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药结同心》作者：希行

第二百六十二章 知晓

     卢岩这话让满屋子人一惊。
& w: C* I& X+ k" M$ I/ m
     周良玉和宋三娘都站起来了，有眼力的仆妇忙招呼人都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他们四人。
+ L& B0 u2 W5 c* F6 _
     小棂只是面向里哭，一句话不说。
2 Z- V' i* w: |1 B. h7 [6 J6 P
3 z- G5 L" N3 m8 [. }( b4 x, P- g3 b3 |     “你和她说什么了？”卢岩站在她面前，全身肌肉僵硬，骨关节发出咯嘣咯嘣的响声，显示正在极力的忍着。

     小棂只是哭。

. G- F4 e" F" j. |2 f1 F     “小棂，你到底和她说什么了？”周良玉坐下来，要搬她的肩头急问，“你和妹妹吵架了？”
+ _8 X3 P! M8 c+ E  f( w8 g( P
     “是啊是啊，我和她什么都说了，我赶她走的，我给她抵命…”小棂猛地起身，一面哭道一面就要向床板上撞。
! U* L. p, |1 y( i3 A# _
! ~4 D+ S! g0 ]1 N5 S4 b4 j4 z. D  R  d     周良玉眼疾手快将她抱住，饶是如此也砰的一声，小棂的额头一片淤红。
& t3 B5 R; b5 z5 s. Y9 X
6 q/ y. x! T, ^4 y' C4 u) ~1 Y1 S     大家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卢岩一巴掌掀开周良玉，一只手捏住小棂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 d. p% w9 d, t3 Q! m
+ n" J3 n3 j7 g8 |" i) ~& j     宋三娘发出一声尖叫。

     “抵命，她要是有个好歹，让你抵命还是轻的..”卢岩一字一顿咬牙说道。

7 A" l5 _0 C+ w) j" N: o9 b     小棂的面色瞬时青紫，眼翻白，可见卢岩是真动了手。

     “卢岩你敢！”宋三娘厉声喝道。
$ K- R! y* {' B* K: a4 Y
! Y( K  m" L$ ]; \) L4 y     周良玉的手也抓住了卢岩的胳膊。
2 ~2 W- t9 n# _/ r) U( O) ]$ b
     “这跟她无关，就是没有这件事，妹妹的事也不避免，如果你非说是因为她的缘故，那么你又如何？”他亦是一字一顿的说道。

     如果说因为小棂，刘梅宝离开这里才遇难，那么又是因为什么刘梅宝会来到这里？如果没有来这里，也就不会有和小棂吵架的事。
  H6 }) T; P+ ~; N2 U- ?
     要以这个论因果，那么你卢岩才最该致死。
5 R2 e8 [- A2 H4 h, `
3 Q2 X; n# v, {& v$ Z- d8 A     卢岩的手松开了，小棂倒在床上，伸手握着脖子咳嗽不停，一面咳嗽一面不停的流泪。

6 O( R8 r6 \: f2 o     卢岩转身大步出去了。
. N: e7 x2 l$ m( [9 K' M( E
; R: S; c) E4 U& `. w     屋子里陷入一片安静，只有小棂的哭泣以及咳嗽声。

     紧接着宋三娘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去，她的脚步迟重，似乎身有千斤重，临出门时还伸手抚着门框停顿一刻，这才抬脚迈出去。

     门帘放下了，屋子里只剩他们夫妻二人。
- D8 I4 A7 \& N* j" }3 i* e" G5 b
9 w' _3 x& K/ E* P. j& L5 X- z& f$ z     “你别胡思乱想了。”周良玉说道。
9 x! I9 ^+ ]# t8 O7 I! L3 I% E
     小棂伏在床被上哭泣不停。
% N# z, Z8 z+ I& @9 \
. m( u3 L  Q. M7 h- ?4 D     “你..你们干吗管我，让他掐死我..我害了你的亲亲心上人，你干吗不为她报仇。”她哭道。
7 y  T7 b; z: Q2 [
) E6 B) p  V7 V! k5 y6 C+ R/ I9 b     周良玉沉默无声。许久出了口气。

8 \7 W7 K. c, Y( M" \( l     “不是你害她的。”他说道，看着小棂，“方才有位姓王的大人已经分析了，那些贼人是预谋好的，总会寻到机会的，只不过，你是恰好而已。”
* S2 j8 g( H5 r9 Z( C7 W2 O
     说到这里他再次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缩在床被上的小棂。
9 T5 j5 ]) G" _$ |% Z; |
     “我们得讲道理不是，虽然难过，但也不能胡乱的埋怨人。冤有头债有主，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旁人虽有牵连，但总不能迁怒与他。”他认真的说道。
1 Z4 l% r! {, y4 m; _
     小棂埋在被子里泪流满面，迁怒吗？是迁怒吗？她错了吗？她是因为姐姐过得不好，所以最终迁怒到刘梅宝身上吗？其实，这件事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你是我的妻，是我孩子的娘，就算你犯了错获了罪。你也是我的亲人，我不护你能护谁？”周良玉又缓缓说道，拍了拍她。站起身，“我去看看娘，小棂，就算为了孩子，你也打起精神来。”

4 w& P* i) }6 r; v8 M     他站起身又想到什么。
/ J: X5 X, m5 F: J: C% T# y7 c& s
! N: V( l" Q2 a% G1 m& a     “有人说过，这世上没有迈不过去的坎。”他再说一句，这才走出去。

     听得身后小棂的一直压抑的哭声宣泄而出。
' c; ?5 f7 G2 H3 R) B4 S
. H$ b) p& _5 p' _$ f     夜色已经拉开序幕，初春的夜空星星点点，周良玉站在屋檐下，仰头看着这星空，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

     那个经常笑嘻嘻的说这句话的人，可能平安迈过这道坎？如果可以，他愿意以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 {6 m4 u' |. G9 w* Q! P# ?
0 q: ]* g( ^% a+ T/ o     同样的夜空下，透过头顶上毡草的破洞，可以看到点点星光。

) k5 x$ T3 Z6 c% f/ y! _8 ~     这是屋子里唯一可见的光亮。
( p& D4 ~) |( k1 S" ]
     刘梅宝低下头，看到怀里卢舫眨着眼。
! H& X! G5 L% k
: H7 |' l% I: `$ N* e/ M2 ]     “别怕，娘抱着你呢。”她低声说道，将怀里的孩子再次紧了紧，这样可以让他更暖和一点，也安心一点。
5 Z8 ]( C* B( D4 p7 T9 T& v: W
7 t: |: \6 P8 R3 ]1 D4 s+ W     卢舫看着她，紧紧抿着嘴唇，很听话的点点头。

  A7 r7 I6 V# y; s/ i2 Z6 }     刘梅宝的眼泪就忍不住想往下掉，好孩子，她心里默默念着，好孩子。

     咯吱一声，屋子里变得亮了一些，很快又是一暗，一个人影出现在屋子里。

0 @1 X7 ?4 x  d( Z7 g, Z     怀里的卢舫紧紧的抓着娘的衣襟，看着那人走近。

$ |4 }  y, L& c$ f/ b9 k     这是一个男人，只不过夜色里看不清他的形容，确切的说这些天刘梅宝都没有看清他的长相，就是声音也因为嘴里含着核桃之类的变声伪装了。

     有药味伴着他的走近浓烈起来。
/ V8 z/ v/ Q) V. f- E
4 k( L5 K+ _4 H* z     “能不能别给我吃药。”刘梅宝看着他说道。

     难得清醒这么一会儿，终于有机会说话。

     “我肚子里有孩子，吃药的话对孩子不好，你们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乱喊乱说乱动，我知道你们不会伤害我，我一定好好的听你们的话。”她放低放缓声音，让自己听起来足够的真诚。

! f9 ]* `; _4 X: s) e0 O     此人很意外，冲她伸过来的手便停了下。
4 Y, x7 t4 F8 x0 e
     “我的孩子也不会乱喊乱叫的。”刘梅宝忙又说道。
9 \3 `2 m; n. u* K! x  I
0 D! `6 T' J, e, @. L# g' |4 }     “少废话。”那男人回过神开口说道，声音怪异的沙哑，伸手就要捏她的下颌好灌药。
( J$ Z+ s3 Z3 c/ A/ L1 C
# ~% w5 B9 ~' E1 y- M8 a+ T8 o     “我自己喝。”刘梅宝侧头躲开，果真伸手接过药碗。
4 v5 }+ z8 }- z! V' x: [
: i! F' l( |7 d3 h3 v     那男人有些意外，看着药碗被拿去，并没有意想中被摔了，那妇人果真仰头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了。
* }( @2 M3 s2 u) [, K, T
3 g$ z7 M% F. k2 G     “小船，自己喝。”她喝完了，又从那男人手中拿过另一碗，递给怀里的孩子。

     孩子这期间一直安安静静，听了娘的话，便接过碗。

     他的手太小不能像刘梅宝那样一只手端着，便两手捧着不管这汤药有什么怪味，一口气喝了。

     男人有些愣神，有些迟钝的接过了空碗。
6 p% t! d& u* M6 p( o4 G
( I# j3 m: m% P7 J, Y5 e     “算你们识相。”他嘟囔一句。
* B5 H( B  d7 d" r* n3 b) k1 _
     “不亏是那卢岩的家眷，果然不一般…”门外又有人说道。
& F8 o1 R3 s; H
     这药效很厉害，刘梅宝已经开始迷迷糊糊。恍惚看到有一个高瘦的男人走进来，怀里的卢舫已经闭上眼昏睡过去了。
5 d- @# h& g- f- L5 I
- E  z' |3 ]+ \' h5 D     她努力的想要再多看一会儿多听一点，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了，又要去什么地方….
5 x, y1 i$ y* G; g3 }: B4 z+ q
: D9 Q8 F6 y+ Z3 _      “….咱们得快点了，那卢岩的人已经摸到这里来了…”

; s' h) v, F2 X     “…娘的，属狗的啊，这么快，三哥他们那边还没准备好呢….”

6 o  R4 ]: y% p: D( @3 ]1 p     “….那也得走。要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  D5 g9 ^" M! h) b% M) n4 ^
     他吓坏了吧？刘梅宝忍不住眼泪流出来，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怀里依旧紧紧的抱着孩子。
' ?) M, L, L# |& [  }0 u
     天亮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停在这里，旋即几根长枪就挑开了门。
3 B8 [. d! @% t7 Q& P
     这是一间被废弃的地窝子，伴着人涌进来，从中扑腾扑腾飞出一群蝙蝠。
8 i7 ^5 E, G& n7 H
     兵丁们掩面侧身让这些受惊吓的家伙们飞走。
" f5 F; P' h+ [" K2 B* F0 w
     脚步凌乱踏起地上尘土飞扬，两个兵丁猫腰进去，认真的搜索一遍，便走出来。
1 M) O1 Z/ a/ x3 K  ?5 A" y
     土撵上，穿着旧棉袍的卢岩正翻身下马，在他身后。王墨正骑驴小跑而来。
& u- Y# ]2 h/ B' T9 ]+ y: V2 O
+ S7 U0 Z& X- N% R1 m( R% p     “没错，查清楚了，从河南那边传来的消息，近期的确有李贼的人出现过…”站在卢岩身旁的将官说道，“极有可能是胡子芳和李难…”

* K7 j) W  x$ j+ P     “这胡子芳是李长三老营的人，是心腹部将之一..”王墨近前，小心翼翼的从小驴身上下来。一面说道，“那李难不用说了，李长三的侄子。小李爷，咱们也接触过，别看年纪轻，最是狡诈奸猾，这两人都是跟着李贼一路杀将过来的，屡败屡不死的，看来上一次的利用他对付季家的事他还记得呢，我以为他跑了就跑了，没想到还敢回来…”
4 J6 X, |3 ^. d2 b& G
# m7 }$ C& {( z( T6 ^/ }- v% h9 F  Q     卢岩一直沉默不语，他只是望着远方，布满红丝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似乎只要一眨眼就错过妻儿的身影出现。

: z0 \* h9 u# w9 Q2 Z" [# o     “平蛮将军在湖广大败李贼，逼得他们疲于奔命，好几次差点活捉了李长三，”王墨接着说道，站在卢岩身旁，学着他的样子向远处看去，“没想到他们竟然把主意打到大人身上。”
. h) V; X: _# g
     “他们想干什么？嫌死的慢了吗？要咱们送他们一程吗？”将官瞪眼说道，攥紧手里的跨刀。
/ B$ ]- N' R# ]) M5 t
     “他们是想挟持大人。”王墨笑道，看了眼卢岩。
, ~; n: O# H/ o. \5 s6 ?- {" s8 t2 m! `
     如今的卢岩镇守着整个山西线，历次作战，从最初的盐巡，到河东堡，再到平阳卫，那挂着卢字旗的军队已经深深的给鞑子留下印象，据各地哨探得来的消息，鞑子这边开始流传一个告诫，那便是见卢字旗最好避而走之。

     能让鞑子望之避走，这是大周与鞑子交战以来从没有过的事，可见卢岩如今的气势。
# B8 v4 {) p/ i) C& _8 ?2 D/ O
  P& k; Z' l" n! V     如果能挟持住这样一位将领，对正被打压的喘不过的李长三来说，意义可想而知。

     卢岩神情没有变化，只是这沉默更让人心中害怕，这些天他一直都是这样，不说不笑不睡不吃。
- P" r9 O; U7 b
     整个山西都要被翻一遍了，始终没有刘梅宝的确切消息，看来是已经被带出山西了。

     “李贼是要南下，那么必经路有这些…”将官们聚在一起，或蹲或站的开始讨论。
/ p9 [# B. _  P
     卢岩依旧望着天边，只看的眼睛酸疼不已。

5 g# _7 D# B( e0 a' N     梅宝，你不能有事，我还没有告诉你结果。
/ U- z  ~& ^1 {0 I# Q) p  i
     “召集兵马，出境南下。”他忽的说道。

     正在讨论的将官们一愣，抬头看他。
; Q$ e( \. M2 e/ M
     “大人，无令带兵出境那可是..”王墨迟疑一下说道。

     卢岩已经翻身上马。
3 o0 {- a  {# U/ E
     “谁敢挡我？”他冷冷说道，红红的眼中狂暴满溢。
0 a/ M/ E6 u& ~1 g/ l6 Y
     “大人，你要记住，只有你安好，太太才能安好。”王墨整容说道。

     卢岩紧紧勒着缰绳，全身僵硬。

     他安好，他一直安好，只是他的梅宝自从跟了他从来没有安好过，如今更是因为自己遭难。

     “那就干等着不成？太太带着小少爷，更何况还有身孕..”不知什么时候赶过来的师爷宁宝华正从马上翻下来。
, l' W( h. @% `: f0 G& s1 v' v6 P
5 g. e! {& l. Z: i2 {# W     他显然不习惯骑马，一路奔来身子极为不适，下马之后有些踉跄。
7 n9 H; Y; t) }7 ~1 l
+ t9 P$ S2 s) J1 V2 o  [0 q     “想什么想，等什么都想周全了，人..人要是没了还有什么用！”他激动的喊道，抖着手，“大人，让我河东堡去..”

' Z/ X: F- ^4 c& P5 M: k. ^  e     王墨看着他摇头。
& i: y( B) _# W% @3 N6 ^
     “宁大人，冷静。”他提醒道。

+ V9 w" z1 f' o7 d. R     “冷他娘的静！”宁宝华大失斯文的喊道。
  Y: P) Q" |% K/ H# i
1 o9 _" x. o& g) w" t     他的话音未落，这边卢岩已经纵马奔去。

     “上马，集合。”
8 d8 Z) D3 J% O
     将官们再没迟疑，纷纷上马，大声喊道。
/ c+ l8 O; \3 l
     散步在四周的兵丁立刻快速整队，大队人马如同瞬时凝聚而成的利剑，跟着卢岩的方向而去。

第二百六十三 努力

4 p. Z% @- B3 ^, l5 |- J" f    山西太原左参将营兵的动静很快被人注意到了，卢岩也没打算隐瞒，干脆大张旗鼓的宣告，其妻子被贼人挟持，不管何方人马，但凡提供消息线索，不管有用还是无用，必有重谢，消息传开，各方人马都惊讶不已。

, d3 G& q% B* H1 N# Q/ d) K
. P  m5 w* {' Q- A    其中有一小众山贼，便将信将疑的试探着递了个消息，说曾见一辆疑似卢太太被挟持的马车路过他们山下，当日便得到了卢岩的大批犒赏，只把那山贼惊讶的几乎痛哭流涕，自从卢岩披上朝廷衣服以来，都是从他们这些可怜的山贼手里夺食，这还是第一次得到卢阎王的犒赏，一时间整个山西包括临近的河南陕西都沸腾起来，很多山贼马贼也顾不得抢劫了，一个个都派出小弟们四处排查找人，恨不得挖地三尺，一只苍蝇都不放过。
7 ~- u0 G$ Y7 q& h2 r% J
    这胡闹啊！官员们得知消息，纷纷摇头，这卢岩是拿着自己手中权力不分事态的瞎用了，什么人都能奖赏啊，为了一个妇人如此无视大局搞出这等荒唐事，绝非可以倚重之人啊。
" j) Z2 E; ~. `1 X2 z5 j2 c
    无令调兵，这大事自然很快被递到皇帝的案前。
) B3 h6 \; ~5 p: }! a
    “父皇，这卢岩也太不象话了。”太子皱眉很不满的说道，“如此荒唐怎堪重用，那万众兵马放在他手上，竟然对什么人都犒赏，那要是李长三或者鞑子救了他妻子呢？他俯首称臣反叛吗….”

9 K0 T+ J  y/ `& y4 O    卢岩虽然对外宣布了妻子被挟持的消息，但按照王墨的安排，并没有将他们追查猜测的是李长三的人干的说出来，所以乱哄哄的闹腾起来，到底是何方人马干的都在猜测。

4 D* m+ T4 l3 J: @! E1 @! V4 t    皇帝胖乎乎的身子在龙椅上晃动几下，看着面前堆积的奏折文书只是笑了笑。没有看的意思。

8 ^- t. a  y9 g) k# O    “为了一个妇人他就不管不顾的….”太子接着说道。
" u4 _2 t# Y: h" k9 v8 e% W- m
0 g) y0 o$ T5 l. H1 q' p    “那么你觉得他要是对自己的妻子不闻不问，才是好的吗？”皇帝忽的打断他，看着太子问道。
- v0 |2 Q7 }, t9 F6 i  H9 @
; p5 d7 L% p0 K. h2 C0 B    “大将必有稳健之风..”太子犹豫一下还是说道。
2 Q  p2 ~5 ~7 \. W" ~7 q
' Q/ t. G6 ^0 Z# k8 n    “皇儿啊。这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首先他得是一个人。”皇帝打断他，整容说道。“至亲之人遇难还能保持冷静，那就不叫冷静。那就冷酷，他连自己的至亲之人都能冷漠无视，这个人你可敢用？”

    太子一愣，他知道父皇是要将山西乃至整个西北防线都交给卢岩的，别说山西总兵了，只怕在父皇心里还有更大的封赏要给他，到时候卢岩的手下足有万众兵马。掌有直接的调动指挥权，可谓指哪便打哪。

: o) m2 \1 F% ]3 X- p/ I' p% H5 J    如果一不小心指错了，指向了京城..太子不由打个寒战。

" [" N( b( P' O& V. |* ~* B' i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话简单，道理简单，世上的事大事小事家事国事，就这么简单。”皇帝看着太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太子汗颜躬身称惭愧谢父皇教诲。

  ^5 r! Q# W  E& a' c8 [% A    天色黑下来时，看到了一间客栈。

    刘梅宝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去。牢牢的记住了一个一闪而过的地界石碑。
' a8 ]" T# J6 Z7 N7 B1 O' w$ D0 B
    镇平。
! S4 k0 O% f8 ?
( g5 x2 g! r, w2 p    “哥，住店吧。”推车车的男人低声说道。
0 ]6 O: t! I/ O# G% Y' U# f6 q
    他们有三个人，均是乡下人的打扮。
) {& t/ ]+ m* `9 e$ F* \
7 P( a# [) o! |( Z) N    听他这样说，刘梅宝忍不住将视线往他哪里看了眼。

    “老实点。臭婆娘！”一旁的男人立刻毫不客气的在她背上捅了一拳头。

    刘梅宝向前栽了下，在她怀里的卢舫张开小手想要护住娘，用力的撑着她。
: Z8 {  b& [! y. \" u' D9 X4 b
) a/ r1 K; {& t0 a! Z    “看什么看，小兔崽子。”那男人看到卢舫从刘梅宝怀里瞪着自己，便怒目低声骂道，“要怪就怪你老子作恶太多。”

7 ~" ^0 t% X) J+ s: q% W2 Y    刘梅宝搂紧卢舫，母子二人都低下头。

    自从半个月前，身边的这些人就变的很凶，不仅带着她们不停的忽南忽北没个定向的走，而且从最初的十几个人变成了三四个人，而且不断的变，今天是这几个人，再一睁眼就变成了另外的人。

' h8 S- x7 ?+ S. o: A* }4 t1 ]    人变得这样快，是要迷惑自己以及迷惑越来越紧迫的追击吧？

    他们的态度越来越暴躁，抬手就打垂手就骂，凶神恶煞似乎随时都能要了她们母子的性命。
( R( d, l6 N5 o" L
- ~; L- X* J- M# B2 o    时时刻刻言行举止都清楚表达了他们对卢岩的恨。
6 j+ i  o& T% ?/ t
* C  i7 E) U1 e1 A( c' V( n    所以这些人是被卢岩剿杀过的马贼流寇吗？

    看她们母子老实，这边三人接着说话。
6 F1 C. N5 y6 X7 J
, R' X" r2 P0 o( N2 W    “在野外也不安全..”
3 |) I+ ?: N% `* v8 K  @
    “妈/逼的这群人已经追上来了，昨天差点被发现…”
0 M4 D8 f' V2 H- \* C4 x( \
    “住客栈，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9 b( A( J5 L! o7 Y- C" C
# D' z8 A7 U  g+ z% T' T: ^4 M    很快三人有了决定，将独轮车向客栈推去。
. A, M3 V9 X4 v' J5 b
    “臭婆娘，识相点。”男人对刘梅宝低声喝道。

: x( t6 s9 Q/ Q/ r    一柄借着身后稻草包袱下顶住她后腰的大刀贴近了几分，可以清晰的感触到冰凉的寒意。

     “这里不太平吧…”临到门口时，一个男人说道。
) Z4 m) f9 [# F4 g$ x
. Q$ R5 Q# h$ d" S) @8 I( T    他的声音大了些，刘梅宝不由看了他一眼。
2 }1 H2 E2 g* s
    不太平…..她想起了前世听过的那个笑话，在这种场景下竟忍不住嘴角弯了弯。

    在她怀里的卢舫眨着眼看她。
/ d0 W5 B; e6 c7 b; Y( D- |/ {
    刘梅宝回过神对着儿子笑了笑，亲了亲他的额头。

/ F2 l0 J% [: T- `2 k) }    颠簸这么些日子，原本就不算胖的儿子又瘦了一圈，最可怕的是，他这小小的心理承受多大的压力。

    刘梅宝又是满腹的心酸，想起那一日找个借口忙忙的离开宋三娘家，思来想去无处可去，只得再回太原府，是死是活这件事总是要有个结果的，总躲着也不是办法，没想到才出了解县境，就遭到袭击，护卫一战而死，自己也被挟持，要是当日没有一怒离开太原府的话，是不是能避免这次灾难。
: B( W: c4 B; J
3 x8 Y7 }* q" n( `& M    可是又怎么可能不出门，两边的大门都挤着她逼着她失去理智不能冷静必须离开逃开，也许正是那句话说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掉。

    想到这里，她又轻松起来，在儿子粗糙的脸颊上蹭了蹭。

5 G4 w1 o* H" w. A3 r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向前看吧。
, h' r- P/ y0 G4 n% r
    “这里可快到了李唐王的地盘了…”那个男人接着说道，依旧声音很大。
$ a4 F5 x  d0 g* t: `
1 i+ U6 t$ r) b! G* J    李长三？这么说是到了湖广了？刘梅宝心里暗暗说道。
) h  y' l" e0 o2 f1 A# `
6 X3 v$ c+ [0 {; H/ {    “没那么好运气吧，能遇上他们…”另一个人说道。

  O( T1 g5 a) V0 D8 J, D    三人又嘀咕一番，最终决定入住。
" p% |5 o4 b6 \" |" y( `
    这是一间简陋的客栈。房子破旧，再加上民乱纷纷，李长三对这边不断骚扰。眼瞅着随时都能打起来，能逃难的都逃难去了。民生凋零，因此生意很差，只有一个老板带着一个伙计，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来住，老板高兴的咧嘴笑。
' ^. H: N5 `% j& A" J5 ?9 j6 `$ F
2 b- d2 F* l1 D# H% i3 b    刘梅宝自己走着，而作为要挟，卢舫被一个男人抱着。用一些寻亲逃难的话打发了老板伙计，要了两间房。
' X, `' A/ ]  Y  D
/ m, v" {! g. J+ m7 s  g5 ~0 ^    “快点吃。”进了房间，男人随手掏出一块硬饼子扔过来。

7 M" C, x4 |: x0 X    刘梅宝已经接过卢舫在怀，小心的坐在散发这霉味的床铺上，饼子被扔在地上，她便起身要去拿。

    卢舫挣开她，小腿跑过去捡起来，吹了吹捧给她。
4 Q& ~( R' Y' N1 I  x1 L: s
) u! Y9 ?, p) O  a6 M    “娘，别弯腰，弟弟不舒服。”他小声说道。
$ o& _5 h& z2 F) c& D' i" x( D6 O
    刘梅宝的身子快要显怀了。这些日子当被抱着的时候，卢舫总是小心的避开娘的肚子。
' `, m  c" i2 ^# R9 P- O
! ?. I* B. ]1 c    刘梅宝伸手抚了抚儿子的头。
& Y! l4 m% W5 u& V9 C, G: L- R) }
( q, |/ E) U( e0 I+ h    “小兔崽子还挺懂事儿。”那男人嘲笑道。
7 N! R- \0 u2 ^
    刘梅宝和卢舫低着头不说话，开始分那块硬硬的饼子吃。

' O+ S, F5 H" `5 C- P    “慢慢的嚼，口水泡烂了再咽下去。”她低声的嘱咐儿子。

$ w. f+ c1 j* }) Y/ A! [6 L    卢舫捧着饼子。安静的一口一口的吃着，如同自己在家吃的那些精美佳肴。
/ Q  }6 P! d9 o( j) c4 z4 E1 m" c
    能吃就要吃，有力气才有活得希望。

    一张饼子，一碗热水就是充饥的饭，刘梅宝努力的吃的慢一点，但还是要吃完的。
7 q' O. Y. ^1 N( \
) @" @+ G/ o6 N  S( ?& Z! |    “喝了！”见吃完了，坐在屋子里另一头的男人用水冲了药粉端过来。
: j' F" J: d. ?) o* }: [* J
    “大哥，我保证乖乖的听话，能不能不吃这个，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刘梅宝很是惊讶，忙请求道。

  T3 w$ C7 ?+ M* r    自从她那次开口之后，又看她们母子果真很老实没有半点小动作，这些人便真的不再喂她喝药，今天这是怎么又….

' ?9 E7 G$ _1 n: q     “妈/逼的，你家男人就该断子绝孙，少废话。”男人凶杀的低声喝道。
) V9 a' @7 b9 h  {% C
    他的目光扫过刘梅宝的腹部，那眼中的凶光让刘梅宝不敢再说话，她接过药碗喝了。

0 @7 u' d0 B: v* j( N( t, }, I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的药力减弱了，这一晚刘梅宝觉得自己半昏睡半清醒，周围有不断的说笑声，是那三个男人因为她昏睡了所以说话没有那么多顾忌了，发财，勒索，等等充分表现悍匪绑票性质的词汇不断的冲入她的耳内，让她本就不太清醒的思维更加混乱，一路走来听来，这些人的身份可以确定是悍匪了吧…..
- Y) H0 O# ^: L& \0 u: k
    不知道过了多久，气氛忽的嘈杂起来，似乎有脚步乱响还有噼里啪啦的声音，呼吸也有些困难起来。

& q. @2 t6 u/ b4 y- g7 @( B% @    怎么了，怎么了，她的心里在不停的喊，直觉告诉她情况不对，快醒来醒来。

    四周变得很热，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 l1 u8 ?9 F& P: s9 w" B
1 z) v1 h4 }$ w  F4 H/ b: l    “…妈/逼的，不是小爷他们的来了..是真着火了…”

+ B1 m- N# B9 J    伴着一声陡然的惊叫，刘梅宝终于冲破昏昏醒过来，入目的场景让她几乎再次昏过去。
% y2 U+ Q# z9 A7 m. M4 d
/ H, `% T9 ^) ]3 w% K    着火了！这个客栈着火了！到处是烟！
- i/ p2 a3 d$ I5 u: @& B
    屋里屋外都是火光。

    下意识的刘梅宝一把抓起紧紧贴着自己睡的卢舫就爬到在地上，屋子里已经开始噼里啪啦的烧起来。

    她拖着卢舫紧紧贴着地面，有脚步声在屋门外响起，伴着剧烈的咳嗽。
: C; x9 d) Q8 V0 R. y% y. Q
    “我不行了..”有男人的嘶哑叫声，门被推开了但脚步声却调头，咚咚的声音没多远便听到噗通一声旋即没了声音。

    刘梅宝已经爬到桌子前，她记得桌子上摆着一个茶壶，她没有敢起身，扒着桌腿用力的推晃，伴着啪嗒一声，茶壶跌落而碎，水在地面上渗开。
1 r. d3 n9 A  ~; y
, p# `5 d1 {" V3 K. L( a    刘梅宝扯下薄薄的里衣就扑了过去。

    “娘..”卢舫终于醒了，一醒来就发出咳嗽声。

    屋子里的烟已经满了，他看不清娘的身影，不由要放声大哭，一块湿乎乎的布蒙住了他张开的嘴，那种窒息火辣的感觉顿减。
4 T! k) _* I: c0 B9 c5 w( b* X
  x: _9 F* m0 {7 \! u1 h    刘梅宝一手拖着卢舫紧紧用湿布掩着他的口鼻，另一块湿布掩着自己的口鼻，奋力的贴着地面向门外爬去。
3 d4 t# y* a6 ^5 ^- }
    她能活，她们能活，一定要活着。
1 c; t/ J6 r, |$ E  v0 E

第二百六十四章  迷惑

5 R* T; I- ~3 b: G/ e8 H3 {8 t" o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急促的马蹄声从大路上传来。

    这是一行十一人，个个身材魁梧彪悍，马匹精壮，身上披着轻甲，手上身上马上挂着各式兵器，看到前面还在腾起的黑烟众人面色大变，纵马弛近。

    这个小小的简陋的客栈已经化作一片废墟，不见活物。
4 |7 i4 o- [- ^- S- T7 m
    “老牛，你确信他们向这边来了？”一个首领模样的兵卫大声问道。
8 j& r4 \: C2 O2 U: G
. i, g0 A% B% H4 F+ X- A4 T5 N    他的话音是浓浓的山西味。
" t0 M% {+ [. C9 H
    “他娘的，难道又让他们跑了？大力兄弟那边截获的情报说更换就是在这里。”一个大汉跳下马来。

    首领不再问摆摆手，众人立刻下马，舀好兵器开始在火堆中翻找。
( l5 q1 @  B0 p, Y" i: y1 L
4 [# s6 y  d( ]3 }6 \    “队长，发现两具尸体。”
! T/ a3 ^; D. Z4 T# Z
+ o" j& Y" W, L- J1 E    很快有兵丁回报。
$ e8 v- b5 n6 d& F% C
) O5 c- |6 p9 f    尸体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人，所幸那男女还是有明显特征可以分辨的。
% c$ e- f, l7 L- I" S
    首领收回在这尸体上翻戳的马刀，一脸焦躁，骂了一声娘。
2 C* G8 `) y8 w
$ X+ {3 q% I: |# M( ]5 v! D% w    “队长！还有个活的！”忽地从一旁搜查的兵丁中传来惊喜的喊声。

    众人大喜围了过去，看着那个从草丛里拖出来的人。

9 H$ |7 N# H6 S8 o! H    身上脸上都是被火燎过的痕迹，趴在那里似乎死了一般，一个兵丁将他翻过来，大家便可以看清他的胸膛还在微微的起伏。

, k5 _/ f4 h, C1 F5 h) W    兵丁打了两巴掌，这男人没能醒过来。

& H# _7 x& x$ g' i9 T3 L; h+ y    “带走，去给他找个大夫好保证他能答完该答的话。”首领说道。

    让这男人醒的办法他们有无数个，但如今他们需要的是情报，多而详细的情报。这前提必须是这个男人得承受起他们的拷问。
: }2 O; u2 A4 A3 K
0 [0 s8 H8 C. J    兵丁们领命，将那男人架在马上，一队人向城镇方向而去。
* E) |. t4 }. G7 Q# a/ C
9 F" s* X' }6 {) w" Q    这些人马出现在镇平县外，让守城的兵丁如临大敌。

! ~- T* ?7 e( c  `. g3 ?, k  T1 p    是鞑子？可是明显是大周人。李长三的人？穿的却是正规的大周兵丁战服。

    不过，他们可没见过这样的大周兵丁，瞧那装扮那凶悍的气势，而且打扮的很奇怪。

! |% l3 U. G3 Z, Z& v4 p    “你瞧他们的马，上了嚼子..”

    “马蹄上还包着什么？”

0 e" B& x6 P, `. R# j# s! n4 I6 L) @    “那是皮子吧？包着皮子干什么？”

% i8 f( W( U, l5 b5 z    “我听说专门做哨探的那些人常这样做，可以避免马蹄声被发现…”
. h3 @8 y/ e/ g. o+ B# e* M
! m1 h) a- e8 C6 k* q2 b    兵丁们因为惊慌失措干脆关了城门，躲在垛口下对着过来的人马指指点点。害怕又好奇。

! V, Q# P# o. @& q0 R' Y    “开城门！”这队人马到了城下大声喊道。
9 x3 J. g# p" g) y8 `1 o
; a( |* L* r  @; O    “你们什么人？”守城兵大着胆子探出头问道。

! `/ w1 p: r5 s6 }& l7 E5 ?    “山西援兵。”城门下的人不耐烦的喊道，抬手亮出一个告牌。
) B- _, J0 d# N+ c) P) E2 v4 b0 c
    离得远，城门上的人哪里看得清。

    山西？援兵？开玩笑吧？
* @, X+ J( F3 u0 B3 @9 d
, M/ P! v6 }* n+ \/ g$ q    按规制，总兵帐下为正兵，副总兵兵马称奇兵，参将所领的兵马称为援兵，这些兵马都是战兵，跟他们这等小城的守兵是完全不同的。

    这些是边境才会出现的战兵。怎么会跑到他们这里来。
7 ~: U& _1 [1 m7 q8 ?- G$ i
    “看不清滚下来看！”城门下的人怒声喝道。

/ X  U- {0 v1 Q) L  K- m. F    只吓得城门上的兵丁哆嗦，大着胆子下来了，核验果然无误。
3 p5 b; w' H. |: d% P
3 m/ B' n' `, u: E7 v    难道鞑子打到这里来了？守城兵们大惊失色。看着这队人马疾驰入城，慌忙的向县令去报。
1 `0 b7 J' }: k+ \3 V2 g$ T, @0 m
    “什么？山西的兵过来了？”县令很是吃惊，从内宅一跃而起，升官发财的机会到了，欢喜之色满溢，“这么说卢参将的妻儿可能在咱们这里？快，快，快快召集人马，所有人马，全县排查。捉贼匪解救卢太太少爷！”

" K7 x" f  s" r  e    此时就在镇平县城的一家医馆里，那个醒过来的男人正被拷问。

    “什么？只是路过的住店的人？乡下人？”那首领听着这男人的话，一脸冷笑，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柄小刀，“看来你是被火熏的不清醒了，那就让小爷我给你松松筋骨..”

! b0 `6 R$ k0 T) q6 x  b* R    在那男人惊恐的注视下。这首领走近他，将手中的小刀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军…军爷…小的真的是…是…良民….”男人牙关打颤，强撑着说道。

6 t+ F: ~3 W) L- i  y. {% N    话音未落，就觉头上剧痛，他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嚎叫。
, l" q, x- _# |( ~
1 w8 x" [# [+ e5 _+ v    当这声嚎叫传出来后，站在屋门外的大夫以及赶过来的县令等人只觉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们也惊恐的看着屋内，那被门帘子挡住的后面正发生的是怎么可怕的事？

) L0 \' V; n+ \* j8 l" C* n    “我说我说…”
. p* j9 O, L) U8 b% {! Q& H+ S" y
8 @8 Y; L- N" z1 {0 V    男人崩溃了，那把小刀已经钻入他的头皮，但没有直刺直出，而是左右而动，剧烈的疼痛让那男人浑身抽搐。

+ Z# R+ L& P8 P: l! I5 W& `    他忽地想起了小时候在村里看过杀猪的场面，烫过的猪被剥皮的样子，淌下的血遮住了他的眼，但他似乎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头皮正在一点一点的被剥离。

    此时此刻他是无比的羡慕那两个死在火中的同伴。
: N" x) [: C% {7 j1 V% F
: e, |4 A. e$ u: ~* n+ M    “我说我说..”他惨叫着。
/ J0 F( X" Z3 S0 |% i: G1 e
  h& N$ x& u9 Y- l    男人断断续续的说着，恍惚中看到那首领身旁的兵丁竟然还能舀出纸笔记录。

    当兵的人还会识字写字，这是什么样的队伍啊…
+ y3 y1 u5 W* G3 S
8 y" j6 |! h  S/ y  ^6 i- c    除了他主动说，那首领还插话问，该说的该问的都结束后，他舀过一旁兵丁的记录认真的看了，这才点点头。
( n# p) p" U: P! O
) I( s0 M4 l3 Z' U  `    “都说完了？”他看向这个男人，面上的神情带着笑。

- D) X2 K- A' y8 o7 M* K3 Y    “军..军爷..饶命…”男人气若游丝的呻吟道。

$ d$ c* J) q1 f9 S# a" _    那插在头皮上的刀猛的被抽离，剧痛让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叫声又戛然而止。

3 ~  t8 ?( B! B5 _) A    那柄刀插入了他的喉咙，男人瞪着眼瞬时死去了。
- n2 I  W3 L% _) R# A2 T
6 h/ o! F4 K' m% r/ o( r6 W    “走，速向大人回禀。”首领再不多看那人一眼，转身大步而去。

    在他身后的兵丁忙跟随。

/ W5 ~( J! D. D    “大人真是越来越心软了，看来要集齐做鼓面还得靠鞑子们了。”他们带着几分遗憾说道。
5 J1 U+ {) M1 a, v3 ~3 y
    这群带着血腥气的兵丁从身边走过，县令等人竟然一句话也不敢说，听的他们走出去。乱乱的上马很快远去了，屋内的人才从威压中恢复过来。

    有人鼓起勇气掀开门帘，看看那个心软大人审讯后的场面是什么样，伴着帘子的掀开。屋内一阵沉默，旋即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涌出门，更有人到了门外开始干呕。

* R* l5 [0 g, b3 \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那血淋淋被掀起半块头皮露出白花花的头骨的场面将成为他们这一辈子的噩梦。

) [3 ^1 f/ r8 x7 m8 Q1 i    镇平县令更是浑身瘫软，怪不得这个卢岩被称为阎王，也只有阎王殿里才有如此可怕的拷讯吧。

    “…他们一路不断换人，且故意做出仇恨大人的行径。便是要迷惑太太认为他们是大人的仇人、马贼流寇等等，然后小李爷会亲自带人解救太太和少爷….”
+ P8 k& _) H3 G& ]! x6 W
, C) Z0 W' f, z    兵丁大声的念着得到情报，一旁卢岩负手而立，短短时日他瘦了一圈，但看上去气势依旧，只不过曾经几分温厚的神情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沉，让人不敢直视。就连王墨也不例外，当然他不是不敢，而是不愿意看他的脸。尤其是眼。

    那眼中全是绝望，绝望的让人觉得生无可恋。
( d0 o, x1 G) A3 ^+ U4 S
$ T' U# n/ y7 f    王墨在一旁露出笑，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装着不知道是谁劫持了卢岩的妻儿，搅动各方人马不安，既显示了卢岩对妻子的重视，又避免了让李长三的人被逼得红了眼一不做二不休，反而让李长三更加掂量掂量怎么好好利用抓到手的人质。
- f+ x; A2 i/ w2 C" b5 J
+ Z9 f3 _4 V- y; Q/ w! z$ a8 J1 P: ^    人质人质，有质的作用才能好好的当人。

    “…意图施恩大人…”兵丁继续念着，“….他们商定好在镇平城外。由小李爷亲自带人解救太太，客栈半夜起火，一开始他们以为是小李爷安排的，没想到真的是意外着火了，待这时候逃生也来不及了…..”
- S2 t: m8 w$ s& W; W
' L% ?3 Z2 W, F; r1 e    “太太呢？”王墨打断他问道。
! a8 k  ]6 r" O- G
$ g2 r* i: p; O! ?/ ]( N    “..那人爬出来就晕过去了，不知道太太是生是死…”兵丁说道。他停顿了下，看着身前的卢岩。
4 }4 ~6 a; u' ]) w
8 P' t$ e# q2 n: z0 T( I    卢岩依旧身形不动，背对着他，也看不到神情如何。

' ]* q" ^# x! D3 T    王墨冲小兵做个继续的手势。
  ]& \& E# y+ h: E6 L
* `) e, h+ C' \4 y& D& m    “..尖哨甲队张孝全率众就地搜寻，未见太太行迹，搜寻途中与疑似李长三人马相遇，斩其十人，只是可惜未得活口，因此不知太太….”他便念道。
# n$ f0 X/ F0 {  I/ }9 w
    不知她是生是死是逃还是被困。

% X5 X' I) L2 |7 Z    一个月了，一个月过去了，她离开他已经一个月了，就如同一辈子。
: v" R8 l+ k9 t* O
    她带着一个孩子，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她身子刚养好，她心里还悲郁，夫家娘家都逼开她，天地茫茫无她容身之地，在这种境遇下遭到劫持生死未知，就是一个男人家也要崩溃了。
* B; j$ O# o5 {$ w4 M* Q  K+ E
4 ?8 m- _: j; V    站在大堂里的兵丁和王墨看着那男人的背影，瞬时被沉重的悲伤压得抬不起腰来。

; Z1 B# i) A/ A; \6 X7 \    “接着找，生要见人…”卢岩慢慢说道，声音沙哑，“死要见尸…”

    兵丁应声要退下。
$ N$ t8 h/ j8 s6 L: a$ e* R7 I5 e
. v% P3 A3 E  ^6 I% Q5 l9 s! t* B    “且慢，”王墨忽的抬手说道。
9 T& ^" a* m) }* c' l% A
    兵丁愣了下。

    “大人，不能再这样大张旗鼓的找太太了。”王墨说道。

第二百六十五章 谋生

' o! r" g' @  X7 ~( R0 Z* c# n: s
6 n  E; r, E4 k& S: x    卢岩转过身来，看着他，一旁的兵丁不由打个寒战。
/ W  e; A  N( h8 N1 b
3 Q1 M6 }/ J. F    “我是想，或许太太已经逃出去了。”王墨笑了笑，对他的神情视而不见，“如果果真如此，大人再这样找她，就会将她置于危险之境。”

    卢岩看着他，神态缓和几分。

1 K* m# u3 D; E6 @$ c    “不如借着镇平县的大火，对外宣称，咱们找到了太太和少爷。”王墨慢慢说道，“这样，避免了其他别有心思的人马搜寻太太，也迷惑了李长三，如果太太果真在逃亡中，她的危险就降低了很多，当然咱们的寻找还是得找，不过转为暗地，从明转为暗咱们更为便利。”
# w; i+ E9 h6 L; b% ^
6 p  g8 Z* D+ E8 V    “如果她还在他们手里呢？”卢岩问道。

" M% i% N2 o8 p& R7 z+ H+ Q8 z# S    “那就正好逼着他们摊开来跟咱们说，躲了这么久，也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王墨说道，看着卢岩的神色，又郑重道，“大人，放心，还是那句话，只要大人安好，太太和少爷必然安好。”
) W2 J- C, s% N5 d
" }% A. @. Z) r# ~* {- d  v" t    卢岩沉默不语，王墨便也不再说话，他知道这是这个男人在思考，过了一刻，卢岩点了点头。

$ R5 a6 N% ?+ a. D& Q8 \2 D6 ?    王墨松了口气，又有几分欣慰，对于一个满腔抱负的人来说，世上还有什么比自己的意见被人接纳采用更高兴的。

  k3 |  m5 f! t' Q+ g    “你安排吧。”卢岩说道，没有再多一句质疑。

    “是。”王墨躬身应声，抬起身又微微皱眉，“只是有一件事不好办，消息散开容易，如何让人信服却有些麻烦，往日太太常在外行走，虽然可以宣称养胎闭门在家，但如果长时间不露面，比如一些吉庆祭祀场合，还是难免引起怀疑。”
- N5 s/ u/ R% S8 s; H
    他说着叹口气，卢岩没说话，室内又沉默下来。
+ ~1 R6 J/ ]1 y$ b3 A  {0 [9 ^
& j6 p+ v) C3 L% S  u) m! W; U    “如果只是偶尔在人前露露面。不需开口说话只是站一站的场合找个人代替一下，倒也能应付过去。”王墨抚掌说道，为自己这个念头高兴，但旋即又皱眉。“只是一时哪里去找和太太相似的人…..”
! o, L* A7 _- e: F0 q
    卢岩忽的笑了笑。
) c; P, N/ r0 a/ p, W
$ Q/ Q6 F- d* n* T  C2 h    “这个，倒也不愁。”他慢慢说道。
# w7 ]' ]4 Q, r
7 @& w; Z( {& G/ Q+ W& Y/ e. b    这可是这么多天来，卢岩第一次露出笑容，王墨都忍不住有些想喜极而泣的冲动，但那笑容只是一闪而过，且并非是欢悦的笑，他心里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如果太太一日不见，这个男人便再不会知道高兴是什么感觉了吧。

    而此时刘梅宝站在路边也是一阵迷惑。

    那日爬出火场，她抱着卢舫没方向没头脑的一阵乱跑，只跑到再没有一丝力气瘫软在地上，然后黑夜里借着星光看到自己站在一条河边，不远处停泊着一艘载着货物的船，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着卢舫翻进去，挤在货物中间就昏睡了过去。
3 y0 W. W) Y( W! H
    天亮之后货船上的人很快发现她们。顿时惊讶的大喊大叫。

    “我们是逃难的，实在是累极了想歇歇脚，没想到睡过去了。”刘梅宝抱着卢舫诚恳又惶惶的对这些人道歉。
$ B: f) E' ~0 o" Q4 U; y
    这年头什么都稀奇。最不稀奇的便是到处都是逃难的人，再看她一个妇人，又带个孩子，看样子肚子里还有一个，半点威胁也没有，这些人便信了，到了码头之后便放她们下去了。

/ g* L4 }( G1 x( `; I3 I    刘梅宝打听了这个码头叫三山，最近的县城叫泰庙，府城叫樊城，至于哪个省。他们就说不出来了，刘梅宝也不敢再问，刚刚脱离被挟持她还有些惶惶，而且也知道危险并没有远离，道谢之后带着孩子忙忙的离开了。

0 r2 V2 v' G+ x6 k: y    她不敢进城，但也不敢往偏僻的地方走。想要逃想要躲但又不知道往哪里逃躲在哪里，慌手慌脚的胡乱的走着，走到现在更加不知身在何处。

/ i. T4 _, E: K) R4 ?    “娘..”卢舫拉了拉刘梅宝的衣袖。
0 C: a/ x$ e: I& c$ N5 T
    刘梅宝从短暂的迷惘中回过神。

    “是不是累了？娘抱着你。”她说道，伸手。
' F" O  ^2 u9 P% ?% G0 t
6 l. h0 Q6 a% A$ {2 m6 V    卢舫摇摇头，坚决的推开了娘的手。
  K& r% Z8 {6 l8 _+ D) b
    “我不累，娘要是累了，坐下歇歇..。”他认真的说道。
. z6 F$ _: b5 ?- d2 g
    刘梅宝伸手抚着他的脸笑了。

" A- Z- `2 f. J- g0 q; k8 P( X8 B# Q    “我也不累。”她说道。

5 c4 Q& h3 n' c    “那弟弟会不会累？”卢舫皱着眉头，小大人的模样问道。
/ }7 ^  m$ b' Q- c6 Z/ O2 @
    提到肚子这个孩子，让刘梅宝有些揪心，她伸手放在腹部，五个月多的身子已经开始显怀了，她试着诊脉，没有发现异常，但至于到底如何，她的水平有限也不知道。
( d+ d$ Q$ n0 t: c% F
    从家里的事一直到被劫持，心情焦虑抑郁，路程颠簸，以及几次的安眠药物…..
3 k3 w4 s7 v# V" W9 ^  h0 g
     刘梅宝叹了口气，但愿一切安好。
, @9 E8 E* X* Y: y
/ ~0 `# K9 p2 p3 O" ~    “没事，弟弟不会累的。”她对卢舫笑道，捏了捏他已经瘦的没有肉的脸。
1 t# z8 ~6 G7 s7 X
7 e" s) P: Y" n    说完话，她抬起头四周又看了下，决定还是回码头。
) R& @- R1 O" r3 D' ]
  d5 z& n' O0 `& c    卢舫虽然说不累，但一个小孩子又惊又吓，且在奔波这么久，不累是不可能的，因此当她们母子走走停停再次回到码头时，天已经隐隐黑下来。

    这个地方到处充满烧杀劫掠后的痕迹，一路上遇到的行人屈指可数，充斥着一种荒凉之气，但码头上还是人不少，此时就更多了。

* a/ m( e8 t* |1 O; _5 m6 A    刘梅宝忽地停下脚，伸手将卢舫抱起来，慢慢的贴着几间货仓房挪过去，天色阴暗，码头凌乱不堪，并没有人注意他们。
0 D; S: v/ d* Y4 }" U
    “见没见过这个人…”
+ _9 Y0 Y; Z! b0 s* z  X. E
    走近了听到不断有这种问话传来。
$ Y$ k. q2 }5 z& C, r, D; v
) f( ]4 c3 v9 |# O9 I    “妇人带个小男孩..”

    “这么高…”

7 Y7 y* G) u9 t" t    “是孕妇…”
/ m5 X! G6 S7 b9 k0 L% W; A' U( ]
    刘梅宝抱着卢舫一动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 p' r$ m" B, g$ b/ l/ u    她紧张的神经就要断掉，但却印证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她已经脱离被劫持的境地了，只是这些追查她的人到底是何方人马却不得而知。

    这些人之所以要挟持她，她刘梅宝心里清楚的很，不过是为了卢岩而已。
( y7 y& N3 C  n! @# M
$ c0 L, b, l' p6 I/ u, h* h    刘邦能做到与敌人分享父母妻儿肉汤的境地，且不论其心底的真实想法，但卢岩，刘梅宝在这时候不由笑了笑，他绝不会说出这种话，就是假的做戏也不会说。

    她绝不能轻易表露身份，否则陷入危险的就不止是她母子二人。
: ]. @5 P9 U' V' M
    “有这样的人坐船要北上的话立刻禀告。否则有你们好看。”

    几句低声的恶狠狠的话随风飘过来。

$ g# P' B- \% \8 D- `" l. S$ i    所幸在刘梅宝抱着卢舫转回来之前，那些人已经搜查过这里，此时没有再搜查一遍，询问一番无果后离开了。
- R: a' t* M5 N. v8 v, S0 K
    刘梅宝紧紧抱着卢舫依旧一动不敢动。缩在墙角任夜色将身形吞没。
0 q! r( P! Z8 P2 y' [  [$ w
( G+ G: Z2 c2 H/ t: d    五月的山西天已经热起来，民众换上夏衣，军士们的新夏袍也全部发放到位，天地间一下子变得花红柳绿起来。

    “果然没错，太太那次逃出了，这些日子湖广一带的码头路口明里暗里都在核查带小男孩的孕妇，看来只要再过一段。大人您带着周少奶奶出席一次河东堡的公祭，想必李贼等人就要彻底放弃搜查太太了。”王墨翻看着手中的一叠文书，露出一丝笑，这些都是卢岩手下精锐的尖哨搜集回来的。
: i0 W7 e: P; k8 a
    卢岩坐在桌案前，正专心致志的提笔书写什么，听着王墨的话，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但依旧稳稳的收住了最后一笔。

    桌面上摊开一张写满字的纸。王墨状若无意的扫了眼，看到开头的梅宝二字，便错开眼不再看了。

* U$ T' @- f7 s5 D6 \; U+ e    卢岩静静的等纸张晾干。慢慢的小心的将纸张叠起来，从旁边取过一个信封，用笔一刀一刀的写上重重的第五十六天五个字，然后将那纸张装入其中，打开桌案上一个小木匣子，这木匣子里已经摆着几个同样的信封，他将新的这个放了进去，这期间王墨也没有说话。
# d( _" f  ^+ p. L& F: g/ T2 k
    “我不想知道这个。”他站直身子缓缓说道。

    “湖广一带被李长三重新控制，这是他的老巢，咱们又不能太冒进免得被发现。所以..”王墨有些遗憾的摇头说道。
7 w4 S# ~5 W, o" X1 a5 y. z: g5 f
    所以还是没有她和孩子的消息….

     “按照大人说的查寻药铺药行的事也在进行，咱们官兵不好进，盐商以及药商们都吩咐了，估计很快就能有消息，大人，放宽心。”王墨低声说道。
. x# U: P3 O, x
    卢岩站在桌案前望着门外沉默不语。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他的鼻头发酸，梅宝，小船，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喊着这两个名字。

    站在后院井边的刘梅宝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5 G% @2 y4 n$ }5 {# I6 K) w
0 q' v9 P8 j) t  A8 I    她揉了揉鼻子，面上露出担忧。
- N) Q) ?8 [2 p0 s! j! b3 p& N
4 B4 t9 ^! j' @7 s    “这可不行，要是感冒了，就得吃药了…”她小声嘀咕道，一面抬手擦拭额头上的汗。
% a4 ~5 h1 d7 y2 v, @8 ^/ G, O
. [1 U2 F& q9 e9 G+ `) E    对于她来说，能少生一次病就是对肚子孩子最大的保护。
8 H5 t7 v; B2 F4 W5 D3 Z
    “沈娘子，沈娘子。”一个大嗓门从里面传来。
. u* M! F7 L3 I2 \5 X; m
    “哎，来了，洗好了。”刘梅宝忙答应着，一面伸手拎起背筐，里面洗好的碗筷发出脆脆的撞击声。
0 F4 B2 d4 e3 L3 k
6 m! L" O+ q  F7 A: W+ [    她一手扶着已经粗起来的腰，一手提着碗筷进了一间屋子。
5 `4 ]" M, H: w! |; ~
! i) u; f$ O2 r% m1 S    这是厨房，灶火正热，炒锅正响，油烟满屋。

    她一进来，一个四十多岁胖胖的妇人就从中抓起几个盘子利索的摆在灶台上，一旁烟雾中的男人将炒锅一端，将菜分盛了进去。
+ o3 T! t3 J. ?( G
0 l, d8 f9 _6 ~$ _, _. \4 S    一个小伙计端着一托盘进来了，将收拾的盘碗筷搁在一旁的木箱里，端起这边炒好的菜便脚步如飞的出去了。

' @0 g  h% k, p; K, k    灶火上暂时停了下来。

# F! ?1 x' g2 s9 \    “这是最后一桌客人了，待他们吃完了，咱们就吃饭。”炒菜的男人说道，一面用腰里的围裙擦汗。

    烟雾散去，露出他的身形，年纪五十多岁，身材矮胖。
& X# B1 O7 b7 l) g
- g6 O6 Z3 c  d/ x. V: n6 J    “沈家娘子，你也歇息下。”那一旁擦灶台的妇人说道。
* z- v9 F1 F  {* d" Q/ X9 v3 m
/ J. J& _% k4 b9 V/ a; \    “没事，我不累。”刘梅宝笑道，慢慢的蹲下身子想要把收拾进来的脏碗筷放进背筐里。
; `/ h, b, g' d& G! k& J- v
    “我来。”从灶台前猛地跑出一个小身影说道。
4 W7 E, D6 Z6 d3 ]
    小身影蹲下来，穿着半旧的红衫红裤子，头上扎起两个小辫子随着动作晃动。

9 [8 y3 m8 d) t6 h    “大姐儿真懂事。”妇人笑道，一面伸手扶住刘梅宝，“歇歇吧，等吃完了一起收拾。”

6 j" e1 A$ \" S2 i    刘梅宝笑着谢过她，没有再强求，靠着桌台站着，看着依旧蹲在那里忙活的孩子。

    “娘，好了。”孩子抬起头看着刘梅宝说道。
: r% _! N1 E# x% H% k0 A
3 |- d  {+ t/ |) j5 o    瘦脸大眼，圆鼻头薄唇，不是卢舫是谁，只是此时完全是小姑娘的打扮，扎起的辫子上还缠着红绳，跟身上的红衫很是相配，显得俊俏可爱。

第二百六十六章 隐姓
% o* L; K" G, v" \& r
* u8 o, }/ r4 \. n5 r    卢舫的脸上印着几块黑，手上也黑乎乎的，想必是烧火时留下的。

    “大姐儿累坏了吧，来，吃块糕垫垫。”妇人笑道，一面随手从一旁盘子拿了一块，一面看着卢舫的衣裳，“瞧，这衣裳穿着多合适，都不用改。”

  M; l+ E: ?* I! t6 g. a- x+ O    这是外边收回来的没吃完的盘子的食物，干净的没有咬过的，是绝对舍不得扔掉，而是留着自己吃。
1 i- q$ z( j2 x5 b+ I2 X1 ^
' C$ w* n- V9 {% [    卢舫看刘梅宝。
2 h* o3 m0 K. Z) P! w& p
; g& j, W! N7 ^    “快谢谢大娘。”刘梅宝看着他笑道。

    “谢谢大娘。”卢舫这才看着妇人说道，伸出双手接过她递来的蒸糕，微微侧过身慢慢的吃起来。

    “承蒙你们不嫌弃留我们母女讨口饭吃就感恩不尽了，大姐你还送旧衣服旧褥子，我这心里真是…”刘梅宝看着那妇人面带感激的说道。
) U2 j8 V. w% x+ I4 {
    “你这话说的，要不是你，我家老头子还能站在这里炒菜？早死在荒郊野外了。”妇人故作恼怒说道，“再说，你们也没吃闲饭，你刷锅洗碗洒扫宅院，大姐儿烧火抱柴的，你们一个妇人一个小女娃子，吃的又少，还不用工钱，我还赚了呢。”
, t: ]0 U2 ?0 T$ c6 r
' N3 Z5 f& G" \: w# _: m    “本来也不需要请人的，到底是多了我们两张嘴吃饭…”刘梅宝低声说道。

5 d# C: G. e7 X0 R4 x2 n    “要说以前还真不需要，不过，这些日子，不打仗了，就好过些了，生意也好些，多个人帮忙也好。”妇人笑道。

    刘梅宝迟疑一下，看了眼外边。

' A* D" ^! U' O6 T& P1 \; d) g    这间饭馆不大，外边大堂待客，这里炒菜，里边小院子便是这所有人居住。

+ _; `1 o% m/ u% x8 g    此时午后，吃饭的人已经散去，外边听不到先前的嘈杂吵闹声。
6 a# j% I% y# R! W3 v/ U1 K
- _% y3 s5 f; n5 D    “官兵是败退了吗？”刘梅宝低声问道。

    话没说完，就被那妇人掩住嘴，面带惊恐的冲她摆手。一面看向外边，似乎有什么凶猛野兽会扑进来一般。

    这里是李长三的控制地域，在这里没人敢称呼李长三，而是大圣明唐王。
- g; M9 i+ d4 y
    这里是樊城。由大圣明唐王分给自郝洲起事的顺天王为都城，以示十三王七十二营共举事的一致同心结义。

6 [* k. X5 R7 }    既然码头有人盘查，刘梅宝那日后干脆带着卢舫不再北上，而是调头入南，她是孕妇无可改变，便把卢舫打扮成小姑娘，或许真是那句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一路上竟然几乎没有遇到盘查，又机缘巧合救治了一个因为吃多了六神丸中毒的男人，得到了来其家中落脚的机会。

    长远的目标计划她也不去想，目前最重要的是找个安稳之地顺利生产，这样的话，再行路被查出来的危险就又减少一分。

    这夫妇二人是本地人，男人姓赵，反军攻城时子女家人都死了。老两口带着孙子侥幸得命。

    “难过啊，当然难过，我当初生养了六个。只活了这两个，到了到了，还是死了…”

    午后简单的吃过一口饭，赵娘子坐在院子里，一面帮着刘梅宝洗刷碗筷，一面和她闲谈。
4 S7 f. M& t2 T
  \1 C  }3 ]) M    “可是那又怎么样，该活还得活下去，就是为了这小的也得活下去…”赵娘子叹口气说道，“所幸是人都要吃饭，好歹祖上传了手艺。要不然还真活不下，只能去填城了…”
+ y2 Q+ [% [' o+ E2 P) @& y1 g& o
1 r, |0 B' `7 q0 [    她说这又笑起来，胖乎乎的脸上如同开了花。

: l3 p/ r, [  _' ~    李长三等反军凶残不亚于鞑子，动辄屠城，在攻城的时候驱逐抓来的百姓充当肉盾填沟壕。
$ N. `4 `. I3 ?
; ?! j" h  H: U3 ~) o    填城肯定不是什么好笑的事。

, m+ {; X2 v) Y8 m% a% K    刘梅宝看着她的笑，也跟着笑了笑。不过笑的辛酸。
/ {  z! y- j2 m, L+ V4 _
    “你也是倒霉，逃到哪里不好，逃到这里来..”赵娘子又叹口气说道，不待刘梅宝说话，她又笑了，“不过，到哪里都不好过，你一个妇人带着个孩子，肚子里还有一个..”

3 E7 r0 }3 q; m    “是啊，该活还得活下去。”刘梅宝借用她方才的话笑道。
9 }. D2 @/ z9 e: E/ Z
' S6 q- k* S0 `( U    赵娘子也笑了。

    “正是要这样想。”她笑道，将手里的碗筷搓的哗哗响，“不过我听说你们山西那边过的不错，那个什么大人的打得鞑子不敢来侵犯，护的日子安稳，你怎么反而出来了？”
/ M! Z3 J+ j; f
* d* h7 M) Z9 Z    刘梅宝的手微微顿了下。
6 n% P/ T+ N; l" {  @0 ?
    “我们家在山西边上，也沾不上什么光…”她垂头说道，“再说，我家这破门糟户的日子，有什么可护的，再护也过不下去….”
- B7 p3 V4 U/ m0 k
8 D2 y& Q' @% F$ u! D    “那倒也是，都是说的好听，我们这等没钱没势的到哪里都过不安稳，那些有钱有势的在哪里都能过得安稳。”赵娘子感叹道，丢开这个话题不再说了。
# `' |8 z: h2 ~6 f- i* a8 v; Q
3 B1 _7 g. l- b* z: J+ z: q    刘梅宝低着头洗碗，一旁的卢舫安静的将洗好的碗筷整齐的摆在木箱里。
1 O/ Q6 p) u1 F4 G% X( Z5 q8 q) T
    正洗刷着，听的外边一阵热闹。

7 p) {) D4 A0 T% A    “奶奶，有兵爷爷来吃饭..”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跑进来说道。
. k, a4 k. p5 f6 ^9 o6 z+ z6 A4 b
. F& d8 H" b% \4 @" q/ D% f; N8 M    他穿着土黄衫，抓了个朝天辫，圆头圆脑，只是脸上挂着的惊恐与年纪不相符。
. S! f# C, \& i
/ ?, f. v5 k; u+ d0 f    一听这话，院子里的人都紧张起来。

    兵爷爷，是指李长三的兵。
& f- Q7 f  Y  x+ X& h. U1 T
1 a1 I; _( x% B* A    “没事，没事，我去看看。”赵老汉忙起身说道，一面快步走出去。

    大家停下了手里的活，小心的听着外边的动静。

    “…老赵头，听说你烧的饭菜好，今日让我们尝尝…”

6 }, L# X" c& ]( L  j( H    外边传来大嗓门的说笑，以及啪啦兵器碰撞桌面的声音。

    刘梅宝的心跳的很快，忽地觉得怀中一暖，低头看是卢舫靠过来，大大的眼中闪烁着恐惧。

; c" `8 X4 T, C2 [    他年纪小，不太明白如今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有好多坏人在抓他和娘，他不能告诉任何人自己叫什么爹爹是谁是哪里人，也不能告诉别人自己是男孩子。
7 i% ^6 T7 t! @
    刘梅宝伸手抱住他。
6 _$ ^9 P0 ^) i, m* W
  N: |8 H# k* K    “丹丹不怕。”她低声说道。

    卢舫小名叫小船，小船自然也不敢再喊，便取贵子娘最爱的称呼蛋儿，女孩子自然不能叫这个，于是谐音丹儿。
" o( E8 O  N4 T6 @" @
    那些逃难的民众深受磨难，对这些当兵的更是怕到骨子里，尤其是投靠李长三的那些饥民组成哀兵，更是无恶不作，淫人妻女生吃人肉。

    想到她们母女一路颠沛流离是吓怕了。
) T! t$ D( E+ ]# e
# P) I5 y; b; W; t+ N    “丹丹别怕。城里的这些，还是好些的..”赵娘子低声安慰道，一面转头喊方才进来的男孩子，“铁勺。带妹妹去屋子里玩。”
3 V! y0 ?: E9 Z1 V* ?
    那被唤作铁勺的男孩子看了眼依在刘梅宝身旁的卢舫，有些不好意思。

    “去呀！”赵娘子在他肩头拍了下催促道。
' c, Q& D4 o  \/ B
6 d7 i+ s! k$ ^2 ]    铁勺便走过去，伸手想拉卢舫。

    卢舫看着他，往刘梅宝身上缩了缩。
2 C# y: x  \) w8 V( \, ]
, h( H, b3 j. ^3 z    “丫头家的就是胆小。”铁勺嘟囔一句，一面梗着脖子对赵娘子说，“奶奶，我去帮爷爷招呼..”
% m  k! P9 T* K, K$ a3 N) i4 q: y4 s
$ c6 U! U% N+ R/ w& O    他说着话果然就要往外走。被赵娘子一把揪住耳朵。

    “你给我安生些。”她瞪眼低声呵斥。

    正说着话，赵老汉急匆匆的进来了。

    “烧几个热菜，做碗汤..”他口中说道，指挥着从屋子里跑出来的小伙计，“小二，快上酒。”
( p' @0 \1 z9 i8 M
' s) E) O1 a; G; T# \9 e7 j4 }" G4 p    小伙计应了声。

    “他爷爷，真的只是吃饭？”赵娘子颤声问道。

0 I4 E: c3 g0 [8 x% z5 B5 _7 }+ O    “是啊，现在是。要是伺候不好，就不知道了。”赵老汉跺脚道，“还不快些烧火..”
, R2 O- a! X. R% R( m' C
    大家都忙碌起来。赵娘子和刘梅宝合力将碗箱抬进去，赵老汉叮叮当当的切菜。
! U$ Y6 [  _; `/ a3 x3 Z+ G
    “大姐儿，你和铁勺将茶水端出去。”赵娘子说道，自己坐在了灶台边。

    卢舫愣了下，下意识的就看刘梅宝。

' ?: D2 A' S3 S6 Z' Q7 M' h+ E1 n    “我去吧，小孩子家别冲撞了他们…”刘梅宝手扶着腰站起来说道。

8 ~* t% S/ ]  z    “我去。”卢舫脆声说道，说着话，就抓起一旁的茶壶向外跑。

    他现在是女孩子，那些坏人不容易认出他来。

8 [+ W, M6 z" d! L    铁勺也忙跟着去了。

/ |% H6 P# W! j: H! U% S7 |    刘梅宝想要喊住他，赵老汉菜入油锅腾起油烟。滋啦的响声盖过了她的声音。

3 Z: d  o8 i% T. r    卢舫和铁勺已经进了前堂。

: n% O7 M9 ^# P; V3 Z    赵老汉和赵娘子忙碌着根本就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刘梅宝几步走出去，站在门后侧耳听。

    前堂里有不断说笑声，不外乎什么在哪里抢了什么人家，得了什么好宝贝什么的。
2 h: H2 |# _, c
    “小孩，这边。这边，把茶壶给我。”
4 H9 r, Y# D- V9 z( K  z
+ u7 d6 [' n. D& l& v    有大嗓门招呼道。
2 Y2 I- t1 P7 F5 y/ T/ ^; o. t" C$ Y
    听不到回答声，但倒水的声音响起来。
% i/ h* G4 a$ j1 Y
    “小丫头几岁啦？”有人问道。
6 z9 ]; ^  u: H; f. w" c  z
( W; a+ p" a( [5 }! v- Y    刘梅宝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五岁。”卢舫脆脆的声音响起来。

  `( L! A' E0 F    到今年的十一月，卢舫才满三周岁，他个子瘦高，比同龄的孩子要高些，说五六岁也像，为了避免核查，刘梅宝告诉他要假装女孩子，要告诉别人自己五岁了，只是在涉及到爹爹这个问题时，一向安静听话的卢舫倔强的不同意爹爹死了的这个设定。
5 X( R$ ]6 o1 L: K9 W
    “爹爹找不到了，走散了。”他眨着眼认真的建议。

$ s1 V7 \; V' w2 y    刘梅宝的眼圈便红了，她点点头同意了。

    “小丫头长得挺俊啊。”

4 A8 }* X' ]1 G7 b$ V# b; U. y    “给你家儿子当媳妇吧。”

    “我家儿子他娘还不知道在哪呢。”
) k3 V) V/ K7 K; p. {1 L
& U; b: }; a6 T: Q: o5 `# J/ W( c' J    大堂里说笑声更大。

    这边赵老汉的菜很快做好了，小伙计和赵娘子脚步如飞的端上来，卢舫和铁勺便退了出来。
6 ?  S1 x% f+ F+ A( L
7 R3 V3 H6 |, V% I    很快这些人吃完散去了。
3 [# H2 N9 x- I* c4 F% t2 l5 `
    “给钱了吗？”赵娘子小心的问道。

    点头哈腰送走这些大爷们才回来喘口气的赵老汉瞪了她一眼。
+ y' p" z" j6 \4 |0 x
4 j9 G9 R4 }4 U8 m3 b2 _% U: h) x/ N3 Q    “没把店烧了你就知足吧。”他哼声说道。

    虽然没有挣到钱，但大家还是如同捡了意外之财一般高兴，院子里的气氛再次平和下来。
* _7 U# s: v5 \7 D1 H! _
    刘梅宝洗刷着收拾下来的碗筷，看着蹲在一旁帮忙的卢舫。

9 p6 \1 {/ @  g1 j5 T% e    卢舫捧着洗好的碗往箱子里放，看到娘看自己，便咧嘴一笑。
9 F8 z& }+ f! s2 o
+ e0 Y3 G% a2 M1 d6 `8 _& R    刘梅宝便也笑了，伸手帮他擦鼻尖上的柴灰。

第二百六十七章 度日

    日子就这样飞快的过去了，刘梅宝的身子越来越重。
* y- P- E. V8 ~4 Z- X. F+ y
% A% c7 X: T. S    “沈娘子帮忙收拾一下。”

- B' O$ w- b* V0 C7 T    刘梅宝应了声，站在门前再次确认一下，那些兵众已经散去才迈进前堂。

8 X# \3 k, d" a( h3 C% `    堂屋里狼藉一片，碗筷乱扔，酒壶四处都是，小伙计正忙的满头大汗。

6 q* _& N& u: k  A    自从那一日几个兵丁在这里吃过饭后，赵老汉的手艺得到他们的认可，便隔三差五呼朋唤友的来吃，所幸十次有那么两三次给点酒钱，勉强还能让这家饭店不至于立刻就关门大吉，能多供应他们享受一些日子。

6 ?# [3 O. z% H" {    “沈娘子你收拾桌面上就成，下边的我来。”小伙计百忙中嘱咐一声。

6 }. A0 v' {# G5 H5 K    刘梅宝感激的道谢，正收拾着门外有人问询。
5 k4 W+ e) {& l2 `6 J
: [* W0 V$ g5 F5 Y2 V    “客官，要吃点什么？”小伙计忙去招呼。
  v, [- }4 V; x9 a
7 O+ e, Y3 t& i" S    “来个茶汤就成。”那来客说道。
( j/ O9 y: T- i8 H  `
+ w# n7 i( l) o( p9 G    这位来客的口音是明显的山西口音，在内收拾的刘梅宝不由抬头看了眼，见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高瘦男人，背着个褡裢，一副生意人模样。
9 O+ D; `" P  q) ?' ~
9 X1 d  C- U' ~7 M& R    察觉到堂内有人，那男人也看过来。

    刘梅宝垂下视线。

7 a* X# w# ^# F    “婶婶婶婶..”铁勺从内跑进来，对刘梅宝喊道，“你家大姐儿擦破了手，你快去瞧瞧。”
5 C' ^* |0 e! h" D
    刘梅宝忙放下手里的碗筷，向后堂而去。
4 W: ^* W3 D/ a3 g! r! i
    听到大姐儿这个词，那男人便从刘梅宝身上收回视线，跟着小伙计落座。
6 z1 S: ?# T: _7 T: [- T
- Z- h, R5 P5 ~" T! X* V- ^; G    “..小二，这里有药铺没…”
# {% M: L' a* _9 Y  X7 a" A
! [2 }: z" k% L" }" B3 }    刘梅宝迈进后堂时，听的那男人闲谈一般对那小伙计说道，很快帘子放下隔断了内里的谈话。
& _  q. F; @3 o+ }: b
    山西口音的人也不是没遇到过，不过她可不敢随意上前去和人家认老乡，谁知道这老乡是敌是友，更何况这可是在李长三的地盘，刘梅宝丢开了心思看卢舫去了。
: e0 }, q+ p3 ?. Y# _2 j% T  z4 C
    卢舫并没有什么大事，是拎水时不小心跌了脚。擦破了一层皮，不过对于四五岁的孩子来说，这的确很疼。

    “丹丹真乖，比铁勺还勇敢。铁勺上次自己撞破了头皮哭的发了大水一般..瞧我们丹丹，一滴眼泪都没掉..”赵娘子一面给他小心的擦洗，一面笑道。

    卢舫坐在地上，绷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句话也不说。

9 ~8 w' l7 R) ^& z* t) X    跟着刘梅宝过来的铁勺露出不服气的神情。
- H3 y: |% K9 q: w
. T( y9 N* w3 P( l9 l3 k- v& O- }    刘梅宝谢过赵娘子，又抚了抚儿子的头。

    “娘知道你想帮忙，但要做些力所能及的。要不然，不仅帮不到忙，还会添麻烦哦。”待赵娘子走了后，她搂着卢舫笑道，“下次不要去拎水了，等你再长大些。”

: ]; b% a1 V( G6 t8 \, B    卢舫点点头。

    “疼不疼？”刘梅宝亲了亲他的额头问道。
! V) }' \: Y" Y% ~' r) g( i4 i
    卢舫便又点点头，到此时眼圈发红，眼泪打转。

/ Y/ Y- ^8 M' l) c- p    “疼就哭出来。哭出来就不疼了，没事，该哭的时候就要哭。”刘梅宝笑着再次亲亲他。将他揽在臂弯里。

/ l0 r( d9 N, K7 e. p1 C% {    卢舫依偎着娘。
8 x1 J  {. C8 K2 q' q# q" Y
7 i- `9 v- H8 F1 r1 E. ^# r    “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他忽地小声说道。
0 n) x$ C4 _' q7 j" T
    刘梅宝伸手将他再揽紧一些。
0 x4 V5 i, x, E! x; {' b
* M+ V9 ?( n/ o) [. D' p    “没有，他只是找不到我们，我们藏的太好了，连他都找不到..”她低声笑道，低头看儿子认真的说道，“小船，你有多想爹爹，你爹就有多想你。”
3 }& z% k8 ^4 Y
    卢舫点点头，眼中的几分阴霾一扫而光。

    “我知道，等娘生下小弟弟。我们就能去找爹了。”他露出笑低声说道。
) j7 N1 F8 n6 c4 _
    刘梅宝笑着说了声是，安抚了儿子一刻，她又去前堂收拾，见那个吃茶汤的山西口音的男人已经走了。

    “方才那人是山西人吗？”她迟疑再三，忍不住问道。
# Y. r2 g, @. u5 ]+ C  J5 x
* l' C* B; w( }, {' |    “大概是吧。”小伙计利索的收拾着桌面，“谁知道。问我哪里有药铺，估计是病了找大夫呢，咱们这里哪还有正经大夫，不是死了就是早跑了…..”
$ K' n* O: o/ A  G' J4 h6 q. x
    刘梅宝哦了声，望着门外发了会儿呆，便接着忙去了。

    转眼到了八月，这期间又变得不太平起来，貌似官兵又打过来了，城里的人跑了一半多，谁知道打起来时他们会不会被抓去当城墙垫子。
* ?3 j+ |5 A- q0 [
    赵老汉的饭店没有人来吃饭了，日日闭紧门户。

    “沈娘子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赵娘子拉着刘梅宝的手问道。

# s  M5 ]- Z4 c: U0 f    刘梅宝看着自己高挺的肚子，苦笑一下。

4 ^; j! k) G2 @, V2 W5 |    留在这里生还有一丝活路，如果跟人逃难，荒郊野地兵荒马乱的境遇下生孩子，那估计只有死路一条。
' p1 x; O* g( |. e" P) q
" b/ y, _$ J) H    赵娘子也显然明白，叹了口气。
- |$ M8 t' c$ _. ?4 o+ i3 ^: Z. V6 ~
. u$ f* T: c2 t) z3 x5 M6 _    她看了看明显就要临盆的刘梅宝，又看了看依偎着刘梅宝的卢舫。
3 R* n' B1 m5 l) V! `4 _- a! r4 S
; B- F: f# q$ O5 K* W" g. K    “你们这..这大的小的..”她一脸焦躁不安。
2 x! G" k1 y2 l2 P% I3 ~3 j; R
8 z3 w  u0 ^6 c, K8 H# n    “大娘，你快走吧，这些日子已经多受你们照料了。”刘梅宝冲她笑道，握了握赵娘子的手，“我在这里给你们守着家，等太平了你们再回来。”

9 {6 \$ g5 z& S5 ]4 I8 c    赵娘子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

* K: ~: n( m% Z$ M( S5 y    “大娘子，你莫要说这话，当初你救了我家男人..”她哽咽道。

    “大娘，这世上救人的人多了去了，也并没有都能有回报的，更别提这兵荒马乱，易子而食的时候，你们夫妇是我沈刘梅的恩人再生父母..”刘梅宝说着话也是忍不住掉眼泪，她真的觉得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路遇到的都是好人，好心的人，是老天爷弥补那一世幼时丧母的遗憾吗？她真的很感激老天爷的厚待。

    刘梅宝推了推身旁的卢舫，“我身子不方便，就让丹丹替我叩个头..”
( e; s8 j- x& u1 c
3 y8 E3 S, {- `1 M    卢舫听了，立刻跪下来，冲赵娘子咚咚的叩头。

    赵娘子流泪忙拉她起来。
! X6 k! }% M9 l6 o
    “快走吧，天黑了就更走不得了….”赵老汉从门外探身进来催促道。

    铁勺也探身进来，看着卢舫。

    “快走吧。”刘梅宝擦了眼泪，推着赵娘子说道。
# h/ p1 c7 a  o
% e5 t5 G4 @* g. i& W6 c6 Q    赵娘子转身要走，感觉抓着自己胳膊的刘梅宝的手忽地用力。

0 P  w# U! G+ R    “怎么了？”她问道。
) a  V' ~% a8 q; h9 l0 x; b9 M
3 \( r+ n) t* B    刘梅宝面上浮现一丝勉强的笑。
1 D' v5 K5 O, I+ s  ]' e" i
    “没事，你们路上小心。”她颤声说道。
! ]0 q; D. i6 e* `$ F
    赵娘子看着她，赵老汉在外催促。
( T, y* O1 U% U+ o- ]
! h( D, s( K: _% b    “你是不是要生了？”她忽地大声喊道。
& t4 }& F$ }: p5 u2 M
$ V( x+ W) D  K: A& p- a5 U- K% I# w    此言一出，大人小孩都大吃一惊，瞪眼看着刘梅宝。
- J5 O( j3 y; Y3 D; c
( [% y8 `3 t; j    “哪有。没有，大娘，别多心了，下个月才到时候呢。你们快走吧。”她笑道，用力收回放在赵娘子胳膊上的手。
- \' ~: m  W* J' R7 b
    看她笑容如常，赵老汉便不再多问，瞪了老婆子一眼。

8 D2 S& E3 V0 R. ^1 `! s  s( k6 k# ?    “快走吧。”他低声催促道，拉起铁勺转身迈步。
9 i- K/ w! X' p7 i) T
- e2 P) d) H4 h    铁勺挣开他的手，几步进来往卢舫手里塞了一个东西便又跑开了。
+ b) S  P; S5 o) O' Y% f
  {9 h2 w+ V3 Q4 o+ i    卢舫低头去看，见是一个石榴。

" C; j" E; v5 Z2 P; R    家里只有铁勺和卢舫两个孩子。年纪也相仿，但却并不在一起玩，用铁勺的话来说，他是个男子汉，怎么能跟丫头片子一起玩，而卢舫自然更不会和别的孩子玩。
8 E7 T/ y  z0 B! O0 w& K
    其实这孩子打心底关心着这个“妹妹”。

    “快谢谢哥哥。”刘梅宝说道。

    卢舫看了铁勺一眼，垂下眼没说话。
' d/ B" }" b  y0 S5 k
    赵娘子转身往外走，刘梅宝送了她两步。便站住脚不送了，只摆手嘱咐他们小心些，看着老夫妇二人拉着孩子慢慢走出院子。
+ _" {1 O2 u1 c) v; Q6 c9 A$ v. @
    “丹。去帮娘烧热水..”刘梅宝忽地说道。

    卢舫正看着手里的石榴，闻言有些惊讶的看了娘一眼，见娘的脸色变得煞白，八月天气头上冒出汗来。

    “娘。”他大声喊道，一把抓住刘梅宝的手。
% M" C  a, a5 Q, t- Q9 u5 ]' F
    阵痛袭来，刘梅宝身子发抖。

$ J" x5 C4 T1 }! Z! t' u    “小船，别怕，娘要生小弟弟了，你听着，先去烧水。然后把门插好….”她深吸几口气，对卢舫说道。
/ v' ^# n% F  L) T& R$ X2 u  x6 s. w
    她不能慌，她要是慌了，卢舫就更害怕了。

) S0 \) T1 }' C5 Y3 _7 _" |9 n    卢舫眼睛睁得圆圆的，小脸紧张的绷起来，有眼泪在他眼里转啊转。但始终没有掉下来。

    他重重的点点头，飞快的向厨房跑去。

4 F8 r1 T5 T9 O/ M. ]+ G    刘梅宝咬着牙迈步走向屋子，东西都是早早准备好了，包括小孩子的包被以及尿布，她铺床拿被褥，点火盆，又取来烧酒剪刀。
- G, H$ B% K* c
    “娘，我烧水了。”卢舫蹬蹬跑进来说道。

8 Q& o  Z# \# |8 |. m1 n" R, J6 F    “走，我们去把门用桌子顶住..”刘梅宝说道。
( ~7 \% ?8 f8 p
+ O: z# M$ }* v5 A# ~    阵痛伴着走动更加的痛，她不时的倒吸凉气，但还是坚持的迈步迈步。
1 I% ]# f7 Y2 _$ A0 t0 ^  W
' }" B: ~  j  ?5 e/ K+ W    这样宫口才能开的更快，没事，她是第二胎，一定很好生的。

" x% x5 @" T6 `4 `* k, O4 \2 M6 w    卢舫太小了，在挪动桌子上根本出不了力，只能在一旁费力的挪动板凳。

, s" v! X0 j# c* @" E: ^, Y    刘梅宝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桌子顶在门上，这时阵痛越来越厉害了，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转身低头就哇哇的吐了起来。
5 a/ X% C+ x  E+ u9 b/ M
    卢舫小小的神经终于奔溃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扑过来抱住刘梅宝的腿。

+ Q2 A' X, T+ O    “没事，没事，别怕，小船，这是正常的，是生小弟弟的反应，刺激胃…”刘梅宝吐得出了一身汗，好容易熬过这一阵，抓着卢舫的肩头安慰。

5 }9 w9 b) B1 ^$ o7 z    正混乱着，门被拍的咚咚响，吓了母子俩一跳。

4 G! c1 p5 |4 S0 A& Y: \1 n    此时的天已经黑下来了，街上不断的跑动大人哭孩子叫喧嚣声已经沉寂下来。
+ j1 {1 P3 P; E
    “是我们。”赵大娘的声音响起来。
1 c! A/ V0 K7 D
    刘梅宝很是意外。

& `$ j, k6 v, P# ~    “快开门。”赵大娘在外催促道。
& t2 h" Y3 e. S) W
6 ~1 j; S: W- d( e$ B    莫非外边已经走不得了？刘梅宝猜测着，用力挪开桌子，将门开了一条缝。

    赵大娘先挤了进来，紧接着赵老汉拉着铁勺也进来了。

( D- ?6 ^5 O6 U    “外边走不得了吗？”刘梅宝看着他们问道。
/ d* w, {4 ]' L6 F6 e0 n  n
    赵大娘也不理会他，和赵老汉先将门关好，将所有的桌子都挪过来，将门堵的严严实实。
, \. J! l) s; h
  W1 L! G6 g2 E& r# T2 A- M6 @) B    “你去烧水，做饭。”然后她吩咐赵老汉。
8 r" \0 @4 t  P4 H# Y# e4 I/ A
    刘梅宝怔怔看着她，眼泪忽地流下来，方才那样痛那都没哭，可是此时她再也忍不住。
3 W- c3 g9 T4 G5 e
! n) P( ]! m7 F" N" d) O( ]; n    “大娘，你们何必…”她哽咽道。
! p0 E$ O7 \" L9 a4 n2 O' k! u
    “生死有命，我家老头子的命是你给的，如果我们就这样走了，老天爷是要罚我们的。”赵大娘整容说道，一把拉住刘梅宝的胳膊，“老妇我自己生养过六个孩子，你自己也生过，不是那头胎孩儿，来，别怕，跟我进屋去，这孩子必定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 R7 K, q5 a( w* W

第二百六十八章 感恩
3 B# S! d' I3 l# T
    永祯三年八月十三辰时，刘梅宝生下一个女儿，赵娘子用称菜的盘子称称了下，五斤三两。

    瘦的像只猫，铁勺好奇的来看时说道。

    坐在一旁如同老母鸡一般守着孩子的卢舫给了他一个白眼。
( N, A. x% x, ~1 I
9 j; _% r( ^1 N) A8 b) j) V' m* g$ R6 [% }    铁勺有些讪讪的。

    “你还吃石榴不？”他没话找话低声问道。
' ^# F% [4 H2 g" g: d
+ F! r$ ~" n; [4 h& _9 }2 w  f    卢舫低着头专心的看着熟睡的妹妹没有理他。
3 K1 ]: l, |$ Q/ W6 i  x& p7 H
    铁勺摸了摸鼻头，颇感无趣。

) V- Z" ^; j8 @8 f7 e    “小丫头片子。”他哼了声，“我去玩打仗，跟你真没话说..”
- K+ d, l0 y  c# ~) p5 o/ o
    他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7 k6 x  F+ u* c/ F, U5 }. B
    卢舫小心的伸手将小被角搭住婴儿的头，赵奶奶说了，小孩子家的不能让头顶吃风。
% v' a& O% b' ~; g, d9 _2 G6 \; X
    生下来才三天的孩子基本上都在睡觉，也没什么可看的，但卢舫还是饶有兴趣的端详这她，看了一会儿，他坐正身子，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物件。
4 I7 t) I: `: J- V+ U
' D0 _$ O( U$ E- L2 V. @    这是一个木头做的小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只不过因为磕碰或者挤压什么的，刀已经掉了，只留下握着刀的形态，做工粗糙，依稀可以看出是个官兵的打扮。

  e4 J3 [* h  m3 @    卢舫握着手里的这个小人，忍不住轻轻的挥动。
# V6 b" K4 t5 F1 P" y  I* Y
    “杀呀，杀呀..”他低声嘀咕着，嘴边浮现一丝笑。
+ [. C, ^, T' Z
    他专心的玩了起来。直到身后传来刘梅宝翻身的声音。
0 B5 Q$ \" s+ U% c4 q# d! C$ @5 r
$ S2 J6 J/ [* z8 R+ V! B    他忙将木头小人塞进怀里，转过身。

    刘梅宝正面向这边，对他笑了笑。

    “娘。你醒了。”卢舫抬脚跑过去，趴在床沿上贴近刘梅宝。

    刘梅宝面色还有些孱白，声音也无力。不过精神还不错。
6 N" q2 r, k( W) x8 _
    “辛苦你看着妹妹了，娘睡得很好。一下子有力气了。”她抚着儿子的头说道。
% b0 U6 B# f- O! x( ~4 C0 N) O
    卢舫扎了两个小辫子，梳着齐齐的发帘，越发衬的下巴尖尖。
1 z$ r$ e. t& f( G) ^* A* j  C+ E; Z
    因为生了妹妹喜庆，赵娘子给他梳头时，从院子里摘了朵桂花插上去，粉嫩嫩香喷喷的，刘梅宝看着儿子的打扮又想笑又有些心酸。
$ \; j# O( m8 C: \1 y3 f! W
    刘梅宝坐起来。卢舫忙小心的搀扶她。
6 a/ J9 }$ _+ n% o0 W5 S
    将女儿的小摇筐搬到床边，刘梅宝又躺下来。
' n8 j" K! r5 h# g0 B+ f
3 d: b* W1 Z5 X    “娘，你喝水不？”卢舫又小声问道。

( \; T  y  }$ e; |- o; s* @    刘梅宝看着儿子殷切关怀的脸，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欢喜，她点了点头。
4 J# b$ _+ U, F4 _; w$ M
    卢舫脸上露出笑容，带着几分我能干的小小得意，踩着小凳子小心的给刘梅宝倒了一杯水端过来。

    刘梅宝一口喝光了，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
5 M( C5 i4 N+ Z# a
& `0 d0 o. D9 V9 U( Z* w    “多亏有了丹丹你。”她抱住卢舫在他脸上亲了亲。
- b5 r( z( [& D, B
    卢舫也抱住她，闻着母亲身上好闻的奶香味。
( i! ]; N" O; l+ t
    “娘，我生下来时也这么点吗？”他依偎着刘梅宝。侧头看着摇篮里的婴儿问道。
2 G! H/ i. J5 G- y  d9 G
    “是啊，不过，你比妹妹稍微大一点，长一点。”刘梅宝端详这婴儿。带着几分回忆说道。

    卢舫就笑起来，更加认真的看妹妹，想要从她身上看到曾经的自己，这种感觉很奇特。

    熟睡的婴儿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微笑。
. K3 d" k- p  [2 C  U8 Q( n
    “娘，妹妹笑了。”卢舫惊喜的摇着刘梅宝的胳膊，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
$ T& Y7 ^$ V4 N7 C
8 }9 @+ ?2 A% y* T. A( r; o    刘梅宝也笑了。

1 S$ x+ j; k$ c4 i( t    “她是不是听到我说话了所以笑了？”卢舫兴致勃勃的接着问道。

2 i4 ^& O! i# O, v2 u3 G, J( [* S    才出生几天的孩子哪里能听到，刘梅宝抿嘴笑。

    “是呀。”她笑道，“她知道有哥..你守着她关心着她呢，所以那么高兴的，做梦都笑。”

3 ^6 F& n/ J$ N* b$ d) @    卢舫激动的眼睛放光，恨不得贴到婴儿脸上去，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给她听。

    刘梅宝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如果卢岩在的话，一定高兴的傻掉了吧，这个念头闪过她的眼泪忽的涌出来，不过转瞬她就忙抬手擦掉，深吸几口气，她要保持愉悦的心情，这样才能保证奶水，没有奶娘，也没有丰富膳食，她要自己把自己养的壮壮的好好的，才能让这个孩子好好的。
) C; q+ y% ~. t5 c" Y
7 Z6 r. M6 Y. X, m    赵娘子端着一碗面汤进来了。
; D. e* I" c/ [& D& {
    “醒了？来，快吃口饭。”她说道。

+ A# U! o9 ]8 @( v4 l9 U) i1 q. l" T    刘梅宝看着她，又有些想掉泪。
. v* a, o; V. D: b. E6 P' Y: C
6 w) q% J& u' g6 r+ ], i* f    “快别这样啊，我可是说了，娘掉一滴泪，孩喝酸辣奶。”赵娘子忙拉下脸说道。

: L; V+ P6 H8 g1 x% Q3 D    刘梅宝又忍不住扑哧笑了。
5 Q- g) ^) K! f2 H0 j1 R+ L
    “哪有那么厉害。”她笑道，伸手接过饭碗，没有再说客套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9 z' n; T# t. `, ^' j; t6 y    说是面汤，其实并没有多少面，只淡淡的有一层油腥，但对于此时此刻来说，能吃到加餐已经是不容易的事了。
# {: W2 S8 q  ?1 k7 p
/ D( {( v; @# L9 v# R  U    就在刘梅宝生孩子的那一晚，官兵和李长三的人马又打起来了，战场就在城外五十里。
6 x$ _/ Y- d9 B2 F" J" U* W
    赵家的饭店前堂已经被烧了，所幸及时扑灭没有殃及后院，夫妇二人加上铁勺和卢舫一起用了一天一夜将后院封堵起来，院子里有井水，不愁喝，但吃的东西是几乎没有了。
( R. H7 ~- {$ f" l4 x$ U, V' s
4 H9 d/ f3 |6 ?( N# O    他们不敢出去，也不知道外边怎么样了。
& s, `4 f- c+ P# s
    “大娘，别单独给我多做饭了，也不知道要熬多久。”刘梅宝喝完了，说道。
1 C$ V3 g9 S& T, l
    赵娘子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一旁熟睡的婴儿身上。
$ w$ C+ |) C0 D
    “你说你这个小丫头，生的这个时候，可是要受罪了。”她笑着摇头说道，一面轻轻的晃了晃摇篮。

    “大娘，我们母女三人的命是你们给的，如果你不嫌弃，你和大叔百年之后，就让我来送终吧。”刘梅宝整容说道。
7 Y* c" T' v! W9 J3 u
    赵娘子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当初在野外自己男人突然犯病上天无门入地无路的时候。这个逃荒的妇人路过停下脚，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让自己男人大吐了一回，然后挖了一些草根让自己嚼了喂了。竟然捡回一条命。
" P1 d9 a4 B6 _
/ i) a) N* J! `; b6 h1 `# s    她之所以愿意帮这逃荒妇人一把，这救命之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看着她一个妇人带着孩子。却并不像其他那些逃难的人一样绝望而迷茫。

    赵娘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识字。说不上什么大道道，只是当这个拉着孩子的妇人站到她面前时，给她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便本能的直觉让她开口邀请这个妇人到自己家歇歇脚，然后才有了后来的相处，相处之后，这歇脚便一直歇到现在。现在又极有可能成为一辈子。

( L: X1 z7 S: w! ?% M# @    或者是想自己和老头子突然闭上眼后，赵家的这根独苗能让着妇人保住，在这乱世里多活几年吧。

$ C+ c% C. A) q3 e. m    这个妇人身上充满了那种活下去，也能活下去的气息。
2 w- U4 F' z( S6 R) B1 \
" t0 k9 U+ \; |) U5 a3 [    “好，好，老婆子我真是修来的造化，算命的说我命中有三子四女，加上你正应和了..”赵娘子拭泪说道，“虽然那六个都没寿活下来…”
6 D$ x- b* v; s" |* M+ X3 i
    她很快压下悲伤，将这消息说给自己男人听。赵老汉也很高兴，于是简单的举行了个认亲的仪式。
2 |1 |. \$ c8 ~: M
    “铁勺，以后就要喊姑姑..”赵娘子拉着铁勺说道，又指着一直安静守在摇篮边的卢舫。“这真是妹妹了，两个妹妹呢，你这个当哥哥的要好好的护她们…”
9 U/ c6 w. ~4 m' t9 W
7 P$ f8 I, s3 @: y" w    铁勺又有些得意又有些害羞啃啃唧唧的不知道说什么，干脆跑出去了，刚跑出去没多久，就有咚咚跑回来，带起屋子里的尘土飞扬。

# t2 n" z3 L. L& x) B    “你慢点！”卢舫站起来对他怒目，张开手护着摇篮。
# [4 ~$ v9 X2 M8 }5 d1 ^
    赵娘子拉过他要打。
; e9 m2 M% y' m! k# o
    “奶奶，奶奶，官兵打进来了！”他喊道。

& q0 m+ l3 h. p1 b3 V) S    屋子里的人都大吃了一惊，赵娘子夫妇立刻冲出门，扒着桌椅板凳等等堵着的缝隙里看出去，听得街道上隐隐有整齐的脚步声，以及越来越亮的宣告声回荡。

7 m/ ^8 c3 ^* z4 u    “平蛮军入城…”

: C& ~6 u* h# {# U! ~    “王师进城…..”
+ M; ]" H% E4 m8 j4 Y1 @" A
    “反贼已灭…”
5 F- m& A7 I2 }3 y& |9 ^- \% l# j- ~
6 c( r4 U8 H+ Z  Z  L8 c    “秋毫无犯，城内百姓无须惊慌”

    永祯三年八月中旬，平蛮军大捷，湖广流寇反贼全军覆没，李长三等仓皇出逃，正在追击。
% }1 ?2 P, i* }" n9 i4 J$ `
/ W; B* v. h. ?    虽然没能阵斩李长三等人，也没能擒获献俘，但这个消息对于内外交困的皇帝来说，还是个好消息。

    九月二十，这一日天不亮京城外的军营外围，便有一队人马正在集结。

    他们动作很快，几乎是在片刻之间就列成几个整齐的方阵，然后便纹丝不动的肃立。
! b+ K9 b* e" H3 q4 S
    “这是哪里的兵啊？”有路过的闲人好奇的问道。
( _5 L3 q+ b9 A
: v. Y0 N# @. {' `! O    “是平蛮将军的吧，陛下不是召见要亲自犒赏他们…”有人答道。

    他们说着话，背后也传来人马集结的声音，大家便有惊奇的回身去看。

: H( @7 P  l* N1 z3 [1 O    这边也集结成一个方阵，但因为有这边的做对比，速度也好军容威势上也好，他们怎么看都差了一点。

    “咦，这又是哪里的？平蛮将军也不可能带这么多人进京啊？”大家很惊讶，目光在两边的方阵看来看去，方阵中旗号陆续竖立起来，终于识字的人看清了。
6 v1 h8 u2 @4 L, V
    卢字大旗。
, G1 b; f# `+ o/ X2 g3 T
    “那是山西兵！”

    “是卢阎王的兵！”

    听到这个话，大家都轰的一声，竟忍不住下意识的躲开一些距离。

    据说山西出了个卢阎王，那些曾经如同恶鬼的鞑子都吓得见旗便逃，由此可见肯定是个吃人肉喝人血的可怕人物。

    陈清已经在不远处看了好一会儿，他的视线也在这两边的军阵上来回移动，看似一样，其实差别还是很明显，尤其是时间越来越长，队伍的变化就越来越大。

, _9 N1 U; V3 I    他的队伍开始有些散漫，兵丁也不经意的在舒缓自己的四肢，还有人仗着排在后面中间开始低声说话，而再看山西兵那边，依旧一动不动，似乎每个人都是石头雕成的一般，冷血冷面无知无觉。
" D. u+ U- u7 k- n+ S( a
- F  ^) Y1 x- Z8 L4 M+ T    陈清吐了口气，转过身，看到一个红缨凤翅，身着银白铁甲系着大红披风的男人正上马，在他身旁有好些将官围绕，如同众星捧月。
* d# \3 P% ]2 ^1 X
6 t! I5 Z. q. s' w    陈清眯起眼，其实和卢岩已经很久没见了，不得不说，那个曾经站在人后毫不起眼的小小的管屯官，已经通过征战的磨砺露出璀璨让人不可直视的光芒。

第二百六十九章 言谈
/ E( [+ G( {3 S- `
    这样的男人才是一个女人最想嫁的吧。
9 }0 }, ~- u) {4 y/ Y9 _8 i
    陈清扯了扯嘴角，露出自嘲的笑。
% l8 v) \( l, ^  C
    “小陈爷，咱们也走吧，陛下等着呢。”有将官在一旁恭敬说道，打断了陈清的出神。
% p% I- @1 h: P5 Z, u
    陈清点点头，翻身上马。
& ^' n3 H; I* b) z- w# W, z: V
    皇帝犒赏平蛮军，同时也犒赏边军，是他们阻击了鞑子的南下，这样里外应和，才能保的天下太平，大家功劳皆不可没。

    平蛮将军携武顺公家小公子陈清觐见，这一次他作战英勇建有奇功，而山西这边自然是卢岩来了。
  p0 m# o5 N: a4 @" U! \
* U) V, d4 h, B" }: [    宴席很丰盛，气氛很热烈，新老武将聚集一堂，皇帝和大家一起追忆往昔，竟有好些老臣情绪激动伏地大哭，皇帝情绪也有些激动，最后大家齐齐叩拜，称君恩深重，必勤勉任事，不负圣恩。
  P( b' H- f# v
1 ~4 m+ t; i# p0 ?# h! i2 u2 p; ~    宴席散了退出御花园，很多人依旧心情激动难平，三三两两的边走边谈。
, E, U, {9 L. ], j
    卢岩落在人后，面色沉沉，好些有意与他搭话的人被他的神情打消了念头。

. G8 V+ e* s7 ~4 O5 w9 X3 ?    “仗着皇恩，年纪轻轻的，也太张狂了些。”便有些老将忍不住非议。
0 g2 l2 r/ H1 E# X
    卢岩这次进京，没有住朝廷安排的住所，而是和自己带来的兵将住在京营里，如今的他虽然是边军将领，但对于风吹草动便有察觉的朝廷官员来说，这个叫卢岩的太原左参将身份地位可不仅仅如此，据说兵部已经准备他山西副总兵的文书告身了，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地位，除了他自己能征善战屡建奇功外，也彰显了皇帝对这个年轻人的恩宠倚重，这显然是为太子打造的左膀右臂，培养的可以护佑江山社稷的重臣能将。
& U  V; Q. l4 ^& Z0 i
    于是卢岩尚未踏入京城，一路上受到的待遇规格高出了总兵，进了京更不必说，宴席邀请拜访相谈的帖子如雪片般纷纷而来。
4 [5 @) R5 x0 K( K+ o# j( R
3 w& N& A4 l( ?# I    不过。卢岩一概都推了，据说只接受一家官员的邀请。
) I1 Q6 O# y0 p5 `
    这个官员姓孙，曾是吏部主事，但随着一朝天子一朝臣。他的位置被新人代替，如今在六部一个清水衙门做着散官，虽然还是正六品的官职，但却已经是大家眼中可有可无的人了，听说已经打算辞官，带着老婆孩子回山东去养老了却残生。

$ R6 S6 f8 a" F; C5 ]3 {    没想到这几天竟然有消息传来，这个姓孙的官员被调任了吏部侍郎。要知道这个位置足足空了半年，多少人挣破了头，竟然落到了这个任谁想破头也想不到的人身上。
! h8 M. d, x3 ~% h$ Z7 M8 w
7 n/ o( S) E5 e) L1 r    说什么这位孙官员探花之才，又曾任吏部主事，对吏部事务熟悉，勤勉可敬乃不可或缺栋梁之才云云冠冕堂皇狗屁倒灶的话根本没人信，大家很快就联系到卢岩身上，联系到那个唯一接受的宴席邀请身上。顿时孙侍郎家原本冷清的长了草的门槛几乎一夜之间要被踏破了。

    当然这让很多人不服气，其中还有些朝中重臣或明或暗的对于一个武将干涉朝廷文官员任职很是不满且担忧。

% i7 s4 s$ H" r& v$ k1 x    但皇帝听了笑眯眯的只说了一句话。

; w. n% c/ v1 ~: u% K4 q    “卢参将是个老实人，老实人推荐的人自然也是老实人。吏部这个位置缺的就是老实人，举贤不避亲，朕看很好嘛。”

* `. s' F8 ~$ d0 h2 {    维护之意毫不掩饰，于是再没人多说一句话，据说太子的岳父也曾为亲戚图谋这个位置，被抢了后气急败坏的跑到太子跟前诉不平，最终也不了了之。

    “小陈爷越来越有老公爷之风，此次大败贼寇三营，大快人心啊。”有人忽地对陈清大加赞赏。

    陈清走在人中间，虽然不至于像卢岩那般拒人千里之外。但也是沉默寡言，只不过他大家公子出身，不管心里什么念头，面上依旧保持风度。

1 \) o+ ^4 t- i- n$ L    “不敢。”他立刻谦虚说道。

0 g/ u2 b$ u. V8 d    “这李贼凶猛残酷不亚于鞑子，听闻这李长三不好酒色，与其下共甘苦极其善于笼络人心。不可小视，小陈爷能胜此役功不可没啊。”有人忙忙的恭维说道。
( H) T  }0 J" n* q
+ a7 s0 `) H& q1 K    陈清还没说什么，一直跟在后边的卢岩哼了声。

    “其贼乌合之众，不过是南军贪生怕死避战，才养成其如今气焰，自以为天下无敌，不过是外….”卢岩沉声说道，略迟疑一刻，很高兴的说出才学没多久的一个词，“外强中干而已。”
( t$ ?: }, a. ?3 Q
    “卢大人的意思是，那战胜李贼的功劳不能和战胜鞑子的相提并论喽？”卢岩的话音一落，便有人冷冷说道。
+ i$ I0 R" {! {, P- T+ N7 [
    卢岩愣了下，这才发现自己话里的确有这个意思，虽然真实的意思不过是他听不得李长三三个字而已。

    四周看他的目光更加复杂了，嘲笑的幸灾乐祸的以及厌恶的。
: z# u% v% O. i" T4 g7 T! x
0 e9 y% m( O, t8 w    卢岩笑了笑。

    “我没这个意思，至于你怎么想，随你。”他看着方才说话的那个男人，淡淡说道。

    他的语态祥和，神情也并没有气急败坏，只是那样深深的看了那男人一眼，却让那男人不自觉的打个寒战，到嘴边还要再说的话竟打个转没说出来。
% @6 u1 }, R. u6 W
    “卢大人言之有理。”陈清开口说话，打破了这僵局，“李长三贼众，每破一城，便极尽破坏之径，因此只能攻城不得守城，建不得根基，纵然从者众多，其到底不过是流寇而已，只要我等不惧其虚张豪势，勇猛敢战，其贼必一溃千里。”
' V7 z0 B! E  h, l+ K9 K
    大家纷纷笑着符合，对卢岩投去一个露出看看什么叫大家风范的神情。
! }* o: r) [. X$ y7 z0 d# W! [
; K% t& |: }' [    卢岩丝毫不理会。
1 }$ {' s, z0 T& h
    “什么事说起来容易，真要做起来也是不容易的，卢大人如此勇猛，真该亲去南边，说不定就能一举剿灭李贼，阵杀活着他呢。”有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 f2 @+ e$ K0 @; H9 L3 T7 ~
    “没错。”卢岩却看向他，郑重的点头，“我一定会去，真庆幸李长三还没死，好让我能亲手杀了他。”
4 f/ q6 I9 |# J1 l2 _
    这叫什么话，大家愕然，再看卢岩已经大步走开。

7 Y0 h0 }# t# [' y$ O: ?    “真是太不象话了..”
. [& R: w+ x6 e0 B4 w# E! Q
    “真是莽夫..”

; g# X' b- y! h' G    众人回过神纷纷谴责摇头，独陈清依旧含笑不言。

9 ~" C+ d8 m. A, E' L) F: H; u    “这卢大人怎么似乎针对小陈爷一般？”有人在后小声嘀咕。

0 \0 ?/ d7 P- Q    “你还不知道吧，这卢岩和小陈爷可是有宿怨的。”有人低声答道，“夺妻之恨。”
+ |; u0 f7 _# R, k/ F! c
    此话一出一大片人吃惊，大家都知道卢岩是成亲了的，陈清却是尚未婚配。这谁夺谁的妻就再明显不过了。

2 R% r# u. `* u) ~& c" @  W  n    “什么啊？怎么可能？”

: V( x3 }$ S( W; m. f    “真的啊？怪不得小陈爷到现在还没成亲，原来如此..”

    “这卢岩如此狂傲粗莽，一看就是坏人姻缘的主…”
% r! M; Z: v, x) h3 R( W  @
' B5 ~0 b" P& g  G% U. _    陈清已经走开了，并没有听到这里的议论纷纷。但他很快站住脚，看着对面有一队女子摇曳而来。
  x$ {$ b  u- N
3 w  Q5 o9 d4 [* D/ F; k    卢岩正经过那里，此时侧身避让，低头行礼。
! Y2 ^6 y5 ?$ [* [* |# `
* P( }0 L  o, ?( O: O, U# Y( ~    那队女子停下来，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的打量卢岩几眼，似乎还开口说话，只不过距离远。大家听不到，很快那女子便走开了，卢岩这才也走开了大步转出宫门去了。
9 R9 q+ P- n7 L% [! j
* t4 |) o; g" t; W- e    这队人很快走到了陈清等人跟前。

, }) k; R5 e1 v# Y    为首的女子年约二十四五，却是做居家修行的打扮，长的端庄秀丽，仪态万方。
/ z, y0 f* v) |, N  ^
    “微臣陈清见过怀柔公主。”陈清施礼说道。
# |" A; x& Z+ [, @
  a1 t  u5 v( Q" a$ e4 j2 U8 {" n1 d* ^    其他人也纷纷报名号见礼。
3 F# Q7 O  Z  D1 a, P+ _
    此女是皇帝最小的女儿，原封号怀柔郡主，随着自己爹由王爷变成皇帝。她自然由郡主变成公主，不过这个郡主姻缘不好，丈夫与两年前病故。如今寡居，听说最近迷上修道，给自己起了道号，时时穿着道服。

    怀柔公主含笑还礼：“父皇日夜为国事操劳，有劳诸位大人为父皇分忧了。”
4 u8 _! `! @. ^9 ^5 X$ T# J& F' C, k, B
2 r& y5 m2 m1 y9 i5 P) [    众人忙施礼说不敢。

8 v4 h4 ?1 `9 S: o9 H; ~. ]: u    怀柔公主跟陈清较熟悉一些，便与他多说几句话。

  O8 p* z* D: r% S# v3 Z    “方才那位大人是什么人？”她忽的问道，一面抿嘴一笑，“一脸不高兴，是被父皇训斥了吗？我与他说两句话，他也没答上来。也没有自报名号..”

    跟皇家贵人说话，自报名号是第一礼节，这无知粗俗的莽汉..众人便在心里鄙视一下。

    “是山西太原左参将卢岩。”陈清含笑答道。
/ J( z- p" V' o/ f& M
9 Z5 l8 V! j* U6 v( |    “哦，他就是卢岩啊。”怀柔公主面露惊讶，“咦，也不是长得吓死人啊..”
' s4 {9 u8 E! i6 E2 W* [; G( }8 R
% X3 h5 e! s( h9 m    这话让大家有些忍不住想笑。
* Y5 X) c) _, ]) w0 s7 h, D( T
+ ]- \  t* A' A: Q) M8 s" w    怀柔公主也察觉自己说的失礼了。自己也笑了，再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向御花园而去。

/ M; f* n- F) l9 n9 B$ }    陈清等人待公主走过，才继续前行，很快出了宫门，却见卢岩还在那里，正与一个男人在说话。

& I2 c" w1 Z  \% B+ G% S, F: S    这个男人穿着落魄，须发散乱，在秋风里不时飘起，看上去很是狼狈。

    讨饭的乞丐竟然能到皇宫大门前么？大家忍不住嘀咕。
! K0 f- K; H- o2 y7 n
    刘大老爷此时已经很气愤了，看着卢岩又抬脚要走，便伸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袖。

    “姑爷，连媒人家都去的，怎么自己家里反而不去？”他咬着牙说道，只要想起这个他就气的喘不过气，要不是家里突然来了好些从来不来往的达官显贵递帖子意图相交，他都不知道卢岩进京了。

7 Q1 d8 X$ C" s, e  C    进京也就罢了，关键是一打听才知道这卢岩如今竟然已经做到了参将的位置，这种升职速度真是前所未有，然后一家子才恍然大悟，这是由皇帝罩着的宠臣啊，旋即便听说了孙主事的事。
: x, s9 h# i" w/ z- E0 A* W- _
    那姓孙的算什么东西，媒人而已，就轻轻松松的谋了这么个好位置，而他呢，正正经经的刘家人，他卢岩媳妇的嫡亲的大伯，混得都跟讨饭的了，这等无视家人亲族的行径，说出去不怕被人戳破脊梁骨吗？

: A& Z/ n# t9 ]6 \' G- i+ V; H/ Q    卢岩听了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因为当初人家让我进门，而你们不让我进门啊。”他淡淡说道。
# D, W: _; H1 w9 F$ ~
    刘大老爷面色难看。
8 g0 p. A8 n' \; K2 n9 F
9 c9 t+ ^  _  a    “俗话说低头娶媳，抬头嫁女，求亲本来就是要低声下气的，我们也是为了让我家姑娘挑个好人家，自然要认真挑拣合计，你难道还因为这个嫉恨我们，这可是没道理的事。”他整容说道。

    卢岩笑了笑。
# K$ n. t3 s6 m& ~  I  F6 V
& s' j2 X7 G7 u. H6 V- q" N    “我可没嫉恨你们。”他说道，只不过他的媳妇不喜欢他们而已，媳妇不喜欢的，他自然要不喜欢…

/ h6 X$ b1 a+ @% _    媳妇二字在心底闪过，卢岩只觉得心猛地一疼，似乎缩成一团，疼得他不由抬手捂住心口。

第二百七十章 不弃

+ G0 L9 j' ~0 y  j" q    他的媳妇在哪里？

    这么久过去了，虽然身边的人口上不说，其实心里都已经认定刘梅宝和卢舫不在人世了。
- \8 e) N. [. z5 J' o6 `
    哨探几乎跑遍了整个湖广，那些盐商药商也寻遍了南边所有的药铺药行医馆，始终没有刘梅宝的踪迹。
3 A8 g' J+ y: R: M0 s) ^7 w
    一个怀孕的妇人还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能活下来的机会简直太渺茫了。
/ j4 v$ X. U1 N
+ [+ v; h# g0 G- E: A    李长三的地域，兵匪交战，乱民成灾，那些哨探递回来的消息简直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他们以为他们这里受鞑子骚扰已经很惨了，没想到外边更惨。

! V7 M6 [2 E9 H- b    很多村庄大多一空，饿莩遍野，骸骨纵横，各样倒毙的人比比皆是，吃人肉的事已经随处可见。

  g6 A2 V  n$ \2 c; `8 Q    几波哨探都解救了被当做口粮吞食的弱女子妇人儿童，王墨得知后忍不住吩咐这些哨探，甚至那些盐商药商也得到吩咐，将河中府平阳卫太原府等地的好日子不动声色恰到好处的描述，于是不知不觉的中卢岩下属的几个重地又引来了灾民潮。

- y( {8 m" _0 f+ L% q    师爷第一个察觉，连夜奔来跟王墨大吵，最后毫无读书人气度的厮打起来，卢岩听到消息，问清因由大怒，如果不是师爷及时拦住，只怕当场就砍死了王墨。
( M; b: A% U. t* l  y
    饶是如此，王墨的一条胳膊也被折断了。

0 V9 S3 ]8 n, |1 g* p1 v    他的目的就是找妻儿，而不是让王墨这个时候还夹带私货，不管出发点是什么，这种夹带私货很容易就暴露了目标，只要有心人必定能发现他卢岩的人出现在地域内，那么很自然便能猜到他们极力想隐瞒的事实，那么才平息的卢太太被劫持的事件便又要掀起来，那么可想而知，卢太太这一大块鲜肉会引来多少虎狼，这是卢岩绝不想看到的事。
' q( a: R- u9 j" V( T6 q: I: P/ S
! ]$ t  E0 `* {- s$ O/ g2 ~/ R- V    王墨不仅断了胳膊，还被罚了俸禄，被关在家里闭门思过。和他打了架的宁宝华去看他。
; L5 U; H6 T8 R
" ~  V9 Y% ~4 |- x9 j+ T4 D    “你知道我大周富饶之地众多，但如今苍生却如此困顿，活得不如猪狗，这都是因为当地官员治理不当。只顾敛财享乐，只有大人…”王墨双眼放光的说道，“只有大人不一样，只有归于大人治下，百姓才能安享太平…”

) K0 J) N7 s  T0 n( e( d8 P4 i    宁宝华看着他哼声冷笑。
+ W" U% q! E7 q  E
$ w5 d+ _% A" O* a; W; Y    “你是说大人扩充的地盘越大，大家便越能水涨船高吧？”他说道。

' l4 C6 P3 c7 v$ r. n. a; C4 q    王墨看着他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眼中闪着精光。

3 X% L/ ^& p* q6 i    “不过，我得告诉你，如果没有了太太，大人便什么都没有了。”宁宝华站起身来，看着他认真的说道，“大人什么都没有了，你，我。大家，现在的一切便都没有了….”
0 R, L" _, Q5 {5 p$ w& e8 Z8 j3 D
5 P9 k7 g: ?6 _, Q* V2 @    王墨神情一怔，闪烁眼神退去。面色郑重起来。
3 c- s" z, j7 P/ T, n; E; M
( c' g; Y! J: u9 U  G5 v5 {$ z    “可是，你觉得太太她还能…”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 U, c1 e: j( g    宁宝华打断他的话。

9 j  I9 M' w" h    “她能。”他一脸坚定的说道。
& I. ~: Z2 a, R* [/ b( Q
" R4 t/ f" T; z3 ^+ I! E6 w3 w    那个妇人他认识那么久，从落魄的罪民之后到人人敬畏的将官太太，不管什么身份地位，她都能让自己好好的活着。
5 g5 K# b1 f7 C3 e  Z
    是的，卢岩坚信，他的梅宝一定还活着，等着他来接她。
! I. \$ S4 S1 e4 [/ T* m: D
# D" u9 e: |2 Z    她答应的，会等着他，便一定会。
- G+ m  J' g* H  \/ a9 N8 _
    “梅宝呢。梅宝来了没？”刘大老爷拔高的声音打断了卢岩的走神，他的手还紧紧拽着卢岩，似乎怕他跑了。
" V8 M/ d+ f/ v
    “她刚生了孩子，在家静养。”卢岩淡淡说道，看着刘大老爷，又补充一句。“这是我们第二个孩子。”
, }% h; b2 L; L) Y. {. t
. z0 l6 ?9 _: o  P& @    刘大老爷被他看穿心思，脸微微红了下，如果不是卢岩从龙之功混的风生水起，他哪里记得他们家还有一个叫梅宝的姑娘，更别提生养了几个孩子。
7 a) Z, t2 S2 N4 s, ~) V2 V
% @, i" A" U6 d. i! ], y    “男孩女孩啊？”刘大老爷咳了一声，又解释一般嘟囔，“离得这么远，我们没人没关系的也没法子去打听个信，你们怎么也不传个信来…”

5 l* x6 g2 f+ H+ T/ X    絮絮叨叨的，卢岩不耐烦的皱眉。

    “….你什么时候回去，我收拾收拾和你一起过去看看她…”刘大老爷接着说道。

1 q6 m* w6 N7 r+ o$ c! X    卢岩猛地甩开他。

( ?7 O0 R: z0 W    “她身子不好，大夫说要静养，你们别去，省的她见了心情不好。”他说道。

    刘大老爷气的差点栽倒。

2 M8 A! Q, J1 u! _9 c2 {2 L+ [    这边已经有不少官员过来，因为卢岩的身份，大家都有意无意的投来视线，而这卢岩说话声音也不知道注意点，这句话一出口不少人都听到了，顿时神情都丰富多彩起来。

    “你，你怎么说话呢！”刘大老爷又气又急结结巴巴又要去拉卢岩的衣袖。
/ J5 a4 a; b+ }+ Y8 f7 r( {9 v
1 P5 _% Y! s% x, W% P* O    “离我远点。”卢岩忽的暴怒喝道。

( b4 S$ b: q% `% u; l2 N9 }    别说刘大老爷吓得蹬蹬后退几步，一旁经过的官员都吓得哆嗦一下。

5 ~. C6 P# c8 r* J8 o( i    卢岩接过亲兵牵来的马，翻身上去纵马而去，身后亲兵跟随，一众人呼啦啦的远去了。

    “哎呀我可怜的儿啊。”刘大老爷忽的抚掌大悲，“竟然女婿不让探视，你爹娘死得早，你也没个依仗，也不知道过的好不好，我的儿啊…”

; I6 W  L$ p# {0 B6 X$ U    他哭骂着掩面疾步而去，留下一众人在原地议论纷纷。

) i$ X+ i& z1 Q# x5 |    陈清站在人后，微微皱起眉头。
3 I5 g' L! {7 S
    她，过的不好吗？
# Z+ r1 {: a5 D# m
  g+ k; K* D; _8 S8 \9 G    刘梅宝最近过的还不错。
/ |: h8 U- Z. V2 q$ [, ~
& x+ p1 s  m' |! @    官兵进城了，朝廷重新控制了这个城镇，逃难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民众的生命力是极强的，短短时日，商铺便开门了，日子开始恢复如常。
. f/ m6 B/ u( a' Z
+ W: ]# O7 l6 G1 O" v    “城投变化大王旗，管它东南西北风，只要老婆孩子热炕头。”刘梅宝坐在门边，看着街上走过的人，一面胡乱感叹。
+ I& D9 r2 G. S
" c' o% Z; t% g# S- W4 b    “娘，我写完了。”卢舫说道。

    刘梅宝转过身，看着坐在小桌上碰头写字的卢舫和铁勺。

; M" X/ g! [1 Q7 L    卢舫高高举着手，面前的不知道从哪来翻出来的半张纸上写满了字。

- R$ ~( K- s/ X: E' F    刘梅宝走过去，认真的拿起来看了，这是从账本上撕下来的未用完的半张，一面写了字，另一面还没来得及用，就因为生意做不下去而被抛弃了，这些日子赵老汉夫妇修补房子让它们得以重见天日。
# [6 _: T' h" X( L
# N" O6 H- F" r% M    刘梅宝虽然出了月子，但带着小孩子，也做不得什么活。便负责照看卢舫和铁勺，顺便教他们写字。
1 n3 n) d8 I+ J3 E. q  y. T; c
    “能识字啊？”赵老汉夫妇很是惊讶，这年头能识字的人可不是一般人家，尤其还是个女人家。
" ^5 r. }% s7 f8 y5 r% Q7 ~7 t0 M
9 A: ^2 l9 [# ^' K7 O, l- U9 [! P    但他们没有多问什么。高高兴兴的嘱咐铁勺跟着姑姑好好学字，将来能当大官，吃香的喝辣的。
( w. c* B- d. [2 k, E! [
: r2 k% C# k& [    铁勺握着有些秃毛的笔，脸都皱成苦瓜，半张纸上歪歪扭扭的才写了一行。

    “铁勺写的也不错，写字呢慢慢来，不着急。”刘梅宝也看他的。笑着说道，又指着铁勺写的其中一笔，“这个笔画铁勺写的真好看….”
  K# ]9 `* }7 U# x% i" R' v& [( b
    其实对于书法刘梅宝也没什么造诣，不过是顺口胡说罢了，但对小孩子来说却是得了金山银山一般高兴，原本愁眉苦脸的铁勺立刻笑的嘴咧到耳根。
( N/ [; Z7 V5 h% L6 T4 a' t
    卢舫在一旁撇了撇嘴。
1 h; r- {# ]. q
    旁边传来婴儿的吭吭声，刘梅宝还没动，卢舫就嗖的站到了摇筐边。

: \" s/ q4 n8 W- [    “娘。妹妹醒了。”他喊道。

    刘梅宝笑着过去，看着摇筐里正晃动着头和手努力睁开眼的女儿。

    两个多月的时间瘦瘦小小的女儿已经长了好些，虽然依旧比不上同龄的婴儿们那样。但刘梅宝已经满意的不得了了。
$ P/ ~* w  b7 ]( ?  _
    婴儿醒来，晃动一阵头手脚，便开始吭吭的找奶吃，蹭来蹭去将裹着的包被被角含在了嘴里。
8 M% Z0 y& j  U1 h9 a
    “柔柔，这可不能吃。”卢舫忙伸手小心的拉下被角。

    这个孩子的小名，刘梅宝唤她柔柔。

    卢舫嫌弃这个不好听。

0 B: q4 j" J3 m  t& m2 ^! ?    “小姑娘都是叫花啊红啊什么的。”他小大人模样的严肃说道。

7 Z' p  r' _3 z* u7 T    刘梅宝抱着他笑。

    “你叫蛋儿，取谐音丹丹，妹妹叫柔柔，取谐音肉儿，这都是娘和爹的最爱。”她低声说道。为了防止不经意的说漏嘴，他们母子单独在一起时，也很少提起自己的真名字，“这是咱们的秘密，只有咱们两个知道，等妹妹大了些。咱们再讲给她听。”

9 M! o, W: }; O) W1 O8 b3 T& S    卢舫高兴的同意了。
0 Q4 V( k. B% F5 h  ?) @
) M. t; r' S5 Y+ q! M4 p3 N5 j    “等爹爹找来了，咱们也告诉他。”他又补充道。

# V+ h5 m% W' b* \1 J9 l    这话让刘梅宝心里又酸又涩，她重重的点点头。

    这么久了，他还在找她们吗？是不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一定会很伤心吧？

    给女儿喂过奶，刘梅宝思付一刻，将孩子包起来准备出门。

    “又去官府？”赵老汉停下手里的活问道。

: Z  M) ]) g8 Z& W: Y    “上次去了没找到人，我想再试试去。”刘梅宝笑道。
( k" D: h% G) g7 |# @1 |  B
    “要是想捎信找人，还是找别的法子吧，那官府哪里管咱们这些小民的事。”赵老汉摇头说道，“你可小心点，别被人打了。”

2 @9 s/ n( ~- {* W; i& E    说着还是不放心，大手在身上抹了两下。
- o6 Z8 B) q3 q/ s8 c( E: I! o
) E" |9 l4 F' [1 [, u    “让你娘陪你去。”他冲屋子里喊赵娘子，“我在家做饭。”

    赵娘子应声从屋子里出来了，刘梅宝再三推辞，赵娘子还是坚持要跟去。

7 d( y) ^) Q3 h3 E/ N    “柔儿还小，你抱着她乱跑，那些官府的大爷都是凶煞煞的，轻则骂重则打，推推搡搡的，伤到你们怎么办？”她说道。
$ @$ l* A8 E$ y0 u0 o: D' n
# F6 s: ?8 W/ l( s1 r# v( x    听说她们要出门，和铁勺在门前玩的卢舫坚持也要去。
. i" }# j- N* Q' m
0 e8 X" Z' F3 {. J    “去吧去吧，跟丫头片子玩过家家真是没意思。”铁勺高兴的站起来，“去玩骑马打仗喽。”

    他喊着一溜烟的跑了，气的赵娘子在后跺脚骂，于是两大人两小一起往官府来。
4 I! L$ J; P% j. T+ R# j: F. b
' ~: X' e/ P' q" J: d+ f& Z    官府正是劫后余生百废待兴的时候，因为刚从反贼手中夺回，官府门前有兵丁守护，对于这里的百姓这些人没什么好脸色。
4 ]* a9 ~9 f$ Z. p- E
* m% ~8 ^7 N4 b) }$ c    “这些百姓最是可恨，有奶便是娘，谁给口饭吃就给谁卖命，多少地方的城之所以被李贼攻破，几乎一多半都是他们做内应….”

    三五个官兵聚在一起说道，看着路过的缩头缩脑的百姓，一脸的怨愤。
' ~! h5 q. f  C, A8 D. D
    “官爷，不知道能不能往太原府捎个信…”一个妇人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官兵的谈话。
& s+ B% ?6 t4 U3 c4 \6 D
    他们看过去，见是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一个孩子，身旁一个老妇拉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孩子，带着殷切小心讨好的躬身。

    “去，去去，又是你。”一个兵丁厌恶的挥手驱赶，“早跟你说过，没有没有，滚一边去。”

+ M; |, K' }1 p    他的大手差点挥到刘梅宝脸上，赵娘子忙护着向后退。
: P9 @- M3 {; k; z. ~% {3 _0 n4 S; A
5 T6 s9 K- i- H    “大爷，太原府左参将援兵甲营千总的张顺张大人，是我亲戚，不知道能不能捎个信…”刘梅宝陪着小心再次躬身施礼说道。

    听她提到参将援兵甲营，几个兵丁有些惊讶的打量她。

7 @2 ^* A2 d. c% ~, |, `, e: B    “别看了，这种话谁信，那参将兵营跟你有亲戚，你还用我们捎信？早八抬大轿接你去了。”说话的兵丁嘲笑道，一面瞪眼，作势拔刀，“你这妇人三天两头过来骚扰，莫非是反贼奸细来刺探？”

    这话吓的赵娘子忙一把扯着刘梅宝就走。
5 c( u9 G# Q" G, f, M4 H" i1 f
$ j  I# P: y# }  W, ]% P: d4 @    刘梅宝无奈的回头，听那兵丁在后笑。

    “…捎信捎信，竟然想让官府给她捎信，打量咱们这里公文传递不要钱是怎么着，这疯妇想的倒不错…”
" _- U+ |. S) c( [3 x
6 ?! _) Z: |. P4 W2 n# L& {    “来了好几趟，说的话疯疯癫癫的，我问她有钱吗？她说没有，竟然还说什么如果送到了信，便一定有酬劳，合着她是让我跟那援兵千总大人要酬劳呢，她以为我跟她一般失心疯了么？”
1 J8 Z- y2 j5 y5 t5 b# y- M
9 p1 A- A. Q8 @4 G8 N    “万一真是亲戚，说不定真的给你大大的酬劳呢…”

' F( o  z: z0 g    “拉倒吧，就那穷酸样，还亲戚，那山西什么地，太原府什么地，参将援兵营什么地，你没听说啊，别说那些当将官的，就是那些兵丁，家眷们也一个个享福的不得了，还亲戚，真要是亲戚，能跑到咱们着？想享福想疯了，再说，隔着这么远，又没什么事，就为了这事后还不一定的酬劳，专门为她跑一趟太原啊，那我也疯了…”
: E+ K* w. t1 ]/ E. f! q" r. |
3 x5 R3 G$ B9 d; |0 M    “哎，不过好像真的有人要去太原呢，说是卢副总兵的孩子要过百日了，上头的大人们都赶着去送贺礼呢…”
5 H6 B/ i% w( l* }7 w
9 ]  Q' N% U$ P    原本转过身无奈要走的刘梅宝猛地停下脚转过头，惊愕的看着那几个兵丁。
9 K) {: h# R5 q4 n/ ]' }2 Q  \2 ^9 C
    卢副总兵？
. r1 n9 l( |0 V# G3 w# ~9 h' {. k
    刘梅宝认真的想，就她印象里，山西没有姓卢的副总兵，那就是卢岩又升官了？
4 X" ?1 S+ r; ]0 |( K. C* G
( n3 @- V; G) h. x) Z% r! {/ A% y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挣开赵娘子拉着她的手，又走回去。

第二百七十一章 谨慎
* P% R* P# B2 p! a' F) E- F
+ F5 ?& g  d& u    赵娘子吓了一跳，卢舫也甩开她，蹬蹬跑跟上母亲。
1 |" z* F1 R# B4 s8 c7 C6 J
! I1 v/ T3 j2 B5 R) P, g1 l! B9 L    “你们说的卢副总兵，是太原左参将卢岩吗？”刘梅宝问道。

- O' s0 _6 k& i7 k" l    这个妇人竟然说出这个名字，在场的兵丁惊讶的看着她。

+ X6 ?. l* H( p, L3 G/ f    “你是山西人？”忽地旁边传来一个问话声。
1 o2 N- r5 Z' @
" J. f2 o$ ^- ~1 x( K    刘梅宝寻声看去，见这也是一个兵丁，瘦小精干，一双眼滴溜溜的在自己身上打转。

4 z9 b$ f% E0 c# e3 j" o    下意识的她觉得被审视的感觉不舒服。
5 v! L* Q- C( X+ W( s% x' Y* {
/ C/ B% D8 ~7 K* l$ {4 i, @  i    “是，山西人谁不知道卢岩卢大人的威名。”她念头一转，说道。

    那兵丁还在审视她，目光又落在紧紧抓着刘梅宝衣角的卢舫身上。
8 q! {  m; ^7 P
    天气渐凉，卢舫穿着赵娘子改的一件红夹袄，梳着两个抓鬏，整齐的发帘下大眼睛忽闪忽闪，带着几分戒备也难掩几分怯意。
. L- D* B  b' ?% H: O
* d) {3 R2 M  z+ Q# X    “小妹妹，你几岁了啊？”那兵丁忽地笑眯眯的问道。

    卢舫看着他，往刘梅宝身后缩了缩。

    “五岁了。”刘梅宝忙答道。

. b9 h- {" j; ~. }" N" O  h* L+ {; w    “五岁啊。”兵丁笑眯眯的说道，目光盯着卢舫，“看上去有点小啊。”
: I' }  z& b0 P7 `/ w- @
" X$ _( x' s2 g! T' P3 N- Y    “这年月，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有几个能长得高高胖胖的…”跟过来的赵娘子在一旁陪笑说道。
( ?6 P: Y- u! _0 i. Y3 P
    “你要给山西的谁捎信？”那兵丁收回在卢舫身上的目光，重新看着刘梅宝说道。
6 p9 [8 O8 i4 o0 W7 u% D
8 |& F3 Y3 v% m4 F+ l5 J    “奴的夫家跟卢大人手下的张顺张大人有些远亲，所以奴家想看看能不能搭上话，如今有老有小的，想投奔去谋个活路，还望军爷发发慈悲…”刘梅宝带着几分卑微的笑连连施礼说道。

6 p7 n; L0 ~0 \4 @2 u    “投奔便去就是了，卢大人的手下，那不是很好打听？还捎信做什么？”兵丁笑眯眯问道。

" M/ C0 a4 h- b5 n/ s4 C    刘梅宝带着几分羞惭叹口气。
) C4 @/ {) B4 B7 i; D2 y
6 F% a5 {4 b% W    “离得这么远，我们也没个钱，又是妇人孩子的。怎么敢去的？”赵娘子在一旁说道。

  ]# X! s( z- V3 }    捎个信，看那边能不能来接或者给沿途什么人打个招呼帮忙一下也好。

  B0 w3 [8 d  ~  P  R    那兵丁哦了声，目光在她脸上转啊转，只看得刘梅宝带着几分惶惶羞涩低下头。

    “我帮你看着点吧，有合适的机会就帮你一把。”他说道，“你现在住在哪里啊？”

2 \3 C) x; A! ~3 }    刘梅宝大为感激，连连施礼，毫不犹豫的将住处仔细的讲给他听。然后再三道谢才告辞了。
3 Q8 {" }. q- t5 K
; [7 ]; u* K2 k. o3 x) m    她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拉着卢舫转过身，才走没两步，就觉手中有大力一拽，卢舫一声尖叫，被那兵丁抓在手里。

5 k: K2 C& T3 b    “丹丹！”刘梅宝惊呼转身。

2 M) F/ O: G( }    “大姐儿！”赵娘子也叫起来，她年老人受不得刺激脚一软竟坐在地上。

. F0 n2 H: A  C    卢舫被那兵丁拎在手里惊吓之下大哭挣扎，那兵丁却松开了手。

  G- n% A# r- q1 }    “小妹妹，叔叔给你开个玩笑…”他笑哈哈的说道，一面矮下身子帮卢舫擦眼泪。“你叫丹丹啊，名字真好听。”
, P1 _( k& C3 v$ J
- Z3 E% ]3 A4 o" q5 v2 ]    卢舫大哭着扑到接过来的刘梅宝怀里。

    “军爷..”刘梅宝面色发白。颤声冲那兵丁施礼。

    “去吧去吧，小丫头胆子真小..”那兵丁挥挥手笑道。
) R( l& y- }# y. a: o
; e$ ^( |' y% n8 H% b: a: f5 [    刘梅宝再不敢停留，用手扶起赵娘子，卢舫拽着她的衣角，疾步远去了。

/ [' F* {/ b6 G+ i3 w" H    “是个丫头啊…”这边兵丁如有所思的望着她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 W2 v) z+ O: s6 Y4 j# W1 l/ p
    “喂，你胡乱招揽什么呢。该不会看上那妇人？”
" `: m% r: r; L8 K6 @7 ]; L% F
    “不错不错，一下子成了两个孩子的爹了，省你多大力气…”
0 C8 A! W. ?8 G0 U, `5 D4 e
    其他兵丁纷纷打趣笑道。

    “逗个乐嘛。我去哪里给她捎信。”那兵丁哈哈笑道。
( t; G9 \% s+ `+ A) ]
    “莫非真的是亲戚？”大家又忍不住互相说道。
, ~3 \4 @, _& o& c
    “是又怎么样？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偏乡人上门呢，有什么稀奇…”有人摇头说道。
2 A4 z5 B4 {3 J3 ?  B
    这话也有道理，这种事也不稀奇，前几天还有人跑到县衙跟县老爷攀亲，结果被打了出去的呢。

    大家很快丢开这件事不再理会，那兵丁跟他们浑说浑笑一刻便借着换班走开了。

  N- ]. n# }& s0 n0 H" v! R$ {5 c    转入一条无人的巷子，那兵丁加快了脚步，停在一间破败的院门前，轻轻的敲了三下，门应声开了，他左右看看便飞快的闪了进去。

    “..那卢阎王的妻儿果真已经找到了？..”

    “…有人见过，就在平阳卫秋祭祀上..”
5 Y% Y5 Z7 \6 B4 R
) x. U9 B/ z+ Q* N! P' ^% _    “…这次说是过百日，到时候再想法混进去看看…”
1 b8 F2 t* k* U0 V' X' D/ C
. l5 r6 f( W4 v6 D7 J( m    低低的谈话声渐渐不闻。
6 j( o0 i* `4 ~6 @" T0 F" E8 `
    刘梅宝一路疾步回家，直到做到屋子里心才放了下去，身上的里衣已经被汗打湿了。
* n$ D/ p: L& M+ V/ x; W# f5 C6 `2 V
8 e% ]; {* j6 ^# n8 R' \. v    虽然具体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直觉告诉她，方才的事有些不对劲，看来通过官府向卢岩传达消息的必须慎重一些了。
6 O4 a) ?( d; K$ D  y
& [, K) M5 Y1 M; i  r7 c& ^    官兵虽然重新控制了湖广，但李长三并没有被抓住，这些日子从民众的口中了解到，这个李长三被打的这样狼狈逃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次都像烧不尽的野草一般，很快就死灰复燃。

    女儿在怀里睡着了，刘梅宝尚不知觉，依旧轻轻的摇晃着。

    卢岩升官了，是副总兵了，她的嘴角不由浮现一丝笑，这是他用功劳换来的，也是实打实无人能随意剥夺的地位。
! `; u$ @5 w1 K* O1 f# _; v
    不过，孩子要过百日…她的心忽悠悠的沉下去，低头去看女儿。

    女儿攥着拳头歪着头**吐着一个泡睡的正香，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吃不好睡不好，这个孩子显得有些皱巴巴的，远没有卢舫这么大时漂亮。
: [7 F- ]7 m2 V
5 l. I4 _. ]) \$ }' H$ a0 j    不过，都是她的心肝宝贝。
: L- H' ~2 `# y5 T' w8 L- r, ^
+ P5 _; C$ X" \" q/ p    刘梅宝低头亲了亲女儿的脸，睡梦的婴儿晃了晃。

2 H. A; T) A) N, Q. e    孩子过百日….是那个官妓的吗？竟然跟柔柔差不多，那时候已经怀上了？不过不对呀，怎么算都不对啊，卢岩不是说只那一次….又或者，卢岩在说谎？

    她忍不住用力的去想，却因为当时太过于慌慌，连那官妓什么样子都记不得了，更别提打量身子。
- k: J9 {; d' `# N, c% a. w, a. J5 o: J
    屋子里不知什么时候黑下来，赵娘子举着油灯推门进来。看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刘梅宝吓了一跳。

) ^( A8 d; [. ], u& Q    “坐了这半天？”她忙放下灯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 J/ e4 e) f% \& J    刘梅宝回过神，只觉得手脚僵硬，忙将孩子放在床上。
  s$ u9 M/ n# s8 {9 {$ ~7 _
    “没事，没事，柔儿睡的不踏实，我便抱着她…”她笑道，只能用女儿来扯谎。
3 Q! z, N8 e1 Z# t- y! U
+ ^; R; z, A- e( z    赵娘子没有怀疑。

    “可不能惯孩子这毛病。一抱就放不下了。”她说道，去看孩子。
  }# g4 Q# g! o3 e; ]0 ~
, E4 M1 M$ J( H: s4 T    婴儿正好睁开眼，晃着头打小哈欠。
1 V9 ?2 u$ Z- j! X
    “醒了。”她高兴的说道。

    二人低着头看孩子，昏昏的灯光以及外边传来赵老汉给孩子们说笑的声音，给这秋夜添了几分暖意。

    赵老汉的饭店经过收拾重新开张了，但这家倾尽他们所有的食肆却没有带来养家糊口的希望，生意冷清，难以度日。
. R# a+ f! I& w
    这时候不是李长三控制这里的时候了，很多大饭庄酒楼都陆续开张，城里重新变得热闹起来。他这个小门店根本就无人光顾。
% K+ E6 [1 i* x+ ^, n& C
    要养活这么多人口，赵娘子便通过街坊介绍去给有钱人家做浆洗的零工。刘梅宝负责照看三个孩子，顺便有客上门时给赵老汉打下手，日子勉强能够前行。
4 x3 @, ]6 I- f
$ K- A: h! V) z    但刘梅宝却越来越焦急，她想回山西，带着两个孩子自己回去，再没有亲自见到卢岩之前，什么传言什么人说话。她都不会理会的。

8 p; O9 s2 W% \6 R. I+ }    她只听他说，他说她就信。

    但这个念头只能想想，一则没钱。二则就是有钱，她也不敢带着两个孩子跋涉这么远，如果她真的要走，赵老汉一家肯定会陪着她去，但已经受人如此大的恩惠，怎么还能拖累人家跟着自己背井离乡。

3 G: M6 J6 ]+ Z$ i/ O7 T% w    “有什么吃的？”有人站在门边探问道。
5 N+ U  I2 J2 H8 c3 C" d
, h( D, V/ x+ g, t    刘梅宝忙站起身来。

+ h2 Y) g- J& k6 ?6 U) \/ a0 Y7 Y    “有炒菜汤茶…客官您想吃点什么？”她含笑问道。

    那人却纵了纵眉头，看了看有些简陋的内堂。

    “算了，你们这能有什么可吃的。”他嘟囔一句转身走了。
5 H* M2 {+ F+ u
% m# }2 k8 A9 b% }    刘梅宝有些无奈的叹口气，回身看看内堂，几个月前被火烧了，这是赵老汉倾尽所有才修补起来，如今修补好一个屋子要花很多钱，他们没有钱，只能简单的用现有的材料修葺起来，看上去有些残破，卖相不好，自然也招揽不来生意，但招揽不来生意，也挣不到钱，便没办法将饭堂装饰的好看，这真是一个死循环。

    钱啊钱，刘梅宝坐下来，吐口气，又笑了笑，想起自己刚穿越来的时候也是穷得要饿死的境遇，想到这个，便又想到宋三娘和周良玉，她脸上的笑便苦涩起来。

$ |% V! R. F2 H7 n    舅妈会担心死了吧？周良玉…小棂…
' g" K" F$ P- J* i  ^
1 q$ b  u1 p1 |* y! z3 @    她伸手捶了捶头，赶走杂念，这些事她不要想，想也没用，现过好眼前吧。

    到了天黑，赵娘子回来了，面如死灰，一进门就大哭，吓得一家人都毛呆呆的。
2 x9 P& T' U& |! u. x
/ X) ?& J$ M/ ^    “…我去厨房送柴，不小心碰掉了老夫人的药，要我明天赔一份…”赵娘子坐在椅子上拍腿大哭。

    “什么药？咱们赔就是了。”刘梅宝将孩子放在床上，推了推卢舫。
$ D9 }# E( ~- {& M9 y( R/ Y
    正瞪着眼看赵娘子哭的卢舫便乖乖的过去坐在床上看着妹妹。
& `3 G! U$ v' S- w6 D+ c) n
, H* q, Q5 M8 c    刘梅宝走到赵娘子身边，给她倒水。

$ ~, w" r9 F% v& |" D8 U    “我去药铺问了，人家说就是拿我的命来抵我也买不起…”赵娘子大哭，一面捶着胸口，“都是我笨手笨脚，惹来这麻烦….”
/ L3 O; }9 |* Z& ~% H5 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