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江山美人谋》作者：袖唐

第259章 她也想冲撞
3 I# V$ e  g: V4 K& Q  
    大将军乃是统领三军的最高官职，与丞相比肩，高官厚禄自是不必说，然而公孙衍说弃便弃，显然根本不在乎这些，抑或说他自信以自己的才能无论到哪一国都不会差于这个待遇。

    宋初一斟酌道，“君上命人杀了他吧。”
( n: `- ^" R) M, X* Q  ?+ \
. T; g' ^2 C4 A1 m% V' K    赢驷皱起眉头，樗里疾和张仪亦不解的看着她。这个法子显然是行不通的，士人来去自由，若是公孙衍因离秦而遭诛杀，莫说列国会拿此做文章，天下士人更会胆寒，往后谁还敢轻易来入秦求官？

    当初魏王敢明目张胆的诛杀宋初一，是先因游说之事在她身上扣了个罪名。如今公孙衍之于秦国，不仅不是罪人还是大功臣，秦国不仅不能公然诛杀，还要保证他在秦国境内的安全，这样才能体现大秦宏阔的胸襟气度。
& V, U7 x" }9 c: f
    “犀首性子刚硬不屈，秦国若是不用他，便只能留个尸体。”宋初一笑了笑道，“然，放他离去也未必全无好处。”
% ~/ i: X% E. A$ h' e4 N+ M/ [
8 G# X7 Z2 C. `  ]$ O    赢驷微微挑眉，心中恍然有一丝明朗。

6 B/ Y% F0 V0 w- M" A7 |% K$ H    宋初一道，“公孙衍之策，目的在于称霸，纵他才华横溢又能如何？想当年齐王少年即位，睿智英武，更有识才用才之能，几十年的时光硬是将齐国强大至今日霸主地位，可谓一代雄主。而如今，齐王平生心愿已了，孙子已故，齐国的雄风恐怕也就此到头了。所以说，一国之计，不仅在于务实，更在长远。”

' E2 S4 M: V- ?6 [    齐王一心想要称霸，再也没有更大的野心了。否则以他的能力绝不会仅止于此。
' ^! u5 M5 {* ^! L
    “少上造所言有理。”赢驷颌首。公孙衍离去纵然可惜，但他不可能将所有人才拢归秦用，只是略顿了一下，又不无忧心的道。“魏国新任大将军晋鄙是一员虎将，再加公孙衍……”

    晋鄙少年时便与已故的龙老将军守卫河西，常年与秦人作战。不仅骁勇，还颇有智谋，亦是一名文武双全的人才。只因龙老将军最后一役战死，河西被秦取回，他便被政敌压制了七八年。几个月前，上任大将军被公孙衍俘虏，不堪屈辱而自尽。魏王这才想起他的好来。

( i: L6 l$ j+ H    “若单论领兵作战，公孙衍不如国尉。”张仪评价道。倒不是他故意在赢驷面前如此说，公孙衍是纵横家，最大的长处自然不是打仗。

    樗里疾笑着接口道，“若是一个国尉还不能令君上放心。这不还有一位吗？”

    赢驷微露诧异，“少上造精通兵家？”

    若非精通，樗里疾也不敢拿出来说。当初宋初一游说五国攻魏，著策论，又以计乱巴蜀，所以赢驷以为她擅长的事情与纵横家差不多。
+ h2 D+ n4 h( N5 m% P( {) |
* n7 e+ d& h8 w# ]2 i% x    宋初一见赢驷的表情，便知他不曾打探过她的府邸，心中暗道还好他只是比较喜欢乱闯宅邸，而不是偷窥。
( I* E2 r/ V! p' \$ a# o2 ^
  `. G( f6 H# Y2 l    “不瞒君上。臣正撰写一套适用于秦国的兵书，不日便能完成。“该轮到她上场，自然是当仁不让。
1 L' f! Y6 l  K% N$ C4 t
    “大善！”赢驷面上忽然绽放一抹畅快的笑意，略微苍白的脸色也有了些血色。
4 Y2 Z7 d4 L9 y; {3 N* e
    屋内气氛顿时缓和，张仪颇为有心的道，“君上面色不佳。要注意休息才行啊！”

    说个犯上的想法，张仪好不容易才要开始大展拳脚，可不希望这个魄力十足的君主有什么三长两短。

    赢驷显得很愉悦，意有所指的看着张仪和樗里疾道，“嗯，总算要清闲些了！两位丞相好生干活，寡人去宋子府上泡温泉。”

% Q4 t" w4 _$ }5 [7 w( H    话说着，人已经起身。
5 }# p- D5 ~# X9 [
    三人均未反应过来，赢驷居然开玩笑了！愣了须臾，才连忙站起来，随着他离开书房。
; n8 @2 z: @# s& q' S. T6 U8 b+ t6 [
% j" `$ o8 e- }! R4 s% T( e* I    宋初一正巧没有领职，所以便和赢驷一并出宫回府。
7 k1 R2 r* J3 I) W# O6 a
& K: Z" O2 J1 q1 }4 a    坐在宽敞的马车里，赢驷半倚在扶靠上，一只手撑着头，很快就睡着了。宋初一收回望着窗外的目光，肆无忌惮的盯着他。

    睡着之后，那张冷峻的脸疲态尽显，脸色无华，眼底有着淡淡的阴影，这样的脆弱之感被那双凌厉的眉和时刻紧抿的薄唇打破。

    直到马车停住，车身晃了一下，赢驷在微微张开眼睛。

. n8 `. ]# b) m+ M0 G* I3 {    那种睡后的迷蒙一闪而逝，鹰眸中转瞬间便恢复了清明，“到了？”

    一点都不讨喜，宋初一腹诽，口中却恭敬的道，“到了。”
# H! V; }, ?3 Z. q) e& `7 \
    两人下了车，一前一后走入府内。
& x8 p2 F1 p1 o6 H
+ |. |4 V% y  O3 v2 A5 Y    赢驷那理直气壮的模样让看大门的愣是没敢出声，宋初一跟在后头，心道，这哪里是他到我府上来泡澡啊，简直是反过来了。

    好在赢驷向来随意，这次随行只带了陶监，并未喊宋初一府里的人服侍。

$ a' H* x0 H# z' j! E$ p, G) u& Z    自甄瑜搬走后，芈姬早就带着人把主院仔仔细细的收拾了一遍，寝房和书房所有的用物都换了一遍，请宋初一搬入了主院。
! r  m3 n/ q5 M1 V1 K' R. [3 E
    寝室的摆设低调沉稳，丝毫不露奢华，书房比前院那个大了一倍，看起来也是寻常摆设，只是宋初一在里面两天下来便察觉到好处来，这里什么都恰到好处，使用起来很方便。对于宋初一来说，书房重点就是要有实用性。

: G2 q# }. N' v! n    就这次的办事来看，宋初一对芈姬很满意。

* x3 o2 f7 y3 R1 T6 B- I! P8 o7 [    赢驷去泡澡，宋初一就进了书房，在庭院里廊上摆了一盘棋，把昨日与赵倚楼对弈的棋局复盘。这屋子是两边门，一边朝着后面风景韵致的后庭院，一边是朝着前院，春夏时最有趣，现在就冷的很了。
) P# ?! d+ [! ^5 m6 D
" t  Y! ^! a6 P1 W! L6 D) }    “先生！”寍丫急匆匆的跑进来，神色紧张道，“芈姬姐姐不慎冲撞了君上。”

5 t( B/ v% {) B3 N) A7 z    “怎么回事？”宋初一落下一子，淡淡问道。

    “芈姬姐姐在仓库里清点财物，可能出来时顺便去浴房提水洗澡……结果……”寍丫牙齿打颤，她最怵赢驷。

9 [. z+ m) }; }6 H5 t    寍丫说完话没一会儿，外面又响起咚咚咚的脚步声。

    “芈姬求见先生。”她的声音不慎泄露几分不安。
( h: i2 |6 I/ R0 U2 ~& \
9 m5 g' a' a5 _    “进来吧。”宋初一干脆将棋子都丢回钵里。

3 w; A8 U& b4 @: {& J! }) T    芈姬进来，跪倒宋初一面前。她平时为了行事方便，便都穿着利落的男装，但还是一眼能看出是个容色美丽的女子。
0 t- `) x; [& v/ A! i, g# v
    “妾不知浴房有客，冲撞了贵人，请先生处置。”芈姬垂首道。

9 _4 x' v: a: l$ B; M% _6 Q    宋初一拢着袖子，强忍着笑，“他没穿衣服你怎么知道他是贵人。”

( Y* t2 r" e" @0 J    此刻，她宋某人多么也想去冲撞一下啊！

第260章 打的很热闹
, d: w: k* e. E6 w7 c: k+ ~$ v  
    饶是芈姬一贯很淡定，还是被这露骨的话羞的涨红了脸。

+ @0 B, Y! a, s- ?3 \- @) o/ {    宋初一原不过是随口一说，但看着芈姬的反应，敢情还真的没穿衣物！

/ B3 g7 N6 f7 x) k2 L0 N. [    作为臣子和这宅子的主人，要不要现在过去请罪啊……

$ V& q) Z4 P$ Q. V    “先生……”芈姬半晌没有等到回话，心中不安更甚。
* q5 l6 K1 |6 r' r, X& \; F
    “无碍，他不是那等小气之人。”宋初一收回神思，笑道，“自去忙吧。”
( W$ n4 ~$ z+ T+ D
6 C0 a& H3 L1 Z    芈姬心中不安有一大半是因为害怕宋初一误会，府里刚刚来一个贵人，却被她这么巧的“冲撞”了，怎么看都像是急赶着投/怀送/抱。可是宋初一没有挑明，她贸然解释，会不会更像欲盖弥彰？
+ ^1 |$ ]- e, N6 X" a
+ w: E/ i, v* w, n/ J  ^" W    宋初一转身继续摆弄棋子，不欲再说话。芈姬的一举一动都在宋初一眼中，冲撞赢驷，恐怕的确只是巧合，她若是连这点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谈何谋国？只是她打算继续观察芈姬品性，故而并不透露自己的态度。

    芈姬出了书房，站在廊上，眼中浮起的雾气发烫。她不知哪辈子的造化，得了这个翻身的机会，却因莽撞险些失去。

    驻足少顷，她将自己的眼泪逼回去，到前院的小书房里把仓库中清点的东西一一记帐。
: A6 R7 X" v. P
    芈姬只小时候学过几天字，能识得不多，但她自己想了个法子，用各种圈圈点点加上字来表示，竟也能记的一丝不差。府里有个识字的仆人叫徐佰，她便把这些圈圈点点所表示的数量定好，说与徐佰知道，然后让他誊成别人能看懂的帐。
. B. P& u0 X: @& \
0 ]- r6 w& b1 s! l) ]8 J; ?    “今天又教她写字了？”宋初一问道。
6 F- u* B( `4 \, Y
! B5 d. \' g5 B8 X5 a    寍丫恭声答道，“教了，她学的很快，才几天功夫，就能认得《蒹葭》里的所有字了。”
$ R0 @9 s3 C5 e4 w* a# T/ z9 ]
    《蒹葭》本是陇西一代的民歌，现今被收录在《诗》中，与其他十来篇民歌统称作《秦风》。蒹葭全诗不长。统共百来个字。还有许多反复吟唱的句子，但芈姬能几天就学会，已经出乎宋初一的意料。
* |# @2 C  e# ?0 e% j& G
1 I1 t3 N" m) |' U4 P    “芈姬姐姐比寍丫聪明呢。”寍丫羡慕道。当初宋初一手把手的教她，她都花了好一个月才全部记住会写。
6 T6 F, k4 [1 i( W$ m% f8 M
/ c+ |$ b& x+ w3 g% g2 S. O; H    “你一天会两个字已经很聪明了，羡慕旁人作甚。”宋初一示意她坐到对面的位置上，“坐过来。我教你下棋。”
4 ?# Q. e6 \4 g! ]2 j! z
    “嗳！”寍丫立时来了精神。自从芈姬掌管府中事务，寍丫从繁忙的状态一下子清闲下来，每天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喂白刃和金戈，日子实在显得无边漫长。

3 m" J" C. V& ?( ]5 i. I" ~: g    宋初一一边将棋盘上的子清空。一边道，“我让芈姬给你准备几套好看的衣裙，等一开春，你便带上府里几个小姑娘出去踏青，别学着甄家妹子整天闷在屋里头，脑子都闷坏了。”
- u; b$ `( u7 Q) T' G
    寍丫帮忙分子，听宋初一这样说。高兴之余又摇头道，“咱们都出去玩，谁照顾先生呢？”

% m$ a/ o: [; F( U    宋初一弹了她脑门一下，佯怒道，“你以为我能整天像这样游手好闲？穷担心。”

    寍丫嘿嘿笑起来。寍丫因子雅那件事情见识到宋初一冷酷的一面，所以特别怕她，与宋初一再亲近相处这段时间，渐渐了解她的性子——只要不触及底线，一直都很温和。
. f' s) b/ E1 T1 v
    两人笑语晏晏。却听闻陶监在门外道，“少上造。”

; G) I6 i7 F" n8 k    宋初一有些意外，起身迎了出去，只见了陶监一人。

    “陶监请进。”宋初一道。

% V& z- i, ~  H! w& a3 R$ K, e    陶监连忙躬身，回道，“奴就不进去了，君上要睡一会，让奴来禀明您一声。”

8 K( c; R' |3 j# a: S    睡在哪儿了？宋初一张了张嘴，把话又咽了回去。一国之君驾临。难道睡偏房不成？她估摸着肯定睡到主寝房去了……那里，可是她的窝啊！
) X* w  ?9 W# ~: I3 c; {
    “少上造若是无事。奴先回去伺候了。”陶监恭谨的道。
& W8 W' n2 q& U$ @
# D* G3 {7 o' B& G8 }    “善。”宋初一点头。

    目送陶监离开，宋初一叹了口气，转身回去。

    冬季日短，且一过午时廊上就冷的不能呆人，宋初一便让寍丫收了东西，回屋去烤火。

# ?4 O% n5 B1 W! q8 q    坚禀报道，“先生，右丞相派人送来一卷竹简。”
0 i8 }1 P1 w/ r! {6 t% y) i
/ F7 q! \8 y$ K+ w* c( k    宋初一招了招手，示意他拿过来。
6 R8 @  D6 ~% s6 t/ [
* w1 @& k/ u2 @- ?' L    坚双手将竹简呈上。

7 @; W/ M- F! c; Z" x, b8 }8 S    宋初一打开看完，陷入沉默。这是樗里疾特地给她送来的魏国太子和诸位公子的消息。
& K; W+ a, c0 }, `2 b" K9 W. N% b
    赢驷体谅宋初一体弱，并没有让她参与针对魏国的谋划，然而，她把闵迟逼在魏国不就是等的这个机会吗？如今机会来了，她如何会放弃？
- v$ J3 c6 ?: x) ^9 s
    宋初一手指轻抚过竹简，扯出一抹笑意。

    冬季日子短，不觉便已经夕阳西下。

    宋初一用完膳之后在书房的软榻上歪了一会儿，不知睡了多久，听见院子里有些吵嚷，便喊了一声，“寍丫？”

    “先生。”寍丫从外室疾步进来。

    宋初一起身披上外衣，“外面怎么回事？”

# m& }* f) U$ z    “方才将军回来一趟，闯进的寝房，现在里面打的正热闹呢！”寍丫看上去非但不忧心，还颇有些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心态。
1 i+ A( L4 G& H2 t
    宋初一瞧着她一脸的无忧无虑，狠狠瞪了她一眼，一边急匆匆往外走一边道，“你看热闹也不分分轻重缓急，那是国君，能随便打吗！”
. k7 Q0 ^3 ?$ _
0 {: o! |3 ?3 f6 I    “先生不是说君上很大度吗？”寍丫追了上去。

    大度……对冒冒失失的美人和拳脚相向的汉子能一样吗！
3 S2 m8 b  P- j
/ @" H  e/ ~5 n/ P" v2 i4 u    宋初一没功夫跟她解释，一路奔到寝房门口，看见几个奴仆站在门口张望，不敢进去，陶监被打晕在地，屋里面砰砰乓乓的果然热闹非凡。

    “赵倚楼！你给我住手！”宋初一进屋，见两条人影缠斗在一起，立即大喝一声。
5 m6 q4 F% j  ?  a
) v  |3 H. z1 ?+ e6 z    这事情若是赢驷追究起来，可是弑君！宋初一脑门冒汗。
" h7 H0 ?$ Z8 P5 h
    赵倚楼听见她的声音，猛的停下手，赢驷一拳没收住，结结实实的打在他胸口，震的他退了三四步。
- K/ S9 ^2 X4 b& w
    “还不赶快向君上谢罪！”宋初一沉声道。

/ ?+ M5 g/ ^. r$ a- G+ u+ e    赵倚楼冷冷看了赢驷一眼，转身刚迈出一步，宋初一道，“出了这个门，就不要回来！”

* Z2 X0 R. U! ?# T" ~% `$ G    宋初一知道他从前是站在权利顶端受人顶礼膜拜，流落山林之后更是渐渐不通世故，可是既然已经选择站在这里，就必须好好收收那犟脾气。此风绝不可长！

, S! e7 t2 h  D2 z' f. J    “不必了。”赢驷从榻上取了外袍穿上，先一步出屋，径直走出宋府。

+ K1 ]+ D- Y, ~/ Y2 O" H    宋初一略松了口气，转眼看见赵倚楼额上暴起的青筋和涨红的眼眶，硬着心肠沉下脸来，“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冲着夏铨都能行的下去礼，怎么单就在国君面前耍性子！你这叫什么？欲图弑君！”

第261章 多少年能熟
% |: @6 S  D" K! T3 Q* \  
    刚才赵倚楼进院子的时候只看见陶监守在门口，他以为赢驷和宋初一在里面，当时脑子一蒙，就打晕陶监冲了进来。赢驷很浅眠，听见陶监闷哼声就已经戒备起来，赵倚楼冲进来时，什么都尚未看清，赢驷便先动起手了。

; I: a- {" B5 \& C    谁知打着打着两人较上劲，竟都没有住手的意思。

$ p; S9 M0 E& o2 u; `8 z6 o    赵倚楼别过头，解释的话他难以说出口，只执拗道，“他先动手的！”

- [$ |+ u* A  o3 K" l* k    “胡扯！他把陶监打晕，叫你进来打架了！？”宋初一气急败坏的在屋里转悠，找了一圈没看见趁手的东西，于是就扬起手，狠狠打了他臀部一巴掌。
  B$ ]& g# ]* H. Q( g  |& S* ]
/ y- c6 C' Z) y. ~! W6 G4 @    赵倚楼愣了一下，脸色倏然涨红，恼羞成怒，梗着脖子嘴硬，“我就看不惯他，国君了不起吗，国君就可以随便跑人家里睡别人寝房！”

    说罢抬腿就要走，宋初一的抓住他，“你还犟起来了！”

4 |8 g4 C: J* v- p    赵倚楼就是犟，就算他心里清楚的很，若是跟他一直争执下去，他绝不会服软。
+ {3 K( C3 F  ]9 p
    看来只能转变策略了……

    宋初一早把赵倚楼的脾性摸的一清二楚，他就是那种“给杆子就顺着爬，给台阶就缓步下”的家伙，且遇硬则更硬，犟脾气任谁都无法收拾，但若是光用软的，几次之后就会被他左右。要拿捏住他，得大棒加甜枣。

* |5 h/ w' t, ]    宋初一叹了口气，缓了心情之后，温声道，“你不知道我方才有多担心。”
+ f" g% l0 `5 I  r: V
    赵倚楼身子微微一僵，终于转头看向她。

1 j5 S  ~. O/ c, c* V- S    “你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你可曾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宋初一盯着他的眼睛。

    赵倚楼被她直直的目光迫的不自在。目光微微转到一边，落在她微霜的鬓发上，语气软了许多，“谁让他睡这里……”
/ j! A, Z4 u! ?9 U) Y
    宋初一严肃道。“君臣有别！君上屈尊至我府中，岂有让君上睡偏房的道理？今日之事，君上若是追究下来我一力保你。自可无虞。可是倚楼，为人臣子却以功相胁，绝不会有好下场。这一回就算了，若是你回回如此，早晚给我收尸吧。”

    这世上没有哪个君主愿意被臣子骑在头上，赢驷虽是个爽快利落的人，似乎也不端一国之君的架子。但实际骨子里尤为重视君权。宋初一一直很好的保持着君臣之谊，不想任何事情打破现状。
  [" G* l) v/ c8 _
: Y4 ?) ~1 j/ e) _' @    “君臣有别”四个字，让赵倚楼心里爽快起来，气消了才想起愧疚，小声道。“我并非放不下姿态，可我总觉得赢驷……君上很危险，你为他驱使，我不放心，换别处不行么？”

    “你当这是作耍呢。”宋初一拍了拍他的腰臀，呵呵笑道，“我的小心肝，世上何处不危险？难道你不曾做好和我同生共死的准备？”
; N! v" B+ v' y
    赵倚楼黑着脸拂开她的手，扭头看向别处。负气似的，“绝不独活。”
) T& a5 f" P0 S
    夕阳透过格窗，在他侧脸镀上一圈柔和的光。

# t8 L/ U: P- |) N/ b1 q) n    宋初一心底一片柔软，“等一个适当的时机，我便与你归隐山林。”
9 n; H* P4 X4 y. S
    “真的？”赵倚楼猛的回过头，眼中涌现喜色。“合适的时机是什么时候？”

! H) ?0 ~( b0 @* f, U    “就是……”宋初一摸了摸鼻子，“时机成熟。”
, Q. f% l. I- I7 |# l. }
0 I4 I) H' M( r1 X5 O. \    赵倚楼满脸期待的道，“多少年能熟？”
' p" f/ d6 y) g
" N9 z) }3 L9 A2 I* I    宋初一笑道，“初步估计，大约二十年左右吧。”
4 Z, W3 b; Y4 h! y( h, H
    估计？大约？还左右？赵倚楼皱起眉头，没好气的道，“就知道你是哄人的话！我吃饭去！”
/ z* M* x+ G& h: ^
    赵倚楼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2 Z& e$ e. ^7 D# o    “这又是哪一出啊。”宋初一摇摇头，只道他是使性子，却没有看到他出去时满脸藏不住的笑意。

    ****

' e+ F3 ^1 i+ {7 o    咸阳晴了大半个月，又开始下起了雪。

$ Q' \9 B" Y3 I% w* W# _" h( |    酷寒的天气仿佛将战火都冻住了，各国歇战，天下稍安，然而庶民却依旧在生死线上挣扎。战争使他们贫困，天气的变化就能将他们逼入绝境。而在严寒覆盖下，各国都在紧锣密鼓的议策、备战，待那些从严冬里挣扎活过来的人们，注定又要深陷战火。
7 f& U0 ?5 C5 e5 @- s
8 H# x; I7 B2 d! `3 `    赢驷点头放公孙衍离开，待年关一过，冰雪稍稍消融，他便立刻踏上路程。经过两个多月的思考，他做出一个决定——回魏国！

    同为纵横家，张仪与公孙衍的立场截然相反，张仪主张连横，事一强而攻众弱，公孙衍则主张合纵，合众弱以攻一强。之所以有这样的反差，除了他们各自想赚得名利之外，还有一个根本性的原因——张仪追求天下一统，而公孙衍追求以一强国统治诸小柄。
- L0 i7 l3 F* ~! v7 q
    在这种问题上，宋初一恰与张仪站在同一立场。
0 u0 a( O* F' J' H$ b0 ~: J
) A% N# g9 X+ O' ]    秦国从公孙衍的路线猜测到他的决定，满朝上下皆有些惊讶，在几个月前，他还率领秦国大军屠魏军十万人马，仿佛十分痛恨魏国的模样，怎么又决定事魏？
* t1 M) J" R7 F8 B
9 [1 M9 O0 A7 s2 V7 v! Y    然而不管公孙衍怎么想，对于魏王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十万人马，在魏王的眼中不过是代表着军事力量的数字，公孙衍有能力一举削掉十万人马，魏王欢迎还来不及，绝不会拒之门外。
9 e0 D( u' \6 U
) A( k$ @7 T. N7 D9 z    公孙衍低调入魏，他满心以为能够替掉尸位素餐的公子卬，坐魏国丞相的位置，却得到一个于他来说很不好的消息：就在两个月以前，公子卬染疾卧病，已经向魏王辞了官位，在家闭门养病，新任丞相是田需。

    田需有名声在外，但若说名声，他尚不如惠施。田需在魏国为官，主张亲楚攻秦，他对楚国的态度使得他这些年得到许多楚国权臣的支持，公子卬退了下去，他则由外邦力量的推波助澜，成为新任丞相。

1 \% p1 P+ u4 V  Y2 c5 I    魏国丞相没有左右之分，只有丞相与外相，却并不像秦国那样一个负责对内一个负责对外，所谓的外相，大约就是挂个名号参谋内外政务，而实际上手里没有任何实权，也根本做不了任何决定，真正的机要大臣，只有丞相。
, c# Q7 y  s* ?# u! l  m
    公孙衍看重的自然也是丞相之职。

    不巧的是，他从前在魏国为官时便与田需不合，最后上奏简建议革新军队体制被魏王驳回，其中就有田需很大的“功劳”。
/ y5 h  |  ~9 Y" f+ u3 j
1 ?+ R$ B5 y  k! \    公孙衍在大梁租了一处宅子猫着，关注各国动向，想伺机寻找机会挤掉田需。

第262章 看紧死老鼠

    想撼动田需在魏王心中的地位，必须从根本入手！而田需的根本，就在于楚国。

6 s, n/ F0 A6 E$ r& [    很快，公孙衍便有了机会。

( G4 z" J. M5 F- |8 \3 O3 E9 [    五月中旬，他得到消息，田需说服魏王联合楚国抗秦，楚国派出的使者叫陈轸。

    陈轸亦是纵横家，与公孙衍是旧交，虽昔日相处不过短短时间，但志趣相投，互相引为知己。于是公孙衍寻了个合适的时机，毫不避忌的去驿馆拜访故友。

    他到了驿馆，请人去通报，正在门旁等候，却察觉巡街之人比平时多出两倍止。

    “哈哈哈！”未见人，便闻门内一阵爽朗的笑声。

# Q3 d( |' Q& l4 H1 ~/ m6 ~    公孙衍回头，正见一名短髭青袍的中年人大步走了出来，白皙的面膛上满是笑意，“几年不见犀首，别来无恙？”
# N  p% R0 f5 }1 V% v2 q% E' ?
; w! P# |0 U4 d# w4 R    “陈兄！”公孙衍皱了几个月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走，我们故友数载不见，必要痛饮几爵！”陈轸侧身请公孙衍入内。
5 k, ?. i/ {( U
1 s  \& ?% T9 w: m- s/ T    “善！”两人并肩进门，公孙衍询问道，“巡街忽然增多，陈兄可知何故？”

4 n) l8 P; X! k" v    陈轸摇头，“我清晨还问驿馆官员呢，他们似乎也不知道。”
! Q& F" r# `# g
! }5 Q, X' v  c: B$ M1 O. R# T# ~    故人多年未见，有一肚子话要说，两人便将此事略了过去，兴致勃勃的聊了起来。
$ s( b* H$ X3 U6 M
$ f# U* _) ^0 o    而此时，着一个戴着斗笠的中年男子来到外相府的门前，他抬头看了一眼匾额，面上浮起一抹与沉稳面貌不符的狭促笑容，取下斗笠，抬手敲了敲大门。
* s8 x7 n8 J7 O- X; @
    偏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老叟探出头来，“客人打哪儿来，可是要拜访我家主人？”

    那人却不拘礼，笑道。“哈，快快告知你家主人，他寻的人来吔！”

7 |+ E' ^, D9 z' |    老叟听闻此言。不禁拖着不便的腿脚迈出来，仔细打量来人，之间他一袭青灰色广袖袍服，身形高大，眉目疏朗，髭须未有刻意打理，却丝毫不显得脏乱。反而别有一番随性潇洒之态。

& {/ u; G( \. @) C( b6 h" V& h- Q    “原来是庄子！老奴老眼昏花，一眼竟是没认出人来，庄子莫怪啊！”老叟拱手施礼。

    庄子双手扶起他，“几多年不见，义伯竟与我拘礼了？快请起。”
" z. {1 G7 f5 m
: T$ Y" o( @- F    义伯原就是惠施府里的仆人。三十年前惠施遭遇山贼，是这老人家拼死把他救了，为此还折了一条腿，从此惠施便待他十分不同，虽为家老（管家）却实际被当做高堂奉养。义伯原没有名字，惠施为纪念他当年的义举，便唤他义伯。
. U3 z9 `" O& l/ k5 C8 a" I; @: C
/ c8 m* H  D( E6 S" T4 N    “庄子且侯，我去开门。”义伯欲回身开正门，却被庄子扶住。

# @+ O; n& H' b5 H; V    “不拘这些。我打这偏门入，那老小子还敢低看我不成？”庄子笑道。
4 m; z! C: E+ u3 y
    义伯是看着庄子由少年到壮年，对他秉性自然很了解，只是他随意，自己却不能怠慢。不过既然他已经直接表示不在意，再坚持就显得见外了。
: o" W# U, g( m# b8 I) f& A" D
2 F& O1 K$ L7 z# ?0 V5 ]& V    “听闻庄子在秦国代徒受了难？如今可曾痊愈了？”义伯关心道。
; d! A# u8 v. x4 _5 O! n6 R
# {* s) b, R6 [3 v- X% a/ ?  r3 {    庄子摊开左手。“早就好了。”
% |- d8 q) p) h3 l7 f$ L; W: W% ?
    义伯伸手摩挲他那尾指断处，哼声道，“诸子百家就不亏心吗！若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就罢了，查无实据的事情竟也迫人受难！真不知一个耻字怎么写！”

2 `  o" M3 }4 n# t: i) a* I, G    庄子动容，轻轻拍拍义伯的手，无言宽慰。

    他从没觉得这世道好，所以出了这样的事丝毫不失望抑或气愤。

% Z( R0 I$ J8 \" G5 G" J+ Y: a    义伯领庄子到书房，并未禀报，而是悄悄伸手指了指，庄子会意一笑，脱下鞋履，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3 L$ N8 t2 U$ j3 a. K/ w# j* T    惠施正坐在案前观阅奏简，他虽无权直接批示，但奏简还是会一份不落的送过来。

    他看的正入神，一物猛的落在案上，吓的他一哆嗦，定神一看，却是顶蒲草编的软斗笠。

    “哈哈。”庄子大笑，走到几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3 c; s$ M9 Q$ O- Y
$ {& \  L+ V9 [! }    “子休！”惠施走过来，满脸惊喜的猛锤了几下他的胸口，“我听闻你到魏国，便四处派人找你，谁想你还是这么神出鬼没！”
" U, Z+ n9 D3 ]. [3 T7 s0 P) A8 x
    庄子喝了两口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

' Y& z+ @) R, {1 y    “还是那样，张口就要说故事。”惠施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也不让他坐，只道，“说罢，老友洗耳恭听！”

4 H! N- K# Y- w# H; s    庄子不紧不慢的道，“南方有鸟，其名为鹓邸。鹓邸从南海飞往北海，一路上非梧桐不栖，非嫩竹不食，非甘泉不饮。一日，一只猫头鹰得了腐鼠，看到鹓邸从头顶飞过，以为要鹓邸要抢它的食物，连忙护住隘鼠，怒视他说：去！”

    鹓邸又名凤鸟，庄子这比喻犀利至极，把惠施的外相之位比作死老鼠，说惠施害怕他来抢这位置。话若直说，意思就是：你以为人人都稀罕你那死老鼠呢！

    惠施早就习惯庄子的言辞之利，听了这个故事，接口道，“魏王给我一些大葫芦种子，我呢就把它种出来了，葫芦果真极大，能装下五石的东西。可是用它装水没人能提动，它又大又平，怎么舀水呢？所以我就将它扔了。”
' z  x! M# e* X/ z8 H1 R
7 W0 g7 u% j( Q# ]3 V  d    这话也不逞多让，把庄子比成个大葫芦，说他就会海阔天空的穷扯，却不能务实谋事。惠施不甘示弱的瞪着他——你个不实用的大扁平瓢子，再大也是个不实用的！我会怕你？
, {  s- O$ a6 J3 t5 F
    “你有如此大瓢，可做一叶扁舟凌波山河，却弃之不用，岂不可惜？”庄子伸手，戏谑笑道，“老友可要与我这大葫芦瓢一起逍遥山水去？”
' ]  F  @# Z+ k6 V
    惠施哈哈笑道，“多年不见，你这张利口越发狠了，坐！”他兀自坐下之后，看向庄子，“我呀比不得你胸襟如瀚海，本就是蓬实一样的心眼，还就喜欢看着死老鼠！若是整天瞧着山水飘渺，必要愁煞我也！”

    庄子斜靠在扶手上，散漫的姿态与宋初一一模一样。

    惠施喝了口茶，问道，“怎么想起看老友来了？莫不是秦国受了欺负，找老友替你出气？”

6 Q8 m$ v/ ?+ [6 v. u" Q+ O    庄子撑着脑袋，闲闲望着他，“你还是看紧了你的死老鼠，莫分心罢！”
2 W+ g: A# \" V5 a6 y) n0 n
! {7 f  D8 D% p* }& a* c' f; }    惠施目光落在他空空的尾指处，叹了口气，“何等人物，竟能令你挺身相护？”

    惠施与庄子认识二十年了，庄子是什么性子他再了解不过，而且庄子收过几个徒弟，他也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宋初一与庄子没什么关系。
' m, d7 F- B' ?. R. R& K2 A+ l
    “总觉一见如故，见她，如见到自己至亲，又如见到自己。”庄子道。
1 B. P! v5 d0 \8 F; N& O1 E0 L
    为何会见如至亲，惠施并不能体会，但庄子说从宋初一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他倒是能理解。他也看了那份后来在咸阳出现的《灭国论》，最末章用语言描绘的那个无争世界，正是庄子的向往不谋而合。
4 I4 j0 y; C' K$ y" [+ i, N% y
, o" z% I/ B( \. e# ?    然而，庄子为她受难，却不仅仅因为一见如故和相同的追求。他自己虽放弃了这个世道，可看见宋初一为那一个“道”而付诸全部，触动了他心底埋藏最最深的期盼。

    他知道两份《灭国论》都是假，宋初一的论策也绝不是平淡无奇的王道，但为了那个共同的理想，他愿意助她一回。

第263章 被战火烧来

- R8 I4 A& [! z$ y9 R( b) g& H    五月的咸阳，正是踏青的大好时节，到处都能看见花枝招展的少女。
7 N+ Y/ D+ A$ c% d7 V" O. _
6 F- j; T/ U" ^! Y8 ~8 |    这也是个少男少女互诉衷肠的好时机，溪流潺潺、草木葱茏间常常能听见宛转悠扬的秦风《蒹葭》。七国之中，属赵国和秦国最看重女人，他们认为国家中女人多能使国家人口更繁茂，而健康的女人才能生出壮实的孩子，所以秦赵从不拘束女子，更甚至鼓励她们外出游玩。

) o9 s; q% n8 B% F7 O4 N7 U3 t    宋初一令芈姬给府里的仆婢都发了新衣和春酒钱，允许他们轮番出去玩。

    五月中旬时，甄峻告诉宋初一，给坚寻的师父有着落了。那人是个游侠，一身内家功夫独步天下，平时以帮权贵、商贾护送车队维生，不过他有个怪癖，就是但凡请了他护送的车队，就不得再请其他游侠。因他往来护送过百余支车队，从未出过岔子，所以在列国之间颇有名声。

    “我也对武功也略知一二，坚两脉相通，练外家拳脚有些暴殄天物，离侠士本无收徒之念，但一听我说坚的情况，便意动了，说要亲眼看看。”甄峻道。

4 i+ z7 C4 ~/ f$ y) Y8 P& S# U0 q    宋初一点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既有拜师之心，就不可怠慢，你把离侠士的住处告诉我，今日递上拜帖，看他什么时候有空，我便亲自领着坚上门拜师。”

( B5 @' l; X/ `8 ^7 j    “先生说的是。”甄峻早有准备，从袖中掏出一卷帛，“这是离侠士在咸阳落脚处。”
; ?$ h' H. }2 r& T; K3 v
    宋初一打开看了一眼，上面不仅有地址，还有离侠士的身份背景。
  p, N* a1 F" a( v. k
! o4 N8 a/ E& e$ T+ M    “离”是这位侠士的名字。他原本乃是燕国国君的第十二子，自幼能文擅武，颇得燕公喜爱，更请武子为他老师。一度是竞争君位的炙手人选，然而他却厌倦权利斗争，孤身离开燕国。转眼至今已经十六年。
3 }( r% h) y  X1 c. d
$ f) s& z2 q0 i) F" o, Q* S    宋初一对燕离这样身份背景很满意，当即写了拜帖，遣人送到他的居处。

+ f+ q) W% ?, }8 g+ ]    “对了，甄妹子可说了婚事？”宋初一问道。

    甄峻摇头，无奈道，“这丫头挑拣的很，也有不少人上门说亲。可她就是不应。”
- N' s1 h2 b" B/ P6 C/ A. D  Y
7 Q9 `8 @+ B3 X9 n; D2 D: v& {    宋初一笑道，“她颇有才学，心气高难免的，就由她挑拣挑拣吧。”
0 g% ?% l8 I" w1 S7 _& }
    她说着，示意寍丫将准备好的锦盒捧到甄峻的面前。
4 \1 U1 z) O, i) @2 |9 _4 w) J
; y5 q+ h2 c+ U    “近来也有不少人到我这里来求娶甄妹子。我瞧着有些算得上青年才俊，不过毕竟你才是他亲兄长，看看吧。”宋初一道。
$ m1 H- Z3 Q0 ^$ T
    甄峻心中又喜又愁，喜的是自己妹子成了香饽饽，愁的是不知寻哪样的人才能皆大欢喜。他接过盒子，并未忙着看，而是询问起宋初一的意见，“先生觉得瑜儿配何样的人好些？”
% z1 E* V# T& A  g- [
! M9 N! C, ]8 N& p2 u0 y4 N8 M    宋初一抄着手道，“此事你自己斟酌。不过，挑挑拣拣没什么错，你也不能纵着她，年纪不小了。”
& V8 \. N7 k( t+ P" A
    说罢，她又语重心长的道，“你也该加把劲。别一个劲的逮着你那三分瘦田开垦，这么些年也没见种出个鸟来。”
3 a" j! Y, l  F: k& H# z3 z( j
% `5 W7 Y6 |+ H    甄峻今年三十有七，早年死了正夫人，也没落下一男半女，如今后院姬妾还是当年夫人陪嫁过来的那几个，却没纳一个新的，那几个今年最小的也有二十七八了。
3 t% b" d+ O" `
1 l# u4 o0 v& `2 ]  v- Y! u- ~    “先生教训的是。”或许是因为宋初一太过老成，甄峻被一个比自己年幼的人说教，竟丝毫没有觉得不适应。

    事情说完，甄峻便捧着锦盒告辞了。
: z8 \! \+ {; l  }
, `$ {9 }# x, w  k  K1 Q$ I    那锦盒之中的确放着来求亲之人的全部帖子，宋初一绝不会在这个上面让甄峻落下埋怨。

* P" w, Z  g4 S1 z    对甄氏，宋初一从来都坦荡用谋，让他清清楚楚的看见甄氏兴亡只在她股掌之间，但她所谋全是对甄氏有利，又让人怨恨不得。甄氏将会这样一步步壮大，但每强大一点，就是宋初一在又绑上一条绳索。

3 k! n; q- B& J% N, `* P    条条带着利诱的捆缚，让人既渴望又害怕，甄峻现在心里踟蹰，要不要挣脱控制？可是利益太巨大，又实在舍不得放手。
4 F' g! I4 H' U
    寍丫站在门口，看着甄峻的身影出了二门，转头对宋初一道，“甄先生心情好像很复杂呢。”

    “我与你说的，可曾想透了？”宋初一道。

& ]! f* a2 ^4 m9 Z5 P0 G$ c    寍丫摇摇头，“寍丫笨，不明白先生既然是算计甄先生，却又不瞒着他，他不会很生气吗？”
5 G  I; K/ T: |1 P2 F% Z
    “我虽是算计，但每一个算计都会让甄氏更加强大，他举族迁居秦国，正是为了追求强大，你说我给他的东西，他会是欢喜还是生气？”宋初一笑问道。
2 h6 S, R4 u0 ?
3 j1 c7 H1 ?8 h    寍丫想了半晌道，“可算计就是算计，甄先生会高兴，可也会不喜欢先生这样吧？”

    “不错。”宋初一摩挲着手指，“你要知道，对不同人，要用不同的手段。天下没有天衣无缝的计谋，是假的早晚要被拆穿。我要收拢甄氏，不是要除掉敌人，倘若我一直暗中算计他，有朝一日被他拆穿，定然会全力挣扎，更甚至跟我拼个鱼死网破。现在我给了很长的时间让他选择，每一次用计，他都可以趁机挣脱。”

) R; ^  v2 z5 [" O4 B+ Z    “万一甄先生挣脱了呢，先生不是亏大了？”寍丫一脸疑惑稚气。
, Z" }" S9 I& N. X: ~6 l6 s5 }
    宋初一微微勾起唇角，笃定道，“他不会放弃。”
- n! s4 [3 S' _2 A8 y% ?
0 I) q* T4 F( c! j    甄峻举族迁居秦国，追求的就是一个权势，这满秦国没有比她更合适做甄氏主家的人了，况且先前甄氏为追随宋初一已经牺牲了很多，现今才慢慢开始得到回报，如何能轻易说放弃？商贾趋利，甄峻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更是如此。
/ z7 c, X3 {( g
    寍丫最怕见到宋初一这种表情，就像是能看透任何人一般，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心里想什么事情，先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 m+ }3 [  }7 n1 t7 e( V
, q+ ^2 }/ _" m$ U0 H    “先生，左丞相来了。”坚在外禀报。

* ^$ e+ q1 p3 _  Q  D    宋初一起身迎出去，看见一身高冠博带的张仪，不禁笑道，“什么风把你这大忙人吹来了？”
; ^8 ]! T) v& w7 V
    “不是风，是火，战火。”张仪道。

8 P- @2 s, Z/ D( N$ v    “怎么，魏国要对秦开战？”宋初一皱眉。
2 \; v' |4 [* S
    张仪点头，与宋初一并肩走入书房内，“魏国欲亲楚抗秦，楚王虽有些犹疑，却还是派了使者入魏，你说急不急人。”
: d: v! U7 _4 c9 |8 r% \/ {* _
    楚国占着巴国一大块地方，倘若他们把那里作为突破口，趁机捞了巴蜀，于秦实在不利。

第264章 赵小虫发飙
  
4 t1 ?$ g) I5 ?- w5 |; |    “恐怕这几日君上就要启用你，你身体养得如何了？”张仪一坐下便问道。
- e  i5 C% k* }" f( V
' C8 u8 @. b8 K) [    宋初一笑道，“好得很，我这些天呐，闲的都快长虱子了，君上再不吱声，我也得去求个事儿做做！”
8 F: w- `% U7 _$ [( b
6 C5 l& F0 Z# @+ Q    张仪仔细看了宋初一几眼，道，“气色不错，只是……”

    “只是什么？”宋初一看看自己，好像并无不妥。

    “怀瑾也有二十了吧，怎的还是这样白净净的。”张仪皱忧心道，“这可不好，你改日私下里问问御医，是不是久病缺了阳气，你年纪也不小了。”

1 i6 H% E7 A" W7 G    宋初一嘶了一声，“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寍丫掩嘴偷笑，“先生方才还用这话说教甄先生呢，真是一物降一物。”

    “这事儿不急，还是先说说正事吧。”宋初一手指轻轻敲着案。
* P1 v. y8 p6 K8 @4 I, {- h4 D
( a4 c6 T1 G# n4 Z/ c    寍丫听见要谈正事，便躬身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3 u# y( n. e. K  I  H% y    张仪也敛了玩笑的心思，言归正传，“还不就是秦魏之事，我来主要是看看你身体如何，能否上任处理政事，我正在观望楚魏那边的情况，倘若真是成功联手，为兄恐怕要亲赴楚国一趟。我便会向君上举荐你代丞相职务。”
5 \5 L% Q# ^- d. ]$ u7 G9 W/ q
( u* Q9 ]. g6 l6 W4 o6 U9 a    “我认为就算秦国不插手，他们也联不成手。”宋初一道。

' `  n- {1 j. A; Z$ p0 n0 p    “怀瑾何以确定？”张仪疑惑道。
5 u2 N. H/ T2 @6 G' E; [% g
% U# O5 G) r# _    单凭推测，宋初一自然不敢确定，但她前世记忆里，这桩事情的确没有成，但不久以后。魏国就要对秦用兵，且大败秦国，取了离石要塞……当时带兵之人，是公孙衍！
# c0 H( y3 s0 e! N( R% _( T
    那一场战秦国伤亡惨重。宋初一这些天曾经反复思忖，用什么方法避免这次损失，但思来想去。这天下纷争不断，避了这一桩，说不定就会迎来另一桩更惨烈的战争，伤亡也许会更多。
0 v. T9 u% E" A3 h9 o; [2 K
  `* ~* d" n8 X: D' ]' C2 v    宋初一渐渐发觉，这一世有很多地方都与前世不同，但大方向上没有变化。既然她有“先知”可以利用，与其强行让事情发生偏轨。还不如掌握主动，谋得更大利益。

+ ^8 |. k! V+ U8 W8 @    “不能确定，但我认为君上放公孙衍回去，定然是有目的的。”宋初一身子微微向前倾了倾，“当初以卫使身份入秦。君上观我论策之后，便生出用强之意，因我当初与君上约定三年之后入秦谋事，君上才成君子之约，观今日情形，对公孙衍却不可能留手。”

    当初赢驷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与宋初一有君子之约，若她是守信之人，将来必然要为秦国效命。比撕破脸强多了，而公孙衍不同，他论策与秦不合，脾性与赢驷不合，绝无可能再回秦国，偏他又是个有真才实学之人。以赢驷的手段，真能轻易放过？

4 Q4 h( r+ f6 |, g0 o    “竟有此事？！”张仪头一回听说，多少有些吃惊，但旋即也想到了这一层。

    “所以这段时间我仔细打听了魏国的情况，大哥必知魏国信任丞相是田需……他一直主张亲楚政策，想必在楚国得到不少支持，公孙衍直奔着楚国相位去，岂能放过这好时机？”宋初一笑道。
& e8 _, m/ R  a/ i2 E
8 d  L  ^3 a; e8 R0 D" s9 A    张仪道，“这一层我也曾想过，但公孙衍如今名声大噪，说不得就去了别国，不得不防万一。”

7 c$ o' k* |$ Q0 e, ]# [    宋初一思忖良久，“大哥想的周全，不过我觉得这反倒是个机会，魏楚联手，倘若出了变故，我们便趁机煽动楚国对魏用兵，趁机取下楚国在巴蜀占的土地，那里被楚国所占，秦军人手不足，不能腾出手来好好治理巴蜀，取下它的意义何在？况且两军相界处没有天险依靠，早晚要成大隐患。”
6 r; ^. Y" ~  [' P# V: I
    张仪一拍大腿，哈哈笑道，“怀瑾与我想到一处去了，逐步攻进中原，还是得从楚国下手！”

    魏国几乎全是平原，除了燕国之外，与各国均接壤相邻，以秦国现在的实力，若是集中攻打魏国也不难取得成绩，但打下土地之后不仅十分难守，还会引起周边列国的危机感，现在选择对魏国动真格的，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想吞并天下，秦国必须在对楚国动手之前有压倒性的实力，巴蜀乃是天赐粮仓，是重中之重，必要守得安全无虞。

; Z6 o  b. }% X6 [8 A1 \3 ^# i+ B    “怀瑾！怀瑾！”走廊上响起嘭嘭嘭的脚步声，赵倚楼急急喊了两声，书房的门哐啷一声被猛的推开。
- B0 J8 v# P# L( h' a4 e& v
    赵倚楼看见张仪，忙敛了形容，拱手道，“见过丞相。”

8 k- T: ~3 ^5 e) m! m  ?5 ~& e! o    宋初一和张仪诧异的看着神色急躁的赵倚楼，愣了几息，张仪才道，“将军不需多礼。”说完转头对宋初一道，“就依你所言，先缓两天再与君上商量，我还有事忙，这就告辞了。”
+ r* z* A  C; D" M+ @% X9 `+ J
    “我送送大哥。”宋初一起身。
- b! I% p* E5 N) W4 I$ [7 ]' R, s9 |
    张仪笑道，“拿为兄当外人呢？你忙你的，我识得路。”

    “那大哥慢走。”宋初一拱手道。

    张仪点头，转身与赵倚楼打了声招呼，便出了书房。

    “何事仓惶？”宋初一盯着他问道。
# M* z+ Y6 ^& z( @6 Y' U3 P
    赵倚楼怒道，“我就说赢驷不是个好东西，他今日找我去，说要把赢玺公主嫁给我！他肯定是故意的！”
) M( @4 _! Q% U' \9 l
    宋初一掏了掏耳朵，“你吼什么呀，怕人听不见你对君上不尊？”
6 i' u' L# Z0 W7 p5 C$ K4 H0 u& `+ H
1 ]4 _8 b) [' O7 |+ j) B    “他就是个小人！”赵倚楼放低了声音，但怒气反而更盛。

    宋初一招招手，“坐坐。”
, r8 w: P* d! Y2 C2 q- s
# V& X7 i5 S! E1 i4 w0 [  G5 S- M    赵倚楼气呼呼的寻了个席子坐下，屁股刚落地，便听宋初一道，“此事我早就知道了……”

    他一听，登时又跳了起来，一掌拍在宋初一面前的案上，三寸厚的实木案面发出咔嚓嚓的声音。
: _0 o) B) H7 j( u
& n6 P) Y" V: J0 c- g! E2 v0 K# w, n    “不要总是这么沉不住气！发什么火呀，吓我一跳。”宋初一示意他坐下。
4 m0 \5 X( E. K/ ^7 c# C1 s- [  c; U
- K- X. p' U- |    话虽这么说，但赵倚楼着实没看出她哪里被吓着了，反而探着脑袋去检查案几有没有被拍坏的动作，实在让他一阵气结，但方才听她话里意思，好像已经解决了，心里不禁又有些欣喜，“他同你说了？你是不是回绝了？”
  f- ~" y' ?9 P5 s' a# {/ C0 q) E
    宋初一抬头道，“之前跟我提过一嘴，不过未曾深谈，我就先随口答了两句，这种事情……”

    “你说什么！”赵倚楼窜了起来，脸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道，“我不管，你想办法拒绝，不然等婚书下来，我就摔到赢驷脸上！”

/ }8 `4 x0 S& p4 N2 v9 @5 D    说罢，气急败坏的冲了出去。
( J% ~) c! U5 z
    这脾气见长啊！宋初一张了张嘴，她方才想说：这种事情既然人家还没有决定，她怎么好说的太清楚？
: U& k, j* a, L* K% E- G& T
0 F9 m; J  W. |# U    毕竟她既不是赵倚楼的爹，又不是他夫人。不过事先知道这件事情，她早有准备。
9 x; u) X' H) W1 c
    “越来越嚣张，得治。”宋初一自语。

    “先生？”寍丫小心翼翼的探头，见宋初一安然无恙，不禁吁了口气。

第265章 一生的奢求
  
    “先生？”寍丫小心翼翼的探头，见宋初一安然无恙，不禁吁了口气。

    “倚楼去哪儿了？”宋初一问道。

8 H6 B" [2 E! X0 q5 G* u3 N) U    寍丫道吗，“似是回寝房了。”

; p, e5 l3 ^- P! o) {+ U! o8 t    宋初一颌首，略略整理了一下竹简，便去了寝房。

    寝房朝正南，此时刚过午不久，明烈的阳光透过窗上的薄薄的绢帛照射进来，一束束细细的光线里，能看见细微的灰尘轻飘。
0 H9 d% w' b+ ^& H
    “赵小虫？”宋初一见外室无人，便进了内室。

    赵倚楼没有午睡，拄剑站在窗边，俊朗的面容一半在明处，一边隐于黑暗，平静的模样仿佛已经压下所有的暴躁，又仿佛正在酝酿一场包大的怒火。
6 a7 C( W8 k; T, ^
    “赵倚楼？”宋初一身手指戳了戳他。

; E* g; l, @3 H! u8 X+ q# o1 K    依旧岿然不动。
1 f6 r4 E; D' J' T9 M7 Y
    “赵刻？”
/ T0 m* `: y2 w$ h# v+ o
2 {3 t3 o" `% [% w" I    “……”

    “赵将军？”
, n3 X8 f+ s  Y$ Q& C. D
    “……”

    静默了半晌，赵倚楼发觉宋初一没了动静，眼眸忍不住微转，偷看她的动静，不想却被抓了个正着。
) Y) i, k  Y2 [! I
    “哈哈！”宋初一往窗棂上靠了靠，探头去瞧他表情。

    赵倚楼满脸涨红，“我……我方才又没控制住……”

8 b3 b% h$ D  b$ g2 j    回归人群一段时间，赵倚楼渐渐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他本也不是那种特别容易暴躁的人，只有在碰上触及底线而又无法解决的问题，才会暴露这个弱点。

, z' {& M& p7 i( g  Q$ I    对于赐婚，赵倚楼除了能对赢驷说“不”之外，就是直接杀了赢玺，他的方法从来都是直接又决然，但他知道这件事情不能这么办，才会没有当面回绝赢驷，匆匆跑回来找宋初一。

    “我是不是很没用？除了一身蛮力，什么都不懂。”赵倚楼垂头，心中黯然。宋初一身边每个人都那么有智慧有才华，张仪、樗里疾、赢驷，他很羡慕这些人常常可以和宋初一一起谈天说地。讲时政论国策。无所不谈。然而以往流落山林，他所会的仅仅是求生的能力，反而将幼年时学的东西都淡忘的差不多了，纵然他不笨，却也没有聪明绝顶的脑子，落下的学识不是一两日功夫能补上的。
; W( }5 l: Q, V( n4 m
    他已经很努力了。但依旧及不上他们万分之一。
- v: h. X1 r  a7 Z: x0 d2 |
    没有人知道，他努力跟随她的步伐有多累。

    宋初一抄手倚在窗边望着他半晌，才叹了口气，“倚楼。这世上能与我共谋的人太多了，有志同道合者固然幸运，我能与他们携手谋天下谋苍生，此生活的畅快肆意，但你，也唯有你，才是我一生不敢求的奢望啊！”
3 q1 {3 q' f6 }( d3 Q* f4 v
    赵倚楼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你说……什么？”
) d# q1 X# a9 k% ~* s. y+ I
  T8 h& @* Y6 S2 g. a: R    “咳。”宋初一头回这么认真的与人说心里话，颇有些不习惯，但既然已经说了，她也不是个没胆的人，索性就说个透，“我说，我就喜欢你这真性情，便是惹出滔天的祸事来。也有我给你兜着。倘若你有一日与旁人一样心中处处都是算计，在我心里也就与他们没有两样了。”

" @4 m5 c0 g  S; ]    她不轻易信人，更不轻易信谋士。

4 H7 f5 @8 T! F% |: d    宋初一咧嘴一笑，抬手揽住他脖子，龇牙道，“我那话呢，是感情用事，你别当真，宋某可兜不住滔天之祸。你可得悠着点。别把我俩小命全玩进去。”
+ y' S" |. h# e
& I+ l  K5 V! r7 x    “你，你不嫌我笨？”赵倚楼确认道。

    “我曾说过我收了个徒弟吧？”宋初一道。
# q* P; Q9 j0 ~4 Q; F/ b+ p
1 k' i+ A0 O7 C1 n( _1 D" i    赵倚楼点头。
/ b8 J3 \& g2 D9 ]# t
, A9 P/ {$ J, ^. h& h* t    “他比你可笨多了。我从来都不嫌弃他。”宋初一一句话就把砻谷不妄抹的比黑夜还黑。

    “那你为何还要收他？”赵倚楼虽然疑惑，但一双眼睛熠熠生辉，笑意流泻，与耀耀日光相融，光华夺目。
+ w7 s, f% D4 C' W. q5 f9 C. B& ^
+ p7 _; T! @0 W% E    当初还不是为了混口饭吃！而且砻谷不妄那个臭小子一身桀骜不驯，宋初一看着就想折腾折腾，不过她是不会承认的，“我见他太笨，实在怪可怜的，所以就勉为其难启蒙他几天。”

    赵倚楼满脸狐疑，“你会是这种好人？”
, w8 F; V2 \$ d, X% J6 y" J
" x2 n0 S/ M; y$ R2 J    “我这个人口似剑其实腹藏蜜，比较容易让人误会，你慢慢会越来越了解我。”宋初一拍拍他的肩膀。

    赵倚楼私以为，他已经很了解她了，心觉得实际情况跟她这番形容恰恰相反。不过宋初一那句“唯有你，才是我一生不敢求的奢望”一直回荡在心里，因此不管她说什么不切实的话，也就当大风刮过了。
9 X$ x6 b* n# i; S- }: U
    “可是，赐婚的事情怎么办？”赵倚楼问道。
9 }9 n' ^# k4 ^) d" E$ Y, _* J2 y
& C* ]8 i" ?( V# H  C0 Z4 @    “我教你几句话，你亲自去拒绝，倘若君上依旧坚持，我自有办法。”宋初一道。
5 ~& t2 F# ]9 \# z! M
    尽管她可以为秦国大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却依旧有着想要坚持事情，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对赢驷来阴的。

    宋初一教给赵倚楼的那些话，婉转而坚定，赢驷一定能看出以赵倚楼的性子说不出那种话。如果之前赢驷不知两人的关系，通过这句话也能猜出一二。她也早已铺排好，一旦赢驷非要生生拆了他们，她就迫赢玺公主和亲。

    这一手准备虽暗暗准备下，但宋初一仍旧相信赢驷是个擅于掌控人心的君主，不会把逼迫她到那一步。这君臣关系本是坦坦荡荡，一旦有了嫌隙，恐怕就再也不复从前了。

! W) u0 N6 y8 G, W7 i    这样的选择摆在宋初一面前，她的为难与迟疑不能为外人道。前世，只因她错信情爱，致使自己最终一败涂地，惨死城头，眼下一边是知遇之恩的君主，一边是从重生之初相依为命的人，如何选择？

* U+ d5 G0 v5 ]* W* `    不事到临头，宋初一心里也没有个答案。
9 [) o1 y% x3 b- V) _' u
& y4 F$ Q9 t  A6 h7 h6 K% L$ u    看来什么都占全乎也未必是好事啊……

7 U3 x) ?7 M* ~" R8 D8 U8 `6 F    膳后，赵倚楼返回军营。

    次日朝会之后，便将宋初一教的那番话说与赢驷。

" t7 [  {/ g7 D0 Y6 j    赢驷看着才一天工夫就平静下来的赵倚楼，缓缓道，“这话，是少上造教给你的吧。”
: C  j% T0 _8 _. h
    “是。”既是被识破，再狡辩也没有意思，赵倚楼不认为赢驷是那种容易糊弄的人，索性爽快认了。
5 o, m4 Q  K, `7 y' B; s6 _
    “善。”赢驷面容冷峻，垂眼看着殿中与那个毫不畏惧与他对视的青年，“少上造天纵大才，然寡人忧心，她身为女子终究容易为情爱纠缠，遂使计一探。”

2 F5 F  R9 y7 ]& g    赢驷的观察力何其惊人，纵然赵倚楼面无表情，却还是让他捕捉到了一丝惊讶。

* d  ?7 p' N! x" @) f* w9 v; s    面对这样一个不擅伪装之人，赢驷感到很轻松，他忽然有些明白宋初一喜欢赵倚楼，并不单单因为他长着一张好看的脸。

0 ?* u% Y2 B. L" |/ a9 o    赢驷不着痕迹的微微挑起眉梢，“难得赵将军一份真性情，不过，少上造之智非常人能匹配，将军若是仅凭这份真性情，与美人之流无异，以色相性情侍人，纵然能长久，终难互通心意，真乃憾事也！”
/ \: [4 Y: u1 O/ }
4 j' W2 {  U6 a8 S; K& Q1 p! D    赵倚楼抿唇，盯着高坐上那位玄衣华服的年轻君主，沉默几息，嗤笑一声，“君上无需言语挑拨！赵刻不过世间缕尘，无大鹏凌空之壮志，亦无占全宋怀瑾之私心，惟愿随之，纵不能通心意，亦百死不悔。君上瞧得起也罢，瞧不起也罢，绝不能动摇我半分。”
5 n. s. t9 n' `4 d$ d, K
' w  \! ]( B, K2 B9 y* v; g. s- B    君位的诱惑在眼前，赵倚楼眼也不眨的就抛弃，他从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是淡薄，他就是胸无大志的大俗人，又能如何？这世间容得下赢驷吞吐八荒的野心，就容不下他赵刻独善其身？

1 j8 G+ `5 q3 C9 L) X    赢驷勾起唇角，“大善，赵将军当谨记今日之言，不离不弃。”
7 r+ Z$ h  P+ @0 h
+ z6 }% M+ J1 [/ Z    赵倚楼微微蹙眉，他是个心思单纯之人不假，但不蠢，能看出赢驷那笑容绝不是欣喜宽慰。
6 _; t- v3 c( m" d
    “臣告退。”不管如何，赵倚楼还是很佩服赢驷的胸襟气度，那日交手时，赢驷也没有少吃亏，正如宋初一所说，倘若赢驷是个心窄的，他非死即残。

- Q! z0 R' [  H0 Z7 s    也因此，赵倚楼对他的印象略略改观了一些。

    回了府中，赵倚楼将事情前前后后一句不落的告诉宋初一，包括最后那个意味不明的笑。

    虽则赵倚楼讲的很详尽，但观察分辨人细微情绪这种事情，还是要亲身感受才算数，她也就不妄自揣度君心。另外不管赢驷信不信，总之她得寻个机会表明一下自己谋事的决心。

    没几日，宋初一便接到君书，因公孙衍离去，司马错补了大将军的位置，而宋初一接任国尉一职。

    这个决定在朝中掀起不小的波浪，国尉是武职，没有人规定武职官员一定要武功高强能冲杀在千军万马之中，但看着宋初一那一副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实在也太没有说服力了！
& v0 p# T+ X7 @$ B
    因此上任之后的第一日，便引来群臣“围观”。

    秦律规定，不得以升迁、亲丧、乔迁等名目收受巨额礼品，以杜绝攀比、贿赂、奢靡之风气，因此这群人真的是纯围观啊！
) Q; S: X+ D% _8 n4 A2 k! e
    宋初一咧着嘴应付了一上午，过午之后便闭门谢客，蒙头睡大觉去了。
7 [0 \- a' J! l0 f4 k* m& N0 N) d* E
    第二日走马上任。

    宋初一正在的《灭国论》实际是一种国策指导，为国家前进方向指路，其中不乏“铺路方法”，但毕竟是理论，要指着宋初一一个人去完成，一两年就能生生把她累死。

    而张仪的纵横说，正是灭国论的其中一部分，他是行纵横之人，负责对外邦交。这个对外邦交，不仅仅局限于秦国和其他国家的关系，倘若列国之间有什么针对秦国的谋划，他也要设计破坏。
% Y+ k) ~6 ?, B" s2 u1 |
/ C5 C- u; I7 m% H' }    纵横家的学术也就那几篇书卷，很容易读明白，谁人阅读之后都可去行纵横之事，然则，行纵横不仅要有锋利口舌、渊博学识，要胸怀天下局势，高瞻远瞩，更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急智。能达到这些要求，方能成大事。所以说泛泛之辈行纵横，不过就是趋炎附势以图名利之辈。

第266章 赢驷的病情
. _* P2 G) V$ M! _9 j
    宋初一自问这方面比张仪相差甚远，再加之衡量自己女子之身不便太过招摇，便自请了整顿训练秦军的任务。

8 G- N: q9 E4 w8 z  G" t    《灭国论》强秦之策，第一步阔疆土、富民，如今攻占巴蜀，已经完成了一半；第二步便是“内外兼修”，对外暂时实行软政策，邦交斡旋，对内必须迅速强大军队，随时做好应战准备，双管齐下。

    其中第二部分占据的篇幅最长，阐述最为详细。
- D# F) M- C# Y. R$ ]1 ^3 i
; e3 X$ J& c" b    赢驷博闻强记，即使只看过几遍，一闭上眼睛，亦能了然于胸。
4 [* s# |# i0 K7 k. A6 M
    角楼上，五月末尾的风带着初夏的温热袭面而来，细密的竹帘随风微动，案几上堆积如小山一样的竹简，一人单手支着头，闭目小憩，只是那眉心紧锁，那薄唇紧抿，并无一丝午后的惬意。

9 S4 X& R9 {" q& K0 z0 x6 b/ W    廊上一群宫女砖红色的曲裾勾勒出柔媚的曲线，为首的年轻妇人发觉里面的人睡着，便将手里的食盒交给身旁侍女，放轻脚步，缓步走入。
  d/ k" p8 b* c) Y4 O0 H" l
, N1 a$ e) S" E* D& |8 b    她跪在几前认真端详他。

    他的长相真的很俊美，介于粗犷和文雅之间，通身的阳刚之气，并不像她从前籍的男人温和有礼，他的气息侵略性极强，在他身边也很有压迫感，但令她莫名迷恋。

    “不曾午睡？”赢驷尚未睁开眼，便开口说话。

/ B5 y9 t0 i# u  p, @    魏菀吓了一跳，旋即道，“我听闻君上最近食欲不佳，便做了些清粥小菜，另用红果做了小点开胃，君上试试？”
" @& c5 i* t) s# ^" q! N6 i# I
* V1 d5 P8 ~* A+ O# \    赢驷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点头。

    魏菀的芙蓉面上笑容绽放，立刻令人送了水进来，亲自服侍赢驷简单洗漱。
5 m4 R0 P7 b$ m
6 }4 M! ], b! S$ G2 I3 w5 k& q    对于她这样的举动，赢驷从来没有拒绝，却也从未表示喜欢。魏菀乃是一国公主。纵然并非魏王后所出。但母亲出身高贵，她是绝对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第一次这样伺候赢驷的时候有些笨手笨脚，但他也不曾嫌弃。

' }2 R$ Y% \# S& s& m5 s! u# U( X    无论是任何方面，赢驷都对她特别宽厚偏待，以至于魏菀渐渐以为。赢驷天生冷淡，不会笑，不会怒。

    许多次，魏菀也想对他撒娇。但他不怒自威的气势，实在令人胆怯。
5 e* J% |; S# R; b2 a
. S6 Z" m" K0 m, h    “君上……”陶监看着端到案几上小点，忍不住出声阻止，但又碍于是国后亲手所做，他只好点到为止，“这红果小点……”
1 }4 F- x( u/ _% G. b8 P
    魏菀抬头看向陶监，“有何不妥吗？”
( h7 w6 S* G9 \, `
    陶监眼睁睁的看着赢驷面无表情的将小碟中的开胃点心一个个吃下。只好咽下到嘴边的话，“并无，奴多嘴，请国后恕罪。”
  @5 |, [8 R# U8 `- {* }) D
    一盘小点、一碗清粥，一碟清烫的苦叶菜，赢驷吃的一点不剩。
. w9 y% K* f; C* n7 z( v# S$ g) R
! L4 g' r* [) {5 v  t    魏菀令人收起餐具，还想再与赢驷说会儿话，见他漱口之后，竟又拿起了奏简。只好悻悻告退。
+ y* t) S$ @3 {7 \  i2 Y5 i$ R: M
, P+ _5 V: {. t3 [. _    陶监看了赢驷一眼，悄悄尾随出去。

7 b' H( {0 A% @$ o8 z" Q% A    “国后慢行。”陶监道。
! m' a7 c$ h5 n6 o/ j8 o7 ^
    魏菀听见陶监的声音还以为赢驷传话，心里十分高兴，“何事？”
- U- A. f( g/ A0 L/ q; O
$ ?. a7 C) D+ ^: X    陶监将身子几乎弓到地上，这是除了匍匐之外最大的礼节，陶监身为赢驷的近身大太监，等闲是不需要行此大礼的。

3 n3 S6 ~2 D9 j' n, }- K    “陶监这是作甚，快起来。”魏菀有些惊讶。

4 S7 X" y0 _5 c. N; ]  k6 ~    “请恕奴直言。”陶监依旧供着身子，声音不疾不徐。“君上最近胃肠不好。总是会痛，御医交代饮食清淡。”

    红果做成的小点虽然酸甜可口。但不利于养胃，吃完必定不会舒服，魏菀是知道的，赢驷又岂会不知？

    魏菀脸色微变，一则有些挂不住面子，二则她也亲自打听过赢驷身体状况，御医却只言他未曾休息好，“不是哄骗于我？”
& Y+ J- _* u% e- `- ~
    “奴岂敢。”陶监惶恐道。
. {7 A% q, B0 G# w! h
% I$ D8 \/ |) u1 U" N    “那……君上为何还将那一盘都吃光了？”魏菀心想，倘若不能吃这东西，随便吃一两口不就行了？

* D2 B: V$ W6 ~! |! C    陶监额头微汗，赢驷在外流放好些年头，是个从不挑饭也不剩饭的主儿，不管好不好吃，一向连汤汁都不剩下。
6 ~* w9 M& t% {( O# O
    略斟酌一下，他道，“因为是国后亲手所做，君上不想拂了国后美意吧。”
6 ^" B5 E# z" d7 x- E- M5 f) d
    魏菀心中又酸又甜，不禁自责起来，对陶监语气分外柔和，“君上身体不妥，你只管禀了我。”

# K' t- ~+ [- S4 h! ^    “喏。”陶监恭敬应声。
: F/ f. s) g% s5 [& Z
    抛去情爱不说，赢驷的确是个好夫君，母国在她嫁过来没两个月就对秦国用兵，若不是赢驷对她特别偏袒一些，绝不是今日这样风光惬意。如此种种，魏菀的心早已偏到秦国。

    陶监离开，魏菀看着角楼许久，才顺着游廊返回后宫。

# k3 C5 t3 z+ j. z    转弯的时候，正遇上一高一矮两人，高壮一些的男人高冠博带，却正是樗里疾，矮瘦一些的穿着窄袖口的玄色劲装，一张脸素淡无奇，唯有一双眼睛透着清亮。
' {$ s2 U" E; ~7 J
    “见过国后。”两人齐齐施礼之后，退至道旁。

    “丞相多礼了，这位是？”魏菀问道。
; S: l  q% O2 n5 @& D! [) h
5 ?" S1 X7 Y8 _+ g2 A. J    樗里疾道，“这是国尉宋子。”
1 Q0 f8 |+ Y4 h# v# X' L' s2 E& e
    “国尉之名如雷贯耳，失敬。”魏菀颌首还了方才的礼。
. m% q5 W' X6 C! H+ f) s
    她在宫里只听说宋怀瑾年纪轻轻，下意识的便以为至少也与张仪年岁相仿，三十余岁如此名声也算年轻，谁想竟只有二十左右。
5 C+ k: N5 R, E$ |( y
    “宋怀瑾见过国后。”宋初一不着痕迹的打量魏菀一眼，觉得勉强不算糟蹋赢驷。

7 p5 ^8 @5 a. W  F8 ^2 m( |    魏菀方才见两人步履匆匆，略见了礼之后，便带人离开了。
! v  w0 l  T  n! d4 t) q
    宋初一和樗里疾到了角楼下，等侍卫通传一声，只须臾便得以入门。
5 U9 j; ~7 V. z' F5 U  D. U
    两人顺着松木楼梯上了二层，一抬眼就看见赢驷气色不太好。

1 ^7 Z& B, S  g2 ~9 x+ C! n1 T  G    未及行礼，樗里疾连忙问道，“君上这是怎么了？”
. z1 B( B1 V  `% N! l2 U7 e
! J* W( Y  J$ R6 q% w    樗里疾是赢驷的亲兄弟，又是一国丞相，这样也不算失礼，既然他开了头，宋初一就不能干巴巴的行礼了，“君上可曾叫了御医？”
8 @/ S$ Q3 |. S: ]
    “无碍，坐吧。”赢驷道。
% o4 v' ~# ~8 f# p% K( ^6 Q* S
    樗里疾不放心，问一旁的陶监道，“我方才见国后身边侍女提了食盒……君上几时开始不舒服？”
+ t; |6 v! y" r. i' B( C
    陶监很为难，总不能说君上自己胡乱吃东西吃吧？他只好说实话，“用膳之前就有些不舒服了，用完膳后便更重了些。”
! O# p0 v! M+ {* m
    “请允许臣替君上把脉。”樗里疾不得不多想，那国后是魏公主，万一为母国弑君呢？
4 Z+ ]6 w& s* P
5 n3 e5 z( H. t, o    赢驷颌首，伸出手来。

$ a" o! \' m) \& i$ k    探脉不是樗里疾的强项，但比一般医者要稍好些。

: L$ g* C' ^$ @    “尚好，是老毛病了，君上今日是不是食用了刺激肠胃之物？”樗里疾问道。

第267章 大师兄来了！
  
    宋初一道，“大业是几十年乃至百年之功，君上当以顾惜身体为首要。”
& `% ]$ U  z) ~! _0 u+ S$ M* X
    赢驷点头，转移了话题，“两位为何而来？”

    樗里疾道，“大秦攻占巴蜀已经大半年了，也进行了管治，可惜力有不逮，一直不能将巴蜀融入秦国，此事不是一两日之功，臣想请君上决断尽早t投入整顿巴蜀。”
# l; N" u/ R3 V4 B1 `. ]
: q$ J- n0 e7 j4 C: e. M  F* r6 ?) V+ ~    “国尉有何良策？”赢驷直接看向宋初一。
$ u" d. b; h, P3 e4 ]
8 \, o  }4 X4 P( y; Y0 Q    现在魏楚两国正在准备联手抗秦，宋初一知道这件事情虽不能成，但在不久以后，魏国就会对秦用兵，秦国防守不能空虚。然而正如樗里疾所言，整顿巴蜀并非短日之功，但也不能拖，拖久必乱。

    “新的军制我已在今年新招募的军队中建立，待再实行一段时间，便让他们去巴蜀历练一番，臣请亲自去监督。”宋初一拱手道。

    樗里疾面露惊讶，这事儿他也未曾听宋初一提起过。

    赢驷道，“细说。”
+ d% c! b# I: a( X
    “楚国占据的巴国土地，留之必成祸患，然而开战时机还不到，可先令新军过去历练熟悉环境，协助整顿巴蜀政务，伺机驱逐楚军。”宋初一道。

% k) P4 |; r$ I& }7 W    樗里疾想了一下，觉得宋初一的考虑很有道理，“新募的兵不容易引起楚国戒备，只是怀瑾不能去，楚国驻守巴地的人是你徒弟砻谷不妄，对你算是知根知底了，你亲自领兵，他怎能不警惕？”
! R6 P- `% ^/ v, |9 w- f6 r
$ F' |2 x  z& c" |; M4 a2 O9 t    “但凭君上决断。”宋初一对樗里疾的意见也部分赞同。

    “容我思虑。”若是放宋初一去巴蜀，赢驷一时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处理军机政务。
# o* S' f) Q& S3 {4 ]
    “君上好生休息。”樗里疾叮嘱道。

8 r) c) O* @/ P. Q# H2 s8 V    “嗯。”赢驷应声，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 r( w! G; a) x  B+ Y8 [3 `% l
    两人从角楼中出来，樗里疾忍不住问宋初一，“要去巴蜀这么大的事情，怎的事先也不让我知道。”
) x9 w" \" p  G" J$ r7 I' O( K8 A
  K6 }3 c1 L+ J& z    “不是一直没寻到机会吗？”宋初一笑着岔开了话题，“君上的身体真的无事？”
+ {* t" o, B6 V' [2 N9 \+ u
! e8 l* d, d7 p$ u7 Z+ P+ Q    樗里疾叹了口气，“还不是累的？如今有四人分担政务，我们接手的政务都堆积如山，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可想而知。前几年君上是怎么过来的。”

2 {  [  `! ^4 }8 W( W% X    尤其是赢驷手段凌厉的处理完老氏族之后，朝堂一下子空虚了，他的身子就是那段时间累垮了。

    “处理老氏族，时机到了就得快刀斩乱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日后我们多多分担。让君上腾出时间休息。”宋初一道。
+ f( h% v3 d$ Z2 I# \
/ Z: z$ a1 k9 @# W! B% X    樗里疾颇以为然，“是该休息一下，君上至今无嗣也不是办法。”

/ T9 f' e" r4 q6 F    时下，人的平均寿命是四十几岁。除去那些死于战乱人，只算安逸的贵族，六七十岁已经是不得了的高寿了。而各国的国君，但凡勤政一些的，都没有超过六十五岁。
# J- X) q+ P/ @: x! ?6 K+ `
! t, ~# V5 z9 I( W! Y6 `9 M    “大哥不也是嘛！快快给我娶个嫂嫂吧，不过一般女子我可不点头。”宋初一戏谑道。

* _' Z7 U$ [; f- G  s8 ~    眼看已经出了宫门，樗里疾哈哈笑道。“我哪里去给你找个不一般的！倒是你……”
- R4 X: a7 Q8 F9 O4 ^+ a
# ^5 g6 ]3 K' Z  }& y    纵然君上并不介意宋初一是个女子的事情，但为了避免把精力浪费在处理不必要的麻烦上，她只能选择隐藏，因此嫁人生子已无希望。想起宋初一牺牲良多，樗里疾心中就很是心疼，放低声音道，“改日，大哥给你办个及笄礼吧，抑或请庄子为你及笄。你生辰是哪天？”
/ q! B- H) ^; \. U8 X
    宋初一嗤的笑出声，“我名字上不是写着吗？寅月初一。”
8 |5 s) ~9 J! a3 r: R
    樗里疾惭愧道，“是大哥疏忽了。”

; T* K/ a& f; U* w3 L    “及笄的年纪早过了，还学人家那些作甚，师父已为我行了加冠礼。”宋初一并不在意。

    “加冠礼？”樗里疾诧然，心道庄子真是个奇人，不仅将宋初一当男子般教养，竟连及笄加冠都胡乱用的。
* S% w; `) t- \$ A
    加冠礼是代表男子成年的仪式，一般是二十岁举办。但也有例外的。当年宋初一是及笄的年纪行了加冠礼，然后就拎着一个小布包。无知无畏的下山闯荡去了。

! J" {0 ~3 a9 V# b: |1 a' d    “既然名正言顺的事情，何必错过，大哥就希望你都经历过，占全乎，不留丝毫遗憾。”樗里疾拍拍他的肩膀，“就这么定了。”
$ y: \5 c: W1 h3 `8 u. S: K  O
, [( S7 W1 k  Q, f    宋初一探头凑近他，小声道，“占全乎的话……你说我先娶个美媳妇，然后带着媳妇再嫁人？”

    樗里疾看着她一脸向往的模样，小心问道，“莫非怀瑾也喜欢女子？”
7 \: f; o4 p7 w+ b& u; c3 w2 U7 _
    樗里疾从未听说过有女子爱慕女子，但既然有断袖之癖……

    宋初一摇摇头。
( n9 @3 p9 x  e
& H4 T9 R4 y0 V) U/ M. Z0 @0 P    樗里疾松了口气，却听她道，“我只喜欢漂亮胸大的女子。”

    樗里疾愕然。

    “哈哈！”宋初一见樗里疾难得露出这种傻愣愣的模样，不禁捧腹大笑。

- O! D  y* b- Q2 K! @* Q1 ~" B    樗里疾反应过来，无奈一笑，从袖中掏出一个竹筒，“罢了，不与你饶舌，这是魏国新近消息，今日遇见左丞相，他托我带给你的。”
4 ~9 E: A1 E0 }$ N  w$ Y' |
& _# [% R% ~1 e8 a( s    因丞相一职刚刚设立，尤其是对外邦交的左丞相府，处政体系都还不完善，张仪又要把秦国追溯穆公时期的外交记载以及国书看完，忙的晕头转向，没有半刻闲暇。
0 p5 S  l$ D- P! l
* R4 J( |' ~, M9 _5 }. w    “多谢大哥。”宋初一接过竹筒塞进袖子里。
. }/ l. e" t. M: a8 a% k: y
    两人各自事务繁忙，官邸在相反的方向，便在岔路口道别。

: w; F- d! ~  B6 m    傍晚时分。
+ H2 l% r0 m% k* B& b! A* p
/ Y6 ?& U5 ]5 i' y" n    宋初一回到府中，见有仆从守在大门口，翻身下马，将缰绳和马鞭丢给他，随口问道，“何事？”

    宋初一事务繁忙，归府时间不定，一般情况，仆从都只会在门内等候。
* T% O6 y9 n7 Y2 E8 C
    “回主，府内来了客人，在正堂喝茶，说是您大师兄。”仆从躬身答道。
( [* ^) P/ @1 a% N# p$ Z+ L. Q
' Q& c$ ?. b0 w3 p7 _/ f    宋初一一个踉跄，仆从连忙伸手扶住她。

5 ~. g. @$ l& ?: G- u' W$ i: {) p    “你说是谁？”宋初一不可置信的问道。

    “您的大师兄，魏道子。”仆从恭声回答。

    宋初一甩开他的手，抬腿大步走了进去，一路步履生风，直奔正堂。

& G3 }/ w! @  H6 [    到达门前，不禁又放慢了脚步，站在门旁看着屋里那个正握着寍丫手不放的人。他一身深灰色布袍，约莫二十四五岁，头发胡乱窝了一个发髻，用一根檀香木簪子簪住，两撇八字髭，容貌清奇，但色迷迷的样子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 ^" v+ P& r# p$ {2 ?) B1 P. E6 D
    宋初一压抑住心中的激动，清咳了一声，步入屋内。

0 E, ^$ L. a! l0 S- H    魏道子转头，打量宋初一几眼，很是自来熟的道，“小师弟吧，来来来，让大师兄瞧瞧。”
8 Y, k! k3 `; M9 r7 E( }7 E
( i2 ]" P# u* i$ j: j" _% p4 f    说着不等宋初一过去，便自己起身走到她跟前，凑近她的脸一看，不忍看的嘶了一声，“这模样长得真让师门惭愧！”

    宋初一一抽嘴角，将他的脸推开半尺，“你不是这个距离看，全天下都是美人么，就这么看着吧。”

    魏道子眼睛有点毛病，离得远了就看不清。
( G: `. k+ Y8 b" T0 I2 h
2 i2 U. r/ h6 c% e    “诶？这事儿你怎么知道？”魏道子奇道，“师父难道年纪越大越碎嘴了？”

    宋初一瞥了他一眼，“有你这么不尊师的吗！”

: ^2 M7 u. V; {1 B    魏道子全然未在意她说些什么，眯着眼睛，砸巴了一下嘴，“你家女管事长得真好看！胸大腰细，啧啧，那小脸蛋……穿着男装更是别有一番风情。”

3 ?9 @+ S! h4 I1 \2 e7 J4 Y7 |    宋初一早在席上坐下，伸手敲了敲案面，打断他的绮念，“大师兄来我这里作甚？”
3 m0 n3 |. T3 s; O9 L6 k7 l# i
    魏道子干咳了一声，理了理衣襟，敛容坐下，那模样颇能唬人，只是说出的话，还是同样不上道，“我上个月和鬼谷子比卜卦追行踪，算到他在咸阳一代，想着得赶快找到他，你也知道他年纪大了，万一在外头有个好歹，鬼谷的人还不把我吃了？我听说有个小师弟做了秦国国尉，特地过来看看，顺便让你帮我找找他。”
- s! h/ d7 K( y" l
6 k* Y6 N1 u" D5 v7 R- Q& W, j    “哈，是约定时间要到了吧？”宋初一幸灾乐祸的道。
4 I( \. A; x! E+ {7 d' m& }! `
    “师傅连这个也告诉你了？”魏道子百思不得其解，师傅可不是这么爱说闲话的人呐！

+ M9 V3 a' E8 h1 Y4 z! U8 o- p    宋初一点点头，“你在山下村头的小树林与渔姑办那事儿的时候，袍子被风刮走了，后来在树林里猫了两个时辰，才趁着夜里光着屁股回山上，其实那天月色如水，师傅和师兄弟们都看见了，大家都觉得你暗夜裸奔很有想法。”
; R% j- V- p% x" T8 ~. Y* \
1 y. _; M$ B  [; I7 \' d# Q    其实衣袍是宋初一偷走的，也是她组织人趴在屋顶围观，她只是想知道，这个世界出了变化时候，这些事情是否还存在。
2 A) Z1 T, Z6 G- N' N1 }5 w
% x5 g0 p2 ?* P    “这个……师父越来越洒脱了啊。”魏道子哈哈笑了几声，转移话题，“我听说你院子里埋了梅花酒，等会吃饭的时候记得给我上两坛。”
, W# A3 b1 r& A+ J( z: Y: C# V
    宋初一看了寍丫一眼，并不责怪她，能在魏道子连哄带诈下守住秘密的女子，实在屈指可数。

    寍丫早就已经瞠目结舌了，方才还仙风道骨的宗师，居然眨眼就变成流氓了！
6 {0 b  v$ Z% K% T
    魏道子心里暗暗惊奇，他分明是头一次见到宋初一，说话做事居然甚是合拍，居然像是认识十几年了似的。凡俗之辈一般没办法理解他的超脱呀？！

" E: R/ F1 s# _8 g    “小师弟果然不是凡品，怪不得长的不忍看，师父也未曾嫌弃。”魏道子由衷赞道。

7 H1 w$ f3 @$ V3 z    宋初一心中百味具杂，要说庄子影响她人生观念，魏道子就是从生活的方方面面影响着她，以前他不管是追求美人，还是在小树林里办事，或者听说哪里有美人，带她走上十里八里的去看一眼……宋初一的童年记忆，有六七成都是这些内容。

第268章 宋初一的情
  
    魏道子，魏氏，单名一个“道”字，子是尊称。其实这也不算是个正经名字，三个字加起来的意思是：魏氏那个修道极好的人。

    他也的确是个奇人，性子洒脱不羁，精道家，擅布阵，通百家，并不辱没这个称呼。
  Y6 o+ Y; c2 s7 m) T
/ \5 p$ r9 ?0 a    “寍丫，准备晚膳。”宋初一吩咐道。
7 Z/ E3 s! u& c7 D# o, z
    “喏。”寍丫应声，匆匆出去，并且决定以后定要离这个表里不一的人远些。

4 J; G8 C; A0 P- f+ o# V$ ?    “隔壁院子有温泉，大师兄洗洗风尘？”宋初一道。
" q0 L# J3 d5 \+ L% {1 o
    魏道子笑眯眯的道，“甚好！不过……”

    “我会令芈姬去伺候你沐浴。”宋初一了解魏道子，他虽然好色，但绝对不会用强，倘若芈姬自己愿意从了，宋初一也没有什么意见。

9 g. P; U/ J( P- l    魏道子欢喜道，“哎呀，小师弟，你真是个可心人儿，大师兄越来越喜欢你了。”

' f1 }% l" f- y& e0 R! d    “自喜欢你的美人儿去，我不好你这样的。”宋初一嫌弃道。

    魏道子站起来，凑近她小声道，“你先天模样不怎么样，胜在后天养得好性情，将来肯定会有男人愿意要。”

2 r. S, u( K  k2 Q8 m9 X    宋初一就知道自己的伪装瞒不过他这双阅女无数的眼，波澜不惊的道，“承大师兄贵言。我先令人领你过去清洗清洗，马上就让芈姬过去。”

    “善！”魏道子喜的不知怎么好。

    宋初一令人引路，带魏道子去浴房，然后招来芈姬特地交代两句，以防她以为自己被当做礼物送了。

. V3 G5 e) }' G: q3 b- A* y6 q    安排好一切，宋初一便进了书房。

    夕阳余晖。映红了整间屋子，屋内安静，只有风拂过院中草木的簌簌声音。

    宋初一拢着袖子在庭花院那边的廊中坐下，对着一簇兰草定定出神。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回了前世一样，险些在魏道子面前失控。

" Q6 K' B0 m) G1 b* M# `    回想起重生初到咸阳的时候，曾去那家匠铺买剑。说到观星师，那老丈早知道她父亲已经去世，虽然消息有些不太精确，但应该没有错。而她如今用的这具身子，形貌与从前几乎分毫不差，可是从出身、经历来说，显然并不是那个“自己”。如果前世的父亲还在，那么前世的自己也存在吗？
  W6 d4 g4 _- Q
    匠铺那老丈并没有怀疑她的身份，要么就是十几年没有得到故人的详细消息，要么就是知道他有孩子。根据老丈的话，宋初一敢确定是前者。

    这些问题。宋初一早就想过，但她也并不欲执着的追寻过去，只是今日魏道子的出现，又让她有些混乱，不知蝴蝶梦她，还是她梦蝴蝶。

7 S, a1 `* X' b$ G    “先生。”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 L! t2 h  n1 B! s. Z" e$ T
, ~% S4 ^& I0 {    宋初一回过头，“进来吧。”
( L7 Q1 b7 L1 q/ k9 U
; {* W$ H  ^. V: O# }    坚一身精神的黑色束袖衣，因未加冠，如缎的墨发连着垂辫拢起。在脑后扎成一束，露出巴掌大的小脸，以及略有些大的耳朵。
5 }: @0 X3 q4 y+ T& t% S
) j- N2 J1 G9 X% P5 ?0 H! N    宋初一才想起来，今日要带坚去拜师，“这身行头是寍丫置办的？”

    “是。”坚躬身答道。
8 ~, w3 v" W. ]0 @, Z
    “精神。”宋初一起身，拍拍他的背。“挺直！”

9 ?5 E6 i& i' c7 V' [# u" ]    坚立刻绷直身子，如一条笔直的木桩，宋初一摸了摸他的头，“走吧。”
! \7 W+ g8 t1 ]' N
' P& f& q  ~; \9 f2 a; n" Y    “先生……”坚不挪步，一双乌黑的瞅了她一眼，“奴想留在先生身边。”
) A  {& c+ v# t+ t5 O/ ]% |+ V% H
    宋初一向他伸出手来。
! R* t- E+ U" B3 W7 f
$ A9 `3 F2 U/ f8 T5 \    坚愣住，宋初一抓住黝黑的小手，牵着他往外走，“学成功夫，做顶天立地的汉子，倘若日后还记得先生，随时欢迎你回来。”

1 f& a8 n3 b' g4 I$ g- J    坚漆黑的眸子里盈起雾气，望着那只牵着他的手，总觉得今日的先生很温和，却很落寞。
# I& P6 Z6 V( \4 V1 v
    燕离四海为家，这次是护送商社车队来咸阳，暂居的住所是商社提供的，宋初一那日派人送了帖子，得了回信，便让芈姬备好礼物，因白日不得闲，只能这会儿前去。
+ p  S( |2 m- h
2 v9 K% W# S9 b* m! E' a0 g0 R    马车停在一处偏僻的院子前，宋初一下车，亲自上前敲门。

    “何人！”院内传来一个男子清朗的声音，并不似想象中的粗犷。
% B' j, H& c- U
    “在下宋怀瑾，前日送过拜帖，今特来拜访壮士。”宋初一扬声道。

6 P  F! ^' A; g% f3 g8 N/ |    静了几息，尚未听见脚步声，大门便吱呀一声打开，出现了一个贵气儒雅的中年男子，一身干净清爽的大袖青衫，髭须整齐，虽不是多么好看，但端是一身好气度。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宋初一如此年轻，愣了一下，抱拳道，“国尉前来，有失远迎，失礼了。”
' t$ A) L, O4 k
    宋初一回礼，“是在下暮色冒昧打扰，有失礼节才对，离壮士莫见怪。”

    “国尉言重了，请进。”燕离侧身让宋初一入内。
. p0 }0 d6 z) V( A% C# W
    两人相让着到正屋入座，客套了几句。
/ \- \+ v/ c* v" @" G1 q' I
    宋初一心知天色不早，便不再言它，情况都在拜帖上写的一清二楚，就没有赘述，转头道，“坚，来见过离壮士。”

( V3 u) H( n7 i  E    “见过离壮士。”坚抱拳道。
1 @; S+ G& e- o' W4 h& Q+ e3 X6 s
/ _) g* o! W4 t! o  V0 z    燕离打量坚几眼，起身上前捏住他的手腕，探了一会儿脉搏，又检查了身体各处的脉络和骨骼，面上渐渐露出笑容，“上佳。”

  f  d- @0 U+ A; v- K/ U    他回到座位上，敛容问道，“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 h7 E! p0 M. H& a9 w; I0 S+ V    宋初一见坚一时愣住，笑斥道，“还不快磕头拜师！”

    坚回过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师父在上……”

1 u# ~/ W( T: ~" P    宋初一教过他该怎么说，但事到临头，一激动起来竟是忘记了，索性帮帮帮的磕了三个响头。这番笨拙的举动，反倒惹得燕离很是欣喜，“朴实真性情，好孩子。”

    简单的拜师礼行过，这事情就算定下了，宋初一令人将礼物送抬进来，当面送与燕离，算作拜师赠礼。
  H) U. `8 h3 ^/ Q) Q: W( t. U
/ B, Q' a# q" V. ^    “原本应让宋坚与国尉再叙几日，以缓离伤，但在下与春申君有约，天亮便启程前往楚国，宋坚今晚便留在这里，先生看如何？”燕离歉然道。
  h* X7 R9 l3 t7 ~6 k, t
; H& K4 H. c5 _" O/ c7 b    宋初一没想到这么急，还没来得及替坚仔细打点一番，心里难免有些空落，面上却淡淡笑道，“师长如父，自当从师，我与坚私下说道几句即可。”
8 `. I+ f8 P2 ^5 y
    “国尉请。”燕离回避。

    宋初一从袖子里摸出一小袋金塞在坚手中，“出门在外，总有用处。”想了想，她又解下袖剑，“这袖剑跟着我辱没了，你拿去防身吧。”
' R5 O* S7 ]. j5 L( {, \
    她很少动用袖剑，这还是在其次，主要是上回还拿它杀了司马怀义。那司马怀义虽不是个好东西，不得已杀了也没有什么好愧疚，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她现在名义上的夫君，弑夫这种事情有损德行，所以她才有此一言。
& `6 \. K( ^: r& o
    坚摇头，“这东西太贵重，奴不能收。”

    “你也是有师门的人了，要注意自称！”宋初一训诫了一句，将剑塞在他手里，“拿着吧。”

1 F  X8 `5 T% t" L7 ?    宋初一揉乱他的发，笑了一声，转身离去。

1 |1 c5 }/ ?, P0 n    坚看着她落拓的背景，紧握手中的袖剑，直跟着出门，然而宋初一却未曾回头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