K$ k: s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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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啊,你身为陪伴妈妈,却丢下主人,自己跑去给府里人捎带东西。不知道奉国公府怎样,在我安国公府,这是大过错,轻则一顿板子打个半残,重则卖到苦役之地,给役者当大家共用的老婆。” 9 H' q+ G' w/ X6 E

: l+ Z$ W9 A3 |+ m  “这……”王婆子的脸更白。 + N3 C! x, }! s+ u

2 V3 r0 i& a% o2 ?. u& i  春荼蘼已经尽力说得文雅了,什么给役者当共用的老婆,明明是卖到苦役地为妓,做的全是管苦役犯头目的生意,而且是免费。那种情况,简直生不如死。 8 K+ d1 z. _/ P; l* n4 U+ v1 n1 y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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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奴……老奴只是猜测。而且……而且不敢说啊。”吭哧半天,她带着哭音说。 . ~4 g- E( @5 t" S8 Y; q2 _.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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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原来是猜测,原来是胆小。”春荼蘼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可是,你现在胆子倒大得很哪,居然敢当堂说出这等丑事,难道杜府的家风这么松,回去后还有你的平安日子过?再者,你就没想过后果?竟然明知道老国公的妾室在外头有了男人而选择沉默,即没有告发,也没有警告。这么说,你是存心让老国公戴绿帽子了?这个罪过,要如何处置?” / U' m, ]! I  o% V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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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婆子哗的一下瘫在地上,求助的目光投向杜东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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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 j8 l+ F( t, i4 v& t  在高门大户时间长了,早知道府里有多少阴暗可怕的事。她本来是得了好处的,可今天让这个春状师当堂挑明,奉国公府为了名声脸面,也不能饶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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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东辰垂下头,心中愤怒。什么给老奉国公戴绿帽子,这话太不给人留脸面! 5 L& c1 M3 y8 y! _! _

/ d" D* x3 n) t( `. w  而旁听席上,杜衡的脸都要绿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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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咬了咬牙,杜东辰几不可见的瞪了王婆子一眼。那目光有如冷刃,令王婆子虽然害怕,抖如筛糠却不敢再吐出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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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杜东辰对春荼蘼正色道,“春状师这是恐吓证人吗?” ) w! t$ o-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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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不敢。”春荼蘼摊开手,神态无辜的望向公座,“大人,依我大唐的《诈伪律》,做假证者是要受到严厉惩罚的是不是?” # r/ z- L' z3 ~1 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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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县令下意识的点头,“没错。”是没错啊,白纸黑字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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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9 F6 D6 _$ g3 N  “所以,我只是提出我的疑问,警告做假证的人,别以为权钱能遮蔽青天。”她又半转过头来,对着王婆子和那几个证人说,“你们都确定吗?方宝儿是毛记肉摊的常客,你们都见过?” - Q; G) U% v7 P! y3 v# }/ q$ 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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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硬着头皮点头。 - z( @7 x  u2 V# F( K" @

5 i5 X6 j  F1 _. z; [/ C  春荼蘼一招手,过儿立即拿出一卷纸来,递到春荼蘼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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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5 R0 B% M# |: b1 q. y. c  她打开,杜东辰看得清楚,那是七八张画像,最上面一张正是方宝儿。他心里一松,因为人既然没错,那么这些证人就算点头称是,也没有问题的。 ! }! c0 G+ N( o5 C: C8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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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春荼蘼把画像交给旁边的差役,问,“你们看仔细了,画像上的女子,确实是毛记肉摊的那个常客妇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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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差役把画像分发下去,有意无意,挡在几个人中间,让证人们无法做视线交流,也无法看清别人手中的画。 5 l: o/ B/ j0 {& z+ Z5 ]9 K3 l) K

* T4 [8 _- T3 l( k) x; }+ W" W# q  那几证人看着画像,好半天也没人吭声。最终有个人绷不住了,点头道,“是那个妇人。” / R! U, A3 z( E

+ M6 a3 T" B2 ?9 I  有人开头,后面就容易了,其他五六个人都点头称是。 3 s6 t- k- R2 \! Y7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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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反复问他们:确定吗?几个人给问得心虚,赌咒发誓说看得很清楚,没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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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哈哈一笑。 6 t$ g5 c) M- j" T$ C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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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她明媚如春光的小脸,杜东辰登时觉得不妙。无意中再向画像瞄了一眼,发现最上面那张,故意让他看到的那张确实是方宝儿。但余下几张,居然各不相同。其中有一张,赫然是杜含玉的模样。 * u% m+ c% _* _+ h, \, E* n4 o- b

. S7 f1 D. n" D% I; E% z0 w  上当了!他微闭双目。同时心中怒火狂炽,居然拿他妹妹的画像出来,太恶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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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施主,放开那个姑娘!1 z& P9 P! o" u+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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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当春荼蘼把画像呈到包县令面前,包县令气得当堂爆粗口,“你们都瞎了?画的明明不是一个人,怎么都指认为方宝儿!知不知道做伪证是要打板子坐牢的!” 6 [2 G) ~7 w. s1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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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证人吓了一跳,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是被年轻漂亮的女状师耍了,其中一人本能的求饶道,“大人恕罪,小人们实在没看清楚!” - _, d" ~0 a1 n. ?4 L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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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看清楚就来做证?知不知道关乎人命,也太不负责了!”包县令这个气。关键是,他也差点相信,这让墙壁后面那位怎么看他?会让他的形象和学识印象减分的! + A) C- L2 y4 O- A) L& b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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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我要求把这件事列为本案的疑点之一。”春荼蘼并不在此问题上纠缠,趁热打铁道,“先叫他们下去,但我保留追究他们刑事责任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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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种说法新鲜,好在很容易令人明白其意。包县令也不想耽误时间,当下准了。一边的书吏奋笔疾书,记录下这件事。另一边,一长串证人在指指点点中,灰溜溜的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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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敬远和仍然被安置在角落和春大山松了口气,不禁又是自豪。刚才局势几乎一边倒,但荼蘼举重若轻,不动声色间就全盘翻转。杜东辰想给荼蘼一个下马威,结果可耻的失败了。可是荼蘼能这样做,可见在升堂前做了详细的准备,料到杜家会买通证人了。 % u7 l* Q1 D$ r( F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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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得好,打官司不是仅凭聪明才智。要靠平时的苦读,还有大量繁琐枯燥的案头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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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6 s% \' m( [; J8 E& g( ]# y3 N  而当公堂上终于清净后,春荼蘼又问毛屠户,“你是怎么连杀三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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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屠户几不可见地瞄了杜东辰一眼,嗫嚅道,“供词上不是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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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是问你,依律你必须回答!”春荼蘼强硬的顶回去,“不过,你若口拙,不如当堂演示一下。如果能还愿当初的情形,堂上大人和堂下看审的各位,会更回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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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s: ~7 u; X8 k0 c3 H: I  此言一出,就立即得到诸多响应,包县令也没有意见,所以不管毛屠户答不答应,已经被拍板确定。公座墙壁的后面,韩谋不禁起身,凑到那个小洞口往外看,“这就是案件重演,和上回真假皇帝案的表演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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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太一样,但道理相同。”康正源低声道,“上回像是讲故事,这次嘛,是还原谋杀现场的情形,更加直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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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h) ~1 {# _8 v( I  只听外面春荼蘼又道,“犯罪嫌疑人单独无法重现当时的情景,我叫了两个人帮忙。此二人是贤王府的府卫,其身份和可信度无可怀疑。而且他们一个与方宝儿身材相似,一个与望尘和尚身材相似,这样能让诸位看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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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县令答应,人群中立即走上来两个身着军装的男人,通报了各自的名号。最后,还对杜东辰施礼问好,显然也是认识这位国公世子的,从另一方面证实两人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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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U( V) w1 @1 v  毛屠户被差役提溜了起来,卸了刑具,可却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在包县令狂拍惊堂木的催促下,咬牙上前,和那个充当方娘子的男子拉扯。 ) ]0 e1 M8 L( l: F/ V; D

" I7 q/ x( |# |" ?  @& [  那男子身量瘦长,在男人中不算高个子,可是扮女人却是分外高挑。他谨记着春荼蘼的嘱咐,不曾发力,结果被毛屠户拉得东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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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J) B9 \& A% T% h( t. I" c  春荼蘼连忙在旁边解说,“照毛屠户所供认,他与方宝儿早就勾搭成奸,只因方宝儿想做长久夫妻,才卷了财物,逃出国公府,想与他私奔。而毛屠户呢?关键时刻不敢得罪堂堂的国公府,又舍不得结发之妻张氏,所以临时变卦。方宝儿不干,两人撕打。这时,恰好望尘大师出门化缘,路过无名寺后荒树林,上前劝架。不知我叙述的,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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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上堂下,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点头。 - _+ P* `  s8 L6 z% @& j

+ k( H# s% c9 N* _2 h7 }) S- J2 W8 @  春荼蘼就又道,“若是这样,我就疑惑了。仵作大人的验尸文书上写得明白,方宝儿尸身的几处关键所在,有明显的印迹,显然是对方对她欲行不轨时留下的。试问,已经是勾搭成奸的关系,这时是要决裂,按正常人的行为来说,怎么会有心行那禽兽之举?” 6 v( f; F" u- D1 I7 Y; y&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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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人立即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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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Z& r  e* T3 z* k5 o  对啊,都这时候了,甩者甩不脱,怎么会再想做那件事,只怕当时和仇人也差不多了。再看毛屠户对扮演方宝儿的府卫扭手扭脚,并没有往身上招呼。 2 ^: r9 F& x5 U2 n" j.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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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屠户听闻此言,蓦然反应了过来,突然伸手袭胸。那府卫哪肯在他这种低下之人手中吃亏,双手一推,身子借力跃到公堂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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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9 Z) S( e- K& [: l* r  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而扮演望尘大师的府卫不太机灵,站在那儿没动弹,春荼蘼只好提醒到,“吴大人,该你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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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X. q! j: K  吴府卫这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立即走向毛屠户。但他虽然没有眼力见儿,做事却极为认真,还模仿和尚的行为,对着毛屠户打了个稽首道,“施主,请放开那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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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m; ^' P1 W: t" f  案件重演,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可就因为这一刻的变化,成了喜感十足的场面,堂上堂下笑成一团。吴府卫仍然十分认真,上前揪住毛屠户。毛屠户本能的挣扎,但他个子矮小,空有蛮力却用不上,两人之间的情形就像狗熊打架,以致周围笑声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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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堂之上,岂可儿戏!”杜东辰清冷的声音响起,暂压下了嘲笑的气氛。 1 e! D4 P2 @7 V4 P/ L* Y

9 ]( z) m0 {& L; p& p$ B  春荼蘼心头一凛,心道没想到这姓杜的还是练家子,这一声说大不大,就小不小,偏偏震得她胸口有些发疼,那股子笑意消散不少。 % {# n: `( B+ j) _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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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与人不同,时与时相异。那日的情形,如今岂可毫无两样的重现?当时,毛屠户必然情急,可现在却在大牢关了几天,神气俱消,心有悔意,哪能做到同样的穷凶极恶?”杜东辰正色道,“就像我大唐律中有义愤杀人一说,也有戏杀一说。那都是在特定情况下,行的特殊之事。所谓时过境迁,就是说的如此吧。春状师,难道你没听过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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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笑而不语,不争这种口舌。 , B5 b+ F! X0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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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然听过这四个字,但杜东辰平时那么有风度的人,现在居然来刺她,显见是气极。再说她本来也没想拿案件重演做为证据,只是在众人心中留下印象,那就是:毛屠户说得不可靠。 - U8 Q" c$ k# `" Q+ W

9 S2 O8 L& k! ]: O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于是,她话题一转道,“也对哈,是我轻狂了,多谢杜世子指点。只是……”她又转向毛屠户,“是你扭断的望尘大师的脖子?你确定吗?脖子折断是望尘大师的真正死因,之前已经由仵作和差役大人双双证实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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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z' \2 {2 ?( L3 ?0 w3 M  “犯罪嫌疑人虽然个子不高,但臂力惊人。”没等毛屠户回答,杜东辰怕他再出错,干脆代答,“他是杀猪为生的,就是把疯狂奔走的成年公猪按倒也做得到,所以扭断人的脖子也自然没问题。春状师,你不是要弄头猪来,让他当堂试试吧?” : t+ n. q2 d: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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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县令一听就吓到了,要真弄头猪来,他这县衙成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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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春荼蘼摇头道,“那倒不必,只是我想请问犯罪嫌疑人,你好好回忆一下,你是把望尘大师的脖子向左扭断的,还是向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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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杜东辰和毛屠户都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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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Z: w6 k- ]! v$ ]! X+ S& N0 \  有区别吗?有区别!而且区别大了,从下颌处就能看出明显的印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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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说!”见毛屠户犹豫,包县令催促道。 - P- P2 h  ]/ @8 R+ ~, M

9 }! o; d! L8 {2 G  “左……”毛屠户试探性地说。 ! [: G5 O. G& K; p6 m#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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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春荼蘼连忙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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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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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左是右?” 3 W5 F4 q8 D7 t" E, W9 U% T

! f9 v$ U" h0 P0 C  V0 c$ C  “左吧!”毛屠户把心一横。他自认了罪行,不过是等着判决,哪想到遇到这么难缠的一位状师,问得他比死还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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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o  {/ D2 F7 j/ _  “原来是左。”春荼蘼笑起来,一脸鄙夷。 6 z* [( U' N7 U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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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屠户心叫不好,连忙又赶嘴到,“是右!是右!我记起来了,是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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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7 G7 d2 I, U  杜东辰第二度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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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上当了!这回不是他,却是关键的那个人。上堂之前,他做了很多准备,甚至这么多所谓的证人,都对好了证词。可哪想到上了公堂却漏洞百出。不是他不小心,是春家这个丫头太厉害了。之前虽然重视了她,但她的本事能耐,在真正对面时才能深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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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改口。”春荼蘼冷笑着看毛屠户,“其实一开始你就猜对了,是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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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Z) D1 r! B& N  她用了“猜”这个字,更显得对方的证词不足采信。杜东辰虽然感受到春荼蘼的压力,但怎么可轻易认输,连忙大声道,“大人,春状师此举有诱供诈供的嫌疑,所得到的证据,不能用于审理之中!” 6 A8 I: B: J/ U0 K7 h5 o. M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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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世子说得不错,这个问题我收回,当我没问过。”春荼蘼无所谓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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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T) c1 F* p) r+ Q9 \$ X' p8 c  但,如何收回?如何当她没问过?她道歉了,就不能追究。这个问题也可不作为审理时的证据。可是,在场的人都听到了,都在意识里打下了印迹,这就够了。 9 n5 s; s) X9 S8 d6 h( L1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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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在达到公平正义的目的,也是需要一点点手段的。 , \& W2 M0 i9 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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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望尘大师被害这一段,可以暂时揭过,我提出的疑点,希望公堂记录在案。”春荼蘼接着道,“现在说说方宝儿的被害。据毛屠户说,他是后来想起方宝儿身上带着不少金银之物,所以起了贪念,追到半山上,杀人夺财。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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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4 16:23 | 只看该作者
第一百零三章 骑马亮刀- {0 F$ F' A) w. g1 y3 A$ f

9 o% C' v. c: N2 p2 {“对。”毛屠户下意识地答应。 ! N; `! V: I6 a-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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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她按在水里溺毙的?” 0 |- F% v; i4 I1 k/ J% [/ J

) e. s8 N/ u9 i7 l' w5 v“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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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U: z' D9 ?) G8 v$ w“怎么按的?” ; R$ M$ q.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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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按在她后脖子上,把她的脸浸在溪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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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D9 j- ?0 k# F# B0 W“你不用特意提左手,我知道你是左撇子。凶手也是,倒还真巧啊。”春荼蘼叹。这是杜家的运气,找个替罪羊,居然有同样的特征。但主动提出来,真有些欲盖弥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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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得来的财物呢?哪里去了?”她抛出关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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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o7 g- a# N: E' \, G毛屠户供认:他取了方宝儿带在身上的细软后就回家了。与其妻张氏,正是因为金银的事发生争执。而后他以为张氏上山采药,就寻了去,怕她采药后回娘家,把此事告诉其父兄。哪成想追上去后,却看到“方宝儿”在前方走。他一时鬼迷心窍,从后面将其头砍下。等人头落地,才发现是自己的妻子张氏,只是穿了方宝儿的衣服而已。 , z; Q9 V: q0 q; g1 x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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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杀三人,大错铸成,他干脆也不多想了,拿了那些东西就直奔赌场,直到输个精光才回家。不久后,就听到案发的消息,他只装作不知。但饮酒误事,最后自己全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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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荼蘼冷笑:这样拿口供也真容易,一顿酒,什么都招。衙门还要捕快和差役做什么,要刑具做什么?直接改成酒铺子,岂不是好。再者,杜东辰所说疑点之中,还包括一条张氏家人所做的噩梦。这也能算疑点吗?一点不科学。不过没办法,古代人特别崇信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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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她有个想法……说不定能成为压倒巨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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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卷走的那些细软,都有什么?”春荼蘼问。   [) G5 Q% N( H#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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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些金叶子,还有不少首饰。”毛屠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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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E7 f/ {# W' ]一边的杜东辰比较沉着,毕竟是提前约定好的细节。问不出什么的。 # e% A9 x6 @! n$ p7 L4 A7 A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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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春荼蘼点了点头,并没有提出异议,只是抓了抓头上的幞头,有些不解,又有点请教似的问,“赌场中兑换钱币吗?还是什么东西都能拿来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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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男人,不管是看审的,还是审问的。或者是旁听的、以及差役,上过赌场的人实在不少。怪不得人家都说,赌场和妓院是两项最古老的职业场所。不过在公堂上,都装成很纯洁无辜的样子,不肯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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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能由毛屠户道。“一般要兑换成银子和铜钱的,除非赌到脱裤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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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哪家柜房兑换的?还是直接进了寺库?”春荼蘼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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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J3 ]; v9 J! K7 h杜东辰更安心了,因为这边也已经安排好。他早知道春六会找漏洞,所以尽量弥补。他就不相信,在他的细心安排下,还能出现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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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E/ k( ~) J% H; d" }: b“陈记寺库。”毛屠户老实的,不。应该说胸有成竹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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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W( a: J1 o, @“赌场呢?” + Z, `  _, G- C; M1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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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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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0 W7 ]$ \3 Z0 g# l  k看到他这个样子,春荼蘼就知道杜东辰方方面面都安排好了。不得不说,他比她之前对阵的人都要严谨,也难对付。她若提议找陈记寺库和岁岁发赌场的人来作证。肯定有证人,而且说得与毛屠户半点不差。但对方越强大,她就越兴奋,越有斗志。没有好的对手,她会退化的。   U. O7 n5 Z, P/ k+ [

2 |1 E4 d, O; J) J+ B7 g3 O“我没去过赌场。也没有去过寺库,不熟悉那里面的情况。”春荼蘼微微一笑。 % \8 e9 J; b& p5 @

8 @1 i$ j$ H! A" Q$ E每当她笑起来的时候,纯真无害的脸上,总带着些妩媚之气。但这一笑,杜东辰却莫名其妙的觉得寒意四射。就好像在战场上,对方骑马奔来,亮出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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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1 C$ z* X' Z: b  s8 a, ]“你卷走的那些金叶子和首饰共换了多少银子?其中有多少碎银,又有多少贯铜钱?你当时有没有抱怨给的少?有没有为此起争执?给你做兑换的伙计长得什么样?你去寺库时是什么时辰?有没有招待你茶水?你拿了银子后是不是直接去了赌场?当时迎客的是谁?进去后先赌的什么,后赌的什么?是谁与你对赌?你是如何输的,直到最后输到精光?输完了所有的钱时,大约是什么时辰?你回家了没有?怎么回的家?到家什么时辰,有没人看到?”她声音清脆,虽不高亢,还略有些低沉,但一串话说下来,中间没有半点滞涩,有如珠玉相撞,非常好听,却让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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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今天的第三次,杜东辰变了脸色。 6 n0 \4 [' L2 C$ U( u( C5 _! z/ V

; l: R* o6 T( P0 n) m1 d春荼蘼暗道:小样儿的,跟我斗?经过几千年的文明浸染,经过现代的律法完善和辩护的训练,她怎么会输给一个古人,而且是小看她的古人。她经常说,反复不断地说:魔鬼藏身于细节之中。而这个细节,不是像杜东辰理解的那样,只要面面俱到的准备好人证物证就行,而是指证据与证言之中,最微小的部分。也只有这部分,才最反应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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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C: e0 M- b7 O果然,一口气说完,她看到所有人的脸都绿了。毛屠户是吓的,杜东辰是恼火,包县令以及其他人是干脆听晕了。再看书吏,手中毛笔生生按断了,根本跟不上她的节奏。 ' U, q, w# R) I' e1 `

! U% I( w2 s* o所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见堂上堂下这番情景,春荼蘼立即缓了一缓,对公座略施了一礼道,“包大人,这些问题不是一时片刻能回答得了的。毕竟,事隔多日,也需要当事人都想想。我看不如休庭……呃,休堂,大人歇一歇,旁听席的诸位起来走动走动,差役哥哥们站了半天,也松松腿。来看审的各位乡亲,可到县衙的院子里透口气。在这段时间里,书吏大人要辛苦些,由他在后堂纪录犯罪嫌疑人的详细回答。另一方面,请包大人派差役到陈记寺库和岁岁发赌场去,问明证人以上的问题。记得,一定要把相关人等分开来问,然后证词汇总。他们所说不要求完全一致,但只要有个八九不离十,就可以判断毛屠户所言是真。如果相差很远的话……证人证言是否属实,就不需要我说了吧。” 6 |6 _3 o0 V' T- u

7 l1 k# h7 h* \7 S) ?“春状师也说事隔多天,这些证人怎么可能记得这样清楚?”杜东辰拦道。同时几不可见的打了个眼色给某角落。他那存在感很低的贴身护卫立即会意,悄悄向外挤去。 , p) M* d4 s" U" ?" m, V# S# [

" u2 s, J1 O' _8 D9 Y“说是事隔多天,可也没久到记不住这些情况。毕竟,不是每天都有肥羊让人宰的。”春荼蘼知道杜东辰是拖延时间,也看到了那个侍卫的去向,但她并不在意,“不信的话请问问堂下各位,如果某天突然赚上一大笔,会不会连最小的细节也会记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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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F' y- K+ [- N( E她先是扔出让人头晕脑胀的问题。之后提议休堂,让大家歇会儿,早博得了除杜家人以外的所有人的好感,因为话一问出,就七嘴八舌的道:那自然是记得的。连做梦都要笑醒的大好事。怎么会忘记?   C3 o. J& }" C, D8 u5 `

# I. H1 P* T; f8 `" D9 g/ E包县令也表示赞同,当即宣布照春荼蘼所说去做。他考虑的更深一层,墙壁后面那位九五至尊也会疲劳。今天搞不好要从早审到晚上,还是先休息一下比较好。 5 @+ ?/ {2 s$ H/ J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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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还请叫人守住县衙门口。”春荼蘼最后提议,说着,向杜东辰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提防有人借机跑出去,和重要证人串供。还有,出去询问的差役哥哥,请两人一组。抽签组队,这是提防有人陷害你们的。”其实,是怕差役收受了贿赂,给杜家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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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l+ v" [! `之前差役发画像时。就是提前得了她的好处,才故意挡在各证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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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得这样周到。包县令自然答允。其实他这回的差事做得比平时要简单,一来春荼蘼太有能耐,完全不用他操心案件的事。二来大唐的两位国公对上了,反倒不会有人来找他,因为知道找也没有。他官小位卑,顶不住压过来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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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那个溜出去的侍卫又回来了。杜东辰背转过身,假意望向别处,可眼神一扫间,看到那侍卫无奈的轻轻摇头,心中登时一紧。 2 R) g8 u& l: b3 w. A- h( A' [

9 D; G. r% Y6 N: o; m( k  k出不去县衙吗?看来春六早有准备,事先叫人堵住了出口,跟包县令做此要求,只是明面儿上的手段。想来,能帮她的肯定是韩无畏和康正源。若是康正源就麻烦了,那意味着皇上也插手了这件事。 : R' d) [3 p3 y/ J0 p

; k' }" _) W0 {* s: J/ }6 l9 n6 F  F登时,他心里凉透了。因为明知道,毛屠户的这番话会被证实得漏洞百出,最后不会被公堂采信。春荼蘼的目的是什么,扳倒杜家,还是给那个方宝儿申冤? 4 [5 d3 S) J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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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闪闪,望向春荼蘼,却见她施施然走向公堂侧门,带着两个丫头去后面休息了。再看向白相,神情疏淡,儒雅而平静。而自己的祖父虽然也面无表情,但他看得出他老人家的疲惫和备受打击。 8 e0 W( k. P- C7 @0 j4 {"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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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突然憎恨春荼蘼,更憎恨自己。她的花样百出,她的手段,让他领教之后又谁教,那层出不穷的花样,让他的精心准备成了笑话。但他再厌憎,却不得不心悦诚服,甘拜下风。只是,下面要怎么办?他就是搞不清楚春荼蘼的目的!可这时候,他无法退缩,必须咬牙齿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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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各方证言都采集到了。果不其然,不但没有几分相同,简直算是驴唇不对马嘴。那么,此证人证言的说服力度就低到可笑的程度。杜东辰知道自己很不要脸,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虽然大多数人不会忘记特别重要的事,可说不定是一群糊涂人凑一块儿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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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连包县令都没办法帮他说话了。 / A6 e0 l! |8 q7 P. j% Y! v

1 D( Z% p0 M' J3 ?* ?3 G0 ^) z& P  Z倒是春荼蘼笑道,“杜世子出言狡辩,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好吧,我再拿出一个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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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t* \8 L+ m) c3 [还有啊?杜东辰一个头变成两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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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4 16:28 | 只看该作者
第一百零四章 他才是被虐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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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嘛……”春荼蘼却忽然话题一转,“我还有几个小问题要问毛屠户。” " @! S- {6 `' m0 X6 Z9 V4 b

0 p# k2 n7 A7 U) s  毛屠户一哆嗦,现在只要春荼蘼提到他,他就怕得要命。这位女状师的话就像鞭子般,抽得他有无所遁形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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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杀猪的?”春荼蘼非常“和蔼”。 ' s8 w2 E+ [4 D5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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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明知故问啊。 / {) d5 ^$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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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杀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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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5 `/ ^+ o# J* F* j' h9 x  “有。”这不是明摆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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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s  U6 J- Y  “误杀你的妻子张氏时,用的杀猪刀?” ( \& F# p! I  [; l, D$ F/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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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是……”天哪,要命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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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I. H# U, L1 x3 S2 I  q2 ]  “我不懂屠宰。”春荼蘼又露出那种让杜东辰心惊肉跳的迷惑样子,“可是杀猪不是要用刺的吗?难不成是砍?相应的,杀猪刀是不是那种尖刀?” 8 y) c' h0 K; {$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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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她听到杜东辰的呼吸顿了顿:国公世子同学,武器也是细节啊。在现代,有专家专门研究武器及其鉴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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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W* H- W6 o0 j8 H  “不不,我记错了,是用菜刀。”毛屠户连忙改口,“我是用菜刀砍的!对,没错,是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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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C2 o( G5 Q  “真的是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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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T& ]  u9 H" j4 l! j9 I  “是是,绝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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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改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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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p. t) \( I! B  “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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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_4 {0 s0 t  “可是,不管是菜刀还是杀猪刀,你有随时带在身上的习惯吗?”古代对铁器有管制,不过唐代不像元代那么变态,几家共用一把菜刀。杀猪刀的话,是特许的铁器,但不允许随身携带。其实,她的目的根本不在刀上,这是陷阱问题,其实最终的目的是这个。哈哈。
2 K& d, W9 ^) ~8 N" |; j# u
& V, m; e* S( }7 F; ?" ^) ?  毛屠户怔住,已经开始暑热的天气里,居然浑身被冷汗浸透,可见春荼蘼给他的心理压力有多么的大。 9 S+ F) _$ Q, c! M3 d: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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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他带着菜刀,是为了防山上的野兽。”杜东辰凉凉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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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 V) H. B; j/ S; M  “对对,我是为了防野兽!”毛屠户连忙跟着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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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3 ]% y, N# k3 J0 s2 t4 _  “可是,那条路不是张氏经常去采药的吗?她一个女人家能长来长往,身上只带着采草药的家伙,从没遇到过野兽,你为什么就怕成那样,还需要在腰里别着菜刀?刚才,你可是说过的,你杀猪为生,为人凶悍得很,天不怕、地不怕。” 1 V( A0 M& V3 }% i2 v4 d

+ C. u5 _' T& Q$ I( x9 y" [0 x) [  K( o  “小心行得万年船啊。”杜东辰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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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 ~6 X: t; d  春荼蘼微微一笑,这个问题就这么放弃了。在杜东辰全神贯注,打算强烈反驳的时候,她居然丢开了。杜东辰并不知道,春荼蘼今天诉讼的策略是:后发制人,以点带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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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后发制人是先头承认各种推测,然后一一反驳。这样,说服力很强大。以点带面,就是她提出诸多不合理之处,却并不要求完全确定,只把这些灌输在所有人的意念里,留下极深的印象。当不合理处越来越多的时候,每个人心里的天枰就会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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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事实,胜于雄辩。 2 E5 u: U+ k2 p5 v$ ^( @/ x'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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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朝堂政治,春荼蘼可能不够档次,但若论在公堂上诡计多端,春荼蘼自认第二,全大唐就没有人敢承认第一。颠倒黑白、指鹿为马都不成问题,何况她如今占着理字,义字。 3 g9 G$ S* c( v1 C5 C

. f* h  s) v& _: G, Y7 O  这也就是在现代,为什么证人上法庭前要演练的原因,因为会被对方律师抓住一切漏洞攻击,没有受过训练的就会抵挡不住,从而露出破绽。就算没有破绽,律师也会找出模糊处,以让证据不那么可信。她这还没施展交叉质证大法呢,毛屠户就顶不住了。 ; T7 e  Q: B, e+ b2 s

$ U7 }1 S$ o  j0 N/ v0 v  其实春荼蘼倒有几分佩服杜东辰,他在她的压力下现在还能纠缠,而他只是熟悉大唐法律而已,并没有给人当过状师。这家伙培养一下,必是个中好手。   I, ^$ e0 D( w2 R&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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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她各色证据和疑问抛出来后,此时公堂上下,信任杜东辰的已经十不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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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她又从袖中拿出一张纸,递给包县令道,“这个是本县刽子手的证词。” 9 n9 R# T. i' G$ ?; j' p; l

2 o- g/ r1 [( y' X  “这有何用?”包县令疑惑,所有人都疑惑。 7 L9 Y/ c0 y/ s* O. ~/ b# D+ |3 _

) U6 r% F" Q7 h* @$ T- y  ^% g  “大人,您应该看过仵作大人的验尸文书了,上面清楚的纪录,张氏的头是被人一刀就砍落的,断口平滑,左手施力。可以说,张氏还没意识到有杀意之前,人就已经死了。从张氏头颅的面部肌肉上,也可以证实。她神情安详,只死不瞑目,似乎深深的不解。这说明什么?说明杀手刀快而力大。刽子手的证词,是说明砍头需要力贯全身,角度由上而下,而且必须是极快的大刀方可做到。若是一位武功高手,条件略可放宽。”她说着,有意无意往旁听席上瞄了一眼,“毛屠户说他先是误杀望尘和尚,后误杀张氏,现在不如让他做一个证物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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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证物实验?”包县令来了兴致,因为又是新词,“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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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D* T  ]5 }. Z) K1 Y" h  “大人,张氏是被砍头诶,一个成年人的脖子再纤细,哪怕是个女人,也不是那么好砍的吧?”春荼蘼做出惊悚的样子来,“大人不妨叫人拿上一段木头,模仿张氏的高度。鉴于木头和人骨的硬度不同,就稍细一点好了。然后,让毛屠户来砍,大家就可以清楚明白的看到他是如何做到一刀砍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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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 j; i4 R! q2 O5 z  “好,准了。”包县令在杜东辰反对之前就拔出令签,扔在地上,“来人,找一根够长够细的木头,外加一把锋利的菜刀来。”他也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1 G+ |( [(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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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春状师打官司,不仅犀利可怕,还非常有意思,让人忍不住要追寻最终的真相。怪不得啊,连那位至高无上的都要来偷偷摸摸看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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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有差役出去,片刻又回来禀报,“大人,县衙后面正有一棵小树,手臂粗细,约一人半高。菜刀,拿了县衙厨房的。据做饭的婆子说,前天刚磨过,快得很。” 4 l9 v3 m2 h% W

% ?: i0 F4 E, U( S  “好。”包县令差点拍案而起,突然想到壁后有人,又坐下了,遗憾的道,“若全体去观证物实验,只怕耽误时间,也比较混乱,不如各方都远几个代表。本官嘛,仍然坐证公堂,由书吏亲去主持即可。” : w! S3 }% M3 B7 r+ B8 N$ V

/ x! D! ~/ F/ e& o: f  书吏站起身,又跟过来几名差役。旁听席上白敬远和贴身大管家白卫既然站起来,杜衡带着杜仲也要去。随后是几个爱管闲事的书生及替各方势力站脚助威的官吏,还有几个胆大的看审百姓,约摸二十人左右,被带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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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倒是没动,因为她成竹于胸。杜东辰也没有,因为他觉得很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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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9 L3 w% A' z3 c. k8 g  留守众人的低声议论中,过了一盏茶时间,一群人回来了。 $ S4 x& w) _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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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吏上前报告,“大人,各位,我们看得清楚。因为死者张氏和望尘大师身量都高,我就在小树上划了线,让犯……罪嫌疑人砍那条线。一来他个头儿矮,做不到由上往下发力。二来菜刀不是砍刀,也不是正经的武器,所以他完全不能一刀砍断小树。事实上是,他连砍了二十余刀,树才折断。切口嘛,别说平滑了,简直是狼咬狗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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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4 @+ b) t& c  同去的人纷纷点头,以示所言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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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X2 I& m  f; M7 _9 `  毛屠户白着脸,神情窝囊。就他这样还杀人罪犯?他才是被虐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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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d  ?( j; k5 U& H9 J8 \  “这姓毛的根本没那个本事嘛。”人群中有人来了一句,说中每个人的心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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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q* ^6 n4 I3 Z, V  @  B  “还是那句话,情境不同。”杜东辰死不要脸的发言,“人起了杀心,有如恶魔附体,都说那时会有邪劲儿,力大无穷,不能以常人度之。现在毛屠户砍不断一棵小树,又证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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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公道自在人心。”春荼蘼略带嘲讽地道,“能证明什么,大家心里有数,不是杜世子一句狡辩就能抹干净的。” % U( G% S/ J& H: M%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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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趁着杜东辰还没回嘴,她把话题又拐回来道,“好吧,不管杜世子你承认不承认证据,我要问的都问完了。现在,就回到刚才我说的证据。根据犯罪嫌疑人的供述,他和方宝儿相约在无名寺后的荒树林相会。毛屠户,这是你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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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屠户惊恐的点头,不知道又有什么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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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神色却正,继续道,“毛屠户住在溪下村,毛记猪肉摊也在城东,都与无名寺相距甚远,要到那里去,得横跨整个长安,为什么要约在那里见面呢?” 9 X' K: a; Z4 D6 r.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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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方娘子……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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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X+ W1 H  }& ^+ U  “方宝儿为人低调,在国公府为妾之时,都甚少人见过。之前大病,更是隐居在国公府数年不出。无名寺香火凋零,距国公府又远,方娘子怎么会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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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状师这话问的可笑,方宝儿如何认得无名寺,毛屠户怎么知道?”杜东辰冷笑,“她在入我府为妾之前,谁知道去过哪里?难不成,我国公府抬个妾,调查祖宗八代就算了,还要知道她去过哪里烧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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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q1 w. p; J# L% r) C  “嗯,杜世子说得对。”春荼蘼点头,然后转向包县令,“方宝儿已死,这个问题是无从得知了。但……毛屠户还活着,即没有饮酒,又没有傻掉,应该记得去无名寺的路。就请包大人叫两位差役哥哥带着毛屠户走一趟,看他能否准确到达无名寺。” 0 Z2 M5 [2 x% `' E4 t: t/ y7 ~

1 N9 J0 P+ C% f" s  啪一下,毛屠户坐在了地上,两眼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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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0 @, G4 \  U" n" p2 E  而春荼蘼看向杜东辰的眼神闪过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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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t6 ?: R. j  对不起了,又是陷阱问题,前面说方娘子是假,后面质问毛屠户是否识路才是真。她之前充分了解过。毛屠户生活的圈子就在东城及城外,他又不拜佛求经,寺庙是从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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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4 16:33 | 只看该作者
第一百零五章 我撒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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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这些证据,是她梳理好脉络,找出疑点,然后由大萌、一刀、小凤、春大山及借来的贤王府侍卫,日夜不停搜集到的。她在堂上侃侃而谈、口若悬河,就像机关枪一样扫射,就是因为那些默默在背后工作的人们提供了充足的弹药。这种尸体已毁、人证没有、物证模糊的案子,旁证细节就更加重要。所以,此案一结,她一定要好好犒赏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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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7 p1 a% Z% M" Y1 T# e  包县令现在对春荼蘼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于是言听计从,立即着人带毛屠户去。只要毛屠户不识得路径,他前面所说的一切都是没有基础的,证词的根本会立即坍塌。你连犯罪现场在哪儿都不知道,还说什么杀人?张氏平时所走的那条路,虽然在无名寺所在的山头上,但毛屠户从来没跟妻子走过! 3 G/ d% k9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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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女人,辛苦走这么远的路,横贯这么大的长安城,然后进入深山老林,就为采药以维持生计,几天里风餐露宿,就因为没有生育,还不知道是男方或者女方的责任,就要被谩骂殴打,最后更是因为贪图一身美服而倒霉的被误杀,多冤枉哪! " T0 Y1 P9 O' _1 t- I

1 {! w% q3 y( m5 i" |5 v5 d  而她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上这个决定性证据,是要前面多布炸点,然后等着最后引爆,不然证据不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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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观念是,要打,就把人打得翻不了身。没有完美铺垫,就不能出最后的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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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屠户几乎是被拖走的,还一步三回头,好像公堂上有金子。他这样,其实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但有的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也难怪,这不是普通的案子,背后是两大世家的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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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天已过午,刚才采集证人证言时,大家顺便把午饭都吃了,还歇了晌,这时候精力都充沛着。于是春荼蘼就说,“在等着毛屠户识路的证据回来之前,案子不妨继续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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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 K$ {8 _) q3 ]! ~, w/ e  “犯人都没有,还审什么?”杜东辰唱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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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叫犯人,叫犯罪嫌疑人。”春荼蘼借机灌输现代法律观念,“在能证明他确实是犯罪人之前,他只是有重大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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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9 Y3 C9 f9 b3 I- M! c8 l4 k1 ]" [  墙壁后的韩谋听得频频点头。 , S" Q- O+ ~7 K

1 [3 v) B1 q; W6 A- J  这种新奇的观点,还有什么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都似乎极合他的意思。但在春荼蘼说出来之前,却不能清晰成具体的语言。 ; e, V: ^5 w$ y5 E3 [# x

0 g- P. ]9 i6 m* k$ j2 Q  所以他看中这个丫头,感觉他是上天派来给大唐的。因为他正有这种律法治国的想法,这个运用律法娴熟无比的丫头就横空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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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2 c: H, z' X, J. X) F) @" A. ^  他不相信她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学识和成熟的思想,而且她的家族环境,也不可能让她接触到更多的知识。但他不打算细究,因为她在,是神奇,也是大唐之福。 & {( g2 P) P5 @6 {  U7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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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犯罪嫌疑人不在,审什么?”杜东辰从善如流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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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犯罪嫌疑人不在?”春荼蘼反问,“又谁说嫌疑人只毛屠户一人?包大人并没有说过吧。在杜世子带着你找到的嫌疑人毛屠户到来之前,我正通过推理,严重的怀疑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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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g/ c7 b" @  “是谁?”包县令问,重新想起这一茬来。 % A- l" A9 A, x4 T7 {- E. P8 X

) U, y; L- q6 U  春荼蘼向旁听席一指,纤白的手指定在老奉国公杜衡的贴身侍卫杜仲的身上,“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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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说!”这指责太突然、太重大,杜仲一时控制不住,当堂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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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状师,说话要有证据,《大唐律》中有诬告罪的,何况还是民告官。”杜东辰声音中的冰冷掩饰着气急败坏,“当心受反坐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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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R: E  `0 v* T+ c  春荼蘼当然知道,诬告、诽谤这类罪行,一旦认定,就会被反坐。所谓反坐,就是你告人家是什么罪名,事实证明对方清白,那所告之罪应受的惩罚,就要由诬告或者诽谤者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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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v" L7 c1 I; V( J6 k* G  “我既然敢这么说,自然就不是红口白牙的乱讲。”春荼蘼神色端正,“而且我所指认者是老奉国公身边的贴身侍卫,怎么会是民告官?我告老国公爷了吗?杜仲再受器重,不过是奴婢部曲,我乃安国公之孙女,地位谁高谁低,杜世子弄弄清楚。”古代律法中最没有人权的一条就是,地位低着告地位高者,本身就是罪过。就像敲登闻鼓,不管敲鼓者是否有冤枉,案件审结之后也要受流刑之苦。 ' u4 K2 F( S) G

4 ]* v8 n$ D: b* V& D+ Z6 B5 p  说完,她不理会杜东辰与杜仲,转向公座,叫了声包大人,又转向堂下看审众人,“之前我说过了,在方宝儿的尸体被发现之前,奉国公府并没有传出逃妾的消息。这个可以理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但作为家风严谨之世家,不可能放任此事不理,必定要派人秘密寻找的。而且寻人者,必定是老奉国公最信任的家仆。说到底,这个连环三尸命案,最终的源头,只是方宝儿而已,望尘大师和张氏,都只是被牵连的。我猜,在命案爆发之前,奉国公府对外的消息是这样的:方宝儿又病了,于是再度回到某个偏僻的院子中修养。陪伴她的,就是之前做假证的那个王婆子。若包大人或者诸位不信,请随便拿了奉国公府的下人来问,必定如此。”这事她没有纪录证人证言,一来没必要,这种“小事”瞒不住,没必要叫证人来问。二来杜家的家仆都还要在杜家混,何必为个官司断人生路? / U% m" h! [# S3 l* o$ P/ 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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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仲是老奉国公的贴身侍卫,自然是一等一的信任之人。”春荼蘼继续道,“而且,大家请看,杜仲身材高大,武力超群,惯用左手,虽出身奉国公府,却在罗氏统领的军中磨练过五年,平时配着称手的武器。我调查过,有充分的证人可以证明,在三月十九到三月二十二日期间,杜仲还悄悄离府,没有人能证明他消失这几天做了什么。而三月二十,正是那三名死者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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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1 ~  o- ]& M% j; y" w  望着堂上堂下众人,她深吸口气道,“杜仲有禁得住推敲的杀人动机、有相应的手段和武力值,还有作案的时间,如果还觉得不够的话……”她向守在公堂之侧的过儿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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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4 q* L6 B9 s: }/ a  过儿立即上前,打开一个盒子,取出一张有编号的纸出来。没办法,春荼蘼的袖子里放不了这么多东西,幸好她有人手可用。至于小凤,已经悄悄离开,准备她设计的最后绝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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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抖开那张纸,上面有黑色印迹,“这一张,是从方宝儿脖子后拓印下来的痕迹。当时,就是这只手,把她按在水里,生生溺毙的!” : G2 j" H5 C% q2 @+ R

  J" j. M1 n4 B$ {- \  众皆哗然,突然生出对死者的同情,对杀手的痛恨。还有什么比这更直观,更刺激人的吗?   s7 m! b9 z8 a

5 e1 `* q/ S# z9 q6 M6 w  “杜仲,你敢不敢上来,把你的手和这个掌印对比一下?”她冷笑。 8 N* C$ w7 o# w/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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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仲不动。杜衡沉着脸。杜东辰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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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县令忍不住了,因为皇上就坐在他背后,令他今天底气很足,于是他扔下令签,“来人哪,把杜仲带上来比对。” " X& C4 t3 K" X# i4 t# T

. M$ m8 o! k$ R# N  立即有差役上来,一个拿过春荼蘼手中的纸,另一个押过杜仲。杜仲到底是老奉国公面前一等一的得意人,身上自有气势,并没有让差役碰到身子,而是自己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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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y+ T; _! F, U$ J6 x$ C  他瞪着春荼蘼,目露凶气。但春荼蘼怎么会怕,淡淡地道,“别想毁掉那张纸,那不是原件。原件早封存在衙门的档案中,这样的复件,我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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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仲不吭声,可却不能不动。而当他的左手与纸上的拓印完全吻合时,公堂上一片惊叹。 " R' S- X$ p. n; i

( j& L% S# D) a1 y* R/ B5 k( j3 N  D  杜仲色面惨白。   @5 D: c/ N' e- |3 x$ D0 K'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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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东辰却道,“这能说明什么?很多人的手掌是一样大的。再说,这是从方宝儿颈上拓取来的,未必没有偏差。” ' E6 h( p: z5 J# f/ Y. N'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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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春荼蘼无比痛恨古代没有指纹鉴定,没有DNA检测。这么多旁证,只要一个科学技术手段就可以让案件落实,让凶手认罪伏法。但现在,她却只能靠推理,靠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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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 x4 C( K: ]# q  “杜世子说得有理,但别忘记了,这项证据是在其他旁证者吻合的情况下。别人也许有同样大小的手掌,可是,却未必具备其他条件!若你觉得仍然不服,我还有话要说。” 6 ^" }! E1 L. v, w  o! T8 J

; `) S. @: p; J. `& E. q  杜东辰简直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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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 [5 e2 g1 c! o, w4 c+ f7 r  三尸命案,确实复杂难明。但,她从哪找出那么多的证据来?难道说律法,真的是这么深奥和值得深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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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春荼蘼往堂上堂下,深深施了一礼,抱歉道,“对不起各位,刚才我与毛屠户对质时耍了个小花样……咳咳……就是说到望尘大师的脖颈是向哪方折断的。我告诉毛屠户是左,我撒谎了,其实是右边。” " g# z- Z8 j$ L/ p# S4 e

8 @& V  g+ f7 m' d, I) @  众人再度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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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C6 r0 m8 s2 v  “你!”杜东辰气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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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o/ f' L, N2 k  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诡计多端,狡诈如狐。一上公堂,她到底挖了多少坑让他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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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所以要这样……”春荼蘼解释,“是要证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凶手并不是个左撇子,而是双手皆能的人。而他……”她指着杜仲,“在军中使双刀,两手的力量几乎没有区别。” $ t  x9 _) y0 m& P*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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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从过儿手中的盒子中拿出另一张有编号的纸,“这个是杜仲所在军中时,同僚所做的证辞,充分支持刚才我说的话。” 6 v1 A" G" d& D3 @. l

" d! Z% B' p1 r6 K  然后她又绕到过儿身后,因为她身量高挑,过儿是娇小型,所以她轻而易举从背后环住过儿的脖子,然后向右象征性的轻扭。 . \2 d7 h. ?+ ~8 v

$ r+ `  o3 |  d5 f9 n& Q7 Y  “大家看,如果从后方施力,用力的习惯就是左手往左掰,右手往右掰。望尘大家的脖子是向右折断的,他又身有武功,身材高大,足以证明凶手的身量比他还高,而且右手力大。再考虑方宝儿颈后的指印是左手施为,问题不是很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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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4 16:43 | 只看该作者
第一百零六章 原来另有奸情. U/ s. ~! ~, v  y9 K- l8 B9 s# A5 S: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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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向杜东辰,眼带嘲讽,“杜世子是不是要说,世上巧合的事很多,说不定这些全是巧合呢?那么,我就再给你看点东西。” ) V. E7 D/ u1 G' I8 Z6 L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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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从过儿捧着的盒子中三度取出有编号的纸,连同刚才的两张一起交给差役,送到公座上的包大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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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G9 U( r  b' d9 G  “这是一张物品清单,和其他证据一样,上面有编号,便于大人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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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2 G* D0 Z! m: w" s! s  “春状师想得周到。可是,这是什么清单?”包县令温和的问。他太佩服这个小丫头了! ) Y+ ]! y0 k$ }3 K7 \2 Z, Q" [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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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清单,是方宝儿所有财物的清单。”春荼蘼说到这里,杜仲的脸色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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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9 X5 F' x& I1 A  春荼蘼眼观六路,看到后再度露出嘲讽之意,“姓杜的,你很奇怪是不是?因为你杀掉方宝儿时,在她身上并没有发现这些细软。所以,毛屠户所说把这些拿去赌钱,根本就是不成立的。幸好,之前取信之时,已经证明他在撒谎,因为他根本没去赌场或者寺库,更没见过这些珠宝金银。那么,它们又是哪里来的?我来揭开这个谜题……是从一对姓宋的夫妇手中得来。” 2 z0 p! A+ P0 e: t5 @

1 F% s2 E7 C0 V( b& Z  ]% s, G2 ~  这句话,在某些人耳中太震撼了。于是,一直沉着得近乎木讷的老奉国公杜衡不受控制似的,腾地站了起来。而宋氏夫妇在范阳时就跟着方娘子,正是春大山在悬崖下面救起。只可惜宋大伯已死,宋大嫂强撑着说了那件重要的事后,也魂归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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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c, t7 V6 H0 C8 y! l! P  “大人,请接受新的证据。”春荼蘼一脸严肃,那是对死者的尊重,“此案,并非是三尸命案,因为有五名死者。案件,是由贤王府的侍卫们上山打猎发现的红绣鞋引起。为此,贤王世子殿下暗中帮了不少忙,曾经派自己的人沿山搜索证据。有一天,他们到了相隔三里之外的山林中,结果发现悬崖下面有两具尸体。巧得很,有人认得两名死者,正是贴身侍候方宝儿的宋氏夫妇。那王婆子说她才是近身侍候的,完全是信口胡言!她在杜府是做什么的,一问便知。”   c/ A* x) n1 P6 ~, Q' A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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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杜东辰也忍不住问道。不过他控制力比他祖父还好,只是脸色数变,却仍然保持了身体的平静。假如,忽略他无意识张握不停的手的话。 2 d5 M* `9 g( u' `# a. V2 e

4 g, T" a1 I8 d, N+ b  “死了。”春荼蘼点头,才不告诉他,宋氏夫妇还吊着一口气,说了些话后才离世。 ; L9 {$ h9 k8 I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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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们怎么会死?”春荼蘼反问,“那处悬崖并不陡峭,夫妇二人绝不可能同时掉了下去。还有,男人的身上有刀伤,显然是被人追杀,逼入悬崖。他们是接应方宝儿的,却没想到等到了凶手。此证据,进一步从侧面说明,凶手就是奉国公府的人。因为只有他们,才知道和方宝儿同时离开的还有宋氏夫妇,并通过蛛丝马迹,追寻而去。这是明显的杀人灭口,斩草除根哪大人!若凶手另有其人,连杀三人后,有什么理由再去追杀宋氏夫妇,而且是在距无名寺三里之遥的地方!” 4 K% _7 d) @7 @% P8 J

  N( ?: _& h9 c6 ^& F  “你说这些推测有什么用,我要真实的证据!”杜东辰咬紧牙关,不管多丢脸也不认。他也没办法,因为他退不得半步,不然,奉国公府就栽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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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壁后的皇上韩谋听到这话,不禁轻声叹息。所有人,包括他在内都清楚的知道,凶手就是奉国公府的人,可也就是没有直接的人证和物证。这个局,不知道春荼蘼要如何破解? & R' M) i4 [" @& O8 I! ]5 F5 {) O&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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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春荼蘼不住冷笑,“杜世子真会视而不见,这么多证据,全部指向奉国公府,你就能闭着眼睛装作不知。这是什么学问,厚脸皮功?”她说得毫不客气,也不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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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东辰面色涨红,咬着牙说,“你得让我心服口服。”若不咬牙,齿关必定打颤了。 ( x0 h& Q% q5 ~. P9 o5 i

, @8 M- V/ w, {$ @$ g- j2 i& G  “你只问我要证据,我倒要问问你们家的杜仲!”春荼蘼大声道,对杜东辰的胡搅蛮缠虽然理解,却也有些火大,“可敢把你的佩刀拿来看看,找个用刀的高手判断一下,此刀与张氏的断头伤是否契合?和宋世夫妇身上的刀痕是否一致?尸体虽然已经不能查验,但刀口的形状大小都画了下来,当时也有用刀高手亲自看过,完全可以做证!还有,你们家杜仲能否把自个失踪四天里所做的事讲一遍,有没有人可以证明?如果说不出也做不到,只能说明是做贼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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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 d6 h" Z2 {" @  “那几日杜仲做了什么,是他自己的私事,为什么要向公堂说明?”杜东辰反驳。 ) C- J7 z' e! a. O$ ?3 B! e

  f6 N) A% t' w+ z5 e  “呵呵,笑话!”春荼蘼冷笑,“事关公堂上的命案,哪容得私事!” " K1 f& L! ]( G  c. `+ @6 Q

# R' P" I6 x6 ~9 S  杜仲在一边抿着嘴不说话,因为他无话可说,被春荼蘼逼得仿佛他站在悬崖边上。 # r( C2 e0 r- j. K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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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对峙的气氛渐浓,双方也僵住了。杜东辰瞄了一眼自己的祖父,已经平静下来的杜衡同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5 S" J8 i5 Q$ u  U) @& H; X9 |3 t

9 A$ r( b1 U' E) }) q. z& P  杜东辰得到暗示,哈哈一笑,也同样大声道,“你拿出这么多所谓证据,谁知道有没有做假?而你对此案如此在意,难道不是因为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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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世子,你把话说明白。公事公办,对事不对人,是立身为人的根本。咱们在公堂之上说公堂事,人身攻击就没有意思了,太损你国公府世子的风度。”春荼蘼冷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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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我只是就事论事。难道,不是因为方宝儿从前在范阳时,与你的养父有旧,所以你才这么卖力气,一定要诬陷我奉国公府吗?” 9 ?2 K% l. u3 ?  A8 R" W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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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间,公堂炸开了锅。这是大新闻哪,原来另有奸情! 众人想着,无数道目光就扫向了春荼蘼和隐在人群中的春大山。白敬远也是一愣,感觉有些不好。而春大山几乎立即离座,却生生稳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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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8 k( E3 W  相信女儿!相信女儿!不要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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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在群情沸腾中,仍然十分镇定,就像狂风中的一杆小竹,弯而不倒。只是她的笑容虽然美丽,却让杜东辰感觉背后的汗毛全竖起来了。那是一股子要最后翻底牌的气势,而且必定是决定性的! 4 s1 `+ O$ w& k# X  J2 \3 d- q3 s

8 V; a7 x: u. U  杜东辰突然有点后悔,这是他与祖父商量的最后一招,打算不到万不得已时不用。可现在他恍然觉得,用了这招,才会令自己万不得已。   `/ K9 ?% Q! T" w' p

$ d) F, D# c2 C/ A  “杜世子,这招转移视线大法不错,只是作用不大。”春荼蘼慢慢踱到杜东辰身边,低声道,“可惜你没有去了解我。要知道了解对方,也是公堂辩护的一部分呀。我这个人,别的还好,惹我的话,如果不是逼急了,我很温顺的,一般不会计较。但若动了我家里的人,我必和对方拼上性命。哪怕是鸡蛋碰石头,也要甩对方一身蛋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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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意思?”杜东辰莫名其妙的怯了。 " F0 f" Q" \+ b5 x- j$ T)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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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笑笑,却不理会他,而是站到公堂正中,做了个双手下压的姿势,等人们的议论声小了些,才朗声道,“杜世子说得不错,方宝儿确实是我与我养父的旧识。可是,请问哪条律法规定,不能为相识之人申冤?你又什么理由说我为证据做假?而相应的,大家会好奇,那方宝儿之前一病数年,原来不是病,也是逃了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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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7 J' Z5 g% h8 F* G  底下,“对呀对呀”之声不绝于耳。 7 C5 r" |' p;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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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县令都傻了,只感觉一环扣一环,令他的脑子不大够使。就连隐藏的韩谋也不由自主的欠起身子,仔细听春荼蘼下面的话。 * F9 Q$ G- n# |2 k;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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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娘子之前逃到范阳,以开酒楼为生,后来因为一个案子,露了行迹,这才被奉国公府捉回。但杜家没有惩罚她,而是让她恢复身份。这样的宽宏,她为什么又要逃?” $ [: T" b. [. M8 a& z! S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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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要投奔你的养父?”杜东辰泼脏水很有水平,“不然怎么是贤王府的侍卫们出门打猎,发现了这桩大案?如果我没记错,你养父现在是贤王府的亲卫队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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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却不这么想。”春荼蘼回道,“方宝儿两度逃离奉国公府,因为她不愿意留在仇人身边!” ; n! |/ p  ^+ \3 `: p! D/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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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底下又是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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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东辰面色雪白,目光闪烁的看着春荼蘼。 * m2 z3 Z% B( F& s) p6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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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恶劣一笑,“对不起,杜世子,我又撒谎了。我们找到宋氏夫妇时,宋大婶还有口气在。她对我说了方娘子的来历,不多不少,当时有十几个贤王府侍卫都听到了!” ) [9 N  O5 S+ w3 U# L/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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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东辰闻言,身子一晃,就像被雷劈了似的。他下意识的要抓春荼蘼,手下却空了。就见春荼蘼再度回到公堂正中,以他无可阻挡的声音道,“大家可还记得多年前的朱礼谋反案?大家可知道朱礼的正妻是赵氏?这赵氏有一个庶妹嫁到南边,多年未回京,也不与他人来往。而在朱礼案爆发之前一年,夫妇双双病故,留下的惟一女儿只能被接到朱府之中。这个女儿行事低调,又因为家境并不宽裕,烧得一手好菜。可惜她的命格太差了,才过府没多久,就被牵连而下了大狱。谋反大案,诛九族的。她为什么得以活命?只因为,老奉国公杜衡是当年的主审官!他看中了方宝儿的姿色和厨艺,偷偷把她换了出来!” ' ~; B1 G" a4 a; B8 b2 X*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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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杜衡主审此谋反案,可谓雷厉风行,血腥遍地,谁能想到他竟然以公循私!所有人都这样想着。而《大唐律》中明确规定:凡职当监临之官吏,娶被监临下之女为妾的,处杖打一百,如果是给亲戚娶的,也如此惩罚。其中有官职而不处于监临之位的,减一等处罚。女家不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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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t  ^1 D. O( b$ S8 r! z  这还是轻的。若皇上怀疑了杜衡的忠诚,朱礼谋反案都有重审的可能! 5 M$ d7 K/ S9 l6 {2 S# b

5 W5 t, c4 w, g3 d2 }  杜家不惜暴露方宝儿曾经逃过一次的事,也要陷春氏父女于不义境地,就是想让方宝儿之死与杜家撇开关系,从此抹去别人怀疑她真实身份的可能。一个屡次逃跑的妾室而已,他们杜家不在乎!所以,也没有必要去杀! 5 j# G  G# i- V  [

! }, C! u7 \. n& B  f, M  可没想到,春荼蘼手中的惊天证据,令他们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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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4 16:53 | 只看该作者
第一百零七章 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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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衡又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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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是真的。可惜,狼来了的故事古今通用。包县令只令人叫了大夫来,抬着老奉国公到侧堂去休息,同时宣布暂时休堂,晚饭后再审。他是铁了心要今天审结这个案子,眼见答案呼之欲出,自然不肯拖到重新立案。而且他在第一时间用了春荼蘼说的新词:休堂。 0 s" U3 `& {& `1 L&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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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他战战兢兢的绕到后面去,试着求见皇上,恭问皇上是否要吃饭喝茶什么的。虽然他知道皇上从宫里带了不少东西出来,但他不能不关心圣上啊。结果只康正源出来,替韩谋传达了句:做得很好,继续吧。但就这七个字,只把包县令乐得差点也随老奉国公一样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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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夸奖他了诶!皇上诶!那他就一定做个清如水、明如镜的好官!握拳。 . y" Q: X8 A8 T" v3 p

- v/ Y) P+ t8 Q2 ]7 }9 @) b  他这边欢喜雀跃,春荼蘼那边也进了公堂侧面的小隔间里休息。临离开公堂时,她见白敬远和春大山都坐在原位上没有动,知道他们是怕在审案期间与她接触,会被杜家说嘴,于是分别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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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子打到这一步,她绝不能输的。不过成败的关键却不在她,而在毛屠户身上。 3 ^) g3 `6 l( O& h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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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儿,把这个点心给祖父送去。这个羊肉饼,给我爹。”春荼蘼只略吃了块糖糕就住了嘴,只是喝茶,“对了,提醒他们走动一下,这么坐一整天,人会受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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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现代时就这样,但凡上庭,就亢奋得吃不下东西,但因为说话多,水却不能少喝。在休堂结束前,她还得提醒自己要记得上趟净房。现代的法庭没有那么变态,从早审到晚,也不像大唐这样,还要限定审理的次数,所以今天实在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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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小姐真是孝顺。”过儿笑说,不过声音发紧,显然今天一波三折的审案过程,让她也跟着揪心了,“幸好提前预备了吃食,不然县衙做的东西,如何入口?” , @' G9 N( x( G/ I/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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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跟你说了,打官司像打仗。试问大将军行军时,哪那么多讲究?快去吧,然后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还有好戏看呢。” / |3 U6 r% T" l4 e. Q0 |

/ Z; r9 {0 f! j1 A) I9 S& N* K4 G  过儿应了声,转身出去了。春荼蘼只觉得站得双脚发疼,就把腿架起来,闭目养神,顺便心里把之后的事盘算了一下。若万一毛屠户表现坚强,她就真的有点为难了,因为没有直接证据,仅是间接证据,在现代时定罪都有些困难,何况科学技术不发达的古代?何况她连尸体也没有?但之前她对毛屠户在心理上全方位逼压,从他的各种反应上看,这一击,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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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q9 y0 J7 R  休息时,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天色全黑了,堂上堂上点燃了十数支松油大火把,公座附近还有七八支牛油大蜡烛,照得堂内亮如白昼。 ( d( h$ z1 s; w/ b" p: U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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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夜审,长安城内很久很久没出现过了,众人在解决了民生和五谷轮回问题之后,就又都返回。长安城内,好多酒肆茶寮也都没有关门,因为公堂这边的消息会在第一时间就传递出去,让没有拿到看审票的民众也能听到即时转播。 . Q/ S7 W. k% @% b/ ?* y- [

- g. e+ O* H( @! S% x$ ^3 G7 M  而今天堂辩与对推的精彩,好多人都听得如痴如醉,也令衙门内最底层的小吏也发了一笔小财。毕竟,只有他们才能自由出入县衙。不知何时起,贤王府中的府卫帮助县衙把门路都封死了。除了有名牌的,都只许进,不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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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0 d1 }( l  不过在包县令宣布三度升堂之时,带着毛屠户去认路的差役终于回来了,都是一脸的气急败坏和辛苦疲惫。 / D, W9 R1 R9 b7 Q% d$ s/ D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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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屠户根本不认得去无名寺的路!”差役之一愤愤地答,身上的衣服都让汗浸透了,脸上还有汗渍和灰尘混合出的泥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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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这么久才回,足有两个多时辰了!”包县令问。 & a& g; o- x( ^" J; Y+ n

' }, X: W1 V) z% [( m  R2 n2 Q' L  “这小子不认得路就罢了,偏要带我们四处乱走,好像转着转着就能找到。”另一个差役说道,“我们还怕他是因为紧张而错认了路,一直耐心等着他‘想起来’,哪想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他才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他根本不知道无名寺是什么东西。” 9 r7 [$ d& g4 ~8 N/ i1 ?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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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哄一声,下面的人都乐了。 & K2 L- n' W# G( E9 Q% c+ ~0 X

  ^1 A" a+ n9 A! ~) f" G  杜东辰的脸都绿了,为什么没想到上堂之前训练这贱人一下呢?所有事,都坏在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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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 q+ T6 w' C9 X  再看祖父,气色非常不好,却还得坐在那儿让人家当成靶子来射。他心疼,可是却没有一点办法。是杜家决策错误,刚才也只研究出一个损失最小的结果。但奉国公府这一次在长安颜面尽失,只怕还有更可怕的后续后果。 ) u9 E+ z+ L- R4 {; h9 e!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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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屠户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众人的嘲笑不知刺激到了他什么。他摆出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大声道,“反正你们问什么,我也不知道。人就是我杀的,当时我疯了,我……我恶魔附体,我现在都记不得了又怎样?你们杀了我啊。” / G- a# f8 b1 L& X2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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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东辰一听这话,两眼顿时发亮。 # U" G* i$ f& u6 m# ~0 }" l! Z

$ e3 i4 N1 T, P  很好,只要这个杀猪的咬紧牙,拖过今天,再立案重审的话,他一定能想出弥补的办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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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春荼蘼,见后者秀眉微蹙,令他自上公堂以来首次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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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 Z) r( o8 P  哈哈,太好了,这女人也有被难住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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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D% \4 K; s$ j" H! N  但下一刻,他又见到春荼蘼抬头一笑。没错,是抬头,脸冲着公堂的顶子。这一笑美则美矣,却透着说不出的算计,简直算得上是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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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连忙也跟着抬头,但眼前蓦然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接着,听到周围响起各种嘈杂的失声惊呼。   Q7 g5 Y( p,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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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怎么灯火全灭了?” ) E: Z2 A! P) z&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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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风啊。” 0 N0 Q+ c" O/ n!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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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推!别推!” % A, K7 x8 v) t6 y& x+ m& s9 u0 s( W

. {' L( M4 Z0 m4 f& m  “谁借机摸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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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扑通、哎哟、重物落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 O& W2 d1 i3 R6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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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怎么有凉气,湿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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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9 @! X. ^& i& B: v; c  “不是阴风吧?哎呀,阴风吹起,必有邪物!”如果有人能镇静点,就能听出这两句话是发自一刀和大萌,只不过他们捏着喉咙,粗犷的声音有点变形,半男不女的,更觉得诡异。 0 c# R/ x/ g, o;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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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东西!”春荼蘼“惊恐”地叫。 / \# O- Y9 l" c/ M" P) f. E  W5 x- [

0 [$ W8 o' p4 X6 N  “肃静!肃静!来人哪,点上灯。”这是包县令终于反应过来,招呼差役上前。 : q$ T# w! F, S

5 W! `, [8 ?5 @; c7 {$ K  漆黑的大堂上,一点火苗忽然亮起,照得那差役的面部呈蓝绿色,活鬼一样。而这差役才用手中的火折子把公座上的牛油大蜡点燃,突然就看着一个方向,半晌不动,像是惊到,然后就是尖叫一声,吓得往后连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毛屠户身边大叫:“你……你是谁……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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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弱的光线下,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 ! ^9 @7 q" ^) z  h. v# b% J5 h

7 M3 K: }7 F- W# J) N/ Y  毛屠户的身边,站,不,飘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她双脚离地,在原地不断的晃荡哆嗦着,长发盖住了脸,只滴滴答答的有液体从脖子处流下来,一滴滴洇在地上。光线太暗,看不出那液体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瞬间认为,那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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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那女子的头一歪,就这么掉了下来,垂在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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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惊吓太突然了,堂上的人除了那个见鬼的差役外,整齐地惊呼声中,居然没有人跑,都恐惧地望着这边。毛屠户首当其冲,完全吓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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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v5 O9 k6 D4 Z# d/ u8 R  只见那女子向毛屠户又近了一步,尖利着声音哭道,“毛猪!还我命来!毛猪!还我命来!” 2 O) _) q( G. B. H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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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屠户极凄厉的尖叫一声,站起来就跑。但“女鬼”超快,转眼就挡在他身前,嘴里不住念叨着那句话,头就欲掉不掉的耷拉在胸前,血迹淋到了毛屠户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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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屠户吓得上涕下尿,两道热流齐喷,嘴里讨饶着,“娘子,不是我!娘子,不是我杀的你!求你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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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报仇!不但不报,还要帮助别人让我冤死,让我至死找不到债主,让我身入地狱,不得安宁!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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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利刺耳的几个为什么,彻底打破了毛屠户本来就不大的苦胆。他匍匐于地,什么也顾不得了。什么理智,什么心思,什么承诺,全然飘到九天之外,只有恐惧和深深的愧疚! ! U; q0 L" q9 Z# `3 c

$ B1 N$ p  h! E, \" R8 |  “是杜仲!是杜仲要我顶罪的!”他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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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果然!所有人心中都觉得什么东西落地了。真相,那是真相的声音。在真相面前,他们甚至连鬼都不怕了,仍然没有一个人逃走。而毛屠户口称那女子为“娘子”,难道是张氏冤死而灵魂不丧,前来讨债?! 4 r. g2 G7 [, @+ h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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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杜东辰从最初的震惊清醒了过来。他立即想扑过去,阻拦住处于被吓疯边缘的毛屠户,手上却一紧,被春荼蘼死死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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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感受到那小手的温软玲珑,就听“女鬼”又道,“你为什么答应他?你不知道,这样你会被处以斩首之罪吗?你死了,谁给我烧纸钱?” 3 K( F- I+ G3 ~  B,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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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的!不会的!我给你烧!”毛屠户一叠声地嘶叫,“杜仲说只要我认罪,就想办法用死囚犯掉包。我死不了的,还能得一大笔钱。娘子,娘子,以前我对你不好,可你辛苦赚来的钱,我并没有吃喝嫖赌,是给了……给了我亲娘治病。外人只道我父母双亡,其实我亲娘当初做了不容于村里的错事,躲到山里去了。这几年她生了病,很重的病,要吃特别贵的药,怎么也治不好。所以我才拿了钱去,却不能和你明说,只能胡乱解释。杜家也不知怎么知道了这件事,来对我说,可以给我娘治病,还可以安排我和我娘到洛阳去,再也不用躲藏。我想就算他们不能掉包,至少我娘可有条活路。娘子,娘子,你原谅我。我对你不好,可你也算为婆婆尽孝,来生一定会得福报的。再也……再也不用嫁给我这样的人!”说完,伏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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