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风]《掌家娘子》作者:云霓

第二百五十九章 出嫁

" ]0 ?9 U! n6 ~    婉宁将头枕在二老太太腿上，听着二老太太说从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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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j4 j1 }% b3 P. x. ~1 R" h    “我刚成亲那会儿，天不亮就梳妆，一群人围着上了花轿，好像就做了一场大梦，梦醒了就在夫家了，以后的日子啊，说是和在娘家一样，其实就是自己哄骗自己，哪里一样呢，在家中不用事事周到，就算做错点小事，谁也不会埋怨，在夫家就不一样了，就算你做的都是好的，只要有一件事不对，就会被人记在心上，现在想想那时候也是傻，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媳妇，自己何必去争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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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N3 J( w) m6 ~    “最重要的就是只要无愧于心，未必要事事都迎合旁人，孝敬长辈、相夫教子不必说，平日里的琐事上该有性子的时候就要使性子，何必被人摆布。”

    二老太太在姚家素有威名，这样还后悔从前太过顺从，婉宁想着就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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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什么？”二老太太道，“要不是想开了，我哪有母老虎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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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z% ]6 I: \1 @% ?% \    “这崔家，规矩大，不过这也不怕，只要礼数上不要做错，夫君和你一条心，婆婆对你还算信任也就好了。”

5 D$ f6 s2 R8 T4 P    二老太太拉起婉宁的手，“你年纪小，不要急着生育儿女，免得伤了身子，我让尹妈妈跟着你就是这个意思，将来你有什么事只管问她，若是你婆婆催起来，你就说月事不调，为了将来稳固两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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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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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D6 a- O9 N0 x7 h' {    二老太太叹口气，“真是不该让你这么早出嫁，可惜你祖父是个势利小人，你祖母鼠目寸光，你父亲软弱无能是个睁眼瞎。你继母又是个心肠狠毒的泼妇……”

    二祖母说得惟妙惟肖，婉宁又忍不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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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今往后啊，家里就不能事事护着你了，自己养大的女儿就这样送出去，真是让人心疼，看着你们一点点地长，教你们将来独自掌家。真是矛盾。明明不想让你们走，却又要不遗余力将你们向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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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m* C- w) e+ E2 g    “我的孩子啊，将来你可要过上好日子。否则祖母在家中要哭瞎了眼睛。”

! }6 d3 N2 z' u7 Y, y: e9 i2 k- R    婉宁抬起头，二老太太眯着眼睛看过去，“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这样的年纪可不正应该出嫁。”

    二老太太仿佛是在劝说自己似的。

/ U0 g4 @" M$ T/ x    “是该出嫁。”

    婉宁仰着头。看到窗外，外面正是风和日丽。一年中好的时光，也是最容易丢了的时光，眨眼间就再也没有了闺阁女儿的日子。

    ……

" Z  {5 Q3 D: U, C2 @! ?" n    准备了几个月，姚家上下焕然一新。天不亮所有下人都起身忙碌。

9 F5 }, X6 q4 P; z# F    婉宁迷迷糊糊地进了澡盆，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醒了，简单地收拾好。安怡郡主带着全福夫人来给婉宁开脸、梳头，大家热热闹闹地折腾了好一阵子。天才有了一点点的亮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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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6 {9 B( M    张氏看着屋子里一片喜气洋洋，自己站在那里，就如同被火烧般，汗水慢慢地浸透了衣服，然后这股又湿又热的气顺着她的领口一直冲到她脸上。

    “三太太，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满脸都是汗。”

    屋子里的女眷惊讶地看着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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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0 n8 F: M, m  w: n8 L; y) z    张氏道：“可能是穿的衣服多了些。”她不过说了一句，屋子里所有的目光就都落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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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目光又是怀疑又是讥诮，仿佛都在看笑话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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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D) z9 Q3 t& U7 K, j8 F    张氏气得浑身颤抖，却在人前又不能表露出来，强撑着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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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t5 b0 Z' |4 M0 {9 G$ @( J% u    童妈妈心里一阵痛快，三太太素来待小姐不亲厚，这本是人人都知晓的，加上这次广恩公因为邓嗣昌的事被都察院查办，外面早就有传言说三太太要在小姐成亲的时候弄出差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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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2 h% V* E! a& `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三太太，想知道三太太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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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b9 |" T/ D0 |' o    三太太但凡有半点不合时宜的举动，立即就会被人注意。

: F0 `3 t2 X8 G    今天是小姐的婚事，也是三太太最难熬的一天。

2 }! {0 l* r' p9 [+ U. H! f0 s    张氏度日如年，却礼数一个也不能少，二老太太做主让姚家男丁拦门，一道道的门拦下去，崔家迎亲的队伍叫喊声就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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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F; O' ?+ q" L    姚宜州想起崔奕廷不由地皱起眉头，“这样行不行？”崔奕廷看起来可不是软性子的，万一惹怒了他，说不定脸上就不好看。

    关键是要把握个度。

5 m8 \; S& |4 t( j5 ?    姚宜州将姚承祖几个叫过来，“拿捏着点，别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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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承祖几个玩得正兴起，嘻嘻哈哈，“大伯放心，我们心里都有数，七妹夫跟我们也差不多年纪，我们心里有数。”

    姚承业带着人爬上了墙头，正要再给新郎官出题。

# q3 b6 ]3 u2 K% ~* c& n1 o0 L    看到脚底下密密麻麻的人，不由地吓了一跳，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的吉服正抬头看过来，脸上带着笑容，虽是眉宇飞扬，其中却藏着几分的威势，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从那波澜不惊的面孔下窜出来。

    一眼望去探不到底，更别提怎么才能拿捏分寸，姚承业一时愣在那里，不知道要怎么应对才算妥当，突然怕自己准备的题目太过简单，让人笑话。

    乌压压的人都看着他，尤其是新郎官周围，看起来都是贵气十足，一个都不能得罪。

6 ^4 R8 w% j, I* b- {    “大舅舅出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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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i3 Q, m- P2 j! K    有人笑喊了一声。

    姚承业还没有张嘴，就听到有人说：“大舅舅心疼妹夫要开门了，快啊，喜乐起来。”

* ]" R1 i1 y# h  m5 i% k    姚承业解释，“还没有……还没有……”

) c/ ?& C7 U6 c+ I    声音却被喜乐压制住，姚承业忙喊着，“别开门，别开门。”就要从墙头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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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M' p7 I( V" `    却刚转过头，就看到从旁边窜出了张黑脸，姚承业顿时吓了一跳，整个人就跌向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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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l, n: g% V    里面的姚承祖吓了一跳，恐怕出了闪失，就听到外面大喊着，“大舅舅都出来迎客了，快开门，快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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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门就再也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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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O: L* L4 z9 j/ d; v" D    大门一开，崔奕廷先进门，然后是乌压压的迎亲队伍，姚承业被高高地架着进了门，姚承祖见到姚承业安然无恙地苦笑，知道彻底上了当，却很快被迎亲队伍拉过去说笑，两家人笑着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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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女婿进门之后要去拜长辈。

    姚宜闻和张氏在堂屋里坐下，等着崔奕廷过来，只听到喧闹的声音由远及近，张氏整理了衣襟，正准备拿出长辈的架势来，想要崔奕廷和婉宁向她低头，或许也只有这一天了，众目睽睽之下，不怕他们不尊礼数。

    “来了，来了。”

    下人一路过来报信，下人备好了茶水，姚宜闻不免有些紧张，长长地吸了口气，他和崔奕廷之前见面的气氛不是很好，这次婉宁成亲，他也是好不容易才拿出长辈的架势来。

    姚宜闻抬起头看到一身吉服的崔奕廷大步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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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差点就要起身，咳嗽一声才又坐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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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I9 T; s3 R$ J! ~8 k0 z    崔奕廷看向面前的姚宜闻和张氏，姚宜闻又是紧张又是激动，张氏装模作样地板起脸想要露出几分和蔼、威严的神情，却因为和心意相违，脸上的皮肉不合时宜地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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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3 K, }8 b1 C) E    两个人不似长辈，就像第一次登台的戏子，让人看着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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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6 |% S( \  v7 G& c    他今天要从姚家娶走婉宁，想要的是姚家长辈的真心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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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9 J  B* o2 E* e    崔奕廷抬起头，“二老太太在哪里？从前在泰兴，我只知道若不是二老太太拦着，婉宁便进了家庵，没有今日之事，今日之喜当拜谢二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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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2 F3 ~' O; V! w    张氏顿时脸色发青，崔奕廷怎么敢这样。

    姚婉宁已经惊世骇俗，这崔奕廷也是如此，这两个人就不怕被人议论。

    他们不怕，怕就不敢这样做。

    张氏睁大了眼睛看姚宜闻。

2 @3 i% R; a' L- t$ E$ L* p    姚宜闻的脸陡然红起来，没想到崔奕廷会要去谢二伯母，还将在泰兴的事拿出来说，就像众目睽睽之下，揭了他一层皮。

+ M9 C2 A. z5 G2 S    崔奕廷向来说一不二，崔家长辈都管束不了，他一个岳父又能如何，总不好让人看了笑话，姚宜闻看向屋子里的管事，管事这才出面，“小的这就去禀告二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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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r& l1 U$ m, W: O1 l. b5 k    管事在前面走，崔奕廷转身出了屋，没有半点的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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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喧哗声越来越远，屋子里豁然变得无比安静。

, I1 D2 ^+ V/ O; y+ t4 x% K6 B    姚宜闻端坐在椅子上，就听到身边的张氏传来一串“咯咯”的笑声，手夸张地指着他，满脸恨意，“你还想靠着女婿，他都没将你放在眼里，真是可笑，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

6 m) E! _# Q" X! s! c9 _    姚宜闻额头青筋浮动，只想要扑过去掐住张氏的脖颈。

# {: N$ E8 @+ w0 @* S    张氏瞪圆了眼睛，没有半点地惧怕。

    姚宜闻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站起身灰溜溜地走出了屋子，明明已经到了夏天，风吹到他身上，却让他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噤，明明想要躲开却不禁追着那热闹的声音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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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来往的仆妇停下脚步，“老太太让奴婢来问，新姑爷怎么去给二老太太跪下了，是不是下人领错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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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7 `2 }& o/ h* X: b% k4 \4 R% q: D    给二伯母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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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K# N) w2 j3 S& F- [0 C3 D" p    新姑爷没必要行这样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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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名声在外，他就对崔奕廷不抱这样的希望，只要他能喊他一声：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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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没成想受大礼的是二伯母，就因为二伯母替婉宁做主，拦着父亲，没让父亲将婉宁送去家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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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A4 U! ]: N5 f4 Q! d    就这样简单，崔奕廷就记在心上，由此可见崔奕廷是个心怀恩义的人，这样的人却让他那般难堪，可见他做错了多少事，如何让人看不起。

第二百六十章 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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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0 J  K7 u+ z. g$ c  v! b    定远侯世子张罗着让人将赏赐的银裸子抬进门，都是用洒金的红纸包了，红彤彤的很是喜人。

$ Y+ h6 h! ~) V3 q+ l    如妈妈在旁边看着，不禁觉得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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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都是锦衣卫。”

( w5 g; Y0 x5 U" t& |    有人轻声议论。

    撅着屁股搬东西的那些人都是平日里让人望之胆寒的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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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红包的是定远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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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4 j2 p8 ~% ^" A    “那边还有景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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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亲这天看的就是男方来多少人，都是些什么官职，凡是男方稍有些头脸的亲戚都会过来捧场，跟着七姑爷过来的除了崔家的人，都是七姑爷的私交，之前她就听说，京里有几家和崔家的婚事撞在一起，因为宾客都来了崔家，所以错开了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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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6 p6 L' c% K& _* n" i    如妈妈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太太嫁过来的时候，她见到站在一旁的七小姐，当时还想，这女娃娃现在看着富贵，将来不会有好日子过，继母哪里能及得上亲娘，太太又比旁人更加好高骛远，眼睛里揉不得半点的沙子，果然让她言重，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太太就容不下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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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6 O) h' U0 t    七小姐是哭哭啼啼离京，谁能想到长大之后会风光地回来不说，还被赐了一门好婚事，真是风水轮流转，如今凄凉的是太太这个继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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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里虽然向着太太，也不得不说一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太太有今日，也不全怨旁人。

    否则是不是能求了七小姐在姑爷面前说几句，出面保保公爵爷，至少护住家中的爵位。

    府里热闹，如妈妈也不能露出欢喜，免得伤了太太的心。只得带着人去服侍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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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Y! d9 T9 D7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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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z: D) O, [: o  z7 \    沈四太太拉着婉宁说话，沈氏不便过来，就捎了几句话，让婉宁欢欢喜喜地嫁去崔家，将来夫唱妇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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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G. y# ]# t. E' G# V/ v+ q    听着舅母的话，婉宁眼前一阵模糊，鼻子有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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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道：“等嫁去了崔家。也不是不能来往。你总是要去铺子里查看账务，到时候就让人知会一声，你们母女照样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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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3 s6 p) s6 ]" C, P, X    舅母是怕她心中担心嫁去崔家之后没有理由去沈家。婉宁点点头，“不管到什么时候我只认一个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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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P: U( ^+ C5 C- j6 a. [    沈四太太听得这话，眼泪就落下来。

# [% a  A, Y2 h& R    “二老太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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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C; j# l! ~& k! v/ Y* Y3 ]+ H    屋子里的女眷听到有些惊讶，没想到姚家二老太太这时候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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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5 I/ @( t! c    大红锦缎帘子掀开。二老太太满脸笑容地走进来，婉宁忙上前将二老太太搀扶到炕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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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沈四太太。二老太太笑着道：“家中一切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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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 q: `4 s/ [    沈四太太忙道：“托老太太的福，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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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是托我的福，是你们夫妻仁善，家风又正。将来必定差不了，”说着顿了顿，“辰娘身子如何？让她过来。我们好久都没见了，也该说说话。”

    沈四太太道：“改日定然让辰娘来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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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日做什么？”二老太太转过头。“就今天，不过就是几步路，让人接过来。”

  M9 l) K1 k( @, |- z5 x    沈四太太不禁怔愣，“这……”

/ ]! d) e7 n0 ?% Y1 c& j: t: ^    二老太太抬起头向屋子里看去，“有什么不妥？这家里家外的多少人都到了，多不了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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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Y, B8 G2 t5 }6 B7 X) w    沈四太太脸皮发紧，不敢做主，却不知道怎么说，只是目光闪烁，“这不好吧，还是将婉宁送走了，别误了吉时，姑爷还在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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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太太却不说话，拉起了婉宁的手，“打扮起来更漂亮了。”

    婉宁向门外看去，方才喜娘就说，崔奕廷已经进门了，按理说拜过了长辈就会过来接她出门，怎么却在这里停下来。

( `6 d1 F/ f* h& ]; z  x  V    童妈妈从外面进来，看到愣在那里的沈四太太，忙上前扯了扯沈四太太的袖子，“您还是快过去吧，姑爷在外面等着呢。”

    姑爷不进来接婉宁，是在等辰娘来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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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豁然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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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l& E7 v2 {/ d    “二老太太要让沈氏过来说话。”管事慌慌张张地禀告姚宜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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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 v& r$ C. R; j2 x7 N    这时候叫沈氏，是婉宁的意思还是二老太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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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3 I( i* f+ a6 f8 g    不管是谁的意思，这件事处理不好闹起来了就要让人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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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6 n! ]1 k8 \    管事道：“我们到底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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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亲的队伍里除了达官显贵还有宗室，别看就是站在那里笑着说话，哪一个都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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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 @; z6 r1 |    “姑爷呢？”姚宜闻转过头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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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道：“在七小姐院子外站着，也不进去，不知道钦天监算的是什么时辰会不会迟了。”

    姚宜闻想想方才崔奕廷的态度，从他这里出来径直去了二老太太那里，二老太太才主张让沈氏过来，至少崔奕廷是想促成这件事。

+ {, ?3 H. o# i* D    这应该也是婉宁的心思。

8 m# ^8 z' {' K  f    姚宜闻道：“那就让人去请吧！”

    管事不禁惊讶，“老爷的意思是我们去将……”

    姚宜闻点点头，他欠了沈氏和婉宁的，二老太太愿意担这个骂名，成全沈氏和婉宁，他又怎么能横加阻拦。

    姚宜闻道：“快去快回，别真的误了吉时。”如今有了机会，他也该做些他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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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m. O" a0 e4 E5 f) N. m    下人上前打帘，一身粉色褙子的沈氏快步走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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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Z) l6 g# R0 }, ]. l    见到母亲，婉宁忽然之间有种别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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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女儿出嫁时见到母亲会掉眼泪。

    从前都是母亲在身边照顾她，而今她就要上花轿，从此往后自己独立生活，再也不是姚七小姐。

* e; E- s* m' i1 J& Z! D    满屋子的喜气衬得沈氏的身影比往常单薄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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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满脸笑容，目光匆匆地从屋子里每个人身上扫过，上前给二老太太行了礼，才坐在婉宁身边。

, l  X' u, E* P$ ]; W    没等和婉宁说话，却伸手整理婉宁的衣衫，“一会儿就要上轿了，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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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颌首。

    沈氏抬起眼睛来，母女两个四目相对。沈氏眼睛里闪出几分泪光，忙别开了眼睛，笑着和身边的女眷说话，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大喜的日子千万不能哭，她掉眼泪也会惹得婉宁落泪，定然要婉宁欢欢喜喜地嫁去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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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婉宁的声音从身边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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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还是没忍住眼睛里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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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扑簌簌地向下掉。所以不敢抬起头来。

& ]2 C7 k! q# v" |# f1 w) h( D    “母亲别哭。”婉宁拿起帕子给沈氏擦眼泪，自己也哭花了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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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沈氏握紧婉宁的手，“都好，我就放心了，我是高兴。高兴的。”

+ o2 ~+ _+ y& C1 [9 P9 J( `    “我会时常去看母亲。”婉宁轻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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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 K# a, |" F2 L" M    沈氏点点头，“不要惦记着我。要好好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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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8 ^8 L* y  {6 C% c, @    二老太太不禁叹息，婉宁六岁时就跟沈氏分开，成亲前这样短暂的相聚，沈氏能走进姚家送女儿上轿。外面人不知婉宁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到时辰了。”喜娘笑着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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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Q+ g9 O: W; h    屋外顿时传来鞭炮声响，红红的盖头立即落下来，沈氏的笑容被盖头遮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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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 `1 X2 U    崔奕廷走进门。看到穿着喜服的婉宁坐在床上，就那样静静地等着他走过去。

* ~1 S# R: w( J' h$ I& j7 A    几步路的距离。让他恍如隔世。

    安静，是那般的安静。

7 J' b4 a3 n( ~- n    风从窗口吹进来，先晃动了帐子，然后是她腰间配饰的流苏，红彤彤的裙角微掀露出里面的绣鞋，双手平放在膝头，嫣红的袖子舒展地落在手背上，指间戴着白玉扳指。

    风一卷上了盖头，吹开了一丝缝隙，露出她的下颌。

    崔奕廷笑起来，是她，盖头底下是她。

% [" l. m5 b$ `/ c- ~    他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喧闹离他们那么远，此时此刻他们之间只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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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8 i- l3 ]7 W( I6 Y8 G) n    “该上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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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承祖上前将婉宁背起来，慢慢地走出去。

/ ^; N( n7 C8 R* c* c    在族兄背上，婉宁听到父亲的声音，“慢着些。”

    眼看着婉宁要出门，姚宜闻沉声嘱咐姚承祖，姚承祖道：“三叔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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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0 ?- D6 O9 Q1 B. O) P    婉宁不由地向姚宜闻站立的地方转过头去，小时候跟着父亲欢笑的情形顿时浮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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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k1 Y6 W1 ^2 x, ^    姚宜闻还想要说话，姚承祖却已经走出了三进院，一阵悄无声息的落寞感顿时占据了他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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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9 ]$ ?8 I& d9 @    想要再向前追两步，却不料被自己绊了一下，跌跌撞撞差点就摔下去，幸亏被人拉住了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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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V9 U# B# i: k    姚宜闻转过头看到了崔奕廷。

! w7 l, T, l6 P# C. i5 F6 y, ~  J    以为崔奕廷又要板着脸随便应付一句，姚宜闻忙点点头，却不料崔奕廷道：“岳父留步。”

    岳父这两个字叫得十分突然，让姚宜闻怔愣在那里，崔奕廷却已经身姿笔挺地大步走了出去。

    人群随着新娘子拥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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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轿抬起来，在喜乐中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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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二老太太回去内宅，姚宜闻就要上前搀扶，却看到穿着粉色褙子的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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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 ~* i8 X) {    乌黑的鬓发，秀致的眉眼，白皙的脸庞上有一抹红晕，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年轻，仿佛这些年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似的。

9 [! L3 d" I" W# P" v0 v    沈氏笑着陪二老太太说话，就好像从前他们回族里时的情形。

    姚宜闻一时恍惚，那一刻将张氏抛诸脑后，只是觉得自己并没有休弃沈氏，一切都还照旧如前。

    “老爷，该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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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在身边提醒，姚宜闻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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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4 I5 G5 h5 G' I$ ^    “老太太让老爷过去呢！”

    是因为沈氏的事吧！姚宜闻觉得自己如同从云端落下，回到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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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绫子还在风中飘荡，却整个府里都冷清起来，姚宜闻忽然有了个想法，他应该将沈氏接回来。

8 V$ U4 c, G9 q8 V% C'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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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r+ n5 ~' K7 p7 C    花轿到了崔家，崔夫人笑着吩咐，“快，快，去门口迎着，看着点喜娘，别出什么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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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下了轿子，道喜的话不绝于耳，喜娘上前搀扶她，就听到有人道：“新娘子来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洞房

: ?+ g, V7 }: f) l) Z% k    新人拜堂，大家都聚在了正堂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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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8 Z5 N, {2 Q3 d" p    崔夫人嫡亲二姐赵氏向堂下张望了两眼低下头道：“奕廷可比往日要规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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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听着姐姐说话，自己也这样觉得起来，奕廷这个孩子向来不服管束，没想到今天却认真起来。

    赵氏道：“你这个媳妇可是有手段的，刚刚进门就将丈夫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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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知道二姐心眼小，可是有些话听到耳朵里也觉得有几分的道理，看着奕廷周到的模样，就想起从前他在自己面前如何不听话。

9 C' _0 m6 O' p' J. ]    崔夫人心里一酸，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头，不过奕廷夫妻和顺也好，正是她心中所求。

    拜堂过后就是送新人进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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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只觉得被人搀扶起来向里面走去，迈步进了门，坐下来就听到安怡郡主的声音，“多子多福。”

    大炕上被撒了几把枣子、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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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安怡郡主做了傧相。

/ _9 H% E% N4 j8 _- W- ?5 D    婉宁正想着是不是还有其他习俗，眼前豁然一亮，盖头被挑了下来，她抬起头和崔奕廷四目相对看了个正着。

    穿着大红喜服的崔奕廷很英俊，眉眼就像被阳光照着般，清亮中透着几分朦朦胧胧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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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宾客都等急了，二爷快出去敬酒吧！”

    外面早就闹成一团，仿佛崔奕廷不出现就要进来捉人。

- @4 q0 w. w+ C. x. a' X    崔奕廷道：“你先坐着，我敬了酒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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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e' S" U) ]0 p2 O; i    婉宁点点头。

) f6 N9 Y' [8 [4 o; H0 C8 H    崔奕廷这才被拉了出去。

% s" K! L6 Y# K& Y: K/ s" D    婉宁让下人搬椅子来让安怡郡主坐下。

2 F; X4 z, ?: U4 X    安怡郡主笑着道：“要让你自己在屋子里坐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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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话，就有下人端了盘子进来，盘子里是几种小点心，下人上前行礼。“二奶奶，这是夫人吩咐厨房准备的点心，您吃些垫补垫补，二爷被前面缠住了一时半刻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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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怡郡主眼看着点心摆上了小桌，“你这婆婆也是心细的，怕饿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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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落雨是带着点心的，等到屋子里没有人了就会拿出来给她吃。在家里的时候都筹备好了。可是闹了一上午她却没觉得饿，也不想吃东西。

) {0 @. A. k0 u( h    安怡郡主笑着起身带着屋子里的几个人出去，临走前嘱咐婉宁。“多坐一会儿，等崔二爷回来，小厨房上饭菜，就看看端菜下人的眼色。这样就不会吃错。”

7 ^5 b8 \3 ?2 t5 D    婉宁点点头，屋子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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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 y$ c6 a: l' x2 N: |    落雨过来道：“小姐渴了吧。奴婢这就去倒水。”

    说着话一个圆脸的小丫鬟撩开帘子，手里提着刚刚烧好的水，向婉宁行了礼就去沏茶，红茶的香气顿时传出来。

4 k' e3 @" Z% r) e& T    小丫鬟将茶送到矮桌上。上前行礼，“二奶奶，奴婢碧水是夫人安排来伺候二爷、二奶奶的。”

& M& q/ m4 W4 u" C3 b# [! b    婉宁向四周看了看。四处都是大红幔帐，薄的是软烟罗。厚些的是杭绸，隔扇间是宝瓶模样的落地罩，如意牡丹雕花，里间还有张软榻，临窗大炕上放着几只软枕，旁边的长案上摆着糕点和干果，都铺着大红的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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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盘腿坐在床上，让落雨将书拿来，正准备看上一会儿。

    成亲之前童妈妈已经和她说了，进门必定要自己独坐几个时辰，没事的话就看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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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放在手里，婉宁不由自主地想起和崔奕廷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如何也想不到将来自己会心甘情愿嫁给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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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6 g6 l9 P: b% z) @- m    婉宁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又掀开帘子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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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抬起头来没想到会是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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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P- q) v' N" Y+ h$ b: h8 R/ {    “已经敬完酒了？”婉宁下意识地问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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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摇摇头，看着婉宁头上的凤冠，就问追进来的管事，“先给二奶奶换了衣服吧，庄王爷过来了，我要晚些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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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C" V. a; _3 ^    管事妈妈忙道：“还没吃点心喝合卺酒，若不然就让人将酒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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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6 T9 c* h) ^    崔奕廷看向婉宁，婉宁手里拿着一本书端坐在那里，屋子里十分安静，下人张罗着去拿点心的功夫，崔奕廷走过去，“累不累？”

    婉宁道：“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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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床边，彼此咫尺的距离，想想在养心殿里那一跪，虽然看起来是权宜之计，却也算得上是他精心算计，他还怕婉宁会生气，如今真的将人娶回来，他这颗心才算安然地落下。

    喝了合卺酒，崔奕廷又走出去，童妈妈几个忙上前给婉宁卸妆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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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冠霞帔看着漂亮，穿戴时间长了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身上，换上轻软的中衣，婉宁松了口气，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吃了些东西就靠在迎枕上看书，书翻了一半的时候，崔奕廷敬酒回来。

    崔奕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下的大红吉服，穿了蓝色的长袍，整个人清清爽爽，哪里像是刚喝过酒的人。

6 `8 x. `. \" E! P" C) m' P! T    童妈妈看了看落雨，几个人慢慢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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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就剩下婉宁和崔奕廷两个。

    窗子开了一半，将风徐徐地送进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大红幔帐的缘故，婉宁觉得崔奕廷的脸有些红，她的心跳得也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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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冷不冷？”崔奕廷低声道，“我将窗子关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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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o/ |' V5 n/ _/ B/ _    婉宁点点头。

0 Z  l6 J7 |/ w- b. a0 f) y% l! [    崔奕廷起身去关窗，婉宁深深吸了口气。

    按理说在现代耳听目染那么多，她也不应该太过紧张，古代这样的成婚却跟现代的毕竟不同，不知道说什么，却又不能这样大眼瞪小眼地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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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C6 L( C" _- P2 {# ]/ e3 [    崔奕廷已经关了窗子回来，坐在床边。

    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味道，修长的手指拉住了她的手。

: e, H: e6 B% ~- o4 V    婉宁抬起眼睛，他的手臂已经伸过来，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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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跳声很快“噗通”“噗通”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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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靠在引枕上，离得近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钻进她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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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想起她和沈氏离别时的情形，他就忍不住道：“我已经跟母亲说过，沈家和你手里的铺子崔家不会有人干涉，从前你怎么去沈家，以后你也不用向旁人说得清清楚楚，只是要让吴照跟着，不论有什么事他都能安排。”

5 C- c- x1 y, u+ l5 t% O    “家里人不多，四弟还没有成亲，我也没有姐妹，长辈都不在京城，除了刚成亲时的繁文缛节，其他的事该是不多。”

    崔家族人在京中的不多，这样认亲起来她就省事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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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道：“崔家的族人经常过来来往的有多少？”

    崔奕廷仿佛在仔细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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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k+ u1 p& `4 a5 H; Y* e    婉宁不由地一笑，他果然是不知道，“恐怕不是人不多，而是你都记不住。”

    说说笑笑，两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没有了刚刚的拘谨。

5 V5 A; d, n% ]7 \  A    被子很柔软，细细地贴着她的手腕，崔奕廷忽然起身，拿掉了头上的发箍，漆黑的长发就落下来，他俯身向她，几缕头发落在她脸颊上，她却没觉得痒，而是心跳如鼓。

0 x" E8 w4 t( \5 y* B, I    “婉宁。”

    他微笑着，一双眼睛清亮，眼底有一抹艳丽，就像一朵桃花，就那样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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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中她脑子里忽然窜进一个影子，让她又是觉得熟悉又是亲近，那个影子一晃就变成了眼前的崔奕廷。

    她不过喝了一杯合卺酒，不至于就这般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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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思绪在发散，忍不住就抬起手来抚上他的脸，想要将他的脸看个明白似的。

8 A  M' g7 k  M7 N    他低下头，嘴唇压在她的额头，轻轻浅浅的像一根羽毛，他的手开始解他的衣带，中衣敞开，露出里面的胸膛和半个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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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r5 P: v/ X4 H    肩膀上的伤痕犹在，那是救她时留下的，当日里包扎伤口的时候，她没想过会有今天这般的亲近。

    陌生的气息就在她呼吸间，脸颊温热，耳鬓厮磨，头顶是鲜红的幔帐，将她带得越来越远，却恍惚间又变成了腾烧起来的火焰，突然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整个人不禁颤抖。

第二百六十二章 预兆

) n) \+ P. C0 ^( _    火，到处都是腾烧起来的火焰，她想要躲开却怎么也躲不开似的，一个人站在火焰中间，眼看着火舌扑面而来，隔着大火她看到几个人，其中一个五官温和俊秀，婉宁知道是姚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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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被休的时候曾说过，若是父亲待你不好，就去找你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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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几个兄弟，只有五叔在祖父面前能说得上话，母亲是怕祖父反感沈家，因此也厌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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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U2 ?+ t) Y; M: C3 z9 `    那时候她是不清楚姚宜之的为人，可是如今她已经知道姚宜之金玉在外败絮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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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d1 e3 C7 K3 F. t6 ]4 k    姚宜之虽然暗中定然做了不少事，却从来没有这样直面地和她有过冲突。

    她为何会突然看到这样的情景，姚宜之目光中满是阴狠，看着她被大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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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Y; q% B9 i4 N    她这是怎么了？内心的不甘和恐惧，呼吸的痛苦，浑身灼烧般的感觉为何会这样真实，仿佛要将她带到什么地方，一个她从来不知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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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婉宁。”

    崔奕廷不停地喊着她，她明明听得清清楚楚却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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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骤然被攥紧，她的思绪仿佛一下子被拽了回来，那种烧灼感突然一下子远离，去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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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崔奕廷惊慌失措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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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幔帐低垂，这是她和崔奕廷的婚房，没有什么大火，她这是怎么了。

    手掌抚上她的额头，崔奕廷抿着嘴，“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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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u- c5 c    婉宁摇摇头，“没有，就是……”她想要起身，却被崔奕廷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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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K! W0 a& g    崔奕廷道：“让人去请个郎中过来看看。”

    “没事了。”婉宁稍稍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身上被汗浸透了，她明明没睡着却怎么像是做了一场大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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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8 a# j; Y) e( ?5 ?7 P    她站在大火中央，看着姚宜之，好像和姚宜之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宁愿烧死自己也不愿意落入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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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 ~5 J7 m. I% l; K4 Q: M    崔奕廷去端了水，温水从她喉咙里流过，仿佛能将紧张的情绪一点点地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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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抬起眼睛。目光中那些紧张已经化开。从他身上掠过顿时变成了淡淡的羞涩。

9 B, b) C8 a8 @! ~    他的长发散落，衣衫被剥了一半，站在她面前。她才发现崔奕廷是这般的高大。

5 {) {; ^8 P! u! j+ ?5 U7 _: U    她的鬓角已经被汗濡湿，“大约是尝了口酒有些醉。”

: ^5 i3 r) z( A    总不能说在这种时候她忽然之间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噩梦。

    他有些凉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去让人做碗醒酒汤？”

    “不用。”婉宁道：“已经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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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x9 }7 m6 q    崔奕廷仔细地看着她，手不离开她四周。仿佛怕她忽然之间摔倒，“真的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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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很坚定地摇头，“不知道那是什么酒，突然之间就醉了。”她顿了顿，“看到红幔帐，恍惚看到周围着火了。这才吓了一跳。”

    她是轻轻松松地说出来，却没想到抬起头看到的是皱着眉头的崔奕廷。他的神情有些惶恐有些惊喜又夹杂着许多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 u) @9 h; [7 W! a8 G, M8 [    “怎么了？”这次换成她来问。

    “还有没有别的？”崔奕廷问过去。

    婉宁摇头，“没了，就是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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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才说完，就被搂进了他怀里，他的手搂得很紧，紧得她几乎无法喘息，好不容易松了些，她刚要说话，带着些许凉意的唇就落下来，吻在她嘴边，带着些许薄荷叶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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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r0 k/ ^$ K1 @( ?! p+ e8 J    一点点的轻触，一点点的亲吻，慢慢地加重。

    “婉宁，别怕，有我在你身边。”

6 b3 r' s8 U3 W0 c! r    别怕，有我在你身边。

    他一直想说的话，一直想做到的事，他不必在一片废墟中仓皇。

5 X" `2 ~% X$ ]5 S$ r! m6 U    婉宁轻轻地搂住了崔奕廷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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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氏帮着崔夫人送走了宾客才回到屋子里，刚刚坐下就听到女儿的声音，“母亲可回来了？”

    管事妈妈忙上前撩开帘子，丁如婵就走进来，“母亲去看过新娘子了？”

    赵氏道：“看了一眼，模样倒是很漂亮，又是大家闺秀，举手投足总有些贵气。”

: x# m  C* d& ^    丁如婵的嘴角翘起来，“说到底都是出妻生的，有什么贵气不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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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氏皱起眉头，“小祖宗有些话可不能说，咱们还指望着她赚钱呢。”

: _! ^  B( ?/ l4 ~1 Z- M( z    丁如婵捏着帕子目光闪烁，“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 A) k; k, v! Z6 O' d9 }    赵氏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女儿抿着嘴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立即就皱起眉头，“没出阁的姑娘，就不嫌臊得慌，还打听这些事，传出去了看你还要不要嫁人。”

% ]& k  N6 B& o0 B    丁如婵红了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她凑到赵氏耳边，“来的时候鲁道婆给了我些药粉，说是吃了之后就能让人听话，我见到有人端合卺酒，就胡乱放了些进去，也不知有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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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氏正喝水差点就吐出来，“呸呸，那是骗你银钱你也信得，若是这么简单还用得着费心算计？那个鲁道婆每次过来不是天花乱坠地说一番，再说，你怎么知道那酒就是姚氏喝了，万一被你表哥……”

/ @& `: c7 a' ]: }    丁如婵咬住嘴唇，“我就是不喜欢那姚氏。”外祖母在世的时候，将母亲和姨母叫到一旁，清清楚楚地说，想要将她许配给表哥，姨母当时迫于陈家的婚事就没答应，听说表哥和陈家退了婚，她心里不禁欢喜，谁知道会跑出来个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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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氏对女儿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得狠狠地看了两眼，“你姨母还要帮你说亲事，这些日子少些惹祸，否则将来哭都来不及。”

    赵氏话音刚落，管事妈妈撩开帘子进了屋，“太太，您快去姨夫人那里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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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氏有些意外，“我才过来，怎么？是有什么事？”

8 v- \7 A- {! [1 r    管事妈妈道：“夫人从山东带回来的那尊观音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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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 f' E' S7 @4 E/ r- t+ a    那尊观音是母亲给妹妹求来的，妹妹供了观音之后生了奕廷和奕征，怎么在大喜的日子里观音像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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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氏很着急。“我方才过来的时候还放过贡品，都是好端端的，是不是有什么猫儿、狗儿跑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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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妈妈道：“倒是没听说。”

    赵氏边说边去二进院里，崔夫人屋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几个管事和大丫头都面色难看，崔夫人坐在椅子上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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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1 b& ~+ _# W+ [) x* t. V    赵氏迎面就走过去，“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没有人碰怎么能碎了。”

    这尊观音崔夫人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奕廷来京中任职。崔夫人从山东带过来，多少年一直都好端端的物件儿，偏偏在奕廷成亲当日碎了。崔夫人只要想想就一阵心惊肉跳，该不会是什么不好的预兆吧！

    还没跟赵氏说话，宋妈妈进屋回话，“二爷那边说没什么事。”说着顿了顿。

2 t. K6 w  [& }    崔夫人道：“有什么就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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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4 r" |; J/ K4 H2 K9 ], J# O8 B    宋妈妈这才道：“听房的妈妈说二爷喊了几声。她们要进去二爷却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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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4 v6 C# s) P' R# s! n    崔夫人想了想，“要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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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 z0 `4 G5 e  X, G    宋妈妈道：“没有。”

5 L9 |2 d. Y$ P. i    崔夫人皱起眉头。“该不会是有什么差错吧！物件儿都送进去了？有没有压在褥子下面。”压箱底的物件儿，应该压在褥子下面，奕廷身边没有开脸的丫头，在山东的时候虽然也睡过花船。有过传言，也不知道那些事有没有过。

    宋妈妈想要回话，赵氏却道：“这些事你别担心。年轻的孩子，个个儿都贪嘴。哪里有不会的呢，观音像坏了你就疑心疑鬼起来，改日再去请一尊回来，多送些香油钱去寺里，再做些善事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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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9 z# {& t+ j1 f' W) c& C4 z    崔夫人叹口气，勉强点点头，“希望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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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y+ h' E- F1 n+ ~3 Y    可是想到观音像“哗”地一下碎下来，她就难免害怕。

    赵氏留下来和崔夫人说话，崔家仿佛又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大红的灯笼在廊下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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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x' I) j    ……

2 {; \' I3 J9 F; }9 v; \# J    也是京城崔家。

    崔实荣进了大牢之后，偌大个宅子就被收了回去，段氏领着崔奕诚住进了崔实图接济的小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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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u  }  N/ l; }& o* {    一灯如豆，段氏一针针地仔细绣着，手下的牡丹的花蕊慢慢浮现出来。

    “到时间了吧？”段氏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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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妈妈道：“差不多了，应该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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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1 `5 q1 r% N0 P    段氏笑起来，“总算让我等到了，之前都是他们看我们的笑话，不管是崔奕廷还是那个姚婉宁，如今他们凑在了一起，也让我们省了许多事，这么多年，他们一直躲在后面，什么都让老爷撑着，那狼崽子为了要个前程竟然踩着他叔父的肩膀爬上去，我们凭什么还替他们瞒着那么多事。”

: L) n, ^% L7 N, F& a9 Z. |  h" S    段氏眼睛渐渐亮起来，“要死大家就一起死，谁也跑不了。”

    ……
5 |# v7 P/ |8 e6 L# `! a- u
' M0 `% H+ H* z    黑夜里，崔家的大红灯笼显得格外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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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8 d( E7 R7 P, E, a    一辆马车停在崔家门口，跟车的婆子上前将马车里的人扶下来，那人慢慢走到大门前，伸出手来亲自敲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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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一阵子才有人询问，“谁？”

    女子看了看身边的婆子，婆子立即上前道：“劳烦禀告一声，我们大爷一家回来了。”

- I6 Q' d3 S: p6 D' V9 e    大爷？

4 k4 _# d+ [* B% K. \# b7 D: x    守门的人不禁怔愣，哪里来的大爷，“是不是弄错了？”家里就从来没有大爷，夫人只生了二爷和四爷，难不成是族里来人了？可并没有提前写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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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缓缓地打开，下人揉了揉眼睛还没有看清楚，就听到十分清亮的声音道：“没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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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妈妈递了一封信上去。

# f+ R# a' L" b  X2 u* P9 t    那女子道：“我们是从通州过来的，你只要禀告，老爷就会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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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禀告一声，就一定会知晓。

第二百六十三章 奇怪

3 Y- L, p2 X# q, k* {2 j    崔夫人刚刚躺下就又起身，外面传来崔实图的声音，“从通州过来的？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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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n* K0 C2 L1 Q! P8 c    然后是管事妈妈的声音，“只说有一位奶奶，别的没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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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k% T- E0 p    崔夫人心里顿时一沉，难不成是族里来赶喜事的宾客？却怎么会是这时候进了城。崔夫人看了一眼沙漏，这个时辰城门都关了，她是怎么进来的。

    “还有城门的守卫跟着，听说是我们家的奶奶不敢怠慢便打开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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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 q% P. c    崔夫人越听越坐不住，汲上鞋就走出来，看向崔实图，“老爷，是什么事？”

  m, o  B! Q- i: Q: ?    崔实图皱着眉头，想要说话却仿佛又有些为难，伸手要个衣服，“我出去看看。”

    不等崔夫人再说话，崔实图已经披上外衣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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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h2 w9 h6 }/ b8 S7 n: ?    老爷这样急匆匆的出门，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崔夫人看了一眼宋妈妈，宋妈妈急忙出去打听。

    忐忑地坐了一会儿，宋妈妈匆匆忙忙进来禀告，“夫人，来的人说是咱们家的大奶奶，还带着一位小爷。”

    大奶奶。

    崔夫人惊的说不出话来，“是族里大老爷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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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妈妈摇头，“不是，是我们家，是老爷……是夫人您身边的那位素云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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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一时愣在那里，“素云？”这怎么可能，她身边的素云是到了年纪被她老子娘领走的，走的时候她还送了两箱东西做日后的嫁妆，怎么会转眼之间就成了她的媳妇。

    崔夫人穿上衣服端坐在屋子里，本来安静的崔家宅院又热闹起来，不多一会儿，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子跟着宋妈妈进了屋。见到崔夫人就行礼下去，“娘，媳妇给您请安。”

    屋子里十分的安静，连宋妈妈都抿起嘴来不敢出声。

    所有人都看向屋子里站着的素云，穿着秋香色小凤尾褙子，大红色的襦裙，衣服做工很是细致。不像是成衣店里出来的。身边带着的两个丫鬟一个婆子看起来都很规矩。

8 D9 Z4 }% h7 ~8 J, A5 V    素云伸出手立即就有个六岁的孩子从婆子身后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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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在马车里本是睡着了，忽然见到院子里大红灯笼的光亮就醒过来，现在一双大大的眼睛正好奇地向周围瞧着。

    崔夫人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颤抖。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老爷不但在外生了庶子，还将她身边的素云配了过去，如今更有了孙儿。

7 y4 M- ?4 n9 Y" C4 p    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 t% Y7 a" X2 H' c    既然老爷已经让她们进门。就是默认了庶子，她心里就算百般不信还不至于就在这里不管不顾地质问她们娘俩。

    委屈、愤怒豁然冲上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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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云拉着孝哥。“快过来叫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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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哥清脆的童音响起来，“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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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的嘴唇略微颤抖，眼睛里透出几分的哀伤，转头吩咐宋妈妈。“腾出一间房，先让他们住下。”

    素云抬起头，夫人自始至终都没问起庶子。

( p, S% \1 D& H/ |: Q    不等崔夫人离开。素云又跪下来，“娘。如今孝哥的父亲病重了，我们也是没有法子才来投奔，从前都是二叔父让人照应，二叔父出了事，我们一家人也少了依靠，若不是孝哥的父亲每日都要吃药，我怎么也不敢来寻亲。”

6 U1 @! _- P2 K3 u9 l    “娘……”素云叫了一句又改口，“夫人，我从小就跟在您身边，您还不知道我的为人，我是……真的不敢做出什么对不起夫人的事，只是老爷让我侍奉大爷，大爷见我无依无靠就娶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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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X+ s. i1 r" ~( V# e5 [    崔夫人又坐下来，低下头看素云，“我早就给你说了一门亲事，你老子不是也在山东养马，前些年还有书信往来，后来说你一家人去辽东寻亲就再也没有了消息，如果你还顾念旧情，怎么发生了这些事不告诉我？”

4 n' n/ Z- b( f9 W6 f# m    素云眼泪掉下来，“寻亲的途中出了事，都被响马杀了。”

    素云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崔夫人半晌才又站起身来，深深地叹了口气，“下去吧，有事明日再说。”

    素云和孝哥被带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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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回到内室里，宋妈妈忙上前道：“夫人别急，等一会儿老爷回来了，您好好问问，看样子大爷年纪不小了，说不得是老爷外放那些年身边伺候的丫鬟生的，也是怕您生气才养在外面。”

    崔夫人眼睛微抬，听说是素云的时候，她还以为，老爷将素云养在外面做了外室，哪里想到配给了自己的庶子，还是正妻，真是天大的笑话，崔家竟然出了这种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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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的灯光仿佛也跟着暗下来，崔夫人坐在灯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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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外面才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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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实图进了屋。

- H! W% \/ I# y5 a# S    仿佛是从外面带了凉气，崔夫人不禁打了个寒噤，抬起头来，崔实图面色阴沉站在她跟前。

0 j- g3 `; y- R; c! B* _  A( o    “老爷养了庶子在外面是真的吗？”崔夫人落在裙边的手慢慢地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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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l, @& j9 O: M8 N8 j    崔实图没有说话，崔夫人抬起头来，期望在丈夫脸上看到否认的神情，或许是政敌陷害，或许是……她找不到太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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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u. U: c/ R# u    “是。”

+ B' D3 q; Y: a+ u3 |$ Q  X6 _' V    半晌听到这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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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H" p" d* R+ A6 r+ i/ ~" B    崔夫人豁然笑起来，是真的。

    她静静地等着，崔实图却将外衣脱了递给下人，“早些安歇吧！”

. O9 d$ o% ~7 G7 [4 ^1 h    就这样没有任何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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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准备将他们怎么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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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0 j% K) Q/ _& p0 Z( K5 C    吹灭了一盏灯，黑暗中仿佛有一缕青烟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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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实图道：“家里还有闲置的院子，就收拾出来一所，让他们住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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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V: U* r% h' p7 a# c    老爷性子绵柔话从来不多说一句，就这样简简单单地交代如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耳光，崔夫人想到那碎裂的观音像，自己如今仿佛就如同那观音一样，豁然断了两截，再也无法续接。

    崔实图已经躺在床上。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仿佛已经入眠。

2 q9 S( P& H2 `4 q) h    崔夫人痴痴地站在黑暗里，头晕目眩的感觉顿时传来，仿佛被四堵墙团团围住，不停地挤压着，让她再也喘不过气来。

    崔实图却不肯再跟她多说一个字。

  H1 ?+ S+ w# d6 q1 K    ……

    窗口传来鸟鸣的声音，婉宁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陌生的景致。

    崔奕廷穿着斜绫纹蜜合色长袍。衣襟微微敞开，光泽细腻的皮肤从若隐若现地透出来，支着腿。修长的手指捏着公文在细细的看。

    婉宁刚要起身，崔奕廷已经转过头，他浅浅的微笑，墨黑的眉毛扬起。深邃的眼睛如泉水般透亮，用一直乌木簪挽起了头发。却有几缕垂在肩膀上，添了几分的矜贵和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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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她醒了，便放下手里的公文，转过身来看她。“还没到卯时，再睡一会儿。”

    婉宁摇摇头，“还要去给长辈敬茶。还是早些起身。”从床上坐起来婉宁才发现，昨晚他们两个好像没有圆房。他们两个人说着说着话，她就睡着了。

# ], I6 \1 ^$ n! Y9 w    想想摆放在床头的那只准备放元帕的盒子，婉宁只觉得脸颊豁然热起来。

    抬起头却发现那只盒子不见了。

8 D3 `( Y1 p* q7 E3 s    “盒子呢？”婉宁将头发掖在耳边。

    崔奕廷倒是很坦然，“让婆子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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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有没有东西就拿出去，婉宁耳根也烫起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崔奕廷眼睛晶亮，“跟你说，你能怎么样？”

9 u6 x8 F3 G5 g; C0 |) M    没想到这人脸皮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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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0 U3 [3 b1 d  p+ b2 x' z! Q: u    话音刚落，隔扇就被敲了两下，传来尹妈妈的声音，“二爷、二奶奶该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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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i! E8 n6 m2 r9 O    最终还是要让人来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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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不好意思，崔奕廷倒是很耐得住，扬声让人打水进来。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婉宁看向窗外，这就是将来她要生活的地方，虽然很陌生，可将来会变成她真正的家。

    两个人穿戴好了在屋子里用了早饭才出了门，廊下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婉宁抬起头来看到的是那只肥鸟。

    “二爷让人带过来的。”童妈妈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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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只翠鸟她放在了沈家，没想到崔奕廷让人带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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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一起走过月亮门，还没到二进院，就看到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翠竹夹道上，身边带着一个六岁大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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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j4 w4 A, s5 p- j    婉宁仔细地看过去，那女子的目光先是落在崔奕廷脸上然后又转向她，先是有几分怯意慢慢变得大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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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O' G- u) D7 N# u    婉宁去看崔奕廷，崔奕廷没有什么反应，仿佛没有瞧见似的，她这才想起来，这人是个睁眼瞎，打了几个照面的人照样不识得。

    “二奶奶，这是昨晚才来的大奶奶。”管事妈妈见状迎过来低声道。

5 W( x* F' Z( x7 s& n6 B    崔奕廷扬起了眉毛，“是我大伯家的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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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z1 x2 A/ u! x; o3 d$ g3 r  J    管事妈妈一脸晦涩，“不是……”

    婉宁正听着，那女子已经看着她道：“弟妹日后就叫我嫂嫂，”说着蹲下身来，“孝哥快喊二婶。”

    管事妈妈正不知道怎么才好，这位大奶奶昨晚已经让夫人吓了一跳，谁承想会这么早和二爷、二奶奶碰在一起，正思量着，却发现二奶奶向她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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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8 f& t; U  r! r+ K' C7 j  n    那双眼睛清亮，虽然年纪不大却又几分的威严。

# k. y, Z% ]2 @/ a1 D* F    不过几句话，刚进门的二奶奶就看出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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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7 w4 u0 [    婉宁笑着道：“先去给爹、娘请安吧！”抬起了脸询问地看着崔奕廷。

+ X$ f6 q  E- o    素云攥起手，她原本是想让这个二弟妹喊她一声嫂子，却没承想就这样被岔了过去，那姚氏脸庞秀丽，眉眼十分的清秀，年纪又小，看起来不像不好拿捏的人，尤其是刚刚成亲，对二爷的性子还摸不透，不敢擅自做什么决定。

    几个人进了崔夫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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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9 ]7 p5 g1 w# h    婉宁给崔实图和崔夫人赵氏敬了茶，又见了崔奕征，崔奕征和崔奕廷长得有几分相像，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很好相处的模样，接人待物也比崔奕廷话多，眉眼中却少了崔奕廷迫人的神采多了几分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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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2 f0 J2 v' a( m3 C% Y    长辈都会喜欢崔奕征这样的性子，崔奕廷不受管束加上脾气多有些执拗和骄傲，怪不得会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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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礼，屋子里就安静下来，崔夫人低头喝茶，崔实图也低头喝茶，两个人之间多了疏离少了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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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我想吃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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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r% Z$ T' J$ q' [4 E& Q    还是孝哥先出声，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白瓷碟，里面是红红的小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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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云忙拉住孝哥的手，“小孩子，不懂事，让人笑话。”

! a* ?* ~3 O% N# e$ y  P* w' D+ I: g    崔夫人垂着眼睛不说话，仿佛并没有听到孝哥的话。

# q; h5 v8 i  h( u    一般长辈遇到这样的事都会笑着让下人将樱桃送过去，哄着小孩子开心。

4 d+ s! y& u5 W. n1 k0 ?    素云将孝哥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是溺水的人在找一块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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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实图的眼睛豁然跳起来，看向管事妈妈，“将樱桃拿给孝哥吃。”

" X; V7 y  r( O, o7 L    崔夫人抬起头，婉宁看到那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怨恨的神情一闪而过，崔夫人不可能会对一个族中来的“大奶奶”有这样的怨恨，只有一种解释，就是这个大奶奶是崔奕廷的庶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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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Q/ w; x( A) b, _$ @3 U    突然来到京里的庶兄，让崔夫人措手不及，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尴尬。

    樱桃摆在孝哥的面前，一只小手怯生生地去拿樱桃，却因为心里多少有些害怕，一颗樱桃掉在地上。

+ G; ?6 x( W3 M9 W( ]    掉了樱桃，孩子忙转头向母亲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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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看向公公，公公眼睛里明显有了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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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m7 m( M  P. {3 v3 ?; m    婆婆嘴角已经浮起了讥诮的笑容，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笑旁人。

    婉宁站起身来，“父亲、母亲，我去大厨房看看晚上的认亲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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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云有些诧异，姚氏就这样站起身要离开，正主要走，夫人就不用留在这里，那她今日就又没有了机会说话。

    果然，崔夫人站起身，“我也有些不舒服，”说着吩咐宋妈妈，“扶着我回去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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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云顿时焦急，看向婉宁，“听说二弟妹会治病，能不能给我们大爷看看，我……我求遍了名医却……一直没有……个结果，听二婶说，弟妹治好了不少人的病，若是我们大爷能好……我们母子就算有了依靠，就能像从前一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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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皱起眉头就要说话，婉宁却摇头，抬起脸，“好，我就去瞧瞧。”

    没想到姚氏这样痛快地答应，素云不禁惊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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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提着裙角撩开帘子进了屋，屋子里躺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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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O" n7 J- u: L% X    崔奕廷面色不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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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点了点头，崔奕廷定然也已经料到了这个男子是他的庶兄，他虽然不会认人，但是他比谁都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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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0 m; M& J# Y! e6 J    崔奕廷看着床上的人，他从来就没有个庶兄，前世就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出现。

第二百六十四章 难安

    婉宁走几步上前，那男子目光直直地看着婉宁，忽然就咧嘴笑了，就要伸出手臂去抓婉宁，素云忙上前按住男子的手，“不管是谁过来都是这般，开始仿佛谁都识得，还能模模糊糊地说两句话，再后来连话也不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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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云说着擦眼角。

    宋妈妈也看过去，大爷的样子果然是不太好，所以素云才会来投奔。

5 J9 n0 ^- e+ K$ x+ S$ @    几个婆子将男子的手脚按住。

    婉宁转身吩咐童妈妈，“给我拿盏灯来。”

    素云不禁抬头看了看天，大白天的要灯做什么？

6 k2 c2 F4 j0 f$ K- |/ F; w    既然是她请的姚氏，自然就不能多问，只能站在一旁仔细地看着姚氏端了灯在大爷眼前照了照。

    素云伸长了脖子却看不出其中有什么道理，等到姚氏将灯放下才迫不及待，“二弟妹，大爷的病怎么样？能不能治得好？”

    她看了那么多的郎中，遇到的人都纷纷摇头说是治不得，姚氏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厉害的医术。

    婉宁没有抬头，仔细地检查起男子的下颌和枕后，“大哥是生了病才会如此？”

    素云不禁目光一收，“是病了慢慢变成这样。”

    婉宁抬起头，和素云的目光撞在一起，紧紧地看着素云，停顿了片刻才清楚地道，“依我看像是受了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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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l$ [" T3 u+ k5 n; B    素云心里咯噔一下，面皮也紧起来，慌忙解释，“是病了之后从床上掉下来过，从前是没有这样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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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婉宁再说话就又道：“怎么样，能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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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在看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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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宋妈妈都屏住呼吸，二奶奶的确给人治过病，宫里的大皇子都得益于二奶奶。可是床上的大爷……眼见就病得严重，不可能会治好吧！

    婉宁思量片刻，抬起头，很自然地道：“这病，我看能治，我就让人去贺家请贺家二老爷过来看看，贺家有通窍的秘方。用起来会快些。吃上一阵子就应该能开口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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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云惊讶地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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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2 o. @% _0 I5 o& C    能开口说话？不可能。

9 \- T2 G( U) r    多少人都说过大爷不可能在起身说话，所以她才会将人拉到京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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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握紧帕子，“是真的？”素云嘴唇禁不住颤抖。

    婉宁点点头。“既然我说了，就有把握，只不过需要好好调理，至少要六七日才能见效。”

9 G3 r6 a8 a% p6 p. ?1 ]    素云眨了眨眼睛。忽然转过身一把拉住孝哥，“孝哥。你爹爹就要好了，你就能和你爹爹说话。”

" G0 A* ^: ?5 N- M% j, T( h    素云将脸埋在孝哥后背上，屋子里满是她略带呜咽的声音，看不到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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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 g" `0 C4 L" N- W* m    从大爷院子里出来。婉宁去了崔夫人屋里。

/ w& T+ ~$ ~4 u( q2 j. z; P, o    崔夫人正靠在软榻上休息，听说婉宁来了挣扎着起了身。

    “娘歇着。”婉宁扶着崔夫人重新躺下来。

    “我这是老毛病了，只是没成想你们才成亲我就病了。”崔夫人拉起婉宁的手，“奕廷素来执拗。若是待你不好，你只管来跟我说，我去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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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强打精神，说完深深地喘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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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f+ T5 Q+ S9 j* w  T    婉宁嘴角噙笑，“媳妇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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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D' K4 B. z) x# l    崔夫人仔细地看着婉宁，两个人今天早晨敬茶的时候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真是般配，本来该是高兴的日子，谁知道家里会出了这样的事，她不理睬素云，那素云还厚着脸皮让婉宁过去给那庶子看症，只要想一想她就心窝里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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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样的事，她怎么可能跟晚辈提起。

    虽说娶进门的媳妇能帮衬她打理内宅，姚氏毕竟年纪尚小，不懂得其中的道理。

! k3 B$ r, Z3 r! X    “娘，”婉宁道，“方才我去看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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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突然上门的庶子，崔夫人的手轻轻一抖，却要装作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怎么样？身上的病可能治好？若是能治得就将御医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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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点点头。

    崔夫人有些惊讶，她昨晚让管事去看了一眼，管事的意思是那病肯定是不得治了，庶子病成这样，自然有些话就无从询问。

" t8 {; ^; a, {: @3 P9 b! B5 k: \    “娘，媳妇觉得，有些话还是等大哥病好了问清楚。”

    崔夫人抬起头看到了婉宁舒展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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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p7 q3 H- U    有些事要问清楚再说她也知道这个道理，可眼下的情形她怎么才能弄个明白。

    两个人正说着话，宋妈妈快步进来道：“夫人，二奶奶，族里来人了。”

    成亲第二天族里会有亲戚过来看新娘子，这是常理，崔夫人气就气在素云挑了这时候上门。

' B" ~- p+ a+ g3 c0 X! q0 q4 b    摆明了是要闹得人尽皆知，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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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 K' x5 l    ……

' i* p. u5 j1 l* g3 ?% i    崔实章和妻子闵氏搀扶着崔老太太进了院子，今天上门的客人多，就将茶水都摆在了花厅，闵氏拿着给新娘子的见面礼，一路和婆婆笑着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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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走了两步就听到门口的管事道：“镇国将军和夫人也到了。”

9 ]  H1 r5 C1 S/ \- G* l6 E9 e    崔实章看了一眼妻子，两个人就站在原地等着周端裕和崔映容也走进来。

    几个人见了礼。

/ y9 n& d$ P7 c0 P2 N$ n) Q, |    闵氏先道：“昨儿人太多，新娘子被拥在人群里，我就远远地看了一眼，不愧是弟妹看上的，就是不一般，将咱们族里的媳妇都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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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氏惯会说话，崔家族里大大小小的事在她嘴里传来传去，圆的也能说成扁的，扁的又能说回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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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映容应付了一声，不太理闵氏，上前搀扶了崔老太太。

% I  L$ ~& r% U+ {' u& J3 k    刚走上了长廊就遇到迎过来的婉宁。

    崔老太太笑着，“这是奕廷的媳妇，今儿可算是看了清楚。”

    闵氏也看过去，新媳妇姚氏穿着大红褙子，明艳的颜色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乌黑的眉毛顺着眉骨弯下来直到眼尾，一双眼睛更是光彩夺人，微微上扬的嘴唇红润的恰到好处。连头上和耳珠上那红宝石都及不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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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氏不禁心中赞叹，这个姚氏真是个美人坯子，再过两年，只怕是京中的女眷没有几个能比得上她，崔奕廷名声在外，竟然能娶了这样个美娇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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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9 X8 |" s: Z1 w    崔映容将崔实章和闵氏说给了婉宁。

    婉宁也知道一些崔家的情形，从前崔家族中不少人在京里。后来逐渐外放出去做官。崔奕廷过世的祖父就是外放做了山东知府的时候看上了赵家，给公公定了这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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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们这一支的长辈已经都送走了，和他们亲近的也就是崔奕廷三祖父这支族人。从前就走得近，兄弟在一起排过行，闵氏的儿子在奕廷上头，平日里就被叫大爷。崔奕廷就是二爷。

    崔奕廷记不住人脸，却对这里面的关系再清楚不过。昨晚简单和她说了说方便了她来认亲。

    婉宁和崔映容一左一右搀扶崔老太太。

1 G% s4 ~* `; e5 @    崔老太太十分的满意，“到底是京中名声在外的闺秀，无论怎么看都是大方得体，将来倒是能帮我教教未出阁的几个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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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笑道：“老太太您是高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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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氏边走边向四周张望。不知是从哪里传来“咣当”一声响，闵氏就看过去，“哎呦。怎么不小心着些。”

. ^% m; ?- b! A) C2 J9 P    话音刚落就听到小孩子大哭的声音。

" D6 `+ h+ B( O( n( N, a  M) [    这院子里的孩子，就是大爷的儿子孝哥。崔家的下人不少，能看得住素云不一定能看住一个六岁的孩子，婆婆还是大意了。

7 g* k7 d6 V' F: l/ v, `9 q    “是谁家的孩子。”闵氏说着也不等别人说话，几步就走了过去，很快就将湿了衣襟的孝哥领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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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老太太也看到了孩子，不禁道：“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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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不等闵氏说话，婉宁道，“我婆婆正在花厅里等您说话，孙媳搀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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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氏目光不禁一颤，这个姚氏还真是反应快，这样就将老太太搀去了一旁。

    闵氏蹲下身来，看着一脸惊慌的孝哥，“你是哪家的孩子？”

1 n0 y* d: |, n9 O! B$ E, [) X& \    孝哥睁大了眼睛，半晌才道：“我爹爹是家里的大爷，我是家里的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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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2 `3 E5 K1 a2 k% q    “大爷？”闵氏看了一眼崔映容，“怎么出来个大爷，我们奕行才是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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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5 a3 V2 b" _- b3 q6 f    孝哥那边已经重复着，“这个家里，我是这个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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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E  n* D3 C    “难不成，”闵氏突然张开了嘴，“难不成是……”

& M8 M1 Y! h; H    崔映容脸色难看，“嫂子可不能乱猜，我们还是去问问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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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s+ g* S$ H; @2 \    ……

    素云等着韩婆子来禀告，“您放心吧，小少爷在长廊里遇见了族里的老太太，现在被带去了花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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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云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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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9 |7 C; j& B4 o! z    韩婆子道：“这件事定然是压不住了。”族里的长辈都知道了要怎么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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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q, ?3 h: _2 g% }2 h    素云点点头，只要老爷承认大爷是他的庶子，谁还能不认他们，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在这个家里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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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4 |% Y6 z+ C  f    从前家里因养马破了家，将她送到崔家做些活计，崔夫人看上了她绣花的手艺，就将她留在屋子里做针线，她是小心翼翼的侍奉，处处去博夫人的好感，想着将来夫人能给她张罗一门亲事，谁知道等她到了年纪，夫人就准备了些嫁妆，让她跟着老子、娘回去了。

( j' K" K% L- w1 b  L" c    辛辛苦苦最终换来这样的结果。

    她如何能甘心。

+ V. ^& L0 H- Y& l$ W9 F6 w) i    如今终于又回来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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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云道：“我们还有两口箱子在车上，里面有大爷经常用的物件儿，你叫家人将箱子搬进来。”

7 w; \- N' q! }2 ~& B    韩婆子欢欢喜喜地应了。

! R& y8 |# g/ ^" @    不一会儿功夫箱子就搬进院子，素云嘱咐谢大，“听家里管事的安排，管束着手里人，别出什么差错，二奶奶给大爷看了病，说大爷的病能治，说不得六七日就能好转，将来还能开口说话，等大爷好起来，定然少不了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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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x0 l. r' _5 t7 Y    谢大忙道：“我们为主家出力理所应当，哪里敢求赏赐。”

: ?3 t) L5 Q# ?7 V7 M    说完话，谢大从屋子里退出去，回去了马厩子，将主子说的话吩咐下去，又将带进京的几匹马看了看，这才跟管事说了一声，出门去购置些用的物件儿。

    迈出崔家的大门，谢大慢慢地走在街上，集市上买了些东西，走进一条胡同，进了胡同之后谢大的身手忽然变得敏捷起来，向左右张望了两眼，翻身上了墙头又跃进小院子里。

第二百六十五章 往事

    谢大进了院子，没走两步就有人咳嗽一声，谢大忙上前，“我家奶奶让我来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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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S! T- N0 v# U# N9 I/ n    那人点点头，将谢大带进屋，崔实荣的管事崔忠就在屋子里等着他。

$ ?- B0 F6 L7 t$ A$ l    谢大将自家奶奶交代的话说了一遍，“二奶奶说还能让大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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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忠皱起眉头，“这怎么可能。”

0 B, @8 L) t2 {  _1 k( d    谢大低着头，“是啊，我们奶奶也没想到，您说说，若是真的说了话，会不会节外生枝。”

    崔忠也拿不准，那个姚氏虽然不用药石也能给人医病，从前说出来没有人相信，可是从忠义侯到大皇子，姚氏奇怪的医术摆在眼前，倒是不能不信，更何况姚氏还要请贺家帮忙，说不得还真的能让崔大爷开口说话。

    该不会这件事会坏在姚氏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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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D+ O+ A5 B( i$ o7 _) C% W! [    崔忠想了想嘱咐谢大，“你先回去，免得让人怀疑。”

8 X1 h0 k5 h$ k5 V; |( h3 b    谢大点点头，不敢再耽搁一溜烟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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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J* _4 E6 Z) [! ^/ k+ t8 G    崔忠坐车去了段氏住的院子，躬身禀告。

2 {' Z. _2 J* I" h4 U% C    段氏端坐在椅子上，“那个姚氏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刚进门的媳妇就敢插手内宅的事。”她早已经算计好，一个庶子找上门，定然会将崔实图一家搅合的天翻地覆，崔实图有些话不会轻易和赵氏说，赵氏只会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庶子伤心。

    可如果那庶子开口说话，被人看出什么端倪，只怕就会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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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t0 d7 J' D2 F4 V! X    问题是那个姚氏果然能将病治好？

4 \9 G& v+ N* I0 O/ I    崔忠道：“您也不用太担心，大爷那病我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看那二奶奶八成是在唬人，小小年纪果然又这般本事，何必还要买卖茶叶赚钱。也像贺家一样开药铺就是了。”明摆着就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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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氏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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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n/ Q1 F% [  Q; L( [    崔忠接着道：“一个人痴痴傻傻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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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就安心吧，说不得就是用的手段，想要在公公面前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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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氏摇摇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担心，那个姚氏是新进门的媳妇，想要在家中站稳脚跟。定然会去讨好赵氏。说不得给人治病是为了帮赵氏打听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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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姚氏定然会竭力医治，就算治不好病，说不得也会让人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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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m( d- n: N" [: D. ^% c    段氏忽然有些紧张。

6 O1 f. j" N/ ]. ~  C+ n    人病得迷迷糊糊。谁知道他会说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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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5 r6 P  u1 l6 @* w    那个崔奕廷和姚氏都是聪明人，只要露出半点的端倪，他们就会顺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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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最要紧的是，崔实图完全认了庶子。让人写了族谱，这样她就等于握住了崔实图一家的生死。

1 ^5 f+ {7 K9 ?. F1 w, c    她就可以用来要挟崔实图。让崔实图想尽法子将老爷从大牢里救出来，她拼了命也要保住老爷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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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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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老太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有个庶长子？”说着看向崔夫人，“是不是弄错了。家中连个妾室也没有，怎么就养了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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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也想知道是因为什么。她也不相信，这些事却已经摆在她面前。

% E" R0 n# v; l. ~    她该怎么办？就像老爷说的。如无其事地接受这个庶长子。

1 h% v. v8 [! ~( |% {' V! {) _* k    “你准备怎么办？”崔老太太看向崔夫人。

    崔夫人摇摇头，“人突然就来了，就算是庶长子，素云的身份如何也是配不上的，我若是早知道，定然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0 D# s, U8 b: |: @+ E0 W! p4 o    “族里恐怕很快就会知道，”崔老太太道，“你心里要有个数，若是果然这样，还要尽早入了族谱。”

8 B1 ^8 R+ Q' s: D& ^    毕竟是老爷的子嗣，素云还生了下了孙儿，崔夫人觉得自己又被重重地掴了耳光，“我是想先给他治病，很多事还是要问问清楚，事关子嗣，我们不得不仔细着些。”

    这是她唯一能找的借口，老爷就算承认了庶子，还有孝哥的身份也要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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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 @" U/ Y! G) p2 U    崔夫人道：“素云是怎么嫁过去的，怎么生下的孩子，谁也不清楚，不弄个明白我心里发慌。”

    这样说也有道理。

# v6 L& h, C2 U    崔老太太颌首，“你心里要有个打算，免得被族中追问。”到时候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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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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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C, r6 H    崔老太太拉起崔夫人的手，“男人就是这样，不管做了什么事，回到家里都要让女人来承受。”

    崔夫人眼睛顿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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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传来孝哥欢笑的声音。

! L; e/ Q2 E. m# y6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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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云坐在屋子里，终于等到有人敲门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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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云抬起头来，那人躬身拜下去，“大奶奶，我是老爷身边的江赟。”

: c& g! D! k" {    江赟她是认识的，很早就跟在老爷身边，有一次就是江赟带人给他们送了东西。

    屋子里静悄悄没有半点的声音。

    江赟先去看了床上的大爷，然后才道：“您这是何苦呢，就这样进京里来，万一出了差错，岂不是得不偿失。”

    素云抬起头，“江先生不用跟我说这些话，在通州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比谁都清楚，江先生不如就说说老爷准备怎么办？是认下我们，还是赶我们走，陆老爷还在等我们的消息。”

    江赟急忙道：“您是记错了，哪有什么陆老爷，陆老爷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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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云仿佛已经不管不顾，抬起头，“新帝登基，陆家家破人亡，崔家倒是圣眷不减，如今崔二爷更是做了锦衣卫指挥佥事，陆老爷让我带着陆家的后人来问问老爷，为了从前的情分，是不是该给陆家后人一条活路。”

    江赟不禁惊讶，想起外面那玩耍的孩童，“你说那是陆老爷的……”

    素云笑起来，“可不就是，陆老爷让我问问老爷，从前立下的投名状，现在还有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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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7 S/ @4 H; K/ }- V*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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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v8 X9 p4 z( h    婉宁和崔奕廷在屋子里说话。

4 }3 }, E, |: b. E9 o    外面开始下起雨，推开窗子有雨丝飘进来，屋子里顿时充满了潮湿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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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转头看崔奕廷，崔奕廷眼睛里仿佛也有些湿润似的。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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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 `! t, `; u: A- y  P* f    婉宁道：“娘那边先稳了下来，也和族中长辈说了，等大爷的病有了起色，再商量入族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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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6 t6 h6 `* `    崔奕廷目光中带了几分的歉意，“刚嫁进来就让你遇到这样的事。”这也是他始料未及。

, G; O' a- [5 l* |+ G    婉宁摇摇头，“爹那边怎么说？”

8 Y; A, G1 y' p- j2 a    崔奕廷的神情顿时沉静了几分，“没说什么。就认了那个庶子。”

& i2 N& V# h5 E7 w; h    崔实图在家中向来说一不二。所以父子两个才不对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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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眉眼舒展却目光深邃，“父亲突然致仕，之后又几次拒绝了官职。也从来没跟家里人说过为什么，唯一和他能说上话的人恐怕就是二叔。”

    崔奕廷又亲手将崔实荣送进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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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崔实图的年纪，不应该致仕的这么早，更何况崔家还是皇亲国戚。

    崔奕廷道：“从前我以为是姑姑的关系。祖父过世的早，姑姑因此耽搁了婚事。就一直跟着父亲、母亲在京中，父亲没发现姑姑和从前的宁王，也就是当今圣上有私，后来皇上登基之后因为汪家因端王谋反被牵连。所以没有册封汪氏为后，反而将姑姑抬进宫封了后，那时候朝野上下不少官员反对。母亲说父亲早就厌倦了朝堂上的针锋相对，如今又是外戚。不如就避其锋芒，这样姑姑在宫中也会过得舒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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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F: L" A& a1 a& o    婉宁知道崔奕廷的意思，如果是因为崔皇后，崔皇后薨了之后，公公就该没有了顾虑，崔奕廷现在提起这件事，显然也觉得公公不是因此才远离京城。

5 s) F4 H! R/ g; ]9 ~7 }# @& x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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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沉默半晌，“我想是因为陆家，从前的吏部尚书陆子明是我父亲最要好的朋友，先皇驾崩在陪都时，陆子明就在身边，先皇立储的诏书就是由陆子明起草。”

2 y" @7 J' n6 Y3 {% L: @6 |    崔奕廷说到这个，婉宁也想起一件事来，“端王谋反的时候说陆子明帮当今皇上矫诏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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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3 p- e+ l- n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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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颌首，“陆家上下因此被端王亲信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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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0 T  Z1 K. A+ G/ ]    要说公公因此看开了，想要大隐隐于市也说得通。

    可是这次庶子的事实在太蹊跷了，一个庶子找上门，公公表现的好像是在面对朝廷大事，对任何人都避而不谈。

" b( ]4 l8 m2 n: H3 x    那个素云无论怎么看都十分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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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抬起头和崔奕廷对视，两个人目光交汇仿佛想到了什么，童妈妈就敲了门，“奶奶，表小姐来看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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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那个表妹还真不是省油的灯，本来她可以慢慢地和她们周旋，可偏偏她就不是那种温吞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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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站起身，吩咐童妈妈，“将我给表小姐准备好的礼物拿来，我去前面和表小姐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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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撩开帘子，丁如婵不由自主地向帘子后望了望，表哥应该在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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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表嫂。”丁如婵向婉宁行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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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M8 U9 R1 Q0 E    婉宁笑着将丁如婵让到椅子上坐下，又将见面礼给了丁如婵，红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花草簪子。

    丁如婵打量着那簪子上缠缠绕绕的金丝，眉眼顿时扬起了些，“早就想来和表嫂说话，只是成亲那天不准认亲。”

    婉宁点点头，“日后有时间，就过来坐坐。”

" k5 E9 f* E5 l- T    丁如婵笑着应下来，转头看到长案上摆着的一只小小的画屏，“这是从海上过来的物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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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p" G2 `7 k; ?    婉宁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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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m" P; P8 `7 M4 N    丁如婵立即羡慕起来，“我早就想要一只，可惜……并不是那么好买到的。”

9 g9 t' T4 {* p. d0 z    “可不是，”婉宁道，“若不是这东西不好得，我就送给表妹。”

2 l" b# @+ o* c4 {( U    丁如婵的脸顿时落下来。

第二百六十六章 蠢事

+ P' p, D* y1 ]' f7 ~    婉宁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丁如婵也负气端茶来喝，母亲还想要和姚氏谈生意，这个姚氏哪里像是一掷千金的大商贾，商贾都知道什么叫做舍得，姚氏却连个摆件儿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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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如婵一刻也不想待下去，站起身就要告辞。

3 P& x' j9 D2 I! ]: X, Q) D    婉宁道：“等等，”说着看向童妈妈，“我这里有壶酒正好给表妹拿回去尝尝。”

    汝瓷的梅花瓶，虽然个头小做得却很精致，丁如婵本不稀罕什么酒，看到这个瓶子却又喜欢起来，就笑着让丫鬟拿了。

    带着下人回到屋子里，丁如婵看着汝瓷的梅花瓶细细地把玩，这么漂亮的酒瓶里面装得定然是上好的酒。

    尤其是酒瓶上面的汝瓷小碗，拿在手中就让人爱不释手。

    “太太不在，小姐若不然尝尝这里面的酒。”

& \8 A: W, C( C' a4 a( g    送给女眷的酒，大约都是果子酒不会醉人，丁如婵将酒倒进杯子，拿起来尝了一口，浓烈的酒气冲进她的嘴里，不是她想的果子酒。

    姚氏在耍什么花样，丁如婵皱起眉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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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婆子上前道，“二太太那边的下人来了。”

, R7 h) p7 n5 q    姚氏这时候遣人过来，丁如婵点点头，下人就将肖妈妈带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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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妈妈满脸笑容，看到桌子上的酒目光顿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小姐还没有喝这酒吧？”

! L3 E/ H' b3 O- m( k( s- W& B    汝瓷的花瓣小碗里的酒只剩下了一丁点。

    肖妈妈仿佛很在意她有没有喝这些酒，丁如婵不由地抿起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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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0 \8 s0 ~$ i8 d0 i    肖妈妈从丫鬟手里又接过一只汝瓷梅花瓶，“我们奶奶送给表小姐的酒拿错了，我是紧赶慢赶地将酒送过来，没想到表小姐已经尝了。”

' |6 E: e* H/ O" ]) a    丁如婵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那酒有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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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妈妈道，“这酒本不该喝的，可表小姐既然尝了……也没什么大碍。”说着看了一眼身后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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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_1 t0 O; e3 z4 V    那丫鬟仿佛做了错事，惊惧地低下了头。

  M4 z9 P4 b5 T; `! X    丁如婵顿时觉得嘴里有一种怪怪的滋味儿，嗓子和肚子里有一种被烧灼般的感觉，竟然有些不太舒服，这就不该喝。不该喝的酒是什么酒？

  s" ]1 C! f8 C. i) t    丁如婵的心跳加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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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妈妈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酒杯。“表小姐喝了也不碍事，只是别放在心上。”

, ^% {3 _$ D  O1 B: r) B" |    肖妈妈的话说得不清不楚，丁如婵只觉得脊背有些僵硬。“妈妈快说，这酒怎么了？”

    肖妈妈想了想才叹口气，“表小姐年纪小，有些事不明白。也不能怪表小姐，这酒啊。是我们二爷、二奶奶的合卺酒，成亲那天表小姐大约也不知晓，就碰了那两杯酒，表小姐还记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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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如婵微微张开了嘴。她怎么不记得，她是趁着大家去看新娘子向酒里放了药粉，难不成就被别人瞧见了。

/ Z: Y: I2 y* F4 P    她喝的这酒。难道，难道……

    肖妈妈仿佛没发现丁如婵的异样。“合卺酒不是谁都能碰的，难免不吉利，我们二奶奶又是个眼净的看不得这个，幸好二奶奶身边的妈妈正好就瞧见了，没有声张就悄悄地将那些酒就倒进了这瓶子里换了新酒上去，谁知道新来的丫头阴差阳错地就将酒拿错了送给了表小姐，您说这事巧不巧，奴婢回去和二奶奶说一声，既然没喝就不算合卺酒，顶多算是成亲的一杯喜酒，只要表小姐说两句吉利话，便不管那些讲究，这事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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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3 V* T8 R' [- m2 f    丁如婵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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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u# i: v+ h& k. f5 o6 c    她还当这件事过去了，谁知道……就在这里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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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 `5 C) w+ m' Z; e    只要想想她方才喝下的，就是下了药的酒，那种不太舒服的感觉顿时冲进脑子里，让她整个人都有些眩晕，那鲁道婆说，这药粉会让人听话，到底是怎么个听话法，她也不知晓，她只是要将心中的愤恨发放出来。

" y6 K( [' ~, Y* V, R    胸口如同被压了块石头，丁如婵几乎喘息不得，“这……这可……”怎么办？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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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妈妈道：“表小姐也不用害怕，我们二奶奶的脾性表小姐是不知晓，小事她不会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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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事姚氏不会计较，却将她下了药的酒让人送来，特意用了这样漂亮的酒瓶，让她想要尝尝这酒是什么味道。

/ }4 ?9 Q$ \, Z' t    丁如婵忽然觉得肚子十分不舒服，不由地弯起了腰。

    “表小姐，”肖妈妈轻轻地喊着，“您这是怎么了？”

    丁如婵说不出话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到她的喉咙里，然后溢满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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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如婵再也遮掩不住，径直冲到角落里的痰盂旁，张嘴吐出来，吐了两口，吩咐下人，“快，快给我拿水来，快啊……”

" b" g+ Q' x: I* S* r    肖妈妈站在原地看着丁如婵一遍遍地漱口，双手就拢在袖子里，她是崔家的老人了，夫人这才让她来侍奉新来的二奶奶，她却一个不小心差点让表小姐钻了空子。

    听二奶奶身边的妈妈说这件事，开始她心里还不服气，总觉得那表小姐再怎么胡来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当下就揽了这差事来试探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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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 t8 X9 X9 u7 f. c, Z, Y    没想到才说了两句，表小姐就脸色铁青，看着弯腰漱口的表小姐，她心里一阵庆幸，多亏这酒没有让二奶奶和二爷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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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家过来的陪房做事都这般滴水不漏，更别提她们的主子。

! b! h) L+ W- `2 B/ p2 ]& c% E- O    二奶奶真不是寻常人，她们这些崔家的老人想要得二奶奶的信任，就要本本分分做事，不能出半点纰漏，否则将来就会和表小姐一样自取其辱。

    ……

    “二哥，”崔奕征在书房里找到崔奕廷，“我们去找父亲问问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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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h2 u# O1 X4 e5 h8 S- k( E    崔奕廷看着兴冲冲的弟弟，“问了也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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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T9 N3 r0 `2 r, B    突然来了个庶兄，崔奕征只觉得一口气在胸膛里乱窜，他路过院子的时候听族里长辈带来的下人议论说，母亲应该早就知道那个庶长子。为了给老爷的颜色看看，这才将身边的丫鬟配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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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庶子如今可半点没了颜面，就算素云如今已经不是奴婢，毕竟伺候过人，光凭这个，谁都能压那庶子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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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v' d, ?/ B, E' ^( X    崔奕征想着眼睛通红的母亲，“这关母亲什么事。父亲再不说清楚。母亲的名声要怎么办？”

    崔奕征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下人的声音，“老爷。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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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k) I3 o$ m( s& Q    然后深蓝色的帘子被撩开，崔实图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崔奕廷，让何英带着人回来。不准去通州查问。”

    崔奕廷抬起头，不慌不忙。“何英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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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 P0 S! ]8 R* b/ ?    崔实图冷哼一声，“那你让谁去了通州打听？”他就是看不惯儿子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才多大就自以为是，我行我素不将旁人放在眼里。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他闭着眼睛也能猜到崔奕廷必然会让人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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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崔奕征忙上前。“父亲听谁说的二哥派人去了通州，”说着顿了顿。“父亲，那个人真的是我们的兄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您准备要怎么办？有没有和母亲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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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w) K! o+ D" U. s4 o. ]    崔实图沉下脸，“还轮不着你们来盘问我，”说着看向崔奕廷，“别以为做了官得了皇上信任，什么事就都能插手，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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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抬起头接嘴过去，“朝廷上的事，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既然是这样父亲就跟我们讲一讲，到底有什么事是我们不知晓的。”

  ?, ]- L! x9 _; e    他就知道他的话，崔奕廷是不会听，从小他就我行我素胡作非为，从来就没将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崔实图觉得额头青筋浮动。

$ J9 G) x4 S/ v    崔奕征忙去拉崔实图，“父亲，有什么话我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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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1 X& o- L9 f  X8 J" g+ J    崔实图甩开崔奕征的手，指着崔奕廷，“这个家迟早要毁在你手上。”

" {' u$ H4 r' W, Z    看着盛怒的父亲，崔奕征腿几乎软下来，转头看向二哥，二哥却像寻常一样，脸上没有半点的波澜，这个家向来都是父亲说了算，只有二哥敢反驳父亲。
% g( X& p( ^9 ~% j+ {9 A% M! W
+ e) y+ p! ~6 U: s9 G; }4 a% L    崔奕廷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细长的眼睛直视着崔实图，“母亲身子不好，父亲就算不与我们说，至少该让母亲知晓来龙去脉，不要让母亲太过伤心，让族里长辈将所有过错都压在母亲身上。”

* a5 E- H' {8 q0 Z    崔实图顿时怒气冲头，狠狠地看着崔奕廷，仿佛又许多话就在嘴边却说不出来，最终只是吐出两个字，“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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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崔实图甩袖出门，崔奕征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二哥，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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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坐下来重新翻看手里的公文，“不着急，听听父亲怎么跟母亲解释。”有些事不试探永远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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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  J. j4 M) ~: J) n5 s. a    崔奕廷用一盏茶的功夫看完手里的公文，交代下属拿去了衙门里，这才从书房里出来。

2 z5 F1 i$ U  p9 I/ L    虽然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他却觉得家里的气氛比往日要让人欢快许多，只要想想婉宁，所有的烦恼仿佛都会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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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 K: X2 n1 k    “奶奶，二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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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s* H0 ]1 e# ?* L# u    婉宁放下手里的账本，站起身去迎崔奕廷，“这么快就看完了公文，我还以为要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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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c* E# h7 z! `/ A# C6 V    两个人去了屏风后，婉宁拿了一件宝蓝色直缀，“换了衣服就能吃饭了。”

. D* u7 G! q- [9 A% |/ g! D4 |    她系扣子的手稍稍有些生疏，崔奕廷不禁扬起嘴唇，除了将来的孩儿，他会是唯一一个让她亲手系扣子的男人，若是能让她解扣子，说不得她会更加手忙脚乱……下一次他换衣服，他定然就伸开手，什么也不做，就让她在他怀里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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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Y; }! y2 Q8 D: B; x! F1 }    仿佛看到崔奕廷下颌微扬，婉宁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崔奕廷一本正经的脸，她怎么觉得他方才在笑呢，或许只是错觉。

第二百六十七章 甜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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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梳洗之后，崔奕廷将手臂放在她的腰间，大红宫灯还在廊下，隐隐约约仿佛能看到灯光，崔奕廷轻声问她，“看着害不害怕？若不然让人取了下去。”

    婉宁摇摇头，“没事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恐怕就是个噩梦。

    崔奕廷的手掌心很暖和，那种不属于自己的温度让她有些紧张，不由地想要说些话来，就想起了白天的认亲，就问崔奕廷，“崔家的那些族人你见到都识不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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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摇摇头，“从前跟着母亲来京里探望父亲，去过族里老太爷家中，那时候老太爷病着，家里忙成一团顾不得我，我就从后门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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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s+ T% o) l8 a6 @8 `    婉宁知道这件事，舅舅说沈家从强人手里救过崔奕廷，大概就是那时候，“你走失了。”

5 ^; C4 y: s# T, C; ?! |  o    崔奕廷的呼吸很平缓，“没有，我跑回了家。”

    没有走失。

    崔奕廷道：“我回到家里，下人都很奇怪，匆匆忙忙去向父亲、母亲禀告，我肚子饿了，就自己去大厨房拿东西吃，厨房里正好在炸年糕，我还记得上面撒了一层的豆沙，吃着很甜。”

7 g# t. y3 I4 n* ~    这样的事没想到崔奕廷会记得这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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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厨娘去盛汤，我又跑出厨房，院子里有棵老树，上树后沿着树干就能站到房顶上，只要有机会我就会爬上去。”

    婉宁听着想笑，怪不得崔奕廷从小就有混世魔王的名头，如果家里有这样个孩子，谁都会觉得头疼。

% n2 a( Z1 [( q+ D* F, i    “我就在房顶上走，沿着墙头绕来绕去，后来不知道走到了哪个院子，借着假山石爬下来。本想着脚落了地就撒腿去池塘玩，就听到屋子里有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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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听得很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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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男一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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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o* y4 u7 E; k* Y- F2 Z. u    崔奕廷却在这时候说得隐晦起来。

    “我在窗外听了一会儿，就推门进去。看了一会儿，我才知道我看到的人是我父亲。”

3 L; l) J) k) H8 ?4 @    婉宁忽然明白过来。崔奕廷说的是什么。

    她很想在那时候站在崔奕廷身后，伸出手捂住他的眼睛。

$ V) }, m! x/ b  \4 {! F6 `    崔奕廷在那种情况下去认真的辨认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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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R* H; I0 w    婉宁道：“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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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U. g, X3 D    后来，父亲突然扑过来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和鼻子，他竭力地挣扎想要喘息，就听到父亲恶狠狠地说，“不准出去乱说。”

    崔奕廷摇摇头，“族里一个寡居的婶娘那年投了井，再往后就没什么事了。就在那年元宵节，我从家中走失，差点就不能回来，多亏了你舅舅搭救。”

; B: x3 _4 f9 I& w    那一年定然出了不少事，只不过崔奕廷不想去仔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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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就因为丑事被崔奕廷发现，公公的尊严受了打击，在崔奕廷面前就格外的想要竖立长辈的威信，谁知道崔奕廷的性子不够绵软……

+ s% o" @+ I: N; |) g    婉宁叹了口气，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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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月光崔奕廷眉眼多了几分朦胧，“我母亲被休。家中更有几个姨娘，大家轮流侍寝，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争得头破血流，张氏甚至不想怀我父亲的孩子，看着欢哥，我有一种错觉，觉得欢哥并不是我父亲的子嗣，张氏栽赃我害她小产，除了想要将我送去族里，说不得也是借着我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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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这才想起来婉宁还有个弟弟，这个弟弟在他迎亲的时候并没有见到。

1 a  Z+ [5 G8 o% d. @: U- N' {, p    婉宁道：“如果张氏是足月生下欢哥。那就是没进门之前就怀了身孕。”

    想想婉宁这些年在姚家的日子，他好歹有个处处护着他的母亲。虽然父亲动辄搬出家法，也算是手下留情。特别是四弟开始读书之后，父亲的精力都放在四弟身上，他做了多年的闲散公子。

, V3 v6 n0 Y# {3 n    “婉宁，”崔奕廷忽然认真起来，“现在想想如果我没在姚家救起你，就是亲手造就了终生憾事，却不自知。”

    在泰州的时候崔奕廷着实可恶，她心里骂他狂妄自大也不是一次两次，一心想要让他吃些苦头，却还念着他对她又救命恩情，往后到了京城，他一直待她很好，想一想心里就有股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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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上天的安排，他们两个没走寻常路，最终却还是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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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放松下来，不一会儿功夫婉宁就睡着了，仿佛睡了很久，睁开眼睛才发现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仍旧是深夜，可是身边的崔奕廷却已经不见了，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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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坐起身等了一会儿仍旧不见崔奕廷的影子，或许是他没有看完公文去了套间里面的小书房。

' f$ c0 F- r2 a0 f    她白天才过去看过，里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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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想着，婉宁穿上鞋点亮了矮桌上的羊角灯，向里间走去。

    里间透出些许亮光，走进去婉宁就有些后悔，万一崔奕廷是在做什么机密的事，她岂不是无端撞破，终究他们刚刚成亲，她对崔奕廷的性子还不是十分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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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想着，却忍不住向里面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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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i/ P3 [" n" `" x! N' u+ N: v    灯光下，崔奕廷不知在忙碌着什么，却不是在看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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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静悄悄的，等着她睡着之后过来……

4 C( M" ?$ V9 r) e% v2 }# `% Y    刚准备转身走回去，大约是发现了光亮，崔奕廷转过身来。

    两个人的目光顿时撞在一起。

    这一次看了清楚，婉宁忍不住笑出声。

& m+ C! j2 N1 a7 c" A) \    崔奕廷穿着白色的中衣站在灯下，那中衣很不合身，上衣又瘦又短，裤子也刚刚才到脚腕，偏偏他还要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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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A( J% l8 w' b5 I    “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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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从哪里找到的衣服。”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婉宁向前走两步，看到软榻旁一只楠木箱子，顿时想起来，崔奕廷穿着的衣服是她亲手做的，在发妆之前送来崔家，图的是个吉利，三套中衣。三件长袍，等到最后一天才算是做完，因不许旁人插手。她这衣服做得也很艰难，手指不知被扎了多少次。指尖都是血窟窿，那段日子只要看到针，她就会头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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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记得童妈妈看了衣服说，“等到过了门，小姐再将这些衣服替换下来。”

    崔奕廷光中衣就是几十套，装了满满一只楠木箱子，都是崔夫人才让人做好的，她以为也不会穿到她做的衣服。于是就没去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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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4 F$ X. R& L6 l: }    谁知道半夜三更，崔奕廷会看上了那只箱子。

    “其实，夏天可以穿。”婉宁将羊角灯放在矮桌上，仔细去看崔奕廷身上的衣服。

    崔奕廷点点头，“是，正好要到夏天。”

    听他这样一附和，婉宁反而觉得怪怪的，抬起头看了崔奕廷一眼，“真的？那以后你便这样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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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看似清冷孤傲的人脸上终于浮起一丝苦笑，神情颇为烦恼。“衣服可以不改，裤子还是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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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顺着崔奕廷的话低下头来，忽然脸有些发红。

6 y: `; m' \& `/ `/ J    “有什么不行。就是短了一截。”

    “你来仔细瞧瞧。”崔奕廷撩起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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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满脸笑意，她却不好意思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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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T' y4 c& G6 v1 |0 S0 `) a    崔奕廷的表情渐渐变得清雅悠然，“这裤子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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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G1 ^( K: I1 N& u    就是再羞涩听到这话也要破嗔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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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抬起腿，两条裤腿猛然绷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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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她做了一条迈不开腿的裤子。

    怪不得童妈妈表情怪怪的，提醒她定要将箱子里的衣服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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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不知道，我没做过……”

, A" ]( N( V$ v    笑得全身松懈，婉宁抬起手，却不想衣袖勾住了笔架。笔架摇摇晃晃就要倒在桌子上，若是发出声音定然会被外面的婆子听到。以为他们大半夜不睡觉在做什么坏事，婉宁想着慌忙去扶笔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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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a9 }/ J3 j( J9 s0 O) v  r    旁边却伸出一只手。十分从容地将笔架放置在一旁，修长的手指又从笔锋上掠过，十几只笔如同风中的翠竹，自在优雅地轻微晃动。

    婉宁转过头，崔奕廷就离她咫尺般的距离，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脸庞顿时明亮起来，眼睛中仿佛又一簇火苗在冒着火花在璀璨的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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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呼吸吹在她的额头上，她忽然心跳加快。

    他向前倾过来，她没有躲闪，凉凉的吻就落下来，夹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仿佛从她脸上一拂而过，带走了她些许的温度。

+ O- k0 b2 ~6 g* T5 D' M) h' _    婉宁紧紧地攥着崔奕廷的衣襟，只觉得身上一轻就坐在长案上。

1 I/ b- i7 w$ I1 n    崔奕廷仍旧笑着看他，这一刻她觉得他眼睛里最闪亮的所在就是她最终要去的地方。

( k6 d# r4 e0 R' Q# r8 }( |    崔奕廷亲吻她的嘴唇，她闭上眼睛，伸出手环上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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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些害怕，却不是那般的惊惧，因为她心甘情愿，也意乱情迷。

1 \9 b7 N% b/ I2 o    鞋子先从脚上落下来，掉在地上，接着就是他那件瘦小的中衣。

9 E+ o+ s  g  Y  m% F    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十分灼热，紧紧地贴着她，她几乎不能喘息，不知什么时候被压在了床铺上，身上的衣服早已经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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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L) @+ }* q1 [+ Y7 x    身上顿时汗毛竖起，却刚刚觉得冷，崔奕廷那滚热的身子就覆上来。

    这一夜好像格外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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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k1 K1 J, y# g  K+ h7 Z9 j' T    糊里糊涂中崔奕廷拧了帕子给她擦身，不知又从哪里拿了一碗汤来，两个人对着吃了两碗，崔奕廷又将汤碗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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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v1 Q* M/ M" c    等到早晨起身之后，收拾床铺的婆子已经是满脸的笑容，童妈妈也连连向她颌首，仿佛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5 c0 h$ C- U/ [' I$ Q& B3 h    想必崔奕廷送出去的那只“元帕”盒子，不过就是掩耳盗铃，早就已经被人揭穿了。

    只要想到这个婉宁就忍不住笑。

% o  p7 _- b. O( }3 K1 b3 i    吃完了早饭，落雨进来道：“厨房准备捉耗子，今天的饭食都在小厨房里做了，小厨房问二爷和奶奶从娘家回来准备吃些什么。”

  o) Z0 M7 x; Q& J    婉宁抬起头，“大厨房有耗子？”

    落雨颌首，“听说昨晚上熬的鸡汤，少了只鸡大腿，骨头都没剩下，厨房的下人都说没瞧见，说不得就是没注意的时候被老鼠偷了，干脆连汤都没敢盛上来。”

1 V  H. y5 `/ D! ?/ s9 `' o1 `    婉宁想想昨晚喝进肚子里的汤，也不知崔奕廷将骨头剔去了哪里，转头看向崔奕廷，崔奕廷正态度严肃的看书。

4 a/ Y* @; A- D" J( |+ b7 ]    婉宁不禁点点头，“那是该好好找找，怎么专挑鸡大腿，说不得就是只耗子精。”

. [5 L0 ?+ @' Z2 o& q  b    崔奕廷端起茶来喝，也没有抬眼皮，“嗯，是该好好查查。”

第二百六十八章 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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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g9 _' E2 G4 ~0 w3 `# }2 z    婉宁和崔奕廷去看了崔夫人，崔夫人抱病在床，只是轻声嘱咐道：“快些回去吧，别误了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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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c* u$ g$ R6 b* X# N    赵氏在一旁陪着崔夫人说话，看向婉宁欲言又止。

    两个人回到屋子里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 F  N3 n; G/ p8 r    婉宁坐在锦杌上，尹妈妈笑着上前侍奉梳头，“到底是回门，还是比平日里隆重些的好。”拿起凤钗就戴在婉宁头上。

2 j# u* e. e* p: B    装扮好了，婉宁就要起身，镜子里却又多了一个人的脸，目如繁星仔细地在镜子里打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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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好，就是应该再描描黛眉。”

    崔奕廷一本正经地建议，让尹妈妈不由地低头来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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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在镜子里转了转脸，她的眉毛本就浓黑细长，平日里很少用螺黛。

3 O5 X9 s/ N4 f- o. j8 d5 u% i    尹妈妈也没觉得哪里不好，从盒子里取了螺黛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崔奕廷却接了过去，“我来帮你画。”

5 R: ^/ f# j, l6 t0 y6 \    尹妈妈顿时明白过来，抿起嘴站去一旁。

    婉宁在镜子里仔细地看着，崔奕廷说不好，是哪里不好？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难不成是她总看自己所以看不出来。

    崔奕廷拿着螺黛已经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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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下意识地向后一躲，“大早晨起来上的妆，画坏了你赔。”她可不想洗掉了再上香粉。

    尹妈妈和童妈妈不由地相视一笑。

( _* T" ?, ?+ i% p    婉宁微抬起下颌，崔奕廷抿着嘴，看样子是那么回事，婉宁只觉得好笑，这又不是办公事，用得着这般正经，仿佛要将她每根眉毛都数清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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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x, e" n+ L# v$ u! ^6 E    螺黛轻轻地划着她的眉毛。冰冰凉凉，有些痒，崔奕廷却很专注。她也只好舒展着眉眼配合。

0 B2 m" E( c: W    弄了好半天，婉宁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没见到有什么两样，可见崔二的技术不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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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却在一旁道：“怎么样，好看吗？”

- V) i6 Q/ k7 Z! S& e    他的眼睛里仿佛能长出一朵花来，明明没看出什么，她却只能敷衍地点头，“还行。”

5 R: D) @# U# B# T3 ^7 I    崔奕廷将螺黛递给落雨，夫妻两个走出去，落雨刚要将螺黛收回妆匣。却发现，“咦，这支螺黛还没开蜡封呢，根本就画不出来啊，方才二爷画什么呢？”

    ……

& Z5 E8 [) M7 C: b1 s6 }    马车在姚家停下来，崔奕廷下了马，然后将婉宁从车厢里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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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 v  _! t0 R8 {    姚婉玉、姚婉慧和邓氏先迎出来，然后是几个姚家的婶娘，大家簇拥着婉宁进了院子，婉宁和崔奕廷先去见了祖母和姚二老太太。

    姚老太太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婉宁和崔奕廷。不禁心中叹气，人的命真是很难说清楚，在泰兴的时候谁会成想那个被锁在阁楼上半死不活的七丫头能有今天。不但嫁了人，还是皇上身边的新贵，入仕两年就有了四品官职，就算是勋贵家子弟也没有这般的风光。

    姚老太太叹口气道：“转眼之间七丫头都这么大了，突然这样嫁了人，我还真的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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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0 R# T  e+ O8 K4 ~4 ~; X    旁边的二老太太“噗嗤”笑出声。

    姚老太太的眉眼顿时微皱起来，她这个嫂子从来就不给人留颜面，这声笑仿佛是在笑她言不由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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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太正觉得脸上难看，二老太太笑着拍拍姚老太太的手。“如今说舍不得了，若是就在家中嫁不出去你才要真的着急。你身边总算还有几个孙女未嫁，不像我老太婆连个说话的晚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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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J4 z1 |" @! K    不但嘲笑了人。还将话说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姚老太太只能有气往肚子里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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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H# u$ l+ T* O+ g    姚二老太太说完话站起身，向婉宁伸出手，“七丫头陪我去园子里活动活动腿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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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4 _& K3 O' E6 m1 c7 S. g    婉宁颌首，站起身来去搀扶姚二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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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3 E, W  i1 Q- ^    姚老太太的眼睛里几乎冒出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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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o8 }; N0 @' d    眼看着姚二老太太和婉宁走了出去，姚老太太也起身回到房里，刚坐下来就听到姚老太爷怒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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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y* M, u  C4 [7 _0 X  Q    “骂，就知道骂，从来都说自己会识人，看不上沈家和七丫头，如今人家沈家的生意是越做越红火，七丫头也嫁了皇亲国戚，你倒是喜欢寿氏和张氏，寿家是败了，我看张家也支撑不了多久，那个张氏简直就是疯了，不知道侍奉老三，整日里吵吵闹闹，什么勋贵家的小姐，连村姑也不如，沈氏在姚家的时候，好歹能将内宅打点的妥妥帖帖。”

    姚老太太说着，姚老太爷瞪圆了眼睛，脸色也铁青起来，不停地拍击着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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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q5 v8 \: ~: @    “别拍了，蒋氏是不会回来了，”姚老太太说着翘起眼睛，“蒋家要发达了，朝廷命蒋家治理运河，那可是个肥差，谁也求不来，将来真的将河道治理好，蒋家难免要兴家，岂能让自家的女儿在旁人家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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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太声音讥诮，“蒋氏早就算计好的，不过是将你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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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3 ~% v6 T5 s. {' J# |    姚老太爷嘴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要将牙咬断，“宜之……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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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W/ z4 ~5 B, N2 o* J) M    姚老太太冷笑道，“你那庶子早就奔前程去了，怎么可能还认你这个爹，你就等着他尚主的好消息，只不过……长公主是不可能来给你敬茶，叫你一声爹，顶多喊你堂叔，你还要行礼给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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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爷顿时翻了白眼，整个人向后倒去。

  X9 g9 n1 |' ]    姚老太太一动不动地看着，看着姚老太爷脸色蜡黄，可是不消片刻又自己喘过气来，现在她才明白什么叫做活受罪，死了一了百了，就怕半死不活地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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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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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F) P( d4 m) v( I+ \& V, i  m    婉宁和二老太太在亭子里坐下，阳光暖洋洋地落下来，二老太太将婉宁仔细地打量一番，“好像转眼之间就长大了，”说着顿了顿，“崔二待你可好？”

    婉宁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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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太太连连颌首，“别的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婚后能夫妻和顺，看得你这般我也就放心了，过两日就和你大伯回泰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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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L* o% C* b1 E    除了母亲，最让婉宁难以割舍的还是二祖母，二祖母从泰兴来到京中也是为了她的婚事，听说二祖母这么快就要走，婉宁心里顿时有些舍不得，“二祖母在京里住些日子再走也不迟。”

    二老太太笑道：“总是要回去，趁着身子好也经得住舟车劳顿，你那祖母倒是没有要走的意思，恐怕要在京中住下来，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她发愁的事多着呢，也不会有太多精力来算计你。”

  v0 P8 Y* t6 c* w2 ^9 v2 R6 k1 T    婉宁挽住二老太太的胳膊，“我会想二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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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些日子你们再回泰兴看我老婆子也就是了，族里还有不少事，你大伯不能总在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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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1 ~7 }$ H" w    虽说心中舍不得，到底也没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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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孙两个说了一会儿话，二老太太突然道：“你父亲要休了张氏，你可知晓？”

    虽然她不在姚家，但是这些事到底还瞒不住她。

    张氏和父亲闹了两次，如今父亲已经住去了西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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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太太道：“你那继母，装疯卖傻地把自己锁在院子里不说，还将你那弟弟也带在身边，不许旁人接近。事情已经闹去了张家，张家来人说，你父亲休妻不合礼数，张氏还有三不去，张氏嫁到姚家之前，你父亲没有这样的官职，宅院也比如今小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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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4 V  T1 m$ Q( L    所以今天回门，祖母才会这般和颜悦色地拉拢她。

    二老太太道：“你父亲如今是进也进不得，退又退不得。”

    婉宁眼前浮起父亲无可奈何的神情，同样是休妻，之前是好欺负的母亲，如今是如同泼妇般的张氏，父亲也算是尝到了苦头。

    婉宁道：“父亲是想要休了张氏，将母亲接回来。”到底回不回来，不是父亲说了算，如今掌握在母亲手中。

    二老太太很有感触，“从前休的时候，你祖父跳着脚的样子我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他们恐怕是没想到，休的时候容易，再想请回来可就难了。”

    婉宁将二老太太送回屋子，准备带着人去沈家看母亲和舅舅。

- `8 ]7 B) q! Z6 |' g    姚宜闻带了管事妈妈过来，“你可是要去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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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1 v% X  U    婉宁点点头。

    姚宜闻停顿片刻，看向管事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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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妈妈笑着道：“老爷早就准备好了礼物，就是等着小姐去沈家的时候一并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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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8 v7 Y+ P) R, D    “也没什么东西，”姚宜闻道，“都是给你舅舅的，你的事，你舅舅和舅母没少操持。”

0 B% z9 w2 Y( z    下人手里碰了不少包红缎子的方匣，父亲的神情和往常不太一样，有些紧张和晦涩，让她送这些东西去沈家，是想要借着她的手和沈家修好。

    婉宁想想二祖母说的那些话。

4 ]+ @3 H# P& R    父亲从前是绞尽脑汁休母亲，而今却又要大费周章想将母亲抬回来。

    婉宁看向姚宜闻，“父亲想要休了张氏，是想要将母亲接回来？”

0 l/ o0 x" Y  l" E- m    姚宜闻的胡子微微一颤，却不敢直视婉宁的眼睛，“婉宁，我也是现在才明白过来，从前太对不住你母亲，你母亲住在娘家，总不是长久之计，我就想着等这边事了了，让人上门去沈家提亲，将你母亲风风光光地抬进门，我们到底是一家人。”

    “如果你母亲和沈家人还气我，我就去沈家认错，一直到沈家肯原谅我，”姚宜闻说着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恳切的神情，“好端端的家被我弄成这个样子，如今我是真的想要弥补那些过错。”

    父亲的声音中有几分的沉重，说到后面竟有些呜咽，婉宁相信这一刻父亲说的那些话都是发自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