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九重紫》 作者：吱吱

第二百六十一章  疑问

    内宫不得干与朝廷。

- h" y6 n) m4 G$ ~0 W7 n0 M    这是太宗皇帝定下来的祖训。

    刻着太宗皇帝亲笔题字的石碑据说就立在坤宁宫的宫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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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却可以调动皇上的亲卫军！

( j, o7 [5 A/ I" {$ B    是因为这样，辽王才有了野心？还是因为辽王有了野心，皇后娘娘才开始有所行动？

  {7 T: s2 x: s( v( b; Y    书到用时方恨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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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 A) L; E3 ?+ K5 e% o2 O    窦昭此时却恨自己前世对这些事关心得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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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宋墨梳洗完出来，她笑着倒了杯茶放在了炕桌上。

    宋墨从善如流地坐在了窦昭对面的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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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打发了服侍的丫鬟，悄声问他：“皇后娘娘怎么调得动你们这些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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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1 \5 c  i5 t    宋墨没想到窦昭会问这个，有些意外，但还是很耐心地解释道：“承平九年春，皇上批改奏章的时候突然昏迷不醒，后经太医院精心诊治，病虽然好了，却落下了个头痛的毛病。那个时候沈皇后已殡天四、五年了，万皇后刚刚执掌后宫，跟着太医院的御医学了指法，每天给皇上按摩，皇上头痛的病症渐渐舒缓。承平十一年，黄河决堤，奏折报到宫里的时候，皇后娘娘正在给皇上按摩，见皇上为赈灾御史的人选烦心，就推荐了当时还只是个翰林院编修的沐川。也是那沐川的运气好，当时皇上属意的叶世培得了痢疾，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便叫了沐川进宫召对，这才知道沐川的父亲曾任过开封府的知府，他从小跟着父亲在任上长大，对河工颇有心得。皇上就让他做了赈灾御史。

# x0 D% u* B3 g" X8 i" R- L    “他的差事当得极好，不仅没有流民滋事，而且还拿出了一套整治黄河的方法，叶世培看了大为赞赏，并照着他的方法治理黄河，这几年黄河一直没有决过堤。沐川也因此一路高升，累官至工部尚书，中极殿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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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见皇后娘娘有识人之道，偶尔会和皇后娘娘说起朝中之事，皇后娘娘每每都能一语中的。时间长了，皇上对皇后娘娘越发地信任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顿，流露出少有的踌躇之色，但很快又隐于眼底，温声道，“有一次，皇上突然犯病，皇后娘娘怕被人看见皇上失仪，吩咐宫女关了坤宁宫的宫门，却被皇上失手推倒在地，额头磕在了香炉上，满脸是血……可皇后娘娘抱着皇上，硬是不撒手，一直等到皇上平静下来，太医院的御医赶到，这才用盐水草草清洗了一下伤口……皇上之后很是愧疚，就给了皇后娘娘调动金吾卫、旗手卫和神枢营的权力……”

7 ?6 U9 B7 D! Y+ P& w    前世，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沐川是皇后娘娘的人。

: b5 W- \' l& f8 H    窦昭骇然失色：“皇上竟然病得这样重？”

    现在是承平十六年，也就是说，皇上已经病了七年了！

9 T$ U, y1 u5 _7 I    她隐隐有点明白为什么辽王的宫变能成功了。

) A$ I7 X! H4 h6 F    宋墨点头，声音也低了几分：“前些年还只是隔个两三年犯次病，可今年已经连着犯了两次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忧心忡忡，显然很担心皇上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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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U( Z- N7 I! q. \. ]6 g( K7 j2 }    窦昭只得安慰他：“若是皇上病重，就会涉及到储位之事。你还是注意些，英国公府声名显赫，最好不要参与到其中去，谁做皇上不要笼络朝臣？这从龙之功，或许对别人而言是机遇，于我们却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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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2 g) v0 {% {    她的话婉转中带着几分直率，直率中又带着几分劝慰，让宋墨眼睛一亮，又疑惑道：“你怎么会想到这上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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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J7 D% F" ]+ ^; ]7 a    “今天早上嫂嫂们来看我，说起家乡的一件异母兄弟争产的旧事，我有感而发。”窦昭脑子转得飞快，道，“三、五百金的家产且争的得头破血流，何况是这么大一片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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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i6 C8 Q4 v; t7 t    宋墨失笑，觉得窦昭的疑心很重。按道理，窦昭这样的人等闲不会相信谁，可不知道为什么，窦昭却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他不由盯了窦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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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X+ r7 L) z% ^5 v    窦昭穿了件家常的翠绿色夹袄，脸色红润，看上去很精神，耳边的珍珠珰流动着明润的光泽，映衬得她的面庞细腻如脂，明艳非常。

    “怎么了？”窦昭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没什么。”宋墨道，“先前看着你脸上有道印子，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你发上珠钗的反光……是我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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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窦昭松了口气。

    宋墨已道：“这几天你在家里做什么呢？”

    窦昭顿时来了兴趣，把陶器重去真定打听自己，却被段公义等人打了闷棍的事讲给宋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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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z7 N4 V    宋墨错愕，随后畅快地大笑起来，道：“你若生在春秋战国，只怕是第二个孟尝君——鸡鸣狗盗，人才济济啊！”又道，“段公义这件事做得好，你应该重重赏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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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h' G/ G& V$ n  \2 n/ v    窦昭不由抿了嘴笑，说起陈先生等人会在十月来京的事：“……到时候怎样安排，还请世子拿个主意。”

) V! N# B& J3 G    这是窦昭的陪房，宋墨断然没有把人收为己用的道理，何况宋宜春对宋墨的敌意昭然若揭，窦昭身边也需要人护卫。他商量窦昭：“不如就住进颐志堂吧？把内院的事交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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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窦昭的打算，道：“对外只说是我的陪房，关键的时候，却可以帮着你做事。严先生等人在明，陈先生他们在暗，才是万全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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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S6 k1 k5 W0 |/ ~    宋墨本就有些眼热陈曲水的善谋，段公义的善伐，不禁有些跃跃欲试，越想越觉得窦昭这主意好。

    不过，人数好像也太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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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嫁妆准备得太匆忙，窦昭的陪嫁多是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甚至还有抬银票，却没有什么田庄商铺。既然决定了一明一暗，突然冒出这么多人来，得有个合理的解释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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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r4 K2 N% ?4 O" \    他笑道：“我就跟严先生说一声，让他在十月份之前给你置办几个田庄，到时候只说是岳父大人赐给你的体己。”说到这里，他不由失笑，“有了那一抬银票垫底，不管岳父大人做出怎样惊世骇俗的事来，恐怕大家都不会觉得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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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嗔怒：“不许说我父亲的坏话！”那斜睨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妩媚。

$ ~  c" x2 `$ K3 V- z, c$ B" d7 m( a    宋墨心中砰砰乱跳。

    “岂敢，岂敢！”他急声道，“只是觉得岳父是性情中人而已，绝没有戏谑之意。”说到这里，心中一动，笑道，“岳父送了我们一份那么大的厚礼，派几个护卫来，也是理所当然，情之所至！”倒可以解释窦昭身边为何有这么多护卫了。

    窦昭这才明白他为什么担心，眼底不由闪过几丝促狭之色，道：“这个你不用担心。陈先生他们来后，还会带一部分产业过来，到时候大家就不会怀疑我为什么有这么多陪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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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K/ P, b3 }" T  y( R  F& k    岳父嫁窦昭最少也花了五、六千金，纵然再补些产业给窦昭当陪嫁，也不会太多。

    宋墨并没有放在心上，问起英国公来：“……我走后，父亲可曾把你叫去问话？”

' y. m' Z* o4 I# M    “没有。”窦昭笑道，“公公早上走的时候，我还没有起床；他下了衙，通常都有很多应酬，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我不便过去问安——这几天倒一直没有碰到公公。”

    宋墨心中稍安，道：“你也没有遇到天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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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他曾派了个小厮给我送了两包茯苓粉过来，”窦昭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吃了可以宁神养气，让我吃完了再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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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听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歉意地对窦昭道：“他就是这个性子，从小被母亲宠惯了……”说到这里，不免有些唏嘘。

    窦昭遂笑道：“我没有弟弟，会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看待，你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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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m7 i3 R( j& K    是啊，有窦昭在身边，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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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一扫刚才的颓然，笑道：“对了，我记得你要真定的田庄和家里都有很大的花圃，颐志堂后面也有个小花园。明天我休沐，不如帮你翻土搭架，整个花圃出来吧？你看看哪里合适？要不要搭个花棚？我记得丰台那边的花农，家家户户都搭花棚。要不要添几块太湖石之类的？顾玉这几天正好有事要去趟淮安，我让他好好地帮你挑两块石头。”

    窦昭奇道：“你去丰台做什么？”

    宋墨道：“有朋友在丰台大营当差，路上看到很多花农的花棚，一时好奇，过去问了问。”他是说做就做的性子，一面说，一面下炕趿着鞋子，要和窦昭去小花园。

$ u) a, F) h- G/ u; l% ^" {  F# l    望着宋墨兴冲冲的样子，窦昭不由得啼笑皆非：“马上要立冬了，哪有这个时候翻土搭架的？要整花园，也得开了春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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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1 l) `$ r, t5 T1 h    “是吗？”宋墨讪然，趿着鞋子的脚僵在了那里，眉宇间有着进退两难的尴尬。

    窦昭看着，心湖中却如同被投入了一块石子，涟漪一圈圈地荡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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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j$ e0 X2 ~4 y8 S! X: i    宋墨贵为英国公府世子，什么样的朋友在丰台大营当差，才会让他亲自去丰台大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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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s# h; x! G% U    她仿佛又看见那个在菊田里帮她挖菊苗而满头大汗的昳丽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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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i5 Z, e. E    “不过，”窦昭笑盈盈地望着宋墨，眼底有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纵容，“这个时候搭花棚倒是正好，说不定还可以赶着种一茬水萝卜。等到过年的时候，用小竹筐装了，是再好不过的年节礼物了。”

    她这是在给自己解围呢？还是真的能种一茬水萝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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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_! e) F2 c! z+ a    宋墨凝神着窦昭，笑意却从眼底溢到了眉梢。

+ ~0 b7 @. a1 M' r5 B  R    “花棚里还可以种水萝卜吗？”他穿上了鞋，“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所以说你不懂稼墙嘛！”窦昭笑着，和宋墨并肩出了内室，“要不然，大冬天的，哪儿来的水萝卜和小黄瓜？”她用商量的口吻对宋墨道，“要不，我们今年也试着种种吧？到时候如果种了出来，就给宁德长公主、陆老夫人这些亲戚都送些去，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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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9 N( ?% U3 `4 W0 X    “好啊！”宋墨根本不懂这些，自然都听窦昭的，“要不要请个人过来帮忙……”

- ^" P% B/ o4 S    两人说着，穿过穿堂，往小花园去了。

    跟着他们身后的素心不禁低了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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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 ?% X+ e. P    小姐最不耐烦哄人，却总是情不自禁地哄着世子爷。

第二百六十二章  进宫

    说的是小花园，颐志堂的小花园也占地约有五、六亩的样子，四周游廊环绕，绿树成荫，中间是一大一小两个相连的湖泊，大的如明月，小的如弦月，大湖中有个八角琉璃亭，小湖旁则有座水榭，水榭左右是两株合抱粗的香樟树，一派江南园林的景致，十分的幽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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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抿了嘴笑，问宋墨：“花棚盖在哪里好？”

/ z& Z1 l9 D: S% X% R6 m    因这里是世子居所，布置偏于硬朗而少了几分柔美，不像英国公府上房后面那个带小佛堂的花园，是英国公夫人居所，不仅有花房，还有太湖石叠成的假山，汉白太砌成的九曲桥，临湖而砌的戏台，无一不彰显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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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K, K: X  b8 n& K    宋墨指了水榭旁的一畦芍药：“那里如何？”

    窦昭仔细地看了看，只有盖在那里不至于破坏了眼前的美景，这决不是他临时想起来的，恐怕是早就来看过，拿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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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 Z  r- G    清冷孤傲的人流露出体贴温柔的时候，就特别让人感动。

3 e; Q( A5 R3 ?9 ?    “还是别动那一畦芍药了。”窦昭的声音不知不觉中透着出几分雀跃，“等到明天春季，我间种些牡丹和茶花进去，就可以一年四季花开不败了，在那里盖座花棚可惜了。”

* I3 Z/ d( O" |, u, r    宋墨苦恼道：“那盖在什么地方好？”

    他现在才觉得颐志堂有些小。

    窦昭笑道：“厨房后面不是个小小的退步吗？我寻思着不如就把那退步改成花棚好了。若是种出了水萝卜和小黄瓜，正好送到厨房，也免得跑这么远来摘。”她开着玩笑。

9 ?3 c6 h, }: A  I% }' `    宋墨却认真地想了想，笑道：“这个主意好。那就这么办好了！”他高声喊了陈核，吩咐他去买石料，找工匠，并让他打听哪里有水萝卜和小黄瓜的秧苗卖，并道：“贵些也无妨，只要能赶上这季的庄稼。”

    在陈核看来，这纯粹就是没事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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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j1 B. f" B, x. ^9 ]+ N/ E    五百文一筐的水萝卜，一百五十文一筐的小黄瓜，想什么时候吃就让丰台那边的瓜农送来就成了，何必又是盖棚子，又是找种子这样的费事？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种出来……恐怕还得请几个仆妇专门照顾这棚子……

    但他还是恭敬地应“是”，退了下去。

" H: v2 L% \7 k0 }- n6 T    宋墨就和窦昭商量：“要不，我们也在什刹海买个宅子吧？你可以隔三岔五的去住些日子。”这样就可以在那边弄个大点的花棚了。

. ^  _, Q! _8 R' a( P5 L, i    “以后再说吧。”窦昭低声道，“我才刚嫁进来，我们就在外面置宅子，肯定会有人说三道四的。而且我还有个想法。婆婆只有你和天恩这两点骨血，照理，我们应该很亲近才是，公公这些日子早出晚归的不在家，天恩却不敢来拜见我，只敢私下底给我送些东西来，可见公公对他管束十分的严格，他又是被婆婆和你宠着长大的，受不得磨难，时间一长，只怕这性子会更畏畏缩缩的。我想，在我没有正式封诰之前，最好还是以不动应万变，什么事也不要管，什么也事不插的。一旦我被正式封为‘夫人’，就争取向公公把管家的权力要回来。一来是可以名正言顺地打理天恩的日常起居，二是可以通过一些细枝末节的事，知道公公都在做些什么，做了些什么——这两桩事，你就交给我好了。你正好可以空出精力来注意朝中大事。皇上生病，是可以影响社稷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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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 k: B% R  g, B    窦昭，真的和其他女子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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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Q8 p' K) ^    宋墨点头，看着她的目光有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看得窦昭颇有些不自在，还好陈核陈核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6 }2 H8 n) ~) c" V  \" `    “世子爷，汪格汪公公过来了，”他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说是奉了皇上之命，让您明一早带了夫人去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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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4 A6 m$ }! j9 q+ M/ O    这是让她去觐见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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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j! E( Z5 O- N$ J. H: e    上一世，她做了十几年的侯夫人，也不曾有这样的殊荣。

    窦昭不由“啊”了一声。

3 \5 H. k, q% |8 l    宋墨则蹙了蹙眉，道：“怎么突然让我们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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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陈核低声道，“说是您前脚出宫，皇上后腿就问起您来了。知道您回来了，皇上没有做声，皇后娘娘就在一旁进言，说您一直担心着皇上，成亲三天就进了宫，知道皇上平安无事才出了宫，”说到这里，他悄悄地瞧了窦昭一眼，声音压低得更了，“皇后娘娘还说，您就这样把新娘子丢在了家里，回来之后，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新娘子关在门外。皇上听了，就让汪公公来传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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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1 j6 k, i. d9 n9 a; h    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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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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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e6 ~+ T+ {4 s    宋墨问：“是我让一个人去接旨？还是让夫人一起去接旨？”

    窦昭虽然没有正式封为夫人，但请封的折子宋墨前几天就递了上去，府里的人按着惯例，称窦昭为“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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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t$ q( d! w( P8 X  m    “是口谕。”陈核道，“汪公公是来递牌子的。”

    宋墨回头对窦昭点了点头，道：“我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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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我们一起去吧！”窦昭却笑道，“毕竟是宫里出来的内侍，我怎么也应该去打声招呼才是。而且以后免不了出入内宫，多认识个人，就是多结了份善缘。”

    汪格汪公公，汪渊的干儿子，前一世，在辽王登基之后，成为了乾清宫的大总管，虽然比不上秉笔太监权高位重，却也是辽王身边的心腹之一。而且他还是出了名的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官宦人家多瞧不起太监，觉得太监六根不全，还喜欢搅乱朝政，却不曾想，对于生活在禁宫的皇上、皇后而言，这些如藤萝依附他们而生的太监要比那些内阁大学士更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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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觉得窦昭话很有道理，和她一起去了颐志堂的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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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格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相貌周正，一双眼睛十分的灵活，一看就是个聪明机敏之人。

    两相见过礼，汪格把陈核所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并笑道：“世子爷不必担心，有皇后娘娘帮着说项，皇上定不会为难您和世子夫人的。”

    府里的人可以称窦昭为“夫人”，窦昭却不想让汪格抓住把柄，忙道：“妾身惶恐，不敢当‘夫人’之称。”然后塞了个封红给汪格，“妾身乡野之人，见识浅薄，明日宫中觐见，还公公多多指点。”

) J- P5 S. e) e: z) ?8 N% m    汪格忙道：“夫人哪里话，我和世子爷可不是一般的交情。”然后要将封红还给窦昭，“您这样，可就折煞我了。”

    窦昭道：“正因为您和世子爷不是一般的交情，您辛辛苦苦来给我们的信，本应请您喝杯茶再走，又怕皇命在身，耽搁了您的差事，也不过是些茶水费而已！”又把那封红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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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n& ~* |/ C% ~7 _    宋墨也笑道：“不过是请公公喝杯茶，公公千万不要推辞。”

# E1 a5 k( e3 q0 j  x    汪格这才将封红收了起来，说了几句客气的话，出了颐志堂。

) I! |/ I$ s" `9 K    窦昭心中微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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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就安慰她：“不必紧张。他不过是个小小的七品内侍，若是对你不敬，我自有办法收拾他。”

    窦昭横了他一眼，心想，你是不知道以后他会变成什么样的人，才敢这样站说话不腰疼。

    她罕见的小女孩模样让宋墨十分的稀罕，竟然笑打趣道：“怎么？你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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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 ]' h1 l    “自然是相信你！”窦昭见宋墨像个争糖吃的小孩子，笑不可支，催他，“快去用晚膳吧！明天一早进宫，用了晚膳，我还得打点一下行装。”说到这里，这才想起明天进宫，不知道穿什么好。她对宋墨道：“你派个人带素心去趟宁德长公主府吧！我要问问宁德长公主，明天我穿什么进宫好。”

& V; c8 D9 @+ H    按礼，她还是新娘子，可以穿了官太太穿的通袖袄进宫。可宫规森严，又怕这样犯了忌讳，被人抓住了把柄。

3 \+ ~" z( Y- W9 E, C    宋墨奇道：“这还要问公主吗？”但还是吩咐陈核陪素心走趟宁德长公主府。

- f6 u$ P8 K+ T7 t) s    窦昭和宋墨回屋用了晚膳，又移到内室，一面喝着茶，一面等着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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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就趁这个机会把宫中的几位嫔妃的为人，是什么出身，彼之间的恩怨讲给窦昭听，又怕窦昭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道：“毕竟是宫帷之事，有些也是我道听途说而来，事情到底如何，还要你自己把握，说这些给你听，也不过是让你不至于事到临头却什么也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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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1 c' H" K% w1 J    “我知道了。”窦昭笑道，“我会趁着这次进宫，仔细观察几位嫔妃的。”

7 r, c0 z8 i5 M- c* W    宫中寂寞，有时候，那些嫔妃比市井的妇人理喜欢八卦，而那些八卦十之八九最后都被验证是真的，比那些内阁大臣的消息还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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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正说着话，素心折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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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德长大公说，让您穿件真红的通袖夹袄进宫就是了。”她曲膝给窦昭、宋墨行了礼，“皇上这些年越发喜欢家长里短，您是新娘子，穿这身衣裳进正好。还说，让你说话不必慌张，皇上问什么，就像答自己伯父的话一样，恭谨中不失亲昵就行了。至于皇后娘娘，那是最好说话不过的人，只要心存恭敬，就是答错了也不要紧。倒是太后娘娘那里，让您说话注意些，太后娘年纪已高，耳朵有些不好使了，偏偏最忌讳别人知道她老人家耳背，您回她老人家的话时，记得要大声点。”

    宋墨听了不由笑了一声，道：“没想到你竟然能得了宁德长公主的青睐！我长这么大，她老人家和我说的话回起来也不如今天和你说的话多！”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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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知道宋墨是在逗她开心，窦昭还是忍不住扑哧地笑了出来，吩咐素心：“你把世子爷的话记好了，以后宁德长公主和世子爷说的每一个字你都数清楚了，看看宁德长公主到底和世子爷说过几句话，免得世子爷在这里哄人！”心里却在感叹，难怪上一世她的忘年之交宣宁侯夫人说这做儿媳妇没有什么诀窍，就是早示下晚禀告而已，她拿了儿媳妇的作派去结交宁德长公主，没想到竟然得了她这样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这也算是意外的收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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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心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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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也知道世子爷是在哄她，两人也就离琴瑟和鸣的日子不远了吧！

    她跟了甘露进来，帮着窦昭准备明天进宫穿的衣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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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本来还想问问窦昭放印子钱的事，见几个女子在内室翻箱倒柜的，只好把话咽了回去，自己一个人跑到书房去练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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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回屋，窦昭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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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架上挂着大红色的通袖夹衫，镜台上摆放着一套镶着莲子米大小的珍珠的珠光宝气的头面，绣墩上放了双崭新的墨绿色漳绒绣鞋，一旁的屏风上还搭着几件各色的中衣，窦昭正盘腿坐在楠木床上包着封红，屋里显得有些凌乱，却有种让他感觉到安宁的气息，好像他已经和窦昭生活了很多年似的，窦昭再精明能干，井井有条，他也能撞见她从不为别人所知的迷糊、疏懒的一面。

    这样的窦昭，让宋墨觉得真实而又……亲近。

$ U2 i5 b8 j% {4 T3 D' n5 q8 n1 O    他草草地梳洗了一番，心满意足地上了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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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W* \% |+ k. }+ ^) j# P    窦昭就问他：“一个封红五两银子，少不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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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0 c4 B# `# c    宋墨看她手边堆了一堆封红，惊讶道：“你怎么有那么多小额的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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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笑着瞥了他一眼，道：“难道我就不能有私房钱吗？”

    宋墨尴尬地笑，道：“你包了多少银子？我明天让陈核补给你。”

    “那倒不用了。”窦昭低了头继续包着银票，“如果不能中饱私囊，谁愿意主持中馈，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啊？”

, t( h$ S5 u; j/ d    宋墨不禁失笑。

' z$ G+ e8 J2 g& u    他刚把颐志堂的内院交给了窦昭打点。

    没有想到窦昭说话这样的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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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i" Z! P# W& k1 r    他伏在炕上和窦昭说话：“一年不过几千两银子的开支，你怎么中饱私囊啊？”

    “这你就不懂了。”眼前的男子眉眼如此的精致漂亮，就是说话，也变成了让人赏心悦目的事，窦昭继续和他胡扯，“这银子从来都是积少成多的。同样是山楂糖，南京出的就比京都出的味道要好，可也贵八文钱；同样是福饼，福建出的不过比山东出的个大，虽然味道差不多，却要贵二十几文钱……这难道都不是银子？”

' G) r! W7 n; X* L: D* p    宋墨骇然：“你不会连这几文钱都要克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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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M, m0 u5 R! i: i    “我是这样没有品的人吗？”窦昭嗔了宋墨一眼，“有几个人是靠攒钱攒出了千万家财的？何况是这种从自己嘴里省银子的事——岂不是自己克扣自己？鲥鱼四月上市，三月就网了来卖，价格却是四月的一倍有余；辽东的米软糯，九百文一石，江南的籼米硬朗，七百文一石，做粥的时候用两碗辽东米加一碗籼米，做饭的时候用两碗籼米加一碗辽东米，做出的粥和饭都好吃……一年下来，也有个五六百两银子的进账，拿了一半到银楼去存着，一年也有六分的利钱；再拿了另一半的银子放给那些贩棉花、贩茶叶的贩子，却是十五分的利，两年下来，也有一、两千两的银子……怎么就不是钱了？”她说着，神色有些恍惚，想起了自己刚嫁到济宁侯府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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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却听得心酸。

$ s# m) @* ^! Z5 G. N4 |/ z# A6 w6 `1 R    窦昭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吃个粥饭还要用两种米掺着，这是什么样的日子才能逼出这样的法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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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决定，再也不问那印子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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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9 B- y+ c+ b+ b9 Y* z    若是这样能让窦昭安心，能让窦昭高兴，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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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的勋贵之家，谁不做点这事那事的补贴家用？他老婆不过是放个印子钱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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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趿了鞋下炕，半蹲在了楠木床的床踏上。

0 ^. q% P* N9 f' s. O' D( [% H    “寿姑，”宋墨正色地道，“我每年再给你加五千两银子吧，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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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4 k3 W' d    他微仰着头，凝视着窦昭，墨玉般的眸子，仿佛被水浸透了似的，如澄净的湖面，倒映着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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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愕然，随即明白了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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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时眼睛有些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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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v0 o) r% R. m8 o    她从来都不怕付出，可有时候，你付出了，别人却觉得是理所当然，纵然她再豁达，也有意难平的时候，何况她不是个豁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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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有希望得到赞美、得到欣赏的虚荣心。

7 r2 j9 j( e0 W' j% `1 L    窦昭有些激动，心里还涌起股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的羞涩，竟然有些赧然起来，半是掩饰，半是关心地道：“你养了那么多的人，正是缺银子的时候，五千两银子，可以养十个身手高超的护卫了，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要是缺银子，再向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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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是个聪明人，又善于察颜观色，他全副心意都放在窦昭的身上，哪里还看不出窦昭的情绪。他想到了他们初见时的剑拔弩张，想到了她救他时的杀伐果断，想到了她答应他求婚时的冷静理智……他突然意识到，窦昭是个遇强则强的人，可若是遇弱呢……他忍不住心如鼓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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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小家，内院的事自然就得和外院分开了。”他含笑望着窦昭，表情虽然带着几分不经意，可莫名的，窦昭却感觉到他好像在审视自己一样，还带着几分紧张，“你擅长理家，我多拨点银子给你，就当是我们的私房钱好了。”他笑道，“我一直想让河南冶铁名师欧师傅帮我仿隋唐时的名将打一柄槊，可惜母亲认为太危险，没有答应，之后又一直没有机会办这事。我把银子给你，你帮我收着，到时候给我打柄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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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s3 F7 p4 z0 |7 `8 {, r; Z8 E    男孩子好像都很喜欢这些东西。

    比如名剑，比如良驹。

5 J- R* x2 p+ u: n. I    窦昭一向觉得这是件好事。

6 v) G7 y( m- G% b& L$ Z    相比起在梨园里包戏子，在八大胡同里一掷千金，这种爱好有着天壤之别，而且还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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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可答应后才想到，既然蒋氏不同意，可见打槊这件事并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也许有让人为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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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不由问道：“打槊有些什么条件？”

    “就是很花时间，很费银子。”在窦昭答应他的那一刹，他就知道，自己找对了方法，窦昭慷慨大方，不会把那些身外之物放在眼里，能打动她的，唯有真心的关心，宋墨压制着心里的激动，笑道，“比如说槊长三尺，需要上好的胡杨木，偏偏这胡杨木长在边陲，生长缓慢，一年也长不到两分，还要树杆笔直，就不太好找了……这还都是次要的，我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的，大舅却觉得这样容易在我手上留下茧子，内行的人一看就会先起了戒心，便让我练了内家功夫，”说着，他将手掌摊给窦昭看，果真是晶莹剔透，像玉雕的似的，不要说茧子，就是个疤痕也没有，窦昭觉得比自己的手还要细腻柔软，“母亲怕我得了槊，改练槊术，荒废了内功，所以才不同意给我打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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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既然答应了宋墨，自然会帮他办到，到底是不是这样，她一打听就清楚了。

    她可不想让宋墨处于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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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p0 R4 F  w2 K    他可是她费了老大功夫才保住的人。

9 ]" Q5 K* a" ^& [& ^    她望着他单薄的衣裳，不由道：“炕上的褥子软不软和？要不要到床上来睡？”

' o0 Q( `5 b& Y    “好啊！”宋墨一跃而起，脸上有掩饰不住的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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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窘然。

- m* x; h* q* _$ x, Z4 W2 R    她只是关心他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可此时再解释，不仅有欲盖弥彰之嫌，还显得有些矫情。

    窦昭脸上火辣辣的，正要腾了地方给宋墨，门外却传来素心的声音：“世子爷，夫人，国公爷回来了，派了人来传话，让您二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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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0 B- C    宋墨和窦昭俱是错愕，宋墨的眉宇间更是闪过一丝不快，说了句“知道了”，吩咐素心进来服侍窦昭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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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R0 n& T4 R: t    窦昭则是暗暗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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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面下床更衣，一面问宋墨：“知道是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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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G! t) a1 O  l5 N: {0 j$ P    宋墨想了想，道：“可能是听到皇上让我明天带你进宫的消息了——陶器重，没有这么快回来。”

    窦昭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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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a# T0 {0 `% B    如果皇上迁怒于宋墨，大可以责罚宋墨一番，既是让宋墨带她进宫，多半是有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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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a  |! a! G! Z% t* _- R+ S    一旦她获得了太后娘娘或是皇后娘娘的认可，除非她败坏门风被人当场捉住，否则英国公永远不可能强迫宋墨休妻了，这一点，宋宜春应该很明白，也应该很担心。

7 [0 ^5 l  Z) b2 v    窦昭和宋墨去了樨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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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樨香院，虽已没有了满院的飘香，桂花树却依旧绿意盎然。

    宋宜春不知道在哪里喝了酒回来的，虽然梳洗过了，还是难掩身上的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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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宋墨和窦昭给他行过礼，他目光闪动，表情显得有些诡异，慢条斯理地道：“我已经决定了，娶蔚州卫都指挥使华堂的长女为继室，过几天就会下定，你若是没事，就在家里帮忙打点打点。”最后一句，却是对宋墨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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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和窦昭都十分的震惊，可也都没有流露出异样的表情来，齐齐恭声应是，问宋宜春还有没有什么交待，如果没事，就先行告退了。

    宋宜春有些失望。

/ W( R" p1 R9 _4 A5 [    自己的这个儿子，任何时候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不知道什么事能让他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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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讪讪然。

, c! E& B! e! b' v1 U    但儿媳妇窦氏的平静，却让他很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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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那样子，应该是个聪明人，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续娶华氏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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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些，他心里又升起几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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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z6 x- h, E6 _& r% t8 w    儿媳妇若是敢插手他的事，他就能以不孝为由夺了她的夫人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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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没有夫人之位的世子之妻，先就底气不足，能干什么？

    宋宜春又志得意满地笑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四章  突然

+ b4 b8 T* h6 t0 R9 g1 h    宋墨回到颐志堂的时候，全身都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足以让远远看见他的人都噤若寒蝉，可他却下保证似地对窦昭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 l" A8 N+ e5 q; N2 H. x    他父亲想娶谁就娶谁，他根本不关心，可若是父亲想找个人来打压窦昭，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窦昭见他的鬓角都有青筋冒了出来，不由得安抚他道：“事情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这不还没有下定吗？还好父亲提早告诉了我们，要是下了定之后我们才知道，我们岂不是更被动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知道公公怎么突然和华家搭上了关系，才能见招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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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2 W5 V$ Z& l& w    不管宋宜春是看中了华家的女儿，还是为了压制她才决定续弦的，在她没有掌管英国公府内院之前，她都不希望这件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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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家就是汪清沅上一世的婆家。而华家的强势与蛮横，给窦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没想到，她这一世竟然要和华家打交道！

    宋墨被父亲气糊涂了，听窦昭这么一说，他很快冷静下来，叫来了陈核：“你去问问杜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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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m( D% h/ {4 F' A8 g    如果父亲要联姻，杜唯那边不可能一无所察。

! q7 `" I$ t( q: _! z. Q# }0 }$ f    陈核应声而去，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宋墨和窦昭还没来得及换件居家的衣裳，陈核就折了回来：“世子爷，杜唯派了个人过来，说是有件关乎国公爷续弦的事，十万火急，正在二门外等着通禀。”

: ]8 D4 u4 C* [8 F7 h8 z  D$ j; A    看样子杜唯并没有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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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神色微虞，让陈核把人领到书房去，然后对窦昭道：“你换了衣裳也一块儿过来听听。”

    窦昭也想知道宋宜春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应了一声，匆匆换了衣裳，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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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唯派过来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厮，相貌、身材，都十分的普通，是属于那种丢到人群里就找不到的人，口齿却很伶俐，显露出几分不平凡来。

$ u, M. L$ ]1 l% n& _2 y- i1 J    “……蔚州卫丘灵千户所的千户，出了借袭不还之事，被苦主告到了兵部，兵部查证属实，又因苦主家没有承袭之人，因而准备收回丘灵千户所世袭千户之职。华堂想让长子顶了这个缺，就走了长兴侯的路子，到京都来送银子。”小厮没想到还会有人进来旁听，不由瞥了一眼，谁知道这一瞥之下，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说话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正好在五军都督府门口碰到了国公爷，后军都督府掌印都督安陆侯就拉了国公爷去喝酒，国公爷好像正巧没什么事，就跟着一起去了。席间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一散席，那华堂就满脸兴奋地吩咐贴身的随从往蔚州赶。因为您曾经吩咐过，不管国公爷做什么事，只要有一点异常，就要想办法弄清楚。盯梢的人就给杜爷传了个暗哨，杜爷派了人，装作打劫的劫匪，从那随从身边摸出封信来，这才知道华堂知道国公爷没有续弦，想把长女嫁给国公爷，由安陆侯作媒，国公爷没有拒绝，华堂忙让人去蔚州给华夫人报信，索要华大小姐的生庚八字。杜爷看着情况不对，忙吩咐小的来向世子爷讨个主意。”

" @' ^. B4 R: i7 ^    宋墨一双眼睛寒星似的，道：“送信的人发现信丢了没有？”

. B* E+ E1 T' t' P; b3 A+ z    “没有。”小厮不敢再看窦昭，眼观鼻，鼻观心，声音也渐渐恢复了沉稳，“杜爷又派人将书信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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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w3 k9 Z. }7 p    宋墨点头，怕窦昭听不懂，解释道：“各卫所千户、百户多是袭职。有时父亲去世了，儿子尚小，不能管理卫所，就将这袭职借与亲戚，说好五年或是十年归还。那讲信誉的还好，会按期归还；不讲信誉的，常常一借不还。想必这个丘灵千户所千户的袭职借与了亲戚，结果儿子没长大成人就没了，和亲戚讨价还价，最后条件讲不拢，那户人家索性把亲戚告到了兵部，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别想讨了好去。而蔚州卫隶属大同总兵府，大同总兵府又属五军都督府后军都督府督管，华堂若是想让长子顶替丘灵千户所千户，必须得到长兴侯石端兰和后军都督府掌印都督安陆侯周朝与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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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的话，窦昭都听得懂。

    她微微颔首。

    宋墨冷笑：“华堂打的好主意！只可惜是这次拨错了算盘珠子。”他吩咐那小厮，“你去跟杜唯说，让他把华家的人盯紧了，包括安陆侯在内，我要知道他们这几天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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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应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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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和窦昭回了内室。

    窦昭给宋墨倒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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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q4 D: V6 e# r3 ?+ ~0 F6 J. s    宋墨坐在临窗的大炕上一边喝着茶，一边想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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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 J, B( k  u7 \! L8 U    窦昭看他这样子，自己哪里还有睡意，陪坐在一旁，做着针线。

. f$ U3 C  R& R( E0 K8 z- ]9 ~    宋墨笑道：“你快去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进宫。”

+ _- e. F- |! |. t7 c    窦昭希望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一个好印象，的确不太想熬夜，可看着宋墨这样，她也躺不下去，不禁道：“反正蔚州到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也早点歇了吧！睡一觉起来，精神更好，头脑也更清醒，说不定就有了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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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点头，上了床，靠在床头继续想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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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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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p, a1 b) \6 O3 @& e, x    窦昭又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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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矛盾的心情，恐怕只有两世为人的人才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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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翌日丑时刚过，宋墨和窦昭就起了床，按品着装后，两人去给宋宜春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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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E0 l* }4 b* M, _" R$ R" e    宋宜春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逗留了好一会，仿佛要从他们神色间发生些什么就好，最终却一无所获，不由锁着眉头，挥手让他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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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x3 e" W    并没有送他们进宫的意思。

; n' ~* @' F; u- ]- Z    这样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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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和宋墨坐车往宫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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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不时遇到上早朝的马车和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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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b4 K$ w" l9 |; ?) w& P    三品以上官员的马车前和轿子旁都有随从提着写了姓氏的气死风灯笼，三品以下的官员则提着光秃秃的气死风灯笼，大家一看就知道是谁的马车和轿子，大家按品回避，秩序井然。

/ H* w: u1 H8 S; j! |9 x8 C& {    窦昭看着有趣，心情大好，在人群中想找到伯父或是父亲的马车，可惜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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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进了宫，他们才知道皇上已经去上早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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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2 D, A$ [    宋墨笑道：“我们在这里等会儿。”

: Y- f( p* D9 @    不等难道还能回去不成？

    窦昭抿了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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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看着她情绪还好，心中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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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都是宫女，两人也不好说什么，枯坐在那儿喝了几杯茶，眼看着天色大亮，才有内侍匆匆跑了过来。

    “世子爷，皇后娘娘去了慈宁宫，让您去慈宁宫叩见。”

9 r7 Y" S5 X0 `* k- i    窦昭和宋墨又往慈宁宫去。

    上一世她虽然每逢大小朝见也进宫，可都是顺着那些朝见的内、外命妇一起，大家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偶尔抽空小声说上两句话，好像很快就到了。不像现在，一路上全是耸立的高墙、寂寥无人的夹道，不管从哪个方向看去都是一样的，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似的。

0 d! B7 A. r( V2 u' }    她这才深刻地体会到，在宫里当值，也是件苦差事，难怪魏廷珍不愿意魏廷瑜出来领差事了。

    宋墨见窦昭额头沁出几滴汗珠来，掏出块帕子递给她：“擦擦汗，马上就到了。”

0 ~# |# |9 D6 Z7 F* p/ W    领他们去慈宁宫的内侍不由回头看了窦昭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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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正朝着宋墨微笑，并没有注意到。

    内侍领着他们进了慈宁宫，直接往后面的偏殿去。

    窦昭知道，那里才是太后娘娘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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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世，她最多只到过正殿，路上不免左右打量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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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相貌娟秀，正值花信年纪的宫女正站在偏殿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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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朝她拱了拱手，称着“兰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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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 c# u7 f' i    窦昭则上前曲膝行礼，跟着喊了声“兰姑姑”。

    兰姑姑笑着点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窦昭，目光柔和，对她颇为友善，转身领着他们进了偏殿。

- [: d- K8 a  T5 L- p- `    偏殿里只有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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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娘娘穿着家常的丁香色妆花褙子坐在罗汉床上，乌黑的头发整整齐齐地绾着个纂儿，只在手上戴了枚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戒指，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实际上五年前已过了六十大寿。

3 O' i4 d( v2 Z0 N( I- V    皇后娘娘坐在太后娘娘的下首，皮肤白皙细腻，容长脸，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非常的明亮。她的眼角虽然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却并不让人觉得她憔悴，反而让人觉得她非常的和蔼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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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位，窦昭在上一世都曾不止一次的见到过，可那时候，两人给她的印象却和此时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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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8 I4 q2 f    太后娘娘和蔼可亲，皇后娘娘肃穆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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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5 R' K6 x7 N7 R4 J    特别是太后娘娘，她最后一次见到太后娘娘的时候，皇上已经殡天，辽王封太后娘娘为太皇太后，她们这些外命妇奉命进宫朝贺。太后娘娘形容枯槁，如同八十岁的老妪，由人搀扶着，没有完成授命仪式就晕了过去，没过两天，就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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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至今还记得太后娘娘那骷髅般僵硬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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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9 E" X$ N& r1 H) Z0 a/ B    窦昭低了头，和宋墨给两位娘娘行了叩拜之礼。

    然后她听到皇后娘娘声音温柔地对太后娘娘道：“虽说是在乡野长大的，可这礼仪却觉得不错，可见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 ?; o  `- V9 }  p. l  ?$ Y    窦昭想到这位皇后娘娘升格为太后娘娘之后，竟然敢杖毙了辽王的宠妃，而已贵为天子的辽王却大气也不敢吭一声，就觉得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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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着眼睑，恭敬地垂手肃立在一旁，听到太后娘娘略有些不悦地道：“北楼窦氏，乃是诗书礼仪传世之家，教养出来的姑娘，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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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就听见皇后娘娘忙笑着应了一声“是”，声音显得格外的温驯。

    这样的皇后娘娘，并不是她前世所了解的那个皇后娘娘。

9 G+ {. U5 R' E  P    太后娘娘朝着窦昭招手：“你走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第二百六十五章   封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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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子米大小的珍珠头面，散发着莹莹光华，低调而华丽，气势略微弱一点的人都压不住，让人看得见珍珠看不见戴珍珠的人。偏偏窦昭身材高挑，眉宇间英气逼人，珍珠的光华不仅没有让她面目模糊，反而柔和了她面部的线条，让她变得明媚照人，光彩夺目。

    太后娘娘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好”，笑道：“这孩子，倒是个会打扮的。”

7 W% u9 A3 u/ w* o% g$ _    窦昭曲膝行礼道谢。

    举止大方，不亢不卑，仿佛无数次经历过这种场合，雍容而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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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娘娘不住地点头，毫不掩饰她的欣赏。

    宋墨的嘴角，忍不住地翘了起来。

    皇后娘娘看着掩袖而笑，起身在太后娘娘身边低语了几句，太后娘娘愕然，朝宋墨望去，随后呵呵地笑了起来。

% N; d+ o4 A2 g1 q$ M$ }# E    窦昭不解，睃了宋墨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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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正满脸困惑地望着两位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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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娘娘见状，笑得更欢畅了，吩咐兰姑姑：“去，把前几天福建进贡来的橘饼端出来给砚堂和她媳妇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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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姑姑微愕，忙笑着应“是”，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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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3 ]( w% D8 C( [    宋墨和窦昭上前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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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W' D* |; u. A% n% ~    太后娘娘就指了一旁的绣墩，道：“砚堂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既然嫁给了砚堂，就是自家人了，坐下来说话吧！”语气很亲切随和。

) m$ W( d& q: [# }1 Q    宋墨笑着谢恩，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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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_3 w9 l+ l    窦昭有样学样。

; ^! B' U! T( M/ C2 U    兰姑姑领着几个宫女端了茶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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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太后娘娘所说的橘饼，还有驴打滚，豌豆黄之类的点心。

    窦昭向兰姑姑道了谢。

8 c; |- z6 y1 @. e/ \) c    太后娘娘就问窦昭：“你今年有多大了？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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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站了起来，恭敬地道：“臣妾今年十七岁，家里只有一个妹妹。”

) B+ N$ l& `2 C' F+ r( g, Y; E5 R    “坐下说话，坐下说话。”太后娘娘笑道，“看你是个大方的，怎么行事又小气起来。”说着，太后娘娘笑盈盈看了宋墨一眼，道，“你比我们家砚堂大一岁！”

    窦昭差点要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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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世，她也长得这副样子，回话的时候也是如此的恭敬有礼，不管是太后娘娘还是皇后娘娘，可都不曾说她太过恭敬！

    窦昭抿了嘴笑，简洁明快地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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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娘娘对她的坦然很喜欢，问窦昭都读了些什么书，平日里在家里都有些什么消遣，嫁到英国公习不习惯，在娘家的时候有没有学过管家……等等，都些家长里短的事，态度和蔼，如邻家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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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想着宁德长公主的话，笑着高声地一一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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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 L# M6 \    皇后娘娘就看了宋墨一眼，脸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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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娘娘很是满意窦昭的回答，突然感慨道：“你婆婆倒是个能干的，可惜去的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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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就看见皇后娘娘擦了擦眼角，宋墨也变是沉默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蒋氏，肯定很得太后娘娘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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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y- T: D" g    果然，兰姑姑忙上前劝慰太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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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太后娘娘才收了戚容，重新和窦昭、宋墨、皇后娘说起话来。

. |% H& z: I. C    有内侍进来禀道：“皇上下了朝，问英国公世子爷和窦氏到了没有。若是到了，就去乾清宫觐见。”

    大家都很是惊讶，皇后娘娘更是问那内侍：“窦氏也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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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c7 v; }  h3 B    内待应“是”。

: P: M6 a! E( a! `: V! T    皇后娘娘看了太后娘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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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B1 e; f0 e- ], F; Q: Q    太后娘娘沉吟道：“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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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和窦昭忙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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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z) x, c0 S, ~+ U    太后娘娘就吩咐宋墨和窦昭：“不要让皇上等急了。”又吩咐兰姑姑，“把前几日皇上孝敬我的那串红玛瑙手串赏给窦氏——年轻人，戴这些鲜艳的东西好看！”

! h& s  C* t0 M; W7 z. S" Z8 o    皇后娘娘这才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来凑过热闹。”她喊着“云英”，一个三十多岁、相貌寻常的宫女走了出来，皇后娘娘道，“赏窦氏一对碧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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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V. F- K/ o8 H  d! b    显然是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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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和窦昭跪下来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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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娘娘就对宋墨道，“砚堂，你没事的时候就带着你媳妇到宫里来玩，我听宁德说，窦氏的叶子牌打得很好，到时候来给我们凑个角女。宫里的那些嫔妃，输了怕赔银子，赢了又怕我不高兴，打起牌来实在没什么意思……”语气颇多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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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K# ~/ ?5 i& C    大家都笑了起来。

+ m( ^) j2 Q+ Y, O+ F    宋墨和窦昭趁机辞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去了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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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书房外，几个穿着绯色官服的男子正站在庑廊下等。

    看见宋墨和窦昭走了过来，都不由惊愕地抬头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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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咦”了一声。

/ Z+ v: y: l- f/ b/ U    窦昭眼角的余光不禁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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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z2 r$ q# ~! k; j5 ]+ G4 R    高大挺拔的身材，白净的皮肤，炯炯有神的眼神，脸上还带着沐如春风般的笑容。

    竟然是五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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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4 s$ f7 U7 t& V4 S( e    窦昭愕然，不由抬睑。

( x+ p) }1 n- n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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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F& N5 ^( w7 C& o    窦世枢的表情顿时显得有些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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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正寻思着要不要朝着他笑一笑，打个招呼，已有内侍出来笑道：“皇上刚才还再问，世子爷怎么还没来？让奴婢们催一催……奴婢这就去禀报。”说完，又进了上书房。

5 H/ M1 Z$ T  _/ p: W    她只好朝着窦世枢眨了眨眼睛，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那里等候。

    四周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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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高大白胖，穿着仙鹤补子的大臣从上书房里出来，眉头拧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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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窦昭，他神色懵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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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就悄声对窦昭耳语：“他就是沐川。”然后朝沐川笑了笑。

& ]) q' F6 n+ y3 g    窦昭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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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沐川长得这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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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 r" k5 `    沐川则张大了嘴巴，指了指窦昭，然后又慢慢地放下了手，收敛了脸上的惊容，表情威严地点了点头，昂首挺胸地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这下轮到窦昭惊愕了。

    有人从上书房里走了进来。

    “世子爷，夫人，”他笑吟吟地和宋墨、窦昭道，“皇上请世子爷和夫人进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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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O& r# P. [! @* N# J' N    窦昭定晴一看，竟然是汪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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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顾不得汪格计较称呼上的错误，端容和宋墨进了上书房。

2 q6 g( c# c# e# r7 \( \* h+ C/ s    皇上年过四旬，中等身材，和所有的中年男子一样，已经开始发福，但眉目间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

    他打量了窦昭几眼，对宋墨道：“既然成了亲，就要像个大人了，要支应起英国公府的门庭，遇事多思量，行事也要更谨慎才是。不要坠了英国公府的百年清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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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5 h8 [+ U) H    宋墨恭谨地应“是”。

    皇上点了点头，道：“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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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暗暗惊讶。

( s7 l: c5 L# M! h3 w2 {) E  M    这就完了！

    难道一大清早的把他们叫进宫来，就是为了说这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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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着宋墨磕头谢恩，退出了上书房。

    窦世枢正在外面等，见他们出现，忙低声道：“皇上叫你们来干什么？”声音急促，额间还有细细的汗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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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什么。”宋墨简短地道，“就是见我们成了亲，嘱咐我们要好好过日子。”

    窦世枢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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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w. e7 Y" ~6 F: I    皇上撇下满院子的肱骨之臣把宋墨叫到上书房，就是为了嘱付他要好好的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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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满脸的置疑，还想再问，汪格已笑道：“窦阁老，皇上宣您进去。”

    窦世枢看了窦昭一眼，跟着汪格匆匆进了上书房。

    皇上歪在临窗的大炕上，看着窦世枢给他行了礼，道：“你侄女和你长得还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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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 H! r2 u, t& X1 s+ \# D! ^    窦世枢吓了一身冷汗，不知道皇上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忙道：“微臣几兄弟长得都很像。”

    皇上“嗯”了一声，旁边的内侍就递了份奏折给窦世横。

    “你看看。”皇上道，“淮安送上来的折子。说是有个叫武生的秀才，诱拐良家妇女为妾，三年前被下了大狱，竟然在狱中暴病生身。结果年初那武生的妾室牵扯到另一桩案子里，审出那武生的妾室并非什么良家妇女进。你派个人，会同大理寺一起重审此案……”说起正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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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B4 k& z$ \* r5 }4 w' c  v  @  P    窦世枢忙收敛了心绪，认真地召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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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一出了宫，他就迫不得已地回了榆树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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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8 ^" \' s; w/ M6 ]. S    “你去看看寿姑，”他吩咐妻子，“顺便问问寿姑，皇上召她去乾清宫都问了些什么？”

    五太太听着吓了一大跳，忙道：“寿姑去了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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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k$ N2 |    窦世枢就把遇见了窦昭的事跟五太太说了一遍。

8 b4 D9 T/ O7 U" s) M, E4 W4 O; \9 s    五太太目瞪口呆，半晌才道：“可寿姑才刚刚嫁过去，昨天才过了初九日……”

3 D& ]/ K/ |" j  W" i# G/ t7 M    她一个做长辈的，无缘无故，怎么好这个时候去拜访侄女？

    窦世枢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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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太太就道：“要不，让蔡氏过去看看？”这样也有些不合规矩，有巴结宋家之嫌，可总比她这个做长辈的去要好得多。

4 _" i* @$ v# U' u. A4 b    窦世枢道：“让她把皇上都和他们说了些什么问清楚了。小孩子家，不知道深浅，皇上寻常一句话，有时候都含着深意，他们未体会得到。”

    “我知道了。”五太太去了蔡氏那里，吩咐她去拜访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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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氏听说窦昭今天进了宫，还被叫去了乾清宫，骇然之后是满脸的艳羡，连声应是，可等五太太一走，她一面敷粉绾髻，一面派人去跟母亲蔡太太禀告这才去了英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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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公府正噼里啪啦地放着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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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和窦昭是正午出的宫，末初时分就有圣旨道，封了窦世为“世子夫人”，超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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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 ^5 _6 i1 L    “真是天威难测啊！”知道窦昭进宫始末的素心双手合十，朝着西边揖了揖，感激地道，“你说皇上只看了您几眼，一句话也没有问您，我还在担心，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可没想到转眼间却下了圣旨，这可真是菩萨啊！”她又揖了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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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 M: F* }% m! {: p1 Z    窦昭却在想汪格的那声“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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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8 C+ a: \; ^% w$ E: z& r( h; O    他到底是有意的呢？还是无意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  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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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n# I& s+ y- V4 _    宋墨却在嘱咐严朝卿：“……嘉定伯那里，你抽个空走一趟。”

6 k3 H7 n( I5 l, E    嘉定伯，万皇后胞弟、顾玉的舅舅万程，字鹏冀。

9 k* _8 J: R& A    严朝卿会意，起身道：“我这就去准备。”

    宋墨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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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2 s+ H1 Z8 P    有小厮进来禀道：“世子爷，槐树胡同那边的十少奶奶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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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道：“是来见我的吗？”

    小厮忙道：“不是，是来见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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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淡淡地道：“既然是来见夫人的，你禀了我做什么？”然后对严朝卿道，“把他换个地方当差吧！”

    严朝卿看了那小厮一眼，应了一声是。

    小厮却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宋墨的面前，咚咚地磕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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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萝忙指着几个人将那小厮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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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O+ j$ M& X/ O% C    宋墨吩咐严朝卿：“我再也不想听到这样诛心的话了。”

+ x- f, x4 P5 Q7 U4 i) j2 ?    严朝卿应“是”，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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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萝就担心地问道：“真的不用禀了世子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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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朝卿看了他一眼，半是警告半是感慨地道：“若是连夫人都信不过了，世子爷大概宁愿被出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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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萝听得稀里糊涂，摸着脑袋直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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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朝卿笑道：“听不懂就不要想了，你只要记得，敬夫人如敬世子爷就是了。”

    严先生是世子爷的军师，听军师的肯定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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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7 I( a4 L  }1 M& z9 L4 s    松萝高高兴兴地应着“听您老的”，下去处置那小厮了。

# Z0 V2 p1 {* Q- H    严朝卿却直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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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z" j3 W: M0 }/ p5 f    这个陈曲水，怎么还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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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E/ t& d4 q+ R( t    他不会是把自己的话置之脑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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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日夜兼程地往京都赶的陈曲水打了个喷嚏。

    ※※※※※

    窦昭在花厅见了十堂嫂蔡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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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j: ?2 T* y1 ^/ x) Z. u# f    蔡氏喜盈盈地恭喜窦昭：“……可巧让我给遇到了。静安寺胡同那边还不知道吧？要不要我去给七叔父递个信？”

: b, X  H0 U8 }  x0 t( q, `6 q    或者是因为相信宋墨，窦昭对自己提前得到“夫人”的诰封很平静，听蔡氏这么说，才惊觉得自己能提前得到诰封也是皇家的恩典，父亲知道了想必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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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道：“我让素心去给父亲报个信就行了，不必劳动十堂嫂了。”说着，朝素心笑道，“你给静安寺胡同和猫儿胡同那边都去报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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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c3 w  P+ p  z    六伯母那里，也要说一声才是。

    素心笑着领命而去。

! h/ x2 N9 O0 v) o    窦昭就问蔡氏：“十嫂找我可有什么事？”

0 s8 \5 [$ s1 I) `4 J' z- n6 r    封了世子夫人，除了要做相应品级的礼服，打造首饰，还要打赏仆妇，告知窦家的亲戚朋友，试探宋宜春的反应……她有很多事要做，实在没空和蔡氏打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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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n- @& p' m. i0 j$ J    蔡氏可以想象窦昭的繁忙，怕窦昭不耐烦，笑着将五太太差她拜访的来意告诉了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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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 I6 W+ |8 L    虽然宋墨说没事，可窦昭觉得让五伯父从另一个角度帮她分析一下皇上的意图也好，也许会有新的收获，若是五伯父能从中发现点和辽王有关的事，那就更好了。

  ^& ?+ K) e$ J! o    她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蔡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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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C, X0 x1 D% j  z    谁知道蔡氏却听得两眼发光，一会儿问“太后娘娘真的说了世子爷是她老人家看着长大的，您嫁给了世子爷，就是自家人了？”，一会儿又问，“太后娘娘赏的东西，真的是皇上孝敬的吗？”，一会儿又道“太后娘娘问起您娘家的事，您怎么也没详细地说说？”，把窦昭给问烦了，脸色一沉，道：“十嫂您问这些话，到底是五伯父和五伯母的意思？还是您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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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氏脸色通红。

    窦昭端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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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5 F) h/ ]  ~+ V5 v; e    她恼羞成怒，却又不敢表露，一张脸涨得像猪肝，直到回到槐树胡同，脸上还残留着掩饰不住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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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氏的贴身嬷嬷看着吓了一大跳，忙道：“您这是怎么了？”

    蔡氏深深地吸了口气，才咬着牙道：“没什么。”然后问道，“我娘那边可有什么话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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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贴身嬷嬷贴了她的耳朵道：“太太说，让您无论如何也要把四姑奶奶伺候好了。济宁侯要给五姑奶奶请封侯夫人，报到吏部，吏部迟迟没有回音，还是五太太亲自给吏部司封司郎中的太太打了声招呼，吏部这才把折子递了上去，就是这样，到今天还没个音讯。”

    蔡氏倒吸了口冷气，又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这才让心情平静下来，换个了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去了五太太居住的上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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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 C" L4 s6 u' A& @    宋宜春的脸上却能刮下一层霜来。

5 U# i2 o& a2 b) t    宋墨和窦昭进宫，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问了些什么，英国公府经营数代，他自有办法知道。对于窦昭提前得到诰封，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得不怀疑到宋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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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H# L; h) `* ^    “你给我盯着世子身边的严朝卿，”宋宜春表情阴霾地对常护卫道，“有些事他不会亲自出面，但肯定会交给严朝卿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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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f: x6 ^# [: W" c+ Y    常护卫拱手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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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进来禀道：“陶先生回来了！”

    宋宜春精神一振，忙道：“快请陶先生进来。”

2 K9 n2 i6 a' A* G    常护卫撇了撇嘴，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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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器重的样子有些狼狈，看见宋宜春连声称着“东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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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宜春上前两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陶器重，感叹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然后指了指身边的太师椅，“我们坐下来说话……你说有人追杀你，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会不会与世子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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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器重垂头，一副愧对宋宜春的样子，道：“是我大意轻敌了！”

# n7 y6 [& J+ A+ e8 f2 a    宋宜春挑了挑眉。

    陶器重道：“窦家在真定是地头蛇，我们多问了几句窦家四小姐的事就被窦家的人盯上了，我们怕坏了窦宋两家的交情，又不敢说是英国公府的人，只好跑到卫所求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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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啊！”宋宜春皱眉，“你们既然跑到卫所求助，窦家的人怎么还敢继续追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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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器重忙道：“窦家之后的确没再追杀我们，不过我探得了要紧的事，急着赶回来给您通报，没有和卫所的人解释清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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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D, r3 _) {; D    宋宜春对真定卫卫所向他邀功的事释然。

    陶器重道：“之前我们一直以为窦家四小姐是因为被继母王氏嫌弃，才会被窦家七老爷安置在真定的，原来并不是这样的——那王氏原是小妾扶正，进门的时候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窦家四小姐的舅母是个厉害的人，抓着这点不放，窦家四小姐长大后，根本不尊重这个继母，窦家的人没有办法，这才让窦家四小姐留在真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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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5 a+ _8 b2 h3 {( f: }+ s; u6 V5 r    宋宜春听着，脸色沉了下去，道：“这么说来，窦家四小姐并不是我们以为的孤苦伶仃啰？”

& c! O5 J. }$ ^8 f$ I% B1 b# A    “这是老朽的疏忽。”陶器重自责地道，“没想到王家竟然拿赵家无可奈何，为了面子，竟然说是王氏不愿意教养窦家四小姐。”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查到，那窦家四小姐十分的泼辣，等闲人根本就管不住，窦家的人也都对她退避三舍，王氏看中了济宁侯，窦家这才睁只眼闭只眼，任由她们母女去闹，没有人为窦家四小姐出头的。之后窦家四小姐亲自出面要嫁妆，窦家七老爷陪了一抬的银票，也是因为她撒泼惯了，窦家的人不得不息事宁人的缘故。”

    宋宜春想到窦昭的陪嫁，想到了她第一天进门就敢绵里藏针地和宋锦针锋相对，不由信了几分。而原本以为温驯柔善的媳妇变成了河东狮吼的母夜叉，虽然令他头痛不己，但一样是不受窦家待见的女儿，他心里好受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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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9 g/ m. E4 V    “那现在该怎么办？”他问陶器重，“我听说蔚州卫华堂的长女品貌出众，因眼孔太高，年过双十还没有出嫁，还想着摸摸那华小姐的底，若是个温顺敦厚的，就娶了进来，也好帮着管教天恩……”言下之意，现在只怕这打算要落空了。

! {0 O' _; k/ u' c8 z) y: v( j. Q1 F    陶器重在心里叹了口气。

5 E# f, G" Z3 ~- Q# @* Z( }$ a    难怪人们常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他还是少插手英国公府的家务事为好。

" I9 D! t- i) T    陶器重委婉地道：“您还正值壮年，身边也要有个人做伴。若是那华家小姐的确是品貌出众，娶进来照顾您的饮食起居，也未尝不可。”

* c2 I7 o$ m3 j+ f7 [    这说了等于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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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i2 o( @5 r    宋宜春叹了口气，赏了陶器重二百两银子，道：“你真定之行辛苦了，先下去好好地休息两天——安陆侯虽说要给我做这个大媒，可这具体的事务，恐怕还得你帮着打点。”

6 b, G; Z, w: y0 {1 E  N    陶器重笑着应喏，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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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O4 f) d) x) k2 H    那随从正焦急地在廊庑下等着，见他出来，不动声色地和他出了樨香院，这才低声道：“国公爷怎么说？”

    来之前，两人已经商量好了说词。

    “国公爷没有疑心。”陶器重道，“不这样说不行啊！想那窦氏，如此的彪悍，只怕没几天府里上上下下就会知道，与其让人觉得那窦氏软弱可欺，倒不如说那窦氏十分的泼辣，反而能把我们给摘出去。”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更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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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f1 _1 K, o( J9 S9 Q    随从不住地点头。

    宋宜春却在屋里打着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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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底要不要和华家联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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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V: R* e* t  T    照理说，华家根本帮不上他。可他要是不续弦，时间长了，那窦氏就更不好压制了。

    偏偏那窦氏又是个不好相与的，性格温和的，只怕镇不住她；可若是娶个精明能干的……他又实在是受够了。

    这可真是让他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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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U3 o2 |) y2 t% p    而窦昭此时，去了宁德长公主的府第。

' t& K9 s. N1 ^    宁德长公主的府第，和陆家的宅第只隔着一条街，两妯娌的关系非常的好，两家也因此走得很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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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7 `, a; Z5 S$ R5 W# B" ]- @8 L    听说窦昭来拜访她，宁德长公主很是意外，问贴身的女官：“最近可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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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官笑道：“听说英国公世子奉召，今天一早和夫人进了宫。”

    这很正常。

& v; Y, A4 a" H. `& q5 g    宁德长公主想不出窦昭为什么要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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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报信的小丫鬟就笑盈盈地道：“长公主，英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说了，她刚刚接到了圣旨，被封为了‘夫人’，她是特地来向您道谢的！”

: h" C: r8 d6 m4 E    宁德长公主恍然，笑道：“请她进来吧！”

第二百六十七章  拜访

' [$ n! X1 r/ k- ?; _: p+ s; J    宁德长公主的宴息室里摆放着用花缸种植的花树，虽然已是深秋，却依旧长得郁郁葱葱，看上去一派春意盎然。

5 T5 \) h0 P% b6 j6 Z* X    窦昭走进去的时候不由精神一振，恭敬地上前，给坐在罗汉床上的宁德长公主行着大礼。

1 S% k; o+ _2 N- g  s    宁德长公主一愣，道：“快起来，快起来！用不着行大礼。”

/ t( b: U$ r' a. E    陪她同来的陆时妻子——陆二太太忙上前搀她。

5 H: w1 h8 z9 [; p    窦昭却不肯起来，道：“若不是得了您的指点，我甚至不知道今天穿什么衣裳进宫合适，更不要说能得到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赏赐了，被皇上提前封为‘夫人’了。”执意给宁德长公主行了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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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0 c( B" q! R; w    做了好事，不一定要求回报，可有人因此衷心的感谢，却能让人倍感愉悦。

# I4 K6 E+ c0 M) q    宁德长公主呵呵地笑，指了身边的空位：“坐下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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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X" p; r  `, }3 f7 X    窦昭自然不会如此托大。

& W, j2 P+ Z5 x7 [    她笑着道谢，坐在了宁德长公主下首的绣墩上。

    宁德长公主看了不由暗暗颔首，等丫鬟们上了茶点，问起她进宫的事来：“太后娘娘在哪里见的你？是谁领你们进去的？太后娘娘可安好？”

8 P+ k1 ?4 y- O2 J, A8 Q    窦昭仔细地答了，并道：“……太后娘娘听您说我会打叶子牌，还让世子爷得了闲把我带进宫去，陪着她老人家打叶子牌。”说着，她不禁睁大了眼睛，“您怎么知道我会打叶子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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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奇的表情，取悦了宁德长公主。

    宁德长公主笑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知道了——说话漏风，吃饼落屑，去哪里都被人嫌弃，只有窝在家里打叶子牌消磨时光了。那窦家太夫人和我们差不多的年纪，想来也是一样的。你从小跟着她在真定长大，常在她跟前尽孝，这叶子牌肯定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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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p1 K1 _  Q/ \- U' [    窦昭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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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前世的记忆，今生的不喜，虽然同住在真定，她却很少陪二太夫消遣，会打叶子牌，却是前世常常在田氏面前尽孝的缘故。

    可不管怎么说，宁德长公主有意在太后面前提起来她，都是给了她一次难得的机会，她再次向宁德长公主道谢。

    宁德长公主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二伯母进宫的时候，我也曾提点过她，她却没有你这样的造化。可见这种事也要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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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二太太不由脸色一红。

    窦昭忙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可长公的好意，却让我等铭记在心，不胜感激。”

    陆二太太不住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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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却突然感慨道：“世人都知道这世上最亲的，莫过于血亲了。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可若是遇到什么事的时候，却是宁愿把好给了别人，也不愿意给那些血亲。还振振有词地说什么‘把好处给了别人，还是个人情，得别人一声称赞出马；把好处给了亲戚，那些亲戚还当是天经地义的，不仅不说一声好，若是事情出了岔子，还要责怪你没能力，焦头烂额地帮着善后’……他们却没有想到，生死关头，能全心全意、不计得失帮你的，还是那些亲戚。”

    宁德长公主听着眉眼微动，低头喝了口茶，悠悠地道：“但生死头头，那些落井下石、至你于死地的，也是那些血亲……”

    “是啊！”窦昭应着，灿然一笑，道，“看我，来看您还说这些话——可见这亲戚和朋友一样，也要分个好坏，不能一味地看亲疏，也不能一味地迁就。”然后她话锋一转，笑道，“世子爷说，请封世子夫人，朝廷是有章程的。皇上降下特旨诰封，本朝以来屈指可数，也是皇上对的恩宠，应该好好庆祝一番才是。想趁着这几天天气还好，明天在家里办个赏菊宴，请亲戚朋友来家里热闹热闹。”她说着，笑着望了二太夫人一眼，“还请长公主和二表婶大驾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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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G6 f7 H8 [' q) O    陆二太太之前已经知道了，倒没有什么，宁德长公却很意外。问身边的宫女：“明天是什么时候？”

    宫女忙笑着应道：“明天是初四。”

    宁德长公主想了想，道：“明天我正好没事……那我们就一早过去。”最后一句，却吩咐陆二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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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R  i% S) X4 I3 t4 v- v    陆二太太恭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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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也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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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聊了会天，她起身告辞。

$ \' q: ?1 `2 _2 [- {$ h    陆二太太送了窦昭出门。

+ r# }; ?, `8 r7 I8 y    宁德长公主则由个宫女模样的女官扶着回了内室。

8 q! P& T' ]: Q  A/ j( h# `    “砚堂的媳妇，有点意思！”她对那女官笑道，“句句话都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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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q% v- i  i7 O3 y/ m8 y  y    那女官显然听懂了宁德长公主的话，态度恭谨地道：“那您明天还去英国公府吗？”

  c% [8 G$ w" }' N. |: k, v0 y    “去，怎么不去？”宁德长公主笑道，“她说的话也有些道理。定国公府遇难，砚堂帮着跑前跑后，亲儿子也不过如此！”她说着，笑容渐敛，声音也低了下去，“涵儿和沁儿都比砚堂年长，却不仅砚堂良多，陆家到今日，已有凋零之意了。若是砚堂能照顾一二，也许涵儿和沁儿的儿孙辈里还能出一两个支应门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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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官吓了一大跳，忙道：“长公主言重了，我看涵少爷和沁少爷孝顺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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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德长公听着摆了摆手，颇有些不悦地打断了女官的话：“你从小服侍我，我们的情份不同一般，这话别人说得，你却说不得。”

    女官赧然，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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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德长公主看着，叹了口气，喃喃地道：“就看这窦氏是个怎样的人了？她若是个知恩图报的，我也不介意借她几分力使使……就看她会怎么选择了……”说完，仿佛在等候什么似的，细细地品起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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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 ]4 y- z7 Z    一时间屋子里落针可闻，极其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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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B) a8 u8 M0 I! r( t    那女官更是屏气凝神，大气也不也出。

# M! K$ H8 m* w& Q    好一会，有小厮匆匆地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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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他禀道，“世子夫人去了二老爷宅第。”

    宁德长公主闻言，长长地透了口气，吩咐女官赏了那小厮一两银子，露出欣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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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o5 k  P, u; g3 j8 ^    ※※※※※

    窦昭擦黑时才回到英国公府，正好遇见宋墨和严朝卿从书房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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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晚膳了没有？”宋墨问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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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G$ ~' A1 C    窦昭摇了摇头，道：“我从陆老夫人那边出来，又去了趟延安侯府和景国公府，请了汪家和张家的人赴宴——既然当了亲戚般的走动，不如就走动起来好了。”

    宋墨点头，道：“我也还没有用晚膳，不如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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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朝卿忙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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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 ], i6 c    窦昭有些不好意思。

    宋墨却若无其事地去了厅堂。

    窦昭只好跟了进去。

    两人都没有发现已经走到了门口的严朝卿回头过来，凝视他们，直到厅堂的帘子将两人的背影挡住，他这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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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g4 R+ e+ @% j1 V8 C    窦昭问宋墨：“你怎么还没有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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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T% K  ~: ^2 }. g4 N2 \8 q- q    “一直和严先生商量父亲的婚事呢！”宋墨直言道，“想了几个法子，虽然都可行，可我总觉得治标不治本，想再想想！”

  n$ z9 ~( P1 U$ D* F2 U    窦昭进屋换了衣裳出来，宋墨已吩咐素心传膳。

    “可要我跟五伯父打声招呼？”窦昭和宋墨一东一丁地在厅堂的方桌前坐下，“官员的升擢，是由吏部负责的。五伯父在吏部经营多年，如今又贵为内阁大学士，那些人无论如何也会卖五伯父一个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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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还不需要。”宋墨道，“我要先试试长兴侯石瑞兰会给华堂出多大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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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想到长兴侯的为人，不免有些担心，道：“我听人说，请长兴侯出面办事，得用银子敲门。可只要长兴侯收了银子，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就算是事情万一办不成，银子也会原封不动地退回来……大家都说他很讲信用！”话说到这里，窦昭自己都觉很是荒谬，露出苦涩的笑容，“偷柱换柱，给儿子谋个袭职，只怕价钱不低，怕就怕长兴侯舍不得退银子……”只要长兴侯睁只眼闭只眼就能交差。

    宋墨冷笑：“不退，那他也得有这命花才行！”

: h  U/ o- r% n( j    窦昭骇然，不由抹了抹并没有汗珠和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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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事情一到了宋墨这里，都会变得……让人忍不住流冷汗呢？

    窦昭小声提醒宋墨：“长兴侯是大同总兵。”

$ e, P: ~9 U1 O# e    宋墨不以为然地道：“多的是人想做大同总兵。”

; T/ Q2 N" \; ^    窦昭无语。

    两人用过晚膳，去给宋宜春问安。

: m; Z0 g% l: s- D7 B( h) I: E" j    下午，宋墨已经让人给宋宜春传话，说明天会在家里办赏菊宴，庆祝窦昭获得“夫人”诰，此时宋宜春却矢口不提这件事，反而和宋墨说起他和华家的婚事来：“……家里也没有个主持中馈的人，我想请了你大伯母过府协理。你们就不用操心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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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是防着窦昭趁此机会把主持中馈的权力抓在手里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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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神色淡然地说了声“好”。

    宋宜春瞥了窦昭一眼，见窦昭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那里，异常的温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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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也不像是个脾气泼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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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N) f" {+ h1 g/ V% e/ ?4 A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这念头在宋宜春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觉是有必要再把陶器重叫来问问。

    正和随从在坐下小酌的陶器重连着打了几个喷嚏，不禁小声嘀咕道：“这是谁在骂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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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在落日之前进了京都城的陈曲水，也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小厮问他：“您怎么了？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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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陈曲水揉了揉鼻子，吩咐小厮，“你去英国公府世子爷的幕僚严朝卿，就说我在鼓楼下大街的笔墨铺子里等他。”

    那里离英国公府也近些。

    不知道严朝卿找自己有什么急事？

第二百六十八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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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p" S) H6 O8 b) U, S4 _    窦昭笔墨铺子里的大掌柜范文书预感自己要时来运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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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他已经做到了积芬阁的二掌柜，谁不夸他一声前程远大。谁知道晴天霹雳，窦家三老爷却指派他帮着窦家四小姐打理一间小小的笔墨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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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这是窦三老爷看重他的，谁不在道一声“恭喜”的同时更为他可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犯了什么事，以至于看到他或是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或是欲言又止，让他好生郁闷了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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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2 s) z& r' {( F    可现在，窦家四小姐嫁给了英国公府的世子，他的腰杆完全地挺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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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是英国公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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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圣眷不衰的簪缨之家！

: V; X- S9 q  n+ M    他打理的，是英国公世子夫人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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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好好干，等到窦家四小姐生下嫡子，他说不定还能当上英国公府的管事呢！

/ t6 N& @+ w4 X* c2 ?    想到这些，范文书心头发热，对铺子里的事就更用心了，这几天他甚至一直盘算着要不要跟窦昭进言，把隔壁的铺子想办法盘下来，除了做笔墨纸砚的生意，再添些精致小巧的文房四宝，甚至可以用各式各样的匣子装了，做成礼盒，给人送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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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1 e8 @* ]* z, L% h6 F6 l    所以当他突然听说陈曲水的马车就停在铺子外面的时候，他吓了一大跳，忙迎了出去。

/ V0 H! G% S3 E- j/ C/ J    他没有看见崔十三和田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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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8 B8 `) @, K    范文书不免在心里嘀咕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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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是在一个屋檐下，崔十三和田富贵在做什么生意，又是谁授意的，他虽然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什么，心里却十分的明白。这些并不是什么正当的生意，他不以为然，只当不知道，心里却明白，崔十三和田富贵才是窦昭的心腹。可他也不想因此就被排斥在外，因而对陈曲水一向很是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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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日在京都和真定之间来回的奔波，已经上了年纪的陈曲水很是疲惫，他任由范文书搀扶着进了屋：“家里的事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可还有些事得四小姐拿主意，我怕他们传话传不清楚，还是决定亲自来一趟。”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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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文书在心里嘟呶着。

    可他打小立志做个合格的掌柜，早就决定不和崔十三同流合污，笑着说了声“就是让你老辛苦”了之类的话，其他的，一概不问，安顿好陈曲水，他回了自己那间如斗室般的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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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R2 v0 T8 A/ `6 }( [% l    陈曲水梳洗了一番，倚在临窗的大炕上看书，等严朝卿，却看着看着，一阵倦意袭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小厮喊他：“陈先生，陈先生，严先生来了！”他这才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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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T% u2 V1 @! {    屋里一片漆黑。

* l8 t. T0 ]* z, l" z, T. v    他不由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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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6 Z8 n# \" P$ t; G7 W    小厮答道：“酉正刚刚过了两刻钟。”

. p3 D: e8 i/ p) W+ W$ B; B4 z. p4 m    陈曲水“哦”了一声，叹了口气，起身整理着衣襟。

    到底是老了，这会儿功夫就睡着了，看来他恐怕要在京都养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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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f; R  ]8 t( N- ^    不过，有窦昭，有一帮老朋友，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说不定还可以看到窦昭的孩子出生。

: w0 y8 I, ?% z2 G4 z    他笑着出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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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 X$ C3 o/ k: r    严朝卿是一个人来的，穿着件青色的细布袍子，戴着黑色的安定巾，乍眼一看，像个大户人家坐馆的先生，装着十分的朴素，一副不想让人注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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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 `* M0 l7 i4 r+ x* }9 c    陈曲水却心里“咯噔”一声。

! Z3 D6 }6 t6 ]    越是这样，越说明严朝卿所说的事很严峻。

: v- I( E/ K% K3 ~& k8 m    他不动声色地笑着和严朝卿见了礼，和严朝卿去了书房，分宾主坐下，待小厮上了茶点，吩咐小厮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人打扰我和严先生说话。”这才端起茶盅来呷了口茶，道：“你这么急着把我叫来，到底是什么事？”

    严朝卿警觉地左右看了看，又仔细地听了听，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响动，略一犹豫，倾身凑到了陈曲水的耳边，低低地说了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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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曲水顿时倒吸了口冷气，眼睛瞪得如铜铃，急道：“此事当真？”

    “我难道还骗您不成？”严朝卿说着，露出一丝苦笑，“您若是不相信，大可问问夫人身边的别氏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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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样？”陈曲水搓着手，问严朝卿：“那双朝贺红的时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严朝卿窘然道：“是世子嘱咐我帮着做了点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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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这么糊涂！”陈曲水不由腾地一声站了起来，“这种事是能做手脚的吗？你现在知道厉害了？新婚之夜既然能琴瑟合鸣，以后谁还能质问他们之间的事？”他急得在屋里打起转来。

    若是一年、两年窦昭还不能诞下子嗣，岂不被人指指点点？

8 Q* r6 B% d0 Z$ g    现在要紧的是要弄清楚这到底是窦昭的意思还是宋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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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窦昭的意思，也就罢了。如果是宋墨的意思……陈曲水眼里迸射着寒光。

    严朝卿何尝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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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此时他却觉得自己比那窦娥还要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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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4 O# r# I& L, i4 A    “世子爷隔三岔五的就去真定看夫人，”他不由喃喃地道，“成亲之前也曾偷偷地槐树胡同探望夫人。世子爷嘱咐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世子爷和夫人……出了一身的冷汗，哪里还来得及细想。后来两人没有动静，我还以为夫人有了身孕，寻思着找个什么样的借口糊弄过去……这才算出日子不对，夫人的饮食也没有什么异常……既然之前已经在一起了，现在成了亲，反而各自为政起来，我这才发现不对劲，只好请了您来商量这件事……”

    陈曲水勃然大怒：“你们家世子才不守规矩呢！半夜三更的爬墙，你还敢赖到我们家小姐身上去！你们家世子从来没有屋里人，说不定是他不行，所以才想了这个臊主意，弄得现在我们家小姐里外不是人……”

    严朝卿脸色铁青：“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家世子爷生龙活虎的，前些日子还请了龙虎山的道长来把过脉，说不但内伤好了，就是内家功夫也有所精进，还开玩笑着说地说，当初定国公让世子爷功这套内家功夫，说不会定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为了让世子爷为宋家多添子嗣……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败坏世子爷的名声！弄不好这件事是你们家小姐的主意呢？我就一直纳闷了，以你们家小姐的精明强干，手下文韬武略，那王氏一个内宅妇人，怎么能做出姐妹易嫁之事来……”

6 R: d+ w2 l6 C/ Z! O1 H    还不是被逼的！

    要不是你们家世子，我们早就回了真定。

    不知道多逍遥快活，何必管你们英国公府的破烂事！

    这些话到了陈曲水的嘴边，又被陈曲水给咽了下去——这样互相的指责，简直像那市井的妇人。

4 c% _& x" [- e+ t2 O# W3 i: \    严朝卿的话音还没有落，已意识到自己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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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忙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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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书房里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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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现在该怎么办？”半晌，陈曲水和严朝卿又不约而同地互相问道。

5 O7 F0 c4 P8 s$ g  N' {6 j5 A    严朝卿道：“我想请陈先生去问问世子爷——你毕竟是夫人的人，这种话由您问比较好！”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世子爷纵然不高兴，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多半也就不高兴一下算了，杀伤力比较小。

/ T. V+ R2 p  D: n, U, E    陈曲水才不上当，心想着，若这件事真是小姐的主意，我这不是助纣为虐吗？但在严朝卿面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透露半点口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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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还年轻，又没个正经的长辈指点，有些事你我是要多担待些才是。”他悠悠地道，“不过，世子爷是个有主见的，什么时候去见世子爷，见了世子爷怎么说，却需要从长计议。总不能让我就这样跑到世子爷面前去吧？这件事我是怎么知道了？跟世子爷说这件事，夫人知道不知道？以世子爷缜密，只怕第一件事就会考虑这些，我们还是慎重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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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P7 y# Y$ N8 Z# ]1 d" x    你是想拖着先见了夫人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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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v4 _1 u0 U    可见自己关于姐妹易嫁的猜测不无道理。

    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让窦家四小姐和世子爷同房，诞下子嗣才行。

    这夫妻之间，只有有了孩子，才会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 E$ O$ f' k* ]    “要不怎么得商量陈先生呢？”严朝卿笑道，“我是关心则乱，这些事都不曾考虑。难怪有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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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没有想到，你是想借着我们家小姐的名义行事！

    陈曲水和严朝卿打着哈哈，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

    而被两人惦记着的窦昭和宋墨，此时却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商量着明天宴请的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看这赏菊宴就开在颐志堂好了。”窦昭道，“也免得公公眼皮子浅，以为没有了英国公府的花园，就办不成事了。”她说着，眉宇间露出几分傲色之色，“我们索性就趁着这个机会闯出颐志堂的名声算了！”

9 [$ p! }& v+ |' I: H& J9 e) N# {    被父亲轻怠窦昭的举动激怒的宋墨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底的愤怒，闻言不禁笑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 Z& r- w4 g/ B1 ~( O3 R: n2 V% t1 |    窦昭笑道：“我们不如刻个颐志堂的印章，以后凡是由我们出面邀请亲戚朋友来家里做客，就在请帖上用‘颐志堂’的印章，和英国公府区分开来。当然，我们的宴请也必须有特色，让人来后就很难忘记才行。”这实际上是她前世的一个想法，只是一直没能如愿，如今再提起，她越说越有兴致，“比如说，我们在小花园里种了水萝卜和小黄瓜，送给亲戚朋友的时候，在竹篮外贴上印了‘颐志堂’印章的纸笺。再比如说，养出株十八学士进献给太后娘娘或是皇后娘娘，在花盆上印着‘颐志堂’的印章……总而言之，就是要让人一提到‘颐志堂’，就想到这是好东西，是别家没有的，就是别家人的，也比不上颐志堂的精致、高雅、名贵……”

第二百六十九章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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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C3 N- l. D" P; }# N    宋墨听了眼睛一亮。

    这样一来，颐志堂就可以闯出自己的名声来，不再处处受英国府的限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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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颐志堂’是堂号，恐怕有些不适合，”他沉吟道，“还是另取个别号好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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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k. a* ?' s' R! D    “我也是这么想的。”窦昭笑道，“只是一时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名字，不知道你可有什么主意？”

3 P* C% w! c5 q& U    “那就用你的别号好了！”宋墨笑道，“反正以后这种事也得你帮着筹划。”

) }* A' {+ P; n) o    窦昭汗颜，道：“我没有别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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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F' R. b: L8 Z6 n4 w; d( y    宋墨很是意外，但随即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那我们就现取一个吧？”他说着，拉了窦昭去书房，把随身服侍的都打发走了，自己亲自铺了宣纸，磨着墨典，“昭，日明也。秋月扬明辉，冬岭秀孤松……好像太孤寒了些，与我们要做的事不符。明月出天山，苍苍云海间……云海楼主……好像也不太好……”
) q7 L  B2 R& K% A: E; z; z4 {
/ z2 I8 J/ O! n" @  m    窦昭见他一副殚精竭虑的样子，不由抿了嘴笑，上前按过宋墨手中的墨锭：“我来帮你磨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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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Z! e( Z* B# x& Q+ x5 [    两人指尖相触。

( n2 l0 s4 `% A: y: `4 R2 D    宋墨的手停溜了片刻才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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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q2 I( C! q/ l    “要不，以真定为号好了？”他说着，走到笔架有，挑了一支狼毫笔，“真定的叉河源自滹沱河，《周礼》上称其厚池，北魏时又称其清宁河，我们就在这两个里面取一个吧？”

9 L/ U3 B8 f- F( W) s) ^    窦昭出身真定，可上一世，她只知道叉河是滹沱河的分支，却不知道滹沱河曾被称为厚池和清宁。这一世，还是有一次宋先生给她讲课时无间提及，她才知道叉河的来龙去脉，就这样，还是因为宋先生到了真定，查阅古书得到的。

1 a' d$ b0 O+ h! J' ]# M) o! e) Q    她相信一般的人都不会留意这些。

    宋墨却侃侃而谈，显得极其熟悉。

8 A( ^6 v! P+ Z4 V    窦昭望着宋墨的目光，不由深沉了几分。

    正低头写着字的宋墨并没有留意到，他尤自言自语道：“我觉得还是清宁好一些。老子曾言：昔之得一者，天得以清，地得以宁，不如取别号‘清宁楼主’或是‘清宁居士’……‘得一阁主’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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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很喜欢，笑道：“那就刻‘清宁楼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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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Z; k. t9 s* F; y4 D. C! S    宋墨见窦昭喜欢，很是高兴，兴致勃勃在书房里翻箱倒柜：“我记得祖父曾留给我一块田黄石，我来给你雕个闲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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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 V$ U: k/ Q7 i8 P: x    窦昭愕然：“你还会雕印章？”

    “嗯！”宋墨道，“大舅有时候要检查我内家功夫练得怎样，就让我雕印章，看我的手稳不稳，我曾专门跟着闽南大家金守俨先生学过篆刻。”他说着，笑着扭过头来，“找到了！”从箱子里拿出个画着梅花的金漆螺钿匣子放在了炕桌上。

    印钮是只趴在竹子上的蝉，颜色浓艳俏丽，质地如婴孩的肌肤般柔嫩，让窦昭爱不择手。

    “用这个雕印章吗？”宋墨擅书法，既然他说会篆刻，想来手法不错，但篆刻不仅要讲究书法，还要讲究布局，以宋墨的年纪，就算是再有天赋，恐怕也有不足之处，觉得这么珍贵的田黄石，等到宋墨刀功老道的时候再雕刻才尽其用，不免有些可惜，“我小的时候，曾经顺过父亲的几块鸡血石，这次出嫁，也带了过来。要不就用鸡血石吧？把这田黄石留着，以后给你雕个闲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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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P  g1 ~5 `& T2 y    那种带着几分宠溺的口吻，让宋墨一愣，随即露出愉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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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K# A3 K1 \3 I9 X' d+ o    “我们家还有好几块这样的小石头，”他没有想到窦昭喜欢印料，“只有这件的印钮比较适合你，所在我才想到了他。你要是喜欢，就都拿去好了。”他说着，高声地喊着陈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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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核立刻闪了进来。

    宋墨吩咐他：“你去拿了库房的钥匙，我要和夫人去找几块印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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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 b  M* c! C2 K" h1 [    陈核应声去拿了钥匙。

: p  W+ R# Q/ L) q5 P% L& `! [" P    窦昭不禁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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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s4 s0 b! X. j8 X# r    和宋墨一起去了库房。

* L( ]' W5 c- \# [+ k# @    小厮高高地挑着灯笼，照得库房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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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额头有细细的汗冒出来。

4 v  ]5 [3 E' }4 ]1 u  @5 M    一共五块黄田石，就这样随意地散放在一个匣子里。其中两块是毛料，但纹路清晰，品相非常好，另外的三块已雕了印钮，一枚是老虎，一枚是狮子，一枚是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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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4 k# n( j8 {5 p3 J    难怪宋墨说只有她手中的印料比较合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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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嘀咕着，心疼地将落满灰尘的白果冻青田石，藕粉冻的鸡血石实，白芙蓉的寿山石一一擦拭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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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核见了，忙上前帮忙，并解释道：“这都是些小件，没地方放，就搁在了这多宝格的格子上，您要是喜欢田黄石，库里还有件田黄石雕的观世音佛像，就是有点小，你要是不嫌弃，我把它找出来你看看？”

    用田黄石雕佛像，这是谁的主意？

  ^# m. W- D( _. h( W4 ~    窦昭点头。

    陈核拿着册子去找佛像了，窦昭在一个陈旧的匣子里发现了两块砚台。一块巧用石眼，啄为荷叶青蛙，石质清润。另一块是紫色，砚底有大大小小的石眼，乍一看，如水气，异常的圆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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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A2 g: y* n/ I8 ~8 j1 i    窦昭倒吸了口冷气，问宋墨：“你们家还有多少这种东西？”

8 n1 K7 o' O1 V( R9 `    “不知道。”宋墨好像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两方砚台，他拿在手里把玩，“东西太多了，密密麻麻几账册，有些印象深刻的就拿出来用了……”他说着，对陈核扬了扬手中的砚台，道，“你把它们下了账册，我拿回书房去。”

6 f; d: j% v, y- Y* S    陈核应了一声，还在那里和管库房的管事满头大汗地翻账册，并喃喃地道：“我记得清清楚楚在这个库房的……怎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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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 Z) M. [7 d0 E    眼不见，心不烦，窦昭懒得在这里等，跟陈核说了一声，和宋墨回了房。

0 [$ y5 Z( M; s% w/ P# p% k, }" M# K    两人身上都有些灰尘，又叫了丫鬟重新梳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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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l, I% h, E4 [# a    窦昭出来的时候，宋墨正在灯下打量着两个砚台。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笑道：“你说，我把这两方砚台送给岳父大人，岳父大人会喜欢吗？”

- E; O; ]$ q6 \2 X. a1 `( ^5 R: e4 \+ y    原来他把两方砚台带出来，是要送给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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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错愕，又很快笑了起来，道：“他会很喜欢的，而且会舍不得用，摆在书房里，每当有宾客来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炫耀一番，并用告诉别人，这是我女婿送给我的……你还要送吗？”

$ U$ u" c- a. N1 r6 {    宋墨张大了嘴巴，却道：“当然要送！不仅要送，而且还要再找找，看有没有更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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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3 d* N  ^) P2 ^; y    窦昭大笑。

    宋墨坐在炕上打着底稿。

    窦昭催他：“早点睡了吧？明天还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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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却比她想像中的更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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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睡吧！”他头也不抬地道，“我把这个写好了再去睡。”

    窦昭笑了笑，先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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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F- R. e- b    第二天早上醒来，宋墨就睡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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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弯曲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靠床躺着，一翻身就会掉下，把大部分的床都留给了窦昭，显得很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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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2 F2 l$ l+ f6 r8 ~    窦昭想到那一屋子的珍玩，再看见宋墨的睡姿，心里一酸，眼睛都有点发涩起来。

9 _2 Q% O, w2 G1 p% Y, S    她帮他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低声地嘱咐服侍她起床的甘露：“你们都轻点，小心吵醒了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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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1 Y  j, [7 Y    甘露悄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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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4 C3 T. f* L+ ~    窦昭去了耳房梳洗。

3 d" ?1 y# b+ f$ T% \$ t    背着窦昭的宋墨不知道什么已经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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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曦的晨光中，他的眸子清亮如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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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因是宋墨和窦昭主持的宴请，除了陆老夫人和宁德长公主，来的都是些小辈。

8 H5 ]( [: C7 c( P4 ~( V    景国公府三太太冯绘笑盈盈地向窦昭介绍自己的妯娌——长兴侯的侄女石氏：“……听说表弟妹要举办赏菊宴，很想来看看。我说，表弟妹为人和善，你直管跟着我去好了。这不，就把她给拉来了。说起来，也都不是什么外人，我们大嫂娘家兄弟，娶的就是您的妹妹，我们两家，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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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从前的矜持，张三太太格外的热情，就是不请自来的张二太太，笑容也显得非常亲切。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两世为人，窦昭不知道见过多少这样的事，早已能泰然处之。

    她笑着和张二太太寒暄了几句，汪少夫人带着个相貌很是平常，穿着也很朴素的年轻妇人走了过来。

    “夫人，”她向窦昭引见那妇人，“这位是会昌伯世子夫人。”

) J' t6 F0 Z1 r" q5 D0 v6 K9 g. E    窦昭心中一震。

9 I3 X% F! T8 K3 V6 G  o' ^    会昌伯世子沈青，娶得是会昌伯还没有发迹前好友萧三友的女儿。在辽王登基之后，正是有御史弹劾萧三友欺行霸市，越制为母亲修建墓地，牵出了会昌伯，会昌伯一家才会被满门抄斩的。

    当然，她从来没有相信过沈家被抄斩的理由，可她还是忍不住打量沈青的妻子萧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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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氏显然还没有适应身份的转变，畏缩地给窦昭行礼，小声称着“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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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9 w- G& t! z    “不用拘泥。”窦昭亲切地朝她微笑，语气轻快，“今天没有长辈们在场，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纵然饮酒过多失态了，我也会想办法让你醒了酒再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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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 [# D$ {: ^) k8 T! T+ z    萧氏松了口气，红着脸道：“我，我不会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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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笑道：“那太好了，我也都不会喝酒。生怕来了个会喝酒要陪酒。”

2 n# [* E! D" a1 t. ]    萧氏笑了起来，人也跟着忪懈下来，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 g% G: [6 b1 F- t    而此时的宋墨，却正和张续明说着话：“……你帮我留意一下，如果丘灵千户所的千户之职确定下来，你告诉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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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Q' L; J/ n* k    张续明不禁望了眼无卿地坐在水榭美人倚上朝着湖里丢鱼食的顾玉，悄声道：“世子，这个千户最少也值两万两银子，你何不和顾玉联手，把这个千户拿下，我可以负责找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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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乱来。”宋墨笑道，“这可是长兴侯瞧中的！”

    张续明不由撇了撇嘴，道：“他瞧中的东西多着呢？他吃肉，难道还不准别人喝汤吗？”

    “样自有主张。”宋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顾帮我盯着就行了。”

# U' Z  o* Z* Z    张续明在后军都督府任经历司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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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了点头。

& U0 Y" V( A8 w/ x$ `& ~    宋墨朝顾玉走去。

第二百七十章  宴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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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宋墨拍了拍顾玉的肩膀。

    顾玉扭了扭身，继续一声不吭地丢着鱼食。

( i& W/ T6 L9 I    宋墨失笑：“你多大了，怎么还像孩子似的？到底怎么了？从进门就没有看见你说过话。和家里人闹别扭了？”

    顾玉冷笑：“我又没成亲，难道不是孩子？”

9 X! c# i) ]1 B; c4 N* b+ x. Z    宋墨愕然，随后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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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容里充满了无奈，还带着几分溺爱，宋顾玉眼睛一红，拐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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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笑着转身就走：“那好，等你想好了我们再说。”

    顾玉“啪”地一声把手中的鱼食全都扔在了湖里，高声道：“你成了亲之后，都不管我的事了！”那语气，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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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和宋翰几个都望了过来，特别是宋翰，看顾玉的目光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宋墨啼笑皆非，只好又走了过去，道：“我怎么不管你的事了？这些日子我连你的人影子都看不到，我怎么管你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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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7 @4 m/ M& V% o. S7 M    顾玉听了，更觉得委屈了。

    前些日子他去了趟淮安，把河工上的费用全结清了，这才想起上次汪清淮托他帮着查查是谁打了魏廷瑜的闷棍事业。他回到京都之后，花了两天功夫办这事，然后发现了纪咏和何煜，不仅如此，他还发现，那何煜名义上是窦世英的师弟，却曾在家里要闹腾过要娶窦昭，最让人百思不解的地，何阁老还真的答应了……

    现在魏廷瑜抛弃窦昭娶了窦明，何煜还撺唆着纪咏一起找魏廷瑜算帐，分明是没忘旧情。

    他要是告诉了天赐哥，天赐哥以后肯定会冷落窦氏的，宋世伯已经对天赐哥那样了，天恩也不敢理天赐哥，那天赐哥岂不又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可他要是不告诉天赐哥，旁边有个觊觎大嫂的何煜，而天赐哥却被瞒在鼓里，而且还是瞒天赐哥的人还是自己……他想想就觉得心里难受。

    顾玉思前想后，这几天都没有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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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睡了一觉，醒过来却听到窦氏封了“夫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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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由扒了扒自己的脑袋。

6 i: i5 Z3 ^% _, D( c. s    宋墨见了好又是好笑又是好气，道：“有话好好的说，别像个要糖吃的奶娃娃——到底出了什么事？”声音却温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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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脸憋得通红，半晌才道：“我继母要把她娘家的侄女许配给我……”

    宋墨暗暗有些自责。

3 }& u$ m( f; S) ]0 r    顾玉不过比他几个月，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不过是家里情况复杂，没人敢主面帮他做主，这才耽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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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U# e. O! H0 H1 `' |$ V    这些日子他只顾着自己的事去了，对顾玉的确有所疏忽。

    他神色渐肃，道：“皇后娘娘知道这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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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玉摇头，道：“这件事我是我无意间听说的……”可就是这样，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娶个和继母有血缘关系的女子，他就觉得无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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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p' P/ V5 f. K% Y    望着他满面的嫌弃，宋墨沉吟道：“你是嫡长子，婚姻关系到云阳伯府的兴衰，令尊决不会草率行事的。从前是你太荒唐了，令尊怒其不争，这才不管你的。你现在好生生地做事，令尊自然不会像从前那样待你了。可我们也要防着万一，这件事我会帮你留意的。但你自己也要有个章程，我才好帮你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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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愿意帮他，顾玉心里如块大石块落了地。想到自从他和宋墨、汪清淮开始做生意，父亲对他的态度就有所改变，他不禁点了点头。

    宋墨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冯绍他们在暖阁里赌钱，你去找他们玩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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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j% H. H( T    这次顾玉没有避开宋墨，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跑去暖阁凑热闹，而是吞吞吐吐地问宋墨：“嫂嫂，她待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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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4 k# x, y2 r: b7 E    宋墨嘴角不可抑制地绽开一个微笑：“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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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人如春天里的枝叶，在春风中缓缓地伸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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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S' `9 |* `0 i4 |2 e  e7 R8 e8 ]    顾玉顿时有点羡慕，又有点忌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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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厅里，窦昭指挥着素心等人给打牌的女眷们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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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家只来了六堂嫂郭氏和十堂嫂蔡氏。蔡氏没有看见窦明，奇道：“咦，怎么没见五姑奶奶？”

3 `- b6 A8 s; Z' K* a$ K. Y9 e    在她看来，同父异母的两姐妹，妹妹抢了姐姐的丈夫，结果姐姐反而嫁到了更显赫的人家去了，而且妹妹先嫁，封诰还没有影子，姐姐后嫁，却已是外命妇了。姐姐应该很得意才是。所以她的声音很大，在花厅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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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5 U) {; M& y+ A6 @% T6 `5 X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窦昭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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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L0 J- N$ o( z1 e    窦昭不动声色，笑着将六安瓜片摆放在了陆老夫人的面前，正要开口说话，景国公府的张二太太石氏却抢在她前面笑道：“夫人的妹妹好像有点不舒服。昨天夫人请自登门拜访，我婆婆直赞夫人是性情敦厚，让我们几妯娌和夫人多多亲近亲近。大嫂原来也准备和我们一起来的，没想到临出门的时候，大嫂却说自己娘家的弟媳身体讳和，要回去瞧瞧，临时回了济宁侯府。”她说着，掩袖而笑，道，“过些日子，我们家的梅花也该开了，我婆婆说，我们也应该学学夫人，没事的时候就把人请到家里来热闹热闹，准备在家里办次赏梅宴，到时候诸位夫人和姐妹们可不要推辞，一定要去和我们妯娌乐呵乐呵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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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F) O8 X# k% N& }  `    众人哈哈应着好，坐在一起说话的就议论起今年哪家府第办了什么宴，好不好玩；打牌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牌座上，盯着上家，卡着下家，旁边的事一律听不见。花厅里立刻恢复了刚才的热闹，谁还亲情顾得上窦明到底怎样了。

    张二太太就朝着窦昭眨了眨眼睛，道：“到时候可要请夫人帮着推荐个好厨子才是——刚才佐餐的酱菜做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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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昭笑着点头，却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世人都喜欢迎高踩低，她不过成了英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还没有对窦明怎样，就有人为了奉承她而帮她出手收拾窦明了。

    窦明如果知道嫁给济宁侯府是这样一个结果，不知道会不后悔？

    念头一闪而过，她笑着招呼一直紧张地跟在她身后的萧氏：“你坐会吧！闻午膳还有大半个时辰。”

    萧氏眼底闪过一丝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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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H( X( w, O3 Q    这里的人她一个不认识，她们玩的这些她一样也不会。

    同样是从乡下嫁到京都的豪门，英国公世子夫人却游刃有余，大方得体。

    想到这里，她望着窦昭的目光就变成了深深的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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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窦有，正伏在床上嘤嘤地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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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侯爷蟒服，一副要出门打扮的魏廷瑜皱着眉头，急得在床前团团转：“你别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行吗？你到底要怎样嘛？这样哭哭啼啼的，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是你要看我的笑话吧？”窦明抬起头来，满脸泪珠地望着魏廷瑜，楚楚可怜，犹如雨打的蔷薇，“今天是我回娘家住对月日子，窦昭却偏偏选在这天在家里宴请宾客。这也就罢了，可你接到了请柬，竟然和我商量，说要先去英国公府给窦昭道声贺，再送我回娘家……天下间有这样的事吗？是我窦昭重要还是我重要？你可别忘了，我才是你名媒正娶的妻子！”

& E+ D$ a0 t8 `4 i+ g    魏廷瑜神色尴尬，辩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关，从前宋砚堂待我不错，后来我们又做了对不起你姐姐的事，她却大人大量，没有和我们一般计较。今天是他们的好日子，我们去给他们道声贺，捧个场，也算是对从前之事的一个交待了……”

! b3 R& F7 p& J: H& e! j* H& N: T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窦明已脸色涨得通红：“什么叫‘做了对不起窦昭的事’？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你可要分清楚了！你要去，你自己去好了。凭什么要拿我去给窦昭做面子？”她说着，又哭了起来，“明明是我先嫁的人，她却先封了‘夫人’，我可什么都没有说，你还嫌弃我不大方，我也太没有良心了……我回娘家，还不知道会被人怎样的嘲笑，你不安慰我，反而挑我不是，这日子还有什么意思？我还有什么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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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o& J* I3 [/ d7 v    魏廷瑜低下头去，颓然地坐在了旁边的太师椅上。

    窦明哭了半天，既不见魏廷瑜来安抚她，也没听见魏廷瑜的声响，她心里有些不安起来，悄悄地抬头打量，这才发现魏廷瑜耷拉着脑袋在那里生闷气。

% h. t& I, e  t0 V# b. {7 j1 B    她不由怯生生地喊了声“侯爷”。

4 u: Q# N" ?) G8 V, ^5 U! {    魏廷瑜抬睑看了她一眼，歪过头去没有理她。

7 \* s( t" ]  N" |9 v& E    她正寻思着要不要低个头，过去说几句软话哄哄魏廷瑜，却有小丫鬟进来禀道：“大姑奶奶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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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U% J% W4 {, Y    窦明脸色一变，道：“她来干什么？”声音中已隐隐流露出几分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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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Y3 Q2 }4 l6 t5 X) B2 C' b    魏廷瑜听说姐姐来了，心中一喜，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不再受窦明的絮叨了，根本没有注意到窦明的情绪，忙站起身来，急急地问那小丫鬟：“大姑奶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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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u. z' p( x( h    小丫鬟道：“去了太夫人那里。”

    魏廷瑜直奔母亲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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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明跟着去也不好，不跟着去更不好。

3 n7 J0 K  X3 S: m9 S9 f9 c8 q    她不由跺了跺脚，咬着牙去了田氏的院落。

    魏廷珍却惊讶地望着魏廷瑜：“你怎么还在家里？不是说要送窦明回娘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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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廷瑜脸色一红，喃喃地道：“我们刚刚收拾好，听说姐姐过来了，就先来给姐姐打个招呼。”

    先来给自己打招呼却一个来了一个没来，这话骗谁都骗不过去。

    魏廷珍冷冷地瞥了弟弟一眼：“你们又口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