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美人凶猛》作者：沐水游

第250章 缱绻

    外面的雨声很大，打在毡包上，是一种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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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W+ K, z' ^4 ~- V    两人，快一年没有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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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不及细看，直到此一刻，莫璃才注意到他还是梳之前在永州时汉人的发式，没有像这里的那些男人一样，将头发都披散下来编辫子。

# B. T% w' Y; M2 V) V    阿圣见她只站在那，既不过来，也不开口。他眨了眨眼，就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刚刚用了两盆水特意洗干净了。身上的黑甲也脱了，脸也擦了，就是胡子还没刮，还有就是绑带有些脏，还带着很重的药味，应该有些难闻。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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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戮决战追敌千里从未迟疑退缩的他，此一刻脑子却突然打结了。他僵硬地站在那，两眼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喉咙动了动，一时间却还是有些不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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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 I/ [2 D    莫璃垂下眼，上前两步：“伤得很重？怎么不坐下歇一歇，还站着？”

3 W5 _; W: ]5 p% t" ]4 B2 k( w    阿圣一激动，刚刚的纠结顿时抛到脑后，胳膊一伸，就将她拉到怀里，高兴得有些不知所措地蹭着她的额头道：“我还担心，你若迟迟不给我写信我该怎么办，我要是直接回去，你定要恼我不守约，没想你亲自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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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本还有些羞赧的，却听了这话，就抬起脸：“我大约两个月前就给你寄了信，都这长时间了，还没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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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A! E4 J+ N, A! C8 n    “寄了？”阿圣一怔，只是很快就一悟，“我，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回去……”

    “那今天——”莫璃吃惊，今天真是巧合了。

    阿圣捧着她的脸，低哑着声道：“是长生天将你送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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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0 v/ r* `( w8 d    他说完，就试探着在她额上亲了一下，见她没有反对，他便将吻落在她的眼角，脸颊，鼻梁……数月的沙场拼杀，他的身体较之以前更加精壮，手掌亦比以前粗糙了许多，男人醇厚的，隐隐含着许些肃杀的气息将她整个笼罩，他下巴长出来的胡茬，在他习惯性的轻蹭下，将她的脸刺得有些痛有些痒。

( W4 E8 t& j3 g    他温热的鼻息落到到她的唇瓣上，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拇指在上面轻轻抚了一下，依旧是让他心头发紧的柔嫩触感，香甜的气息，让他胸口起伏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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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阿圣……”莫璃从没觉得心跳得这般快过，曾经的那几次，都不曾似此刻这般，令她紧张得心里直发慌。

    男人是一把刀，只有上了战争，见了血，才算是开了刃。

    此刻的他，比那晚在河岸边时，显得更加锋利，如出鞘的宝刀，令人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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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覆在他胸前的绑带上时，他就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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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2 |2 M: p7 O- O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贪婪，入侵式的深吻，似要夺走她肺里所有氧气。她渐渐招架不住，抵在他胸前的手愈来愈用力，可他揽住她腰背的手却更加用力，扶住她后脑的大掌亦不放松丝毫。外头偶尔有脚步声来来去去，雨声还不绝，将毡包内粗重的鼻息和唇舌用力纠缠时发出的吮吸声掩盖。

    她的腿软下去的时候，他才总算结束了那个吻，然后却又回味似的，在她张开喘息的唇上不时轻啄着，并看着她微微浮肿的双唇满足轻笑。他的吻其实并不娴熟，完全是个新手，跟他表示亲密的举止一样，带着天生的本能，直接，甚至有些粗鲁，而且掠夺性十足。

1 G+ `" j7 |7 O# I5 M8 Z" N    莫璃闭着眼睛喘息的时候，任他抚摸轻蹭自己的脸的时候，想起一看到他小心翼翼的眼神就会心软的时候，真觉得自己简直是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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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脸似乎被他的手掌烫热了，一定烧得厉害，呼吸平顺后，睁开眼时，正好就看到他又要压下来的唇，她忙偏过脸道：“我只是来看看你，一会要回去。”

    “嗯。”第二次落空了，有些失望，但他还是很高兴，唇在她额上轻蹭了蹭，嘴里喃喃道，“我算了，过了十一月，你的孝期就满了，咱正好能赶在冬天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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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Q4 [5 N3 T    莫璃无奈一笑，想起之前看到那些骑兵对他那样尊崇的态度，还有路上听到的一些关于他的事，心里迟疑了一下，只是当她转过脸时，忽然发现她的手压住他胸前的那块地方，此时竟有血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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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怎么，伤口裂开了！”莫璃吓一跳，慌忙放开手，刚刚他令他喘不过气来，她不自觉地就加大的手上的力道，却没想竟碰到他的伤口，偏也不见他吱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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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j  ]9 S( p9 P    “没事，别怕。”阿圣不在意的一笑，“重新包一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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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 y/ d0 I7 I$ ?    “我去叫人帮你。”莫璃低声道了一句，说着就要转身，阿圣却抓住她的手：“不用，我自己会弄，药和绑带都在这里，再不行你帮我就够了，别走。”最后一声，他是带着低低的恳求。好容易看到她，可她这一出去，肯定就很多人进来了，她脸皮薄，到时定会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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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他解开旧绑带的时候，莫璃觉得自己越来越容易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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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很开心地盘腿坐在床上，眼睛一直追着莫璃的身影，盯着她的动作。看着她手忙脚乱地为自己解开绑带，看着她仔细地洗手，看着她抖着手给自己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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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为他重新缠上绑带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见他还是那副安静的模样，便问：“别的伤可都无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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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都快好了。”

/ i' Z- A8 F& Q' V7 y    “这个是今天的新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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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R% X: P8 J* p9 D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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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么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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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3 ], W. i+ Z. ~    “那会着急要见你，怕你害怕，又怕你会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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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会怕你。”莫璃说着就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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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知道。”阿圣高兴地点头，然后道，“我好些天没洗澡了，也怕你不喜欢。”

  p/ M, L/ }/ M/ l    莫璃沉默地一圈一圈给他颤绑带，阿圣见她不说话了，就问：“莫璃，你，你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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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收拾的动作一顿，阿圣忽然觉得有些紧张，这是他之前一直没想过的问题，这一刻不知为何，突然就想了起来，于是再问：“你，你不会不喜欢我的是不是？我吻你抱你的时候，你也跟我一样喜欢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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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e  h% T1 V; v( q    莫璃脸上一热，有些恼羞地抬眼，见他眼里明显带着几分忐忑，但神情却又很坚决，似乎她的答案并不能改变他的心意和决定，但他依旧在乎她的答案。

第251章 相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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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N0 ]- J3 n$ }    她垂下眼，帮他将绑带打上结，仔细系好，然后低声道了一句：“长途跋涉，我也好些天没洗澡了，你会不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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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P, Z; u$ r    这话一出，不等他回应，她的脸就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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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如今虽虚岁才十九，但两世为人，到目前为止，她总共活了二十八年。二十八年，好漫长的岁月，而在那么漫长的岁月里，她除了没有自己的孩子，也算是经历了一个女人一辈子大部分要经历的事，相较起来，甚至比无数人经历的还要多。

8 N& N0 \3 q; }  Z: N    生离死别，家道中落，富贵荣华，欺骗背叛等等。然而这么多事，那么多年，她却独独没有，更不曾，被一个男人“逼着”袒露心声。更不曾有过一个男人似他这般，为她不顾生死，几次救她性命后，无论是以一位普通伙计的身份，或是草原上受人尊崇的身份，他都依旧待她如初，很小的一点事，也生怕她有一分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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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2 o+ t" `! U% Y    她在外面，在商圈，在买卖场上，可以跟任何人周旋算计相互利用，甚至可以不顾自己的名声去做一些事，以达到目的。而她做的那些事，他都知道，他却真的不在乎，亦不曾改变过。

5 D+ E. u5 h1 q2 z    这样的男人，如此这般一次次表白心意后，如今只求一点她心里的回应，她再心慌，再没有一丝经验，也不能矜持避开。

0 n; G/ W- v* |% [    可是，感情是多么难以言喻的东西啊，一个是经历过生死大难，一个是在沙场一路舔着血过来，这一刻，竟都有些无措起来。

. K  o" [! k" k$ }: F! }; S) k    莫璃垂着脸，将金创药的瓶子盖上，再将手擦干净后，却还不见身边的人出声。她心里的羞涩慢慢变成不解，于是疑惑地抬起脸，却正好就对上他满是含笑地看着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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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 u% V4 r' o, s    莫璃的脸腾地就热了，忙垂下眼，然后站起身道：“我过来有一会了，你既受了伤，就好好歇着，接下来还得奔波几日，我的事，路上再与你细说。”

2 ^" D* T0 i- P6 Z5 {    却她刚转身，身后就伸出一双结实的手臂，一下子圈住她的腰，搂紧，火热的胸膛贴住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穿透衣料，烫得她浑身一颤。

    “你的刀伤才重新包扎好，别又碰开裂了！”他看准她的性子了，正抓准机会使劲贴上来，莫璃想恼又恼不成，想尽量保持声音平静，可后面正隔着衣服在她肩胛骨那轻轻磨蹭的人，却在故意跟她作对。那里，他一碰，她身上就是止不住的一颤，连呼吸都有些不稳，他似发现了，动作愈加有意！

7 C: j, G. e  w3 l* ~, v' [    “莫璃莫璃……”男人低沉黯哑的声音在渐渐暗下的毡包内，贴着她的身子，求欢般的轻轻呢喃，透着说不出的性感。他在不停叫着她的名字，莫璃，莫离，她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名字在此一刻，竟被他叫出另一层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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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R4 D, B  a9 ~& O    莫璃忽然间有些手足无措，所以没有多想，为何他突然就动情起来，而且表现得这么热情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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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情能得到回应，单方面的付出终于变成两情相悦，是一种难以想象的甜美。这种甜美，亦超过阿圣的想象，甚至比他第一次拥吻她时还要令他觉得满足。而这一刻的满足，更是令他忍不住想要拥抱她，想要给予她更多，而他也能在给予她的同时得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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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T- K7 d2 p( r    “阿圣……”好一会后，莫璃才握住他圈在她腰上的手，“天色暗了，我不能再留在这里，外头还有很多人。”

4 A" A! e) @7 ~    她的腰很细，很软，阿圣手臂收紧，直到听着她闷哼了一声后，他才长吁了口气，压住心头的躁动，慢慢松开，却最后一刻，他的一双大掌又在背后箍住她的细腰，似在给她丈量一般，迟迟舍不得放开。莫璃有些僵硬地偏过脸，阿圣叹了一声，就站起身，将她转过来，紧紧抱住，然后在她耳边道：“莫璃，怎样都好，我们成亲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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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后，雨渐渐歇了，再没那滴滴答答的声音，商人和骑兵也都各自歇下了，红豆亦已入眠，莫璃躺在床上却迟迟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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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她过来的这一路，对他的了解还处于一个模糊印象的话。那么下午的时候，他将伊可活擒后，那些骑兵一遍又一遍喊出他名字的狂热，以及来到这里后，牧民对他那尊敬的态度，正一点一点将她模糊的印象变得清晰起来。再到晚饭时，从五叔嘴里清楚地知道阿圣的身世，再听说曾经那些年以及这段时间内，他所获得的荣耀后。心思剔透如她，再不用别人过多解释，她便明白阿圣对于乞颜部，甚至对于这整片草原来说，具有什么样的象征意义。

    一个具有图腾色彩的出身，一个少年就成名的英雄，一个连突厥王庭都看重的人，他们会让他入赘到距草原千里之外的汉人商户家里去？莫璃闭上眼轻叹，如今入赘这两字，光想都觉得荒谬。

    过来的这一路，她对于他，想过很多，却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般离奇，或者说，这般，超乎想象。

2 i2 y3 ^3 ?$ ~  s, X0 q  }& c3 ]    还是，先考虑正事吧，到底过来这一趟是为谈买卖而来的，若是这笔买卖谈不成，回去更不知是什么样的光景。想到这，她心里不由苦笑，也不知怎的，她不过是在底层为生存而挣扎的小民，却竟两头都惹上那站在权势顶端的高位者，命运，真是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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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2 ?3 P8 z  };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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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F- _3 j! d2 l5 C9 a    第二天，她刚刚洗漱完，阿圣就从外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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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d' N$ ?! C  T    莫璃跟红豆是同牧民睡在同一毡包里的，阿圣这一进来，她便见毡包里的牧女赶紧将自己的孩子拉到阿圣身边，满脸虔诚对他说了句什么。随后就见阿圣一笑，抬手在那孩子的头顶轻轻摸了摸，那女人一脸高兴，拉着孩子回头对莫璃笑了笑，然后才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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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w9 Z2 B/ m, A, U8 J    红豆如今也大约了解了一点阿圣的事，再瞧他今日进来时，又穿上昨日的那身黑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肃之感。于是红豆不自觉地就收起以前的随便，瞧着那女人出去后，她才好奇问了一句：“你刚刚在做什么？”

- h4 A. `9 x1 Z    “这里的一些风俗而已。”阿圣说话时，眼睛已看向莫璃，“用早饭了吗，一会就要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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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豆看了看他俩，便道：“姑娘喝不惯这里的奶茶，我去五老爷那讨些茶叶。”

; t' U* {( Q' }  ]" z+ ]  b    红豆出去后，阿圣就走到她身边，仔细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昨晚睡得不好吗？我其实想让你到我那里睡的，只是……”

    “说的什么话！”听他说得还蛮认真的，莫璃不由一笑，即嗔了他一眼。

    这一眼的眸光潋滟，波光流转，再配上她这样的容貌，一时看得他有些呆住，昨晚辗转难耐的感觉忽的又从小腹那升起，体内似有一团火在烧着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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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w& q: H% f* j# U0 [    莫璃道了那句话后，就见他盯着她看的眼神似火，人却僵在那一动不动。

    “都要拔营了，你不出去看着？你带来的那些骑兵不等着你吗？”那等眼神，她读得懂，于是赶紧避开，“我再稍稍收拾收拾也该出去了，一会五叔就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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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喉结动了动，就又走进一步，此时外头的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莫璃生怕有人会突然进来，于是忙抬起眼道：“你先出去吧，一会该有人找你了，什么话路上同行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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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昨晚，很想你。”他抓住她的手，在上面落下一个滚热的吻后，才带着一脸的笑意转身出去。那样子，倒像是偷吃到糖后，得意的同时又怕被责备的孩子一般。

    他走到门边，手臂一挥，毡帘一掀，早上的阳光穿透进来，将他的身影照得异常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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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被晃的眯了眯眼，随后就见他回头朝她一笑，那笑容灿烂得令那阳光都失了三分颜色。

    昨晚落在草叶上的雨水开始消散的时候，莫璃跟随的这支商队也开始启程了。如此，加上阿圣的那队骑兵，以及昨日的俘虏，还有车辆马匹，这支队伍也算不小了。

    “走到傍晚，往东是林格尔草原，继续往北，则是乞颜部，你打算怎么走？”启程不久，莫古就骑着马走到莫璃车窗旁，问了一句，随后又补充道，“这商队里也有一些人是过来谈大笔的茶叶和瓷器买卖的，他们自有自的路子，不一定随咱们。永州丝行一块过来的人，原本是打算跟着商队走到林格尔的，只是阿圣的身份，他们如今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些，若是有更好的选择，他们不会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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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沉吟一会，便问：“五叔昨晚跟阿圣身边那些人聊了多少？”

# Z# o6 B0 c$ ?; G+ k    莫古看了莫璃一眼：“也没说多少，就说咱是过来经商的，他们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倒是对你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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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j6 E: a( a: T    莫璃错开目光，看向前面，莫古便接着道：“商路开通了，突厥王庭又直接跟大昭做买卖，如今这边还未真正平定下来，但中原那边的商人却一拨一拨地往这涌。听他们说，咱是他们这个月里遇到的第三支商队。依我估算，永州丝绸商社的人，若是顺利的话，可能这个时候已经到突厥王庭那边了。你心里得清楚，此一战，我们手里没多少筹码，该拜托的事得早点开口。”

4 L( C) i& g2 {' w7 n    才说到这，就瞧着阿圣从前面掉转马头，往她这过来了，莫璃便对莫古道：“我先问问他的意思。”

    莫古点头，朝阿圣那看了一眼，然后便打马走开，随后，阿圣走到莫璃车旁，控制马匹的速度，与她同行。

第252章 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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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3 u" H- y- P3 x    “我昨晚都听说了，你跟我回乞颜部吧，我请族长和长老们帮你拿下丝绸的买卖。”阿圣一过来，不等莫璃开口，就先道了一句。莫璃一怔，阿圣垂下眼看着她，草原上的风带着雨后清新的味道拂面而来，将他额前的几缕刘海拂乱，朝阳的金光勾勒出他面上的轮廓，幽深的眸子含着满满的笑：“此一战乞颜部的功劳不小，不可能什么好事都让突厥人给独吞的，而且这一次托你的福，让我活擒了蛮族汗王，再加上族长亲自出面，将这笔买卖分到乞颜部并不难。”

    通往乌孙国以西的商路开通，万里的路程，巨大的利益，为了避免以后相争不休，一开始肯定是要各自分清楚。中原往外输出的货物有千万种，但分大项的话，也就那十来种，若以战功论，乞颜部开口分一两个大项，确实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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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如今姬家参与其中，并且就是冲着丝绸这笔买卖来的。突厥王庭若是就压下丝绸这一项，另外分给乞颜部别的交易项，乞颜部又怎么会为了她，冒着得罪突厥王庭的风险去争取？更何况，依阿圣对她的心意，她的到来，对乞颜部来说，算不上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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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过来的时候，她是打算先托阿圣的关系，然后看机会挑拨姬家和突厥王庭的关系，再接着自己大步让利，却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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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a/ m) X9 w. r- ^( G5 Q    正出神的时候，忽然就觉得眼前的光线一暗，她回神，才发觉阿圣朝她这伸出手，将一片不知什么时候飞过来，落到她发上的细长草叶拈起：“没关系的，我明白他们想要做什么，别担心。”

    她抬眼，就见他将那片草叶咬在唇边，一派悠闲自在的神色。而前面的那些骑兵，则频频往这看过来，有好几位甚至还故意落后一段，阿圣也不在意，只是偶尔往那看过去一眼，朝他们呼喝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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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看着他骏马上英挺身姿，不禁无奈一笑，阿圣却这会突然转过脸，看着她道：“八月天了，正是气候最好的时候，我教你骑马？”

    他说着就拿下嘴里的草叶，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等着她首肯，这样他就能将她从车上拉出来，跟他同坐一骑了。莫璃一瞧他这表情，就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便嗔了他一眼：“学什么骑马，急着赶路呢。”

    “骑马走得更快，你要害怕，就坐我前面，你骑上来就喜欢了，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他说着就拍了拍自己座下的大黑马，卖力推销。

9 Y, ?, i# A8 [/ T- T    这家伙，才说一半就露了馅，莫璃不由侧脸抿唇一笑。阿圣这才悟过来自己说得太急了，正搓着缰绳另外想法子的时候，却瞧着此一刻，蓝天绣锦下笑靥如花的莫璃，他即觉得心里那团火又烧了起来，烘得他浑身都不对劲，就似有什么在心里挠着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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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g; t: Z/ s& E(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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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 O5 \- b. N. P$ H    傍晚，商队的人同莫璃等人告别，往林格尔草原的方向前去，莫璃和莫古则随阿圣继续往北。

    路上的行程其实很是枯燥，不过相较前面那一个多月，却好过了不少。至少安心了，至少有人在身边想尽法子地要让她开心，并沿路跟她介绍草原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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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天后，将近八月中旬，气候已经变凉的时候，莫璃等人总算来到了乞颜部。

    这一路行来，莫璃也曾见过几处不小牧民营地，可直到来了乞颜部后，她才总算明白草原上的大部落是什么样。跟之前见过的那些木栅栏营地比，眼前这一处，简直可以称作一座城了。绵延近数百里，数之不尽的毡包，一圈圈，一排排，照着不同颜色不同用料整齐有序地排列在一起。

' |- \& I6 i' N6 g- Y    出来欢迎的人特别多，打眼望去，几乎是人山人海。莫璃着实被吓了一大跳，这近两个月时间，一路行来，满眼所见，几乎都是茫茫无边的大草原，少有看到人的时候，却不想到了这里后，竟一下子看到这成千上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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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A( x" u" h8 e) U( ?' i    阿圣进了部族后，每经过一处毡包，都有人从门口探出身来向他施礼。有士兵，有牧民，有工匠，也有老人和小孩，每个人看到他时，都是一副激动的模样，就连随他一块回来的那几十名骑兵，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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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落几十里外围巡逻的人早得了消息，快马回来报信，故莫璃等人一过来后，就有人上前请他们去歇脚处。莫璃正迟疑着是不是跟着这人走的时候，阿圣已经骑着马走过来道：“我带你过去。”

    “阿圣，你应该先去族长那里将此行之事说一说，贵客的歇息处，族长已亲自命人打理妥当了。”见阿圣竟要领着那汉人女子走开，出来迎接他的其中一位长老特意用并不标准的汉语提醒了一句，随后又道，“族长腿伤未愈，所以才未亲自出来迎接，不过眼下大帐内已为你摆好了酒宴，也特意给几位贵客设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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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可已经交给你们了，就让巴鲁他们先过去，我随后就到。”阿圣一笑，朝一路跟随他的那几十位骑兵说了几句，然后就拉着莫璃的手往一边去了。莫古看着前面那两人的背影，心里一叹，他一时还真说不清，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 o/ e. j# D7 k7 ?8 b    “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热水了，一会就将浴桶给你搬到这里。”将莫璃带到特意给她准备的毡包后，阿圣往里打量了一眼，算是满意了，然后又道，“我的毡包就在隔壁右手边。”

4 h- d1 a4 w. K2 R    才说着，门口的毡帘就被掀开，随后一个大浴桶立即被搬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提着大木桶的。阿圣让人将浴桶和热水都放好后，又给莫璃介绍了一位叫阿奴，略通汉语的黑瘦女人。

    他说完，瞧着莫璃面上还带着几分迟疑和忐忑，便笑道：“你不用在意刚刚那几位长老的话，伊可被活擒，族长的大帐里肯定得就这事讨论上好一阵，商量着怎么从突厥人那里讨些好处，眼下都下午了，宴会肯定是傍晚时才开始，到时我带你一块过去，将该说的说了。”

    这里的情况其实并不明朗，但他却事事都说得有条有理，有种……坚实地，可以给她依靠的感觉。莫璃坐在浴桶里怔怔出神的时候，红豆已将她的头发解开，正要给她洗头的时候，莫璃忽然就转过脸道：“你手上的伤还没好，我自己来吧，你那的水都快凉了，快去洗，昨儿不是都说身上痒了吗。”

% p. L; i, Z! u. d. ~    “姑娘，我刚刚瞧着那几位长老好像不怎么欢迎咱们的样子。”红豆也泡在木桶里后，才有些担心的道了一句。对方表现的不算很明显，但也没有刻意掩饰，只要仔细注意，多少还是能看出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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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9 ?) ~" B9 {8 ^9 U; j    “求人和被求，态度本来就不一样。”莫璃轻轻一叹。

4 e. v* e9 a+ w2 |& J2 O4 j    红豆点头，只是接着就是一笑：“不过阿圣一定会帮咱想法子的，他，我真不敢相信呢，刚刚进来时，我又被吓了一大跳。”

    只怕阿圣越是为她说话，乞颜部的人越是不喜欢吧，莫璃眉头轻蹙，垂下眼，看着水中的倒影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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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完澡，收拾干净后，莫璃便请莫古过来商议了一阵。乞颜部里也有行商之人，巴彦一行人的消息很灵通，因为很快就打听到，五天前，永州丝绸商社的人已顺利进入这片草原，眼下正在突厥王庭那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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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6 b; V  d" T0 ~7 p    果然比他们快了好些天，而且依眼下情况来看，对方的优势明显比他们大上许多。

' a3 K! ?7 b) P" j    正想着对策呢，阿圣就进来了，原来天色已暗，族长大帐那的宴会开始了。

/ l9 H/ I! w' b    “筵席开始的时候，每个人都会被敬一碗马奶酒，不能不喝，敬酒的同时会有人唱歌，歌声不歇，主人不能让客人的碗空了，所以一会记得慢慢饮。”阿圣一边带着他们往大帐那边去，一边低声交待，啰嗦得令也随之一块过来的巴彦哈哈大笑：“还真没见你这么紧张一个人，生怕谁要将莫姑娘吃了似的，我瞧着莫姑娘可没那么容易下口的。”

    莫璃尴尬地瞥了阿圣一眼，然后道：“巴彦大哥说笑了。”

    巴彦呵呵一笑：“放心吧，这是庆功宴，族长就是单看阿圣的面，也定将姑娘待为上宾。”

' C2 w% n7 ?* q9 {; {$ k( E6 \    阿圣却突然问：“突厥那边的消息你打听了多少？”

    “估计伊可被你活擒的消息也传到那边了，不过这都是族长们要琢磨的事。”巴彦说着就看了莫璃一眼，接着道，“五天后，王庭那边准备将其帐下十几个大部族全都招过去开一次会议，简单来说就是按功分酬，同时将这次各项的买卖双方都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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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点头，略问了几句后，一行人就行到了族长的大帐前，此时这里已是烛火辉煌，人影绰绰。

    这虽说是帐篷，但真正进去一看，莫璃才发现这所谓的帐篷，真堪比王侯之家的锦绣大厅，而且其面积还有大上数倍。

" N( U$ ~$ D# M( X! {% u, x  }0 l' R( F    他们一进去，里头的人大部分都站起身，莫璃面上露出笑。此一刻，她才觉得，不通语言也省了许多麻烦，至少双方之间的寒暄都用微笑代替了。只是当所有人都纷纷落座后，红豆忽然就扯了一下她的衣袖，莫璃不解，红豆往旁示意了一下，她转头，便见一深目高鼻的女子被特意安排坐在阿圣旁边。

第253章 醺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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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o6 S5 Y4 M" ^8 P" M    莫璃刚看过去，旁边就有两位乞颜部的少女过来，笑着请她们进里入座。阿圣正要看过来，却此时被旁边的长老抓着问话，随后座上的族长亦同他说几句，就这片刻的时间，莫璃被领到他对面的位置旁。莫璃即便是不熟这边的礼仪，却也看得出这个位置离主座极近，定属于位尊者，于是连连推辞，领她过来的少女却是一笑，拉了她一下，用别扭的汉语道：“阿圣的朋友，我们的贵客，不坐就是，我们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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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f8 U. k8 s+ x# B/ G/ j6 v1 Q    这少女的装扮不一般，却她说话时，座上的那位族长就往她这看过来，并露出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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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M9 h) X/ [    莫璃无奈何，只好听从主人家的安排，欠身谢过后，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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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N8 w4 _2 W. N, F; b    抬眼，就看到对面的阿圣往她这看过来，他似乎是怔了一下，连旁边的长老同他说话也顾不上了。只见他往自己两边看了看后，见在他旁边坐下的，竟是娜仁，便问：“你怎么坐在这了？巴尔呢？”

    “是父亲让我陪你，祝贺你此次立下大功，巴尔没参加今晚的宴席。”娜仁今日穿的很隆重，身上挂满了颜色鲜艳的饰品，衣服也换上了只有节日时才穿的礼服。在阿鲁威族长的注视下，她面上尽量带着笑，只是眼里却有几分生气和几分无奈：“阿圣，你是我们乞颜部的英雄，你若是早两年回来，我一定会爱上你。”

$ I: H. D0 q: K5 P* Q    娜仁是他以前在乞颜部里时就接触过的人，关系算是不错，所以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的人被换了后，阿圣待她还算和颜悦色，只是他明白族长的意思，却不打算接受。

    因此他也没去琢磨娜仁的话，只是又往莫璃那看了一眼，然后道：“马上就要敬酒了，你去对面跟莫璃换一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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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仁一愣，就往对面看了一眼。

. D2 J/ z5 {6 w( u1 V: F    莫璃进来的时候，这帐篷内所有人都已经将其暗暗打量过来。因阿圣的话，娜仁再次打量对方，汉人女子她并非是第一次见到，但这等姿容的汉人女子，她却是第一次看到。她倒不是惊于对方的美貌，草原上也不是没有绝色，她自己亦是草原上有名貌美女子。但是对面那个女子，身上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她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不时跟旁边的人笑一笑，偶尔抬手动一下案几上的杯器，那动作，以及那一颦一笑，看着就是跟他们这里的人不一样。

    或许这就是汉家女人的魔力，娜仁心里想着，然后就对阿圣道了一句：“她确实很美，但你若拒绝我父亲的好意，他定会不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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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张口道：“接受他的好意，我会不高兴。”

    娜仁咯咯一笑：“阿圣，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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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这会，一队妙龄女子笑盈盈地走入帐内，送上香浓四溢的马奶酒。娜仁趁机站起身，旁边的族长和长老只当她是帮忙敬酒，面上并未有什么意外，甚至为刚刚阿圣跟娜仁那看起来很是和颜悦色的交谈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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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E; _4 _8 Y- W    然而，当娜仁将莫璃从座位上拉起来，走出桌案，一直送到阿圣这边后，帐内的人都有些愣住了，就连那些敬酒的姑娘都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阿鲁威族长皱眉：“娜仁，你这是做什么，将贵客拉离座位是多么失礼的事，还不快将贵客送回去！”

    “父亲，阿圣的请求，身为乞颜部的儿女，我不能拒接我们的英雄这样一个小小的请求。”娜仁将莫璃推到阿圣身边后，就笑着回了自己父亲一句，然后扬起高傲而美丽的头颅，转身对那一队少女道，“还不快倒酒，还不快吟唱！”

    莫璃被推到这边后，才明白对方竟是过去跟自己换位置的，刚刚那女子过去，不由分说就将她拉起，然后一边指着阿圣这边，一边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她只当是阿圣突然有什么要事，再瞧旁边也没人制止，于是便跟着过来了。

    这会子再回去，自是不可能的，也没必要。既来之则安之，莫璃往两边看了一眼，只作不知眼前什么情况，轻轻一笑，就坐下了。阿圣高兴地接过那第一碗送上来的酒，递给莫璃，然后让她接着往下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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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座上的族长和旁边的数位长老面上都不禁带上几分虑色，早耳闻阿圣心有所属，如今亲眼见所见，再瞧其完全不顾他人看法的做派，事情，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照这里的习俗，第一碗酒专递到最末后，少女们才真正给客人斟上香浓的酒，唱起热情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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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奶酒并没有想象中的烈，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喝起来虽微有些刮喉，但并不难喝。莫璃捧着那一海碗大的马奶酒，看了阿圣一眼，阿圣垂下脸在她耳边道：“小小饮几口就行，汉人不会喝酒没人会责怪。”

    如今，他对她的亲昵动作越来越多，越来越娴熟，以前还知道避人耳目，如今这众目睽睽下，他反表现得更是亲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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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垂下脸，轻轻啜了一口，阿圣只看着她笑，心里暖洋洋的，然后将自己那碗慢慢饮尽。

    欢迎远客的歌声很长，足以见草原人的好客和好饮，莫璃就是喝得再慢，待那歌声停下后，那一海碗的马奶酒也被她喝了大半，而阿圣也已经喝了三碗。

' P9 e( q' L) t+ m/ P    随后，紫色的大葡萄，红色的大蟠桃，金黄色的大香瓜……一个个一盘盘，毫不吝啬地送上来。接着几个壮汉才将今晚的住菜肴抬了上来，全是肉类，全羊，全鱼，鹿胎，不是烤就是煎，用巨大的盘子盛着抬进来，油光咝咝，香气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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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奴们将银制的割肉刀送上，阿鲁威族长端起第一碗酒，敬此次拿下战功的勇士，阿圣等人皆站起身。待他们坐下后，阿鲁威族长又端起第二碗酒，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洗尘，阿圣给莫璃换了一个银质的杯盏，然后莫璃同莫古等人举杯起身，感谢主人的热情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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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j& A0 Z% ~5 d    重新坐下后，莫璃忽然觉得脑袋有些沉了，刚刚，她连东西都还没吃呢，就一下子喝了近一大海碗的马奶酒。她虽不是沾酒就醉，但这般喝法，还从没有过。

    阿圣不清楚她的酒力，因马奶酒对他来说喝上十几碗也只是微醉而已，所以不知道莫璃此时已觉得不舒服了。待她坐下后，他就将给她切好的几片嫩羊肉放到她盘子里，送到她跟前，两眼亮闪闪地看着她。却这一看，忽然发生她面上竟已染上酡红，如抹了胭脂一般，眼波里更是多了几分妩媚。

2 r" Z/ P' r; f; V0 K    “你——”

% ~+ S4 R$ _% F0 ~( e) t    莫璃朝她一笑，把持着自己坐端正了，待大家都动了刀具后，她才开始吃他给她切好的肉。

    “没事吗？”阿圣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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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就是饿了。”莫璃摇头，然后观察帐中的众人。筵席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但从她和五叔等人进来入座到现在，阿鲁威族长一句关于买卖上的事都不曾问过一句，显然是没有相帮的意思了。对方是主，她是客，既然主人无意，她也不能赶着讨没趣。也幸好这次的筵席主要是为庆功，所以场面倒也没冷。

    帐中的人用突厥的语言说着他们的事的时候，莫璃默默吃了些肉后，又食了一小快烤馕，然后在有人过来给阿圣敬酒的时候，她少不得又陪着饮了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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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因她是女子，又不同突厥语的关系，那些人要问什么，都找莫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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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K" k; h: h( ]! G    莫璃更是乐得清静，她知晓这等场合莫古能应付得过来，最多是被灌醉罢了。反正不用她交代什么，莫古心里都谨记一条，莫家利益为上，这也是她此一行的目的。至于乞颜部的人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她不在乎，照眼下这他们跟突厥人的形势，他们不愿帮忙，或许别的人会帮。只要双方有争执，有冲突，她就有机会，只要阿圣在她身边……

    正有些胡思乱想的时候，众人皆已喝干了碗内的美酒，刚刚叫上来的舞姬也都被请过去进行新一轮的敬酒。莫璃觉得自己再不能沾了，眼下她看东西都开始有些晃影，她没想这酒的后劲竟是这般大，若再喝下去，非倒下去不可。刚刚，就有几个人不胜酒力，倒下去后被人搀扶着出了大帐。自小所受的教育，令她不能接受自己会出这样的丑，因此当那酒的后劲上了时，她心里虽恨不得直接躺下，却还是坐得腰背挺直，旁人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出她已然醺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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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0 C. E1 ?; ^! M    “阿圣……”她轻轻拉了拉旁边的人，低声道，“我想出去一会，你跟他们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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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正给她切新烤的羊腿肉，听了这话，诧异抬眼，果真瞧着她满面红霞，艳若春桃。

    “怎么不早说！”阿圣吓一跳，倒顾不上眼里看到的如此美景，忙将手里的刀放下，随意擦了擦手，就扶着她站起身，往旁说了两句，然后就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外走去。

    莫璃一声惊呼，却被大帐内的大笑声整个掩盖。

- r! g  d7 r# X    “你，你怎么……”直到出了大帐，莫璃才找到自己的舌头。之前那一次在草原上被他当众抱起，是因有生死一线的冲击，脑子里没有想太多，唯有庆幸。但这次，这次她虽有些醉了，可脑子却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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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3 J6 K4 S# G+ H    “你现在走不了路的。”阿圣一笑，也不管旁人的目光，说着将她轻轻往地上一放，“不然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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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h& Z( l: n1 k    莫璃脚才沾地，就觉得腿一软，还不等迈出步子就差点往下一摔。阿圣眼疾手快地又将她抱起，面上难掩高兴，语气却是小心翼翼：“别生气，我抱你回去。”

第254章 柔情

    他是第一次这般抱她，含笑的表情带着宠溺，温和的声音带着讨好，但动作却是异常果决。

- V' Q- D( L3 H8 c. u( D3 ]) F    身体悬空的感觉，令莫璃下意识地就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抱牢。然后低头，垂眼，看着草原上的风席地卷过，看着他黑色的靴子在她飘飞的裙摆下面，时隐时现。或许是微醺的关系，她忽然觉得眼下的这个高度，目前这个状态，以及抱着她的这个人，都令她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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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州那一年多的时间，他在她身边，一直就只是默默地跟随，并努力扮演好一个普通伙计的角色。但他为她做的每一件事，却又都不是一个普通伙计能做得到的，他的心意，就在那一件又一件的小事中，一点一点地传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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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P8 k: `* }1 c    她知道，她早就知道了，但从没多想过。

- f! z% O$ y; U/ P    男人女人，相处久了，多半会生出好感来，这不是什么鲜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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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他这样的人，这样的感情……确实是鲜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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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L* n) o: ?5 N/ r" a    自前几日在牧民营地的毡包内，她含蓄地回应了他的感情，并被他敏感地捕捉到后，他似乎就将心底的热情整个掏了出来，源源不尽。在那各怀心思，意味不明的大帐内，他毫不犹豫地就将她抱起，用坚定的脚步，向旁人清楚地表明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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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Z2 s. y; y    莫璃突然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一个人在奋战，那么多心思，他任由她去算计，然后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提醒她，也提醒别人，他一直是她的依靠，坚毅且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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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D* h, {/ w/ B3 v    今晚族长大帐内有庆功宴，外面各个毡包内也各有各的喝法，因此酒醉的人很多，每当这样的日子，巡逻的士兵对各式各样被从帐内抬出来的人都已见怪不怪。故当他们瞧见阿圣，以及阿圣怀里的人后，即会心一笑，远远打了几声招呼，就理解地让开了道。

2 y) ]& Z: n( w" p8 v4 o0 S: o. x    莫璃将手从他肩膀那移到他脖子那，抬起眼，看着他英挺的下巴，以及以那漫天星光为背景下的，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许是真醉了，身后的杯盏相碰欢笑吟唱声远去后，她又将手抚到他的脸一侧，他的胡子刮过了，但下颌处摸着还是有些微微的粗粝感。

    这是一张男人的脸，英挺的男人，在这里有着英雄的称号以及带着神秘色彩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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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很凉，他的脸却很热，贴上去，双方都有种异样的舒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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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停下脚步，微低头，垂目看着她，幽深的双眸里含着诧异的惊喜和如烈酒般醉人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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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走到她的毡包时，莫璃才道：“放我下来吧，已经觉得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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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2 u8 r7 b! B6 }/ J    阿圣拿自己的脸在她额上贴了贴，然后一本正经地道：“不缺这几步，别在门口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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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7 S, ~/ U4 R    入了毡包，将她轻轻放到床上后，阿圣才恋恋不舍地收回双臂，然后站在那，带着一脸的期待，讨赏似的看着她。

) ^7 o$ Y+ x, C- G( [  J# D    莫璃低头一笑，就抬起脸，朝他伸出手。阿圣一怔，只见递到自己跟前的那只手，手指纤细，骨肉均匀，未染花汁的指甲在灯烛的映照下，泛出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泽，将她手上的肌肤衬得愈加细白，宛如浮在鲜奶上的那层油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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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Y7 F0 O" x3 O+ o( \% O, C    他也不问她什么意思，只是愣愣的伸出自己粗粝的大掌，小心握住。

    莫璃在他手上借了力，然后便从床上站起身：“我本就是想散散酒气，你陪我出去走走？”

    “现在？”阿圣一愣，就打量了她一眼，“快仲秋了，这边晚上的风不小，跟永州比不得。”

. }0 A2 _5 n5 y    “加件披风就行，难得这般好的晚上，过了今天可能就没这份闲心了。”莫璃说着就放开他的手，将自己的披风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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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t6 _4 l+ T1 Y    两人重新出了毡包后，莫璃抬脸，看着苍穹上的满天星斗，微微一叹：“我喜凉，小时候，每到仲夏，都会让爹爹陪我在院子里乘凉，并让他教我认星星。只是不管爹爹怎么教，那些星星在我眼里都是一个样。那个时候，我总以为，等我长大后，自然就能认清它们了。如今才知道，有些事，根本不是时间的问题，而是两个世界的原因。”

3 @9 n7 [' W' k8 `; n% j( a" f. `: c    阿圣看了她一眼，就抓住她的手：“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只是他刚拉着她走两步，忽然又转头问：“你，你能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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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他那眼神，莫璃不禁莞尔：“走吧。”

    阿圣抓住她的手摩挲了几下，没有整个抱着满足，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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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他将她带到帐篷后面的一块干净的坡地，再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往地上一铺，朝她拍了拍，然后自己就在旁边一躺，看着顶头的星星道：“我也认得那些星星，虽认得不全，但应该可以教你。”他说着，就转头看她，补充一句，“每个晚上都可以教你，你要一直认不得也没关系，我都帮你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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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w6 K, A4 V  r' Z    星光下，他的看过来的那双眸子熠熠生辉，莫璃淡淡一笑，在他旁边侧身坐下，然后问了他一句：“你不冷？”

    阿圣摇头，只是看了她一眼后，忽然就坐起身，一脸期待地瞅着她问：“你冷？”

    那眼神，整个将他出卖了。莫璃忍俊不禁地垂下眼，阿圣即挪到她身边，小心道：“你的披风薄了点，不够挡风，我给你挡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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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l/ S' l6 t( E! H    他说着，就试探地朝她伸出胳膊，随后见她没反对，于是就放心地将她整个纳入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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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B/ G( Y6 n/ \    莫璃轻浅一笑，被他这般圈住后，便顺势往他怀里一靠，然后道了一句：“倒也没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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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垂下脸，拿高挺的鼻子在她脸侧轻轻磨蹭：“冷的冷的，风这么大，你刚喝了酒不能受凉的。”

3 o- C" U7 O" e* @! W7 W' J  I% p) |; Y    他身上还带着些酒气，这般靠过来，那浓烈醉人的香，夹带着草叶的清爽，将夜风里的冷意都化暖了。莫璃握住他圈在她腰上的手，任他在自己脸颊颈窝处轻蹭，偶尔被他弄痒了后就微微缩了缩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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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寂的苍穹，星河灿烂，那些如宝石般的光辉，似乎触手就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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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a9 P& |5 u# G  D4 `3 f    莫璃看了旁边一脸喜悦的男人一眼，忽然抬手，随意一指，甚至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指的是哪颗，然后就问他那颗星叫什么名。阿圣顺着她所指抬起脸，辨认了一会后，就给她认真讲解起来。片刻后，莫璃诧异地转过脸，有些怔然地看着离她近在咫尺的男人，他说的那些，她虽还是分不清哪颗是哪颗，但她却能听得出来，他对这星象的了解，绝非一般人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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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3 |" X! {+ Z& \# @1 _    这个男人，简直就像是一块光华内敛的宝石，多了解一分，心中的诧异就加一层。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他还要继续说，莫璃却打断他的话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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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没跟你说过吗？”阿圣垂下眼，看着她道，“以前收养我并教我识字的那老头，是突厥王庭里的星象师，他对天上的东西很感兴趣，就拉着我跟他学点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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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 H0 z2 e& Z: Q" j( L0 r    莫璃张了张口，随后一笑，其实，比起他那样离奇的身世，这点真算不上什么了。

. D3 s% B# O/ b' x) E$ m1 Q    “那么多星星，你怎么认得清楚的？”

5 @" w7 R8 v7 k  r7 O3 {    “星星的位置不会变，转来转去，它们都在这片天空里，它们永远都在那里，无论我什么时候去认都行，耐点心就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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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U$ ~" A) @4 E    “这说法倒是有些道理。”莫璃一笑，在他怀里叹了口气，“不过我却不行，怎么都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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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k( m, ?7 G, y" ^" i    阿圣在她鬓角轻吻了一下：“你心里要想的事很多，星星的事就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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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 u& K3 w8 z) w" z    “阿圣。”

0 p$ H; v! d  Z- j    “嗯？”

    “能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吗？”

    “是我被银狼收养时候的事吗？”

    “嗯，后来的事也想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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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M, V2 @- A9 N$ H$ K! N* ?/ H    阿圣想了想，就道：“我父亲就是他们嘴里说的圣狼，只是它将我送到乞颜部不久就死了。我给你的那颗狼牙，是我父亲最后给我留下的牙齿，他知道我跟他别的孩子不一样，担心我离开了狼群，会遭到别的狼所伤，所以就给我留了这个东西。只要不是被逼到绝境的狼，嗅到狼王的气息后，都不会有不敬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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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 k8 i  ?. j# c9 `* W$ x  ]    “是怎么死的，是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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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6 w3 J5 s& ~3 t: A: M  f6 E/ G- H    “寿命到了而已，它们的寿命，没有我们这么长，我母亲也是早早就离开的。”阿圣轻轻一叹，“不过我还有位弟弟，它应该还在这里，以后有机会，我让你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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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S: o4 C. n# |    “弟弟？”

9 [( p7 |2 o* t6 a' ?- T" F    “嗯，我识字后，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小灰，不过他如今那身灰毛应该已经变成银灰色了。”阿圣说着就是一笑，在她脖子那摸了摸，然后拿出那颗狼牙，“这颗狼牙就是小灰在我父亲死后，给我带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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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 s7 f9 D1 {# J' W2 T! ?    阿圣说着，就在她脸上蹭了蹭，继续道：“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还是狼。”

    这个属于故事的夜晚很宁静，很悠远，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奇异的魔力，将她带进一片从不曾触及的，比这草原还要宽广的世界。她第一次真正了解，他心里的天地有多宽，她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为何他从不在意那些所谓规矩和世人的言论，因为他看事情的眼光和角度跟旁人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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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0 z5 \7 F1 |! f    第二天，莫璃刚起来，还不及用早饭，就被阿鲁威族长派来的人给客气的请了过去，莫古也在被邀之列。红豆自然是跟随的，却过去后，只能在大帐外等着。

第255章 目标

0 u7 b$ l- _3 W* c1 f7 {    阿圣是自小在这里长大的，这里才是他真正应该待的地方，他将在这里建立自己的家族，将属于他的荣耀传承下去；

5 q) C8 r& \5 p8 K6 X6 Y    乞颜部多有织匠巧手，一直以来，突厥王庭跟乞颜部间就存在织品的交易，所以此次跟中原的丝绸买卖，乞颜部想要拿下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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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确实是我们草原上的英雄，突厥王庭会授予英雄足够钱财牛马女人，但却不会将一笔足以奖励一个大部落的买卖当成勋章奖给一位要离开草原的英雄；

5 X/ l2 g5 ^/ U! Y. ^- E# L    而我们乞颜部却很乐意同永州丝行建立长久的贸易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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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O4 Q" J: L    若是莫姑娘愿意留在乞颜部，乞颜部上下自然是欢迎，只是听说莫姑娘肩上也承担着家族重任，并且打算招婿入赘，所以实在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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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z8 j6 i: R6 k- t    我们草原上的男儿，个个顶天立地，从没有谁是需要靠着女人的荫庇过活……

    约半个时辰后，就在红豆开始有些担心时，那帐篷门口的大毡帘终于被掀开，随后就瞧着莫古从里面走了出来，后面跟着莫璃。莫古的脸色有些沉重，莫璃面上却很平静，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只是自小就跟在莫璃身边一路服侍过来的红豆却看得出，这样平静的表情，恰恰是说明姑娘心里正在想着极其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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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u4 k! F9 J  ^    “姑娘？”红豆赶紧走过去，略有些不安地看着她。

    莫璃抬眼，淡淡一笑，然后就对莫古道：“五叔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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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古看了莫璃一眼，一边往回走，一边道：“原只是忧心怎么对付姬家商社，如今乞颜部又加了进来，从两两对抗变成三方争夺，咱们的劣势越来越明显。不过这同时也是个难得的机会，乞颜部若真铁了心要参与进来的话，姬家的优势便也不再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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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轻轻应了一声：“那倒是，姬玉颜毕竟不是皇家血脉，顶多只是皇亲国戚，而且这边离中原又远，大昭那边又不明着说话，阿鲁威族长的那些话也不是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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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m/ M% d1 T    “乞颜部如今就缺一个合适的进货商，咱们若与乞颜部联手，姬家的商社就彻底失去优势了。”莫古点头，说着就又看了莫璃一眼，然后两手负于身后，沉默地走了一会才接着道，“之前还担心乞颜部不会去争取，如今倒是不用咱们多费口舌了，三老太爷确实没有选错人。”

    他这话是赞许中带着暗示，莫璃却没说什么，面上依旧淡淡，一边走，一边看着前面那绵延不尽的毡包。莫古微皱了皱眉，从永州出发前三老太爷就特意发了话，此一行面上虽是由他领队，但真正下决定的人确实莫璃。他开始还有些不赞同也很不理解三老太爷的决定，直到今天，乞颜部请他们过来，主动表明合作的意思后，他才觉得三老太爷看人确实很准。只是，此一刻他看到莫璃还是一副沉思的表情，并且直到现在她依旧没有任何表示后，他心里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再怎么心思百转，也到底是年轻，特别是这个年纪的女子，最是抗不过情之一关。

( q: M6 n) v3 k3 l9 k    刚刚还好好说着话呢，忽然间就都沉默下去了，跟在一旁的红豆心头不由有些忐忑起来，她迟疑地看了看莫璃，又瞧了瞧莫古。只是她并不知之前在大帐内，乞颜部的那些人又跟姑娘和五老爷说了什么，因此一时也琢磨不出刚刚莫古那些话里藏着什么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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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x2 u, f& a6 p6 F/ r    又行了一段后，忽然发现不远处有震动的马蹄声踏过，三人一齐转头，即瞧着不远处有一队骑兵从一侧经过，瞧着好像是打算练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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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K  N. ]& _- u7 V  X    莫璃抬眼，神情静默地看向远处的骑兵中，最为引人注意的那匹黑马，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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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Y1 V" S- L  V    双方之间，起码有三百步的距离，却莫璃才往那看过去，对方似乎就注意到她这边，随即转头看了过来。莫古此时也看向那边，瞧着这一幕后，又仔细看了几眼那骑骏马身披黑甲，立在广阔天地间的男人，心里叹了一句，当真是英姿勃发。

    阿圣掉转马头，往这过来的时候，莫古回头看着莫璃道：“别因儿女情长而误了大事，同乞颜部合作，无论对他还是对你都好。人生还长着，他若真随你回去，过不了两年，再回想起这里的天地，定会后悔。”

* D2 m6 p9 ~* a' y    红豆一怔，莫璃微微蹙眉。

6 q1 W: j: b; W/ \* O: J    片刻后，阿圣就已骑着马过来了，随后一个跃身着地，走到他们身边笑道：“这一早的，怎么到这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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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R0 ?7 [  a  f    莫古跟他客气地打了声，然后就对莫璃道：“明日就该走了，我先回去收拾。”

- }5 _. M( _7 i) @1 F$ B) R/ Y: S    阿圣微怔，莫古就抱了抱拳，然后转身离开。

    “明日过去也正好，从这到突厥王庭也要走两天多的时间。”阿圣算了算，便看着莫璃道，“是特意过来告诉我这事的？”

    莫璃微微一笑，看了看他那匹黑马，再瞧了瞧他身上的黑甲，就问：“你这是要练兵去？”

    阿圣在马脖子上摸了摸：“不是，只是早上习惯出来跑一圈，碰上他们就切磋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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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会还要过去那边吗？”莫璃说着就往那对正开始往另一边开去的骑兵指了指，此时那边也有人大声往这边招呼过来一句，她却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大抵是问阿圣要不要过去的。

  K+ D3 \$ K  M, \& Z, V' w7 S    阿圣往那回了一句后，就对莫璃道：“不用，我也不是一直在这里，他们自己练就好。”

. }/ v) ~& |) Y6 c: ?9 u0 D    莫璃一顿，往那边再看一眼，然后才慢慢收回目光，让红豆先回去，接着就对阿圣道：“那你陪我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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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豆有些不安地看着莫璃，莫璃朝她笑着摇了摇头，就随阿圣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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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骑马吗？我这会能好好教你了。”一大早就很跟心爱的姑娘走在一块，阿圣很高兴，说着就将那匹黑马献宝般的拉到莫璃身旁。

. N3 ]- \9 V5 W- L    莫璃轻笑摇头，阿圣只当她是害怕，也不勉强，只打算哪天给她找匹小马驹让她习惯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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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6 {5 g) Q8 }0 b9 c* N    莫璃越走越沉默，阿圣兴致勃勃陪她走了有三四百步远后，也发现她有些不对劲，便停下叫了她一声。莫璃又走了两步，才停下，然后抬眼看着这片茫茫天地：“这里的天空这么高，这么广，你若能舍下了，我也会为你觉得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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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一怔，看着眼前的人，随后一扔缰绳，走到她跟前问：“怎么忽然这么说？”

    莫璃淡淡一笑，抿了抿鬓边的发丝，轻轻一叹，然后转头看他：“阿圣，我不会嫁人的，永州的一切，我都不可能放下。”

$ A5 T  A  ~4 h! W, c( o    “我知道。”阿圣张口就道了一句，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便问，“刚刚，你不是特意过来找我的，而是从族长的大帐那出来的，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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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D; r# Z; z. K    莫璃点了点头，便将在大帐内听到的那些话，以及那些建议都道了出来。随后，迟疑了一会，才低声道：“很多事我都是在算计，不过这件事，我没有将你算计在里头。不是因为想要跟乞颜部合作而不希望你随我回去，而是，我不希望你将来回后悔，更不希望我将来也会因你的后悔而后悔。”

    大风过，扬起她的乌发，一阵清冷的幽香带到他鼻间。

    阿圣看了她一会，然后转身，同她并肩而立，抬眼看着秋日湛蓝高远的天。

* x/ ]7 o3 a. N* c    说出这些话，对她来说，不算容易。

# ^4 W- {# \( {6 u2 c    习惯了算计的人，有时候，即便本意不是如此，但有时反觉得事情似乎总离不开自己的算计。她明白刚刚五叔为何会那般理解，亦清楚五叔的意思没错，只是，眼看着事情要引刃而解了，马上就能得到一个强大的助力了，她却并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反觉得心里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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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他定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本以为他会说很多的，却不想他反忽然不说话了。片刻后，莫璃不禁疑惑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也就在这会，他亦转过脸，对上她的目光，眼神温柔却坚定。

    “莫璃，天空永远在这里，它不会走，你却会离开，我难道要为守着一片永恒的天，而放开随时会离去的你？”

    莫璃怔然，阿圣目中含笑，握住她一贯微凉的手，他的手掌一如往常的干燥温暖，力道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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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K  B; I  g0 u9 t& r3 ?0 N    当一匹狼知道自己的目标去向时，这个世界就会为他让路。

    他向来简单，也向来清楚，对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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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b' Y) h. R- D    如果没有她，他或许终会回到这片草原，但有了她后，事情就不一样了。这里的天空确实宽广，但她那边的天空，其实更大更广，没有优劣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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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将被捂热的时候，莫璃才艰难地道了一句：“阿圣，入赘，是会被人看不起的。”

    “是吗，可我总觉得，除了自己，这世间没有谁可以看不起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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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抓不可怕，挨饿也不可怕，可怕的是甘愿低下头，甘愿弯下腰，甘愿丢弃尊严和傲性。

    心中永远存有这么一片天空的男人，又岂是那俗世俗规可压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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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追随你，愿与你并肩，愿同你共撑起一片天。

第256章 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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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牧人扬起嘹亮的歌喉将羊群赶回羊圈，演战了一天骑兵们也开始归营。毡包群间渐渐有炊烟升起，女人忙赶着准备晚饭，孩子们则从毡包内钻出来，冲去迎接自己的父亲或是兄长。莫璃站在毡包门口，静静看着不远处那一片片热闹的景象，这里的烟火气息，较之永州多了几分原始的粗犷。

    在那站了一会后，莫璃心里轻轻一叹，正打算去莫古那，却刚要动身，就瞧着莫古从他自己的毡包出来，然后直接往她这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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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不打算接受阿鲁威族长的建议？”莫古进入莫璃毡包内后，即问了一句。

2 _- N9 n" @7 m+ R: ?. p    “我知道，对莫氏一族来说，若是我嫁到这边能换得这么大的一笔买卖，简直是天上掉下馅饼的好事。”莫璃看着莫古轻轻一笑，“只是五叔，我为何要这么做？”

    莫古皱眉：“不是让你接受这样的建议，而是给阿鲁威族长一个承诺，他们想留下阿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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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就算不跟我回去，难道他就真一直留在这？”莫璃说着就摇了摇头，“我的承诺不顶数，反会弄巧成拙，到时阿圣若还是离开这里，乞颜部的人就该将帐算到我头上，如此即便买卖开始能谈成，也随时能撕毁。五叔，这样的保障不仅不可靠，而且更加危险。”

    莫古沉默了一会，便道：“这样大的一笔买卖，突厥王庭那边自是会看着，岂能容他们这般儿戏。”

    莫璃一笑：“既如此，咱何不直接跟突厥王庭谈。”

! A( L- C" o0 p1 P. Y- u    莫古皱眉：“那不是跟开始的情况一样了，姬家的人如今正在突厥王庭那里受贵客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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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O$ {' D. B* k% H" R    “不一样，过来的这一路，以及这两天，五叔大约也知道乞颜部跟突厥王庭之间是相互牵制的，为何阿鲁威族长非要将阿圣留下，为何突厥王庭又要想方设法将阿圣请到他们那边去。”莫璃将自己桌上的一个杯子拿起来，接着道，“对他们双方来说，无论谁得到这个，对方心里都不会痛快，既如此，那何不……”她说着，就将那个杯子忽的一下，移到自己身边，然后抬眼，看着莫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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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古怔怔地看了莫璃一会，许久才道：“这样，莫家会将两边都得罪了。”

; _& L  E8 F" T5 ^, R    “不会，肯定会有一方觉得，送到我这边，对他们更有利。”莫璃看着眼前的杯子，低声道了一句，只是过了一会又道，“所以，就先跟乞颜部打好关系吧，五叔既然是我的长辈，那阿鲁威族长那边，就由五叔出面去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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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莫古出了莫璃的毡包，往中央大帐那去了。

: ^2 d+ r, ^6 {2 D8 u    随后红豆走到莫璃身边，小声问：“姑娘真是打算让五老爷过去那么说？到时他们会不会以为是咱们欺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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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z0 Q1 C6 K    “不过口头承诺让我嫁过来罢了，条件是他们能帮我拿下这笔买卖，到时若是拿不下，便是他们先毁约。”莫璃淡淡一笑，说着就站起身，“只是突厥王庭那边，会那么轻易就给乞颜部甜头尝吗。”

0 s2 o9 K* @6 ~# k    红豆正琢磨着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呢，却瞧着莫璃要往外去，便问：“就要吃晚饭了呢，姑娘还去哪？”

    “我去阿圣那看看，明儿就要上路了，你也帮我收拾一下。”莫璃说着就出去了。

( ?  X6 Y% [. ^" k; z5 m    阿圣的毡包就在她隔壁，上午两人回来后，他就不知往哪去了，也不知回来了没有。没多会，莫璃便走到阿圣的毡包门口，正想往里喊一声呢，却不等她开口，就瞧着巴彦和一位留着络腮胡的汉子从里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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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M2 l9 H1 ~+ n: @' P+ t    巴彦见是莫璃，即哈哈一笑：“哦，两人如今已是一刻也离不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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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a) W; ^( I" [    莫璃面上微赧：“他在里面吗？”

    “在的，进去吧，晚上记得去我家里吃饭。”巴彦说着就给她掀了帘子。

. N- _6 S% B- e6 V    莫璃低头，刚一进去，还不及抬脸，就差撞上一堵肉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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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吓一跳，才要说话，就被对方抱了个满怀。

' }! u  n4 F3 C5 k6 Z% G    草原上的秋天，一日比一日冷，如今离中秋还有两日，但这的气候却赶上永州的初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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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外头进来，脸和手都被风吹得一片冰凉，可眼前这个光裸着上身的身体却像个暖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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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l# c: I  p( Z  o    果然少了一层衣料，也去了自己身上那些厚厚的绑带后，抱起来的感觉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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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想着你呢。”他垂下脸，在她耳边低声道了一句，然后才微微松开双臂，抬起她的脸，不由分说就吻了下去。他的学习能力很强，特别是有关肢体动作的这方面，不知优异于常人几何。经前几次略有些生涩和小心翼翼的练习后，这一次，他已经掌握了技巧，依然很急，依旧像是恨不得要将她整个吞下去一般，但这一次已经没再磕碰到牙齿，也未再咬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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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在他半裸的身上，身体的曲线相互积压生出来的触感，以及鼻口间充满了属于她特有的馨香，阿圣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了起来，胸腔开始起伏，呼吸越来越重。辗转磨蹭片刻后，他便将那两片香唇含住反复吸啜，随后缠住她的舌头用力猛吮，抱住她的双手亦开始在她身上游走。她冬日的衣裙不薄，偏穿的还是衫裙，腰上系着宽大的腰封，他两手在她身上游走了很久，却都找不到可入的地方。他手上的劲道能感受得到她身体的柔软，可这样的柔软却偏偏无法贴近，隔靴捎痒的感觉令他很着急，大掌在她臀后揉捏了几下后，他就将手移了上来。

    他揉搓的力道很大，却又很适中，莫璃只觉得整个人似要被他揉弄得瘫软下去，加上他死死缠着她的双唇，几近令她无法呼吸，于是趁着他两手皆不老实的时候，赶紧别开脸喘口气。可她刚张开唇，才吸进半口气的时候，整个人忽的就僵住了。

    此一刻，他一手牢牢圈住她的腰，另一手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到她胸前，且此时正从她衣襟那挤了进去，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绸肚兜，一下子握住她胸前的柔软，并轻轻捏了捏。

5 W# R9 X5 r0 j. r+ o* x8 k    那触感，令她浑身一个激灵，若非他抱着她，她定站不住了。阿圣也有些僵住，身体开始起大的反应，呼吸愈加急促。

    “你，你你还不快放开！”莫璃回过神后，心里又羞又慌，一时间却不知是拉出他的手还是挣脱他的怀抱，于是开始有些胡乱挣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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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l; A/ S$ z9 z8 O    “莫璃，莫璃，别，别动……”阿圣不得不张开腿制住她下身，再用力圈住她的腰，放在她胸前的手又揉搓起来，富有弹性的绵软令他愈加放不开，几下之后，就想一手将两边都握住。

( b7 O7 {9 x9 q: T8 [' @2 ~% L    胸部的承受力到底不比臀部，他又没什么经验，莫璃被他弄得一疼，即忍不住叫了一声，只是因她心头既羞且慌，那声音被她压得极低，低得像是猫叫一般。阿圣心底的那股火又冲了上来，下身用力顶着她，然后底下头，又去寻她的唇，覆在她胸前的手亦开始揉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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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却避开他的唇，喘息着道：“疼，你，你快放开……”

$ w+ a( B6 M8 B7 f  ]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始将手挤到她后背，在她光滑的肌肤上轻柔抚摸。

/ b0 t4 B% K3 V    “能不能，给我看看？”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哑着声音在她耳边轻道。

    只是她身上似累极一般，只顾着喘气，没搭理他的话。

. d' y9 W% _% i, _' H    阿圣低下头，在她耳边不停轻吻：“我想看，想亲，想摸，想，想……想很久了，从离开永州开始就一直在想，在永州的时候也都想过，莫璃莫璃……”

6 |" o+ G# b3 G- M8 Q- C    “你——”莫璃总算喘过劲，只是回过神后，她却愈加清晰地感觉他下身的反应正紧紧顶着她，加上此时他这赤裸裸的话，和热得烫人的呼吸，以及起伏的胸膛，她真的觉得有些心慌了。抱住他腰的双手松了又紧，直到觉得下面又热了几分，她才在他腰身捶了捶。

8 ?# }4 s& Y7 Y) Q- |    阿圣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勉强松了手上的力道，将探进她衣襟里的手拿了出来，再慢慢放开她，然后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对不起，对你做了坏事，虽然我一直就很想做。”

; w$ n* ?. c. E* _8 ^& s    他一边说，一边将她的衣服拉好，莫璃哑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 g6 U% y1 T" ]! ?0 h7 d    只是他手指在她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拂过的时候，总是迟迟不舍得挪开，莫璃咬了咬唇，便自己着手整理衣服，然后问了一句：“你这里有镜子吗？”

    阿圣怔怔看着她满面含春的脸，以及已经微微浮肿的双唇，好一会才道：“我，我给你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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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N$ A. u/ Q1 ~! j, N    最后，也不知他从哪里扒拉出一面镜子放在桌上，莫璃看着镜中的自己，愣了好一会后，才有些恼羞地瞪了他一眼：“你，刚刚怎么突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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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s9 U* I6 R7 J    阿圣有些无辜地看着她道：“早上你跟我说话那会就想了，都想一天了。”

    “你——”莫璃咬了咬唇，在瞧他还光着上身，便道，“还不将衣服穿上！”

. ~7 P/ q7 Z7 b" o: y* a/ c! Y    “哦。”阿圣这会也差不多将火给压下去了，心想自己刚刚确实是过火了，于是一副做了坏事的样子，转身找衣服默默穿上。

第257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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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2 U* U( u4 A    中秋的前一日，莫璃随阿鲁威族长一群人，往突厥王庭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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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8 w  x* {! r* j6 E7 q( r    这一路上，阿鲁威族长及随行的两位长老待她明显比之前热情了许多，出发前因瞧着莫璃身边就带着一位丫鬟，还特意排了四个女奴送到莫璃身边，让她随意差遣。莫璃以言语不通和早习惯了红豆一个人伺候为由婉拒后，对方便将那四个女奴送给莫古，倒将莫古闹得不自在了好一阵。

    晚上歇营时，阿鲁威族长那边又特意使人过来请她和阿圣一块过去用餐，期间即便莫璃不通这边的语言，对方也不曾冷落过她一分，席上笑语声喧不断。于是永州丝行的代表以及乞颜部的人还不等走到突厥王庭，阿圣将在乞颜部成亲的消息就传了出来，并直接传到突厥王庭大汗帐内。

" v7 S9 e6 i- f    “成亲？”突厥王庭的金帐内，阿史那大汗正用手摸着自己新得的那把弯刀的刀刃，听了这消息后，手上的动作一顿，就转头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前几日不是已经派人过去说了咱们的意思，怎么，他们看不上陶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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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p  t% @' j$ U    “阿鲁威的人送过来的话是，那是阿圣自己的决定，他们也勉强不得。”阿史那图里说到这，就嘿嘿地一笑，“自去年冬天阿圣回来后，阿鲁威那些人就已经用上女人的法子了，不过听说那小子没能顺了他们的心意。咱们一表露出这样的意思后，他们更加紧张了，如今竟拿死马当活马医起来”

  y. x9 r, f/ i4 F; i" U% P' @    阿史那大汗眯着眼，看了看那刀刃的弧度，然后问：“那个汉人女子什么来头？”

$ ]4 z, U6 l* a- ?. T+ X9 o* W+ r    阿史那图里随后拿起桌上的一把匕首，一边玩一边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那姬公子提起过几次，好像阿圣离开草原这几年，一直就跟那女人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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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j( P# q    “一直在一起？”阿史那大汗皱了皱眉，“那么，那个汉人女子是真打算嫁到这边？”

  Y' p; {  M' j    阿史那图里正想要笑，却看到此时大汗的神色丝毫没有要笑的意思，于是便正了正脸色，想了一会才道：“照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应当是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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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史那大汗再问：“那汉人女子在阿圣心里的分量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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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3 z7 R, H+ E# y+ ~    “这个，想必是有几分分量。”阿史那图里此一刻也明白了自己的哥哥在担心什么，面上即露出几分狠色，“阿鲁威若既然有二心，那咱正好借着这事，直接派狼骑过去，一举屠了他们！”

. B; P1 A. a- T  \: l* H: G    “不好！”一直站在一边不说话的大王子阿史那索正忽然开口，“如今乞颜部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加上阿圣又替他们活抓了伊可汗王，圣狼赐福的事越传越烈，周围很多小部落都有依附乞颜部的意向，所以眼下硬碰不得。”

4 Z/ A1 o7 h% j    “索正大王子如今竟连那些小部落都害怕了？”阿史那图里看着眼前这为总跟他不对付的侄子一眼，冷笑一声：“就是他们全都联合起来又如何，能抗得住突厥狼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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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没有茗山一战，他们自然是畏惧咱的狼骑，但茗山一战后，因数次延误时机，使得狼骑受损太大。”阿史那索正看着自己的叔叔问，“如今能战的狼骑还剩下多少？”

, V4 }& J% k8 }0 i  s7 @7 S  f1 ?    “你说什么！”被人当面揭短，阿史那图里顿时面露怒气，眼见就要发作，却此时，阿史那大汗忽的拿手里的弯刀猛地往桌角那一劈，金石声起，即一块桌角应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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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R& [& g  p/ b) Y    “是把好刀。”阿史那大汗说着就又摸了摸那刀刃，随后曲在那刀面上轻弹了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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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g& w( J$ |1 i    旁边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便都收了话，可过了一会后，阿史那大汗却又道：“那个汉人女子，过来这边也是为经商？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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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8 j5 ^) i" t- ~# Q    阿史那图里即道：“这个姬御风那几人知道的不少，或者让人现在去请他过来问一问？”

    阿史那大汉想了想便道：“姬家在大昭那有些名望，又是你妻族之人，你亲自去请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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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史那图里听了这话后，看了旁边的阿史那索正一眼后，才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出去了。

) Z1 }& r, ^5 Q2 ]/ M$ T9 z7 V    待阿史那图里出去后，阿史那索正才又开口：“父亲，叔叔好战虽是好事，但有些事不必非得硬碰硬，绕个弯子一样可行。”

% Q2 t; s$ }" [( t, B    阿史那大汗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刀一转，看着光亮的刀身上映出的那个已见苍老的影子。他记得，乞颜部阿鲁威比他年轻十五岁。一个正直壮年的族长，加上一位可以凝聚各方部族的英雄，乞颜部越来越难压得住了。

6 N# E! Z" s7 Y$ `" E8 a% W    茗山一战，他原是想将阿圣困在自己这边，却不想反倒让他立了不少战功，乞颜部也因此获不少利，伊可汗王更是被他们给活捉了。难道那个被圣狼赐下的孩子，真得长生天的看重？

( B/ y. ]% `! Z* `0 w# I& g    八年前也是因为阿圣的关系，乞颜部从一个不到五万人的部落，通过吞并周围的部族，将人口迅速增加了一倍，领地亦扩张了近三倍。如今，茗山一战，只是那个男人的加入，乞颜部的士气竟猛地高涨数倍。战场上，只要那个男人在，乞颜部的骑兵便是势如破竹，甚至还隐隐压住他们的狼骑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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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会，姬御风和韩四道被请进了突厥王庭的金帐，阿史那大汉放下手中的弯刀，转过身。

- y0 t4 O! Q1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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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六，莫璃和阿鲁威族长等人终于踏进突厥王庭的营地。原本王庭的人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帐篷，乞颜部的人却觉得帐篷太小，便要求王庭的人另外给他们划出一块地，他们自己搭建帐篷。接待他们的人不敢擅自做主，便先去通报一声，阿史那图一听这话，即当一怒，觉得是乞颜部的人是在挑衅，正要回绝，却又被旁边的侄子给制止了。结果这事最后竟争论到大汗跟前，阿史那图业瞥了他俩一眼，什么也没说，就应了乞颜部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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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A  n# v$ ?3 y4 g    因莫璃是跟随乞颜部的人一块过来，所以自然是跟着一块住在乞颜部的帐篷里。

$ [8 o# G' p, i' J3 P: D7 n    而那天，她才安顿好，阿圣还不及同她待上一会，就被阿鲁威族长等人叫了过去。

) K& W" o3 ?1 |    片刻后，刚刚出去端热水的红豆就回来了，便朝她道了一句：“姑娘，韩掌柜这会正在帐外，说是想见姑娘。”

第258章 邀请

    韩四道看着前面那新搭建起来的帐篷，想往那过去，但迟疑了好一会，终还是忍住了。周围不时有乞颜部的人从他旁边经过，并好奇地打量上他几眼，然后就不以为意地走开了。

5 N2 J; g5 g4 ?1 x9 \) U& N    茗山一战才结束不久，前方的商路才被突厥王庭顺利拿下，就马上传出招商的消息。因此这段时间，突厥王庭这方的营地内，除了聚集过来的各大部族的人外，还有很多中原那边前来的商家。故而这个时间，瞧着一位汉人站在这边，倒也不值得大惊小敝，更何况这是突厥人的地方。

    他如今已站在她的对立面，眼下更是要跟她争夺唯一的商机……韩四道立在秋风里，看着前面纹丝不动的毡帘，面上露出几分怅然。跟姬家正式站在同一阵营后，如今的他，富贵已触手可及，但她却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

! K5 k2 c2 u) h) W, ?' ]1 G    不愿见他吗？韩四道眉头微蹙，已经有数月没见过她了，却没想这一过来，竟就听到那样的消息。自姬家的商社起来后，他忙，她也忙，就是在永州，也很少有能见到她的时候，而他那断时间即便是有心也是分身无术，后来多只是从薛琳嘴里知道关于她的点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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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J1 {: B- n7 V    再过几个月，她孝期就满了，当真打算嫁到这边来？

) ~# g* [! @# k4 i! [2 ^    她当时拼尽了一切，破釜沉舟要守住的家，怎么可能就这么舍掉？真打算破了那招婿的誓言，舍得下永州的一切，远嫁千里？

    怎么可能！

8 q/ x: K/ y; W3 M    只是此事听说是得了莫古亲口确认，难不成过来之前，她跟自个族里已谈好的条件，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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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 f, z    韩四道叹了口气，眉头越蹙越紧，还是……无法相信。

5 u8 w6 r' [9 Q    去问问，正打算抬步往前去的时候，忽然就瞧着那鲜艳的毡帘动了一下，随后便见一位身着品蓝缎绣玉兰蝶出风毛氅衣，月色琵琶袖上裳，月白如意云纹灰鼠皮裙的姑娘从里走了出来。她面上依旧不施粉黛，发上亦只戴了一只龙眼大的珍珠簪子，就这般素净淡雅的颜色，却生生从这草原上种种鲜艳的色彩中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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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随姬御风住进王庭已有数日，这草原上的绝色亦有幸见过几位，当时倒也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然而，也仅仅是眼前一亮罢了。如今，忽然看见她，神思有瞬间的恍惚后，他才总算明白，独独那总心动的感觉，他只在一人身上感受过。

    从前如此，现在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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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时间越久，这种感觉就越是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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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l# T* s+ F3 r  w8 a    “韩掌柜找我何事？”莫璃出了毡包后，看了一眼那站在夕阳之下，神情略有些发怔的男人，然后才走过去，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问了一句。

. e3 i: v) Y/ P0 R5 v% F    韩四道回过神，便上前两步，打量着她道：“听说你过来的路上，遭到蛮族逃兵的袭击，有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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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掌柜的消息还是一如既往的灵通。”莫璃淡淡一笑，“被阿圣及时赶到，算是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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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她第一次，特意在他面前提起那个男人，韩四道沉默了一会才放心似的笑道：“幸好无事。”

7 ~' {0 G& ]+ W: e' D& E    阿圣，那个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伙计的男人，在生意场上，还不如贾黑能帮得上她的忙，却没想，竟能有这样的好运，能入了她的眼，更没想他在这草原上，竟有那样的身份和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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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韩掌柜的挂心，我那边还有事，就不……”等了一会，见他面上还是一副沉思的表情，莫璃便道了一句。只是不等她说完，韩四道就突然开口：“你若是为自家打算的话，不必真将自己赔进去，商社可以给你留一个位置，我可以担保姬公子那边不会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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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一怔，就打量了韩四道一眼，然后一笑：“韩掌柜这是特意游说来的？”

    韩四道静静看了她好一会，面上没有一丝笑：“莫姑娘，我是真心为你打算。”

    莫璃对上他的目光，看到曾经很是熟悉的情意后，便垂下眼，然后转开目光，不冷不热地道了一句：“韩掌柜也知道我是姓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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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知道当日他们是怎么逼迫你的，不然你也不会同族里立下那样的赌约。”韩四道接着她的话说下去，“赌约上的桑园，以及姑娘的棺前立誓，姑娘都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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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P, l$ B+ Y' J: I; h+ {: Z    莫璃只看着远方的草原，没有说话，夕阳的金辉为她白皙的脸添了一层淡淡的暖色，如似上了一层胭脂，明亮的光线将她的五官清晰地送入他的视线。韩四道只觉得无法移开目光，他握了握拳后，就继续道：“你如今并非永州丝行内的成员，丝行的存亡，对你并无一分影响。若是担心以后会受到牵连，如今你加入商社，那所有的隐患便不再存在。若是觉得这个时候忽然改变主意为难的话，只要你跟我表露个意思，待回了永州后在正式加盟商社也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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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收回目光，转过脸，直直看着韩四道问：“韩掌柜真愿意替我做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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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5 W) u, {+ m9 y$ g    听她问出这话，韩四道心中一喜，以为她心里松动了，即道：“当然，我既开口，此事自然是作数。”

    莫璃确实一笑，再问：“为何？”

7 l! X: V4 U  A6 |" Y. D    韩四道一怔，沉默了一会才坦然道：“一是不忍姑娘远嫁千里；二也是为着商社着想，姑娘如今手里握着的资源，进入商社，是一个不小的阻力；三则是为着此次突厥王庭的招商之事不出一分意外。”

- ~% E2 Q0 ^% x2 `% l; _    果真是韩四道呵，知道面对什么人说什么话，知道怎么打动对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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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D: J8 F% \) w" g    这三条理由，句句在理，也句句饱含诚意，没有将她当一般天真浪漫的少女来单单只说是为了她着想，也没有添油加醋地说他顶着什么样的压力为她求得这样的机会。

    真话，有时就是最好的引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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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也不能完全算是引诱，莫璃又看了韩四道一眼，然后就摇了摇头。

    韩四道一怔，不明白这样明明是有利无害的事，以她的聪慧，怎么会拒绝！

( u' M2 q- J! f. j* f% z( @1 |1 u    良久，他才艰难地问了一句：“姑娘，是怀疑我的诚意？还是怀疑我别抱目的？”

    “不是。”莫璃摇头，就侧过脸，面上露出几分羞意，“是我想嫁给他，我，想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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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四道只觉脑子嗡的一声，一下子愣在那半响说不出话来，那分明，分明是……首次，他觉得心里有种难以承受的酸涩感，较之被莫大老爷算计那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看她的感觉还要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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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只为了，他救过你？”不知过了多会，韩四道才开口，且开口后，他不禁有些讶异自己的声音竟还这般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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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d7 L2 Q* o- P. A    “当然不仅是为了这个。”莫璃轻轻一笑，面上的表情是少有的柔和。

    “那姑娘之前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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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情况迫不得已，今时已非当日，事情自不可同日而语。”

% |- `' q" s/ r7 Y    “是吗，那真是我……多余操心了。”

    “不，多谢韩掌柜如此好意，虽不能领，却依旧感激。”

    “姑娘客气，如此，我与姑娘就真要争抢这唯一的商机了。若是被商社抢到手的话，不知会不会对姑娘有什么影响？”韩四道苦笑，但他说话的时候，两眼却一直在观察莫离面上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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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N3 d5 y) I# q) x5 _( J" h    莫璃有片刻的沉默，只是很快就淡淡一笑，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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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四道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便告辞离开了。

    他转身前，阿圣正好从阿鲁威族长的帐篷内出来，转头往这一看，即瞧见不远处，夕阳下站在一起的那两人。他走过去的时候，韩四道已经走远，而莫璃却还站在那，保持着目送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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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8 o6 M8 U; K* J/ S. \    “怎么了？”阿圣走到她身边后，就握住她冰冷的手。

0 r" Z! Q8 m- N8 X% j3 a    莫璃依旧看着前方，轻浅一笑：“陪他演了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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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阿圣拿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要拉她回帐篷里，外面的风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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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P; o) x' y  r! X- ~- I0 _& }    “他应该会相信，我真的要嫁给你，他只要信了，突厥王庭自然也就信了。”莫璃收回目光，低声道了一句，却话一出口，她即回过神，然后看了阿圣一眼。

    “是吗，都怎么说的。”阿圣却转头看着她一笑，眼里只有几分好奇，并无一丝生气。

    ……

    与此同时，韩四道回了自己的帐篷后，便往椅子上一坐，久久为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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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暮色降下，姬御风的人过来喊他时，他才从椅子上慢慢站起身，紧握的拳头也跟着缓缓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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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韩四道就入了姬御风的帐内，姬御风瞧了他一眼，然后让他一边随自己往阿史那图里那边过去，一边问：“结果如何？真的还是假的？一会图里大人就要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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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j# d7 ^7 S    韩四道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就正了脸色低声都：“八成是真的，乞颜部的人为了留下阿圣，应该是跟莫家达成了交易，莫家无法跟咱们争抢，不可能会放过可以争取这个大靠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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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s) R/ D0 U    “那个女人……”姬御风面色有些不好，“真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 u; q1 ^9 h+ B" E+ e, h0 O    韩四道迟疑一会才道：“那两人之前在永州时就已日日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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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m4 M$ u- P: b; b3 `" K    “狗男女！”姬御风冷哼一声，便甩袖往前去了。

第259章 暖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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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上中天后，突厥王庭大叶护阿史那图里的大帐内，姬御风和韩四道起身谢过今晚的款待，然后才告辞，恭敬退出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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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 X- ~% C! J    女奴们将食案上的盘碗杯盏等物都撤下，姬玉颜亲手泡了杯解酒的茶，送到阿史那图里跟前，然后在他旁边坐下，伸手在他胸口处轻轻顺了顺：“王爷怎么还拧着眉头，在发愁什么？”

    阿史那图里不仅是狼骑的大叶护，亦是王庭的右贤王，只是除了姬玉颜，他向来不喜别人称他为王爷。原本他可以被封为左贤王，后来却是阴差阳错，终只得了一个右贤王的封号。虽一样是王爷，但左贤王向来就比右贤王尊贵几分，因除了大汗的儿子外，左贤王也有继承大汗位置的资格。

    自五年前，自阿史那大汗的小儿子纳吉左贤王死后，那个位置一直就空悬着。如今，大汗的意思似乎打算扶持索正，而索正在此战的表现亦是颇为突出，又同那狼小子有些交情。而眼下大汗心里对乞颜部已开始有所警惕，偏同时又对那狼小子有拉拢之心，索正若是先他一步将此事给解决的话，那左贤王的位置……

    姬玉颜听了丈夫的话后，抬起那双日日用羊奶保养的手，一边接过他递过来的茶盏，一边便笑道：“既然乞颜部的人那么希望留下阿圣，那王爷将他们这个希望断了不就行了，既是能帮大汗解了忧，在大汗心里也是大功一件。”

+ z- j; {6 ?' |7 J    “断了？”阿史那图里看了姬玉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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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N/ [9 n2 |: S* N    “阿圣想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若是阿圣想要什么，他们就毁掉什么，如此，阿圣还会留在他们那边吗？到时不是阿圣替王爷解决了阿鲁威族长，就是阿鲁威族长替王爷去了阿圣这个隐患。”姬玉颜将茶盏递给一旁的女奴，然后坐正的身子，接着道，“我知道王爷顾忌那孩子的身份，既如此，让别人动手不就行了，而他们那边一乱，大汗便有征罚的理由了。”

, l4 H4 |: g4 I7 P    阿史那图里侧过身：“索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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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正大王子既然想另寻他法，那自是不会用王爷这样的雷霆手段。”姬玉颜说到这，就抚了抚自己身上那绣着花的丝缎袖口，接着道，“王爷若同姬家再牵一条线，那以后得大昭的支持就更牢一分，那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比索正王子想要的那些虚名，更加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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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一趟乞颜部过来的人并不多，此事容易就被查出，再说那狼小子的嗅觉要比一般人灵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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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7 e  e0 `    “这等不得已而为之的事，乞颜部的人定不会真放心那位姑娘，怕是心有微词的人不少。再说王爷同其中一位长老不是有过往来，上次还暗中递了消息过来，要促成陶丝和阿圣好事的人，正好也随阿鲁威族长一块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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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5 g; J- Y' k0 N; R'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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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j7 a2 ?7 r, ^9 {( }    姬御风和韩四道从阿史那图里那出来的同时，阿史那索正也从乞颜部的帐篷内走了出来，阿鲁威族长和两位长老，以及阿圣一同起身相送。出了帐篷后，阿史那索正就让阿鲁威族长留步，然后让阿圣陪他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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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姑娘很好？”两人走了一段后，阿史那索正就笑了笑，然后看了阿圣一眼。他早在阿圣没有离开草原之前，就认识阿圣了，只不过那会他还年轻气盛，看不惯这小子那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有次想要教训对方来着，却不料当时的他，竟差点在这个看起来起码比他小了十岁的少年身上吃了亏。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再经过后来几次一起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于是多多少少的，也结出了一些情义。

/ J, C( f9 ?( \. T: }/ \6 y    “是。”一提到莫璃，阿圣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立即露出几分笑，表情也跟着柔和了几分。

* i! s! c& ~4 A' O    “阿鲁威族长是个汉子，不过别的人却不好说了。”阿史那索正呵呵一笑，“听说在你传出这消息之前，阿鲁威族长还有那几位长老还打算将自家姑娘送到你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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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点头：“有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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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p  c6 O1 }, k( t# R: k/ N9 [& V- I    阿史那索正点头，然后若有所思的道了一句：“看来真是位不错的姑娘了，只是你既然这般紧张她，为何不再替她多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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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正打算一会去找莫璃呢，听了这话后，即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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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j7 h) U) P) O    阿史那索正便道：“如今的乞颜部里应该没有别的汉人女子吧，中原那边的生活到底跟咱这不一样，那么娇滴滴的一个姑娘家，远嫁千里，心里再甘愿，平日里的生活也定会不习惯的。”他说到这，便看了阿圣一眼，却见对方没什么表示。鉴于阿圣的话向来不多，他只当阿圣眼下是自个在心里苦恼，于是理解的笑了笑，就接着道：“突厥这边，自百年前，就有身份高贵的汉人女子远嫁过来，如今王庭这里算是整片草原上最适合汉人生活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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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的时候，两人正好走到莫璃的毡包附近，随后就见红豆和阿奴从毡包里出来。

    阿史那索正一瞧阿圣止了送自己的脚步，两眼直直往那看过去的表情，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太晚了，照中原那边的规矩我过去拜访不合适，改天再过来你给我介绍一下。”他说着就往旁打了个手势，一直跟在他后面的随从立即将他的马给牵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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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史那索正摸了摸他那匹马的鬃毛，再又看往莫璃的毡包那看了一眼，然后就对阿圣道：“王庭这边会一直给你留个位置的，你好好考虑，就是不为自己，也该为心上人想想。”

    阿圣沉默了一会，便朝他点了点头，阿史那索正笑了笑，便翻身上马告辞离去。只是他骑上马才跑了不到半里，就往旁问了一句：“那位莫古先生，已经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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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就让人过去请了，这会应该已经在大王子的帐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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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j! s* z' _& `5 D& p$ j    “大护叶那边什么情况？”

9 t# ?! }2 t. k9 u0 a    “跟前几日差不多，请了那姬家公子和那位韩先生过去用晚饭。”

    “嗯，赶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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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s5 ^! `- O/ W    阿圣走过去的时候，阿奴已经走开了，他便问了红豆一句：“怎么了？是缺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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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正好一阵风刮过，红豆不禁打了个哆嗦，随后一转头，瞧着是阿圣后，便道：“你们这里太冷，这才中秋呢，就赶上永州的冬天了，特别这两日，天还是阴的。姑娘前两晚在路上一直就睡不好，夜里手脚都冰得厉害，我让阿奴去找找有没有汤婆子，不然弄些炭火过来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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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K! m1 Y2 G  J6 @! v- l8 e3 b    阿圣一怔，便道：“这个季节，又是便车出来，乞颜部的人不会准备能在帐篷里烧的炭，你让阿奴去找巴尔，汤婆子和白炭突厥人那边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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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 H. M; u4 o" @    红豆嘀咕了一句，赶紧就追阿奴去了，阿圣掀开帘子走进毡包的时候，莫璃正捧着一杯茶坐在床上沉思，瞧着他进来后，便一笑：“筵席结束了？”

. i) i# e( u, `0 ~    “嗯。”阿圣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碰了一下她手里的茶杯，发现已经温了，便从她手里拿出来，然后将她依旧有些凉的手拉过来，包在自己掌心内，然后看着她道：“晚上冷得睡不着，怎么没跟我说。”

2 K3 `/ ^. j) l4 z, m. r4 o$ c* |- Y    莫璃噗地一笑，就嗔了他一眼：“又是红豆跟你多嘴了，哪有那么严重，那丫头总习惯将小事往大了说。”

    “手不是还这么凉，脚上也这般吗，我看看。”阿圣没听进去她的话，说着就往下一看，将一只手放在她一边的膝盖上，随后就想将她的腿搬到自己的大腿上。

( x6 t4 W. f& s4 s+ }  }    莫璃吓一跳，慌忙踢了他一下：“你做什么，别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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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只得松了要拉她腿的动作，然后抬眼，迟疑了一下，就坐过去，将她拉到怀里圈住，唇触着她的额头道：“晚上，我过来给你暖被子好不好，不会碰你的，我就暖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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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只有他，才说得出这样的话，暖被子，莫璃头靠着他的肩膀低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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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一怔，就低下头看着她，有些惊喜，又有些不确定地道：“你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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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V$ t9 \7 X5 z8 U; h( x+ C    莫璃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然后推开他道：“说的什么胡话，之前两晚没睡好是因为在路上不习惯的关系，如今过来这边了，无论是床还是被子用着都极舒服，再说红豆一直是跟我一块睡的。”

    阿圣急忙道：“那，那你到我那里去，我那的床更大，这边就留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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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嗔了他一眼：“越说越离谱，好了，别说这个了，正好你过来，说说那位大王子是什么意思，刚刚五叔已经被人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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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有些无奈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内，一边摩挲着，一边将筵席上的交流以及之前送出来那一路上的话都道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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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1 E- c% K4 Q: H    “你们关系很好？”莫璃听完后，沉吟了一会，便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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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0 {4 A: Q6 X    “还算不错。”阿圣想了想，便又将以前的事略提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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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听完后，就微微垂下眼，索正大王子那边表现得这般明显，照眼下这般情况，阿史那图里那边自然是不会允许阿圣再给索正大王子添加助力……

/ w+ ~: M* t9 K% |- [9 s    才想着，她忽然就打了一个喷嚏，阿圣即双目炯炯地看着她道：“你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