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玄幻]《夏日清凉记事》作者：多木木多

第 250 章 心底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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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平和黄长虽然平时借着黄久大师弟弟的身份已经赚了不少钱了，但可能是自小受苦的记忆太深刻，他们对钱总是没够，只要一想到会错过这1900万，就足以让他们心脏病发作了。所以在黄平回来后，黄长就跟弟弟两个一起去找黄久“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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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C) @& F8 F8 ?　　多一个人也能壮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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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黄久不见他们。

& J2 Z  I# m& w) B1 D) e' r　　生活秘书就那么挡在门口，轻声细语的说：“先生休息了，两位也请回吧。”

　　黄久的生活秘书是黄久亲自找的，虽然才跟了他两年多，人也过分年轻了，才二十多岁，但黄平和黄长却不敢硬来。

　　不管他们收多少弟子，黄久的司机、生活秘书、保姆等全是他自己找的，黄平和黄长怎么推荐都没用。他们两人还怀疑黄久找的人在八字上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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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无论如何，这两人不敢在门前叫嚷，只好白白站了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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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4 C" a- V; |8 c3 v4 s　　谁让他们是打着“关心大哥身体”的理由来的？既然关心了，只好关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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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完一天一夜后，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时，门总算打开了。黄长和黄平千辛万苦才见到黄久还不敢说辛苦，只会一见面就扑上去关心道：“大哥，你是不是又一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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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久在三年多前，开始偶尔晚上不睡觉，在窗前一坐就是一整夜。黄平和黄长担心他的身体，毕竟大哥死了，他们就少了一个活招牌，他们约医生替黄久检查身体，虽然有些老病，但基本上还算健康。两人以为黄久失眠，还给他送上不少保养品。

　　可黄久说他不是失眠。两人就以为大哥晚上不睡觉，可能是有什么讲究，比如每隔几十天可以吸收天地精华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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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f+ ~. o0 X0 w　　但那时黄久早上起来精神、脸色什么的都可以。今天却吓了黄长和黄平一大跳！

　　因为黄久看起来，真的像他这个年纪的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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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 _1 Q( n: \+ T; F　　“大哥，要不要叫大夫来一趟？”黄长只要想到黄久马上就会老死就会害怕得不得了。说白了，黄久在他们的宣传中是个“活神仙”，如果活神仙也活到八九十岁就死了，那谁还信他们？黄久怎么着也要活上一百多岁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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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 w) d% u5 g9 N　　——虽然他们早就在宣传中称黄久活了一百多岁了。

" G! k7 W& _% J3 [. F; j( Z7 |8 U9 R5 S　　“大哥，你还好吧？”黄平也吓得不轻，他还没享够福、赚够钱，怎么能让黄久去死呢？

　　在这一刻，这两人都是真心实意的关心黄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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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R! U1 c  n  R. A4 O　　黄久半天没说话，他的眼皮搭拉着，像个真正的老人那样，仿佛在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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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长心惊胆战的发现黄久脸上有老年斑了！就在昨天，黄久还称得上是鹤发童颜，脸上一块斑都没有！虽然有一些皱纹，但肤色嫩红，气色非常好！

9 M. }  \) o; u! ^　　可现在黄久的脸颊上、眼皮下，都有着一块块褐色的老年斑，这些斑像是一夜之间就出现了。

　　“你们等了我这么久，有什么事？”黄久突然缓慢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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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平和黄长顿时不说话了，两人交换了一个惊慌的眼神，不约而同的咽下了想要回佛头的念头。虽然黄久看起来衰老又虚弱，可他们在他开口后，还是害怕了。

　　“我……是想问一下，那条蛇灵怎么用？”黄长挑了一个还算有意义的问题。

$ ]( K* `9 e+ k: D　　上回他们竟然在某个山区附近的城市里找到了一条已经生了灵气的蛇魂，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这种天生灵物，给它个几百年天生地养，说不定能养出一个神物出来。不过现在也只是一条堪堪摸到门的畜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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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得如何了？”黄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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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收回来后，他并没有放在身边，而是放在玉石中养着。

　　黄长说：“生了煞气了。”玉石已经开始泛黑了。

: K$ O# b: K8 f0 k2 g$ G　　黄平接话道，“毕竟是野物，不通教化，也没有灵智。以前只知跟在主人身边，也算能安抚它的神魂，现在被摄了来就开始闹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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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的宠物蛇被陌生人抓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怎么也要咬人一两口，这蛇灵力量大，本来就有意识的开始吸纳周围的气息以壮自身，它现在既愤怒又恐惧，开始养出煞气来一点都不奇怪。

+ _- i& e' b( F0 N# \　　“那就不能等了。”黄久说，“你去跟柴家说，让他们找个时辰开墓。”

+ ^& L5 \0 ]5 y　　“吉日还没到。”黄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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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9 i7 p0 @  v7 i　　“那也要开，让他们自己选。”黄久道。说完他就摆摆手让黄长和黄平出去了，比平时更没耐心。

; L0 |/ |- o+ z: q! F! f' P　　黄平和黄长出来后都有些奇怪，黄平说：“哥，你觉不觉得大哥好像对柴家突然没耐心了？”

　　“这事几经波折，大哥烦了也正常。你去通知柴家要再开一次墓，错过这次机会，那就请他们自求多福吧。”以柴家的倒霉程度来说，真等上几年，估计也不必救了，这家人也死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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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7 A+ Q% Y& z; r) q' d　　黄平知道黄久还是想替旧友留下一丝血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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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0 W% p  Z5 D% J0 w! J3 H6 J& o　　他去给柴家打电话，说要开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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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家大惊，忙问：“吉日还差着好多呢！”

　　黄平道，“但灵物不等人，如果错过这个灵物，到九月份再开也没用了。你们家如果能再等几年，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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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J( T# i0 Z1 j( l# u$ |+ \' p　　别说几年，一年，柴家都不想等。

　　“那就开墓！”柴家接电话的是老二，他马上拍板定下这件事，然后通知其他亲戚。

) r9 x) w+ t* |/ E0 A7 _" o; U　　亲戚们听说后自然意见不统一。

　　柴家老爷子死的时候要镇墓，就是因为他这辈子牵扯太多因果，换句话说，身上带的东西太多。好的自然早就升天了，坏的……毕竟有可以一用的地方，阴煞之气只要利用得好，都是好东西啊。

　　但他死了，却不意味着这些阴煞之气就乖乖消散了。虽然他死后是火化，按说祝融之物能够化解一些灾厄，他也被烧得形神俱毁，骨头都碎了，怎么也该消了，但事情总不会像人想的那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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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老爷子以自身养了一辈子的阴煞之气，当然也不是什么便宜东西。

　　于是，要开墓，如果日期时辰不对，肯定是要有冲撞的。以柴家子孙后代如今的脆弱神经来说，他们怕死了会有更可怕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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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1 i+ `, P, K# z1 d　　“你怎么能答应呢？”埋怨这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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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v+ c5 A# A! L　　柴家老二很光棍。他以前在柴老爷子还活着时，虽然为人粗俗又没什么修养本事，但却也做成了很大的生意，在改革开放时，开了个外贸公司，挂在政府部门下属，那钱跟水淌似的往家流啊，真是……一点脑子不用就把生意做成，就成了亿万富翁了！

9 ^- w: x6 _  t- ]- E4 n9 t　　然后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外贸就不好做了，他从富翁变成负翁，以前没出事时什么都好说，现在一出事就什么都找上门了，他还因为偷税漏税去号子里住过几年，等出来后再想做生意却做什么赔什么。到现在还领着低保过日子呢。

　　所以，他是柴家最希望柴老爷子的墓能镇好的人。

　　“不答应就要再倒霉十年，二十年？你们愿意？”柴老二说，先指着他大哥，“你愿意？”再指大姐，再指二姐，再指他大哥的儿子，“你也愿意？”

$ Y/ H) P0 f8 c* {% B　　一堆人都不说话了。享过福又受过苦，日子就变得更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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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 s, ]6 |' p. Y; d4 ?, V, G　　“可是……可是……那也不能就我家一个受罪啊！”大姐号了起来，一边搂住她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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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E9 A( q" |/ J　　“不止你一个，还有老大家的呢。”柴老二说。

: Z; m& c) G$ Q9 L/ [3 I　　柴老大有两个儿子，一个是跟第一个老婆生的，跟了他，一个是跟第二个老婆生的，让二老婆带走了，不过等他长大了又找回来了。

　　开墓时辰不对怎么办？镇。怎么镇？血脉之亲，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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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白了很简单，从柴家子孙后代中选出几个在老爷子坟前放血就行了。说简单也不简单，这放多少算数呢？这个黄大师可没说。所以家里选出了两个，想着一个放了不够还有一个替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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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b1 L9 n; W8 Q, x3 W　　柴家大姐必须要出一个儿子是因为几个兄弟姐妹都公认，柴老爷子生前最喜欢她，给她的好处也最多，现在她的日子过得也比大家更糟，所以她必须出一个人。

7 C+ O: b+ {) N5 K　　柴老大的二儿子肯出力是因为他想让他爸把房子给他结婚。他爸就一个房，大哥从小跟柴老大，二儿子觉得感情上拼不过，想要房只能出力，他说他出了血，这房必须给他，不然就要大哥来。柴老大心疼大儿子，而大儿子也不愿意在墓前献血，他怕死，二儿子这才如愿当这个献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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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老二跳得最高，却最不愿意出力，喊他献血，他就拿体检报告嗝应人，说让他献也行，山下要停一辆救护车，献完他就去医院住了。

　　柴家商量好了，黄平就找黄久问什么时候开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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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D, o4 ^$ a- B+ G9 h　　黄久不喜欢电话，所以黄平在他大哥家门前转了半个月才等到他大哥接见他。这段时间黄久很不喜欢见人，两个弟弟来了都进不了门，还被“逼”着从别墅里搬到山下去了。

　　黄平本以为今天又见不到了，见生活秘书开门示意他进去，还有些惊喜。结果一见到黄久直接吓愣了。

　　黄久的头发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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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头发也变少了，根本没几根了，老年斑还长到了头皮上。他佝偻着背，黄平半天才看出他大哥不是坐在窗前，而是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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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0 Q1 P& f$ }; c$ ?; ~　　这才几天……怎么就……

. N* K( l% y7 ]8 g5 m+ F　　黄平直接被吓忘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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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久的眼皮搭拉着，他身上所有的皮肤都像受到了地心引力的吸引，整个人像被掏空的一只布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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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 S* m& k: p　　“什么事？”他沙哑的问。

( V1 A4 G$ u  U% R+ z　　黄平：“啊……就是……就是柴家的事……他们问什么时候开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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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看吧。”黄久一动不动，仍然望着窗外。

　　“大哥……这事要您去办才……”黄平察觉到不好，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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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去就行，我没空。”黄久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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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平顿时傻眼了，开墓、镇墓，怎么能由他们去？他们什么都不会啊！

) _) T$ [- ~- |0 n; w. C* Z　　可他还要说什么，已经被生活秘书请出去了。直到被拖出来，他都没回过神，见生活秘书要走，赶紧拉住小声问：“小黄，这是怎么了？大师怎么……”

　　生活秘书摇了摇头，面上带出一点焦急，“大师这段时间不吃饭也不睡觉……也不让请大夫……没办法劝……您要有主意，就带大师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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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吃饭不睡觉？”黄平像在听天方夜谭。黄久是很注重养生的，再说，十几天不吃饭不睡觉，那人还能活？

　　生活秘书一路送他下楼，“大师不让在屋里用电话，电话线都拔了。我也没办法通知您。您想想办法劝劝大师吧。”然后仍然把他送到别墅外，关上门，转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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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平惊慌失措的回去后找黄长说，“大哥不管柴家的事了！让我们去！还有，大哥一直没吃饭也没睡觉！这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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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d1 ^" s, g- T$ W　　黄长却很镇定，听了也只是点头。

　　黄平急得满屋转：“哥！你怎么都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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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长说：“你别急，你听我说。人都会老，大哥……可能是大限到了吧？”

, `. H, s! s( g5 J( @% T' i# t3 N　　黄平急道：“他死了我们怎么办！”没有黄久，他们算什么？

　　黄长说：“大哥死了，我们的日子也要照过。我早想过了……”

　　黄长是这么想的。黄久眼看是快到站了，他死了，他们这两个大师弟弟的身价立马下降。但他不想这样，所以他想从现在起，从弟弟变成继承人。

4 m* g, J4 y  p" ?( S2 Q1 O　　“我们可以继承大哥的事业。”黄长说。

　　黄平也有点心动，可还是担忧自己两人本事不够，“怎么继承？我们又不会……”

) }# S! B  V* t/ u) Q　　“所以，这次柴家的事就正好可以让我们练练。”黄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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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F1 I+ N9 H; t3 |　　“那柴家不会发现？”黄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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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i/ t0 O% y) W　　“他们又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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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9 p8 w0 `- U  `　　“他们继续倒霉就明白镇墓没用了！”

　　“这次没用，就再镇一回，再没用，再镇。”黄长慢慢说。

2 K. B9 \+ Q, y4 Y* ^0 V　　黄平，也听懂了，他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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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最多的还是不懂的人，像他们大哥这样的那是极少数。所以他们怎么说都说，毕竟以前黄久帮过很多人，有例子证明他们是真有本事的人。这样被拆穿是骗子的可能就小了。

　　“大哥去了以后，我们就说他去清修了，隔几年找个山去爬一爬，还可以找个演员什么的演个老人。”黄长很有信心，“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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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真真发现黄久大师的学习会是看人下菜碟的。要么砸钱，要么有权，像她这种普通人，钱不够多的话，永远也别想跟黄大师见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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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灰心，可想起小青，又鼓起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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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回小青不明不白失踪时，她在学校没能救得了它，现在难道又要放弃它一回吗？

( _' l8 }6 n& a　　这时她又做了个梦，梦里，那是一个很熟悉的地方，是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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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山？”秦青听到白真真说了以后，道：“小青被人抓走，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镇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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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陵山她就懂了。可用小青镇墓，这手笔是不是有点大？

　　“镇墓是什么意思？”白真真紧张的问，这个词一听就不好！

　　“你知道古时在墓葬中会有一些石雕的兽首、人形等物吗？那不是纯粹的装饰品，其实是有一定意义在的。古人相信人死之后其实是转化为另一种生命形态，还会有另一个死后的世界。而活人与死人的世界是相通的。镇墓，有两种可能：替死去的人守卫或小兵；不让死去的人回到阳间来。”具体这些人要小青做什么，这个还不清楚。

　　白真真听得浑身发麻：“我要去陵山！”

7 l9 R6 _6 {: E, O9 j　　“我也去……”秦青话音未落，突然感觉到在西边传来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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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X, ?' \' l# c8 {, q/ p% W　　这地动又有些不同，像低音鼓，鼓动得她心脏不由自主的狂跳；又像空气的震动，隐隐带起气流的波浪。

　　她从房间里出来，跑到操场去，西边太阳本该落下的地方，此时那里卷起了一丛云，像一个倒扣的冰淇淋蛋筒。

　　在陵山，柴老爷子的墓前，黄平和黄久将一块看起来有些粗糙的玉雕香炉摆在血泊中。

　　夕阳西下，地面和墓碑都染成了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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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y) J0 z　　突然啪的一声巨响！！像晴空霹雳！吓得众人齐齐一抖。

" t  r; ?% t' y8 x1 A9 R　　“怎么回事？”

% A7 ^# p/ u9 E9 c  i; @% @　　“你们看，看这里！”柴家老大的大儿子指着墓碑基古下方说：“这里是不是劈了一条缝？”

% m7 A1 p2 l# a0 y3 m　　黄久远在百里之外也感觉到了，他站在窗户前，漠然的说：“给我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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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秘书赶紧去倒，听到黄久说了一句：“这群傻瓜……黄昏时开墓，是嫌命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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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S* v; f5 z: V2 W+ x) j　　不过这些都跟他无关了。

　　他已经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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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长生。

  A: w$ K6 Q5 F& n, K: v　　他要继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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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死！

第 251 章 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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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站在操场上遥望天边，太阳已经落山了，夜风泛着阵阵凉意，操场上是来散步的学生情侣和附近的住户们，人数还是不少的。

* ^( v! {$ o( h* H( ~　　远处的天边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就连她也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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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j# k/ _7 q: B( Y　　但这反而更让她在意了。

　　秦青犹豫了一下就决定明天去陵山走一趟。

　　因为当时那种感觉，现在细细回味起来，倒像是“出世”。

! g. W0 |9 G$ `& K- j　　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诞生了。

　　“成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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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I3 [, r% e9 s4 ^　　“成功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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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平和黄长坐着车从陵山上下来时，在车里互相询问。

　　今天他们两人如约前来给柴家镇墓。

, S' y2 g. u" l6 a) C. v8 q　　其实早上的时候，两人还是跑到黄久的别墅去了，想在最后再努力一下看能不能把黄久劝过去。毕竟他们两人真的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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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们在黄久的别墅前站了一个小时，别墅大门都没开。两人只好壮着胆子自己去了，为了今天，他们还做了不少功课，设计了很多内容程序。

　　就是为了取信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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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2 O" U0 v7 X　　到了陵山后，他们先用特制的尺长铜针九根钉在地上，将柴老爷子的墓碑给围起来，然后用红绳缠在铜针上，再在铜针上挂上小银铃。

) W& P* D$ b) h/ B# i0 @　　然后用清水浇洗墓碑九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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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I" A9 k: m2 Y6 e; A( Y　　再然后让柴家子孙后代全都来三跪九叩，没来的人由亲人写下名字，举着名牌代磕。

　　再再然后将献血的两个叫出来，问他们这两天吃什么喝什么有没有做过羞羞的事，得知两人算是洁净的以后，让他们把胳膊露出来，用输液的针头像扎点滴一样扎进手背，让血滴在墓碑上。

* `, H$ X# \* ^  e8 f. q! |  ?) c　　滴血的时候，柴家大姐哭得不行，险些要扑过来，把黄长和黄平吓得不轻，幸好被柴老二给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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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T% r: G5 T  ]! J# \- a　　在整件事中，只有这一个小插曲让人不安，剩下的就很顺利了。

　　接下来献过血，上香；上完香，两人把装蛇灵的那盏香炉摆在墓碑前，因为不会观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为好，两人当时很是犹豫了一阵，最后停了大概五六分钟，两人感觉柴家人已经快等急了，就交换了个眼神，一起喊：“现在！起！”

　　柴家男丁赶紧把老爷子的墓打开，两人把香炉摆在柴老爷子的骨灰盒上，停了一瞬，黄长伸手把香炉盖子给揭开了。

* J) ^. a+ @5 A' K7 A1 E% T　　然后就是晴空一道霹雳震响！柴老大的大儿子发现柴老爷子墓碑的基石裂了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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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4 C/ e/ Q% [' r$ b　　黄长和黄平面面相觑，心里七上八下的。要不是因为黄久现在谁的电话都不接，他们都想打个电话回去问计了。

　　还是柴老二替他们圆了场，“这条缝上回来就有了，好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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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_6 ]: u, p1 m) y: `# l　　柴家人都不愿意相信他们都努力过了，事情还会变得更糟，几人七嘴八舌的说：“上回我也看见了。”

# i/ P, q; D; O4 f$ R! z! F* S　　“啊呀，你们看，现在一丝风都没有了！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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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对！有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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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X3 i) q  M. x4 g2 i　　一群人高兴的像中了大奖，柴老二眼眶都湿了，立刻就给黄长和黄平跪下了，他一跪，柴家其他人不管想不想跪的都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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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1 P9 s+ z' w. t9 g4 a5 t　　黄长和黄平赶紧趁机下台阶，再把香炉收起，把墓填回去，他们就分别坐车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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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z$ c0 ?& b" n2 g　　直到跟黄家人分手后，黄长和黄平才松了口气。

　　但这镇墓到底成功没，两人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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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d5 W, N$ D* X　　“应该是成功了。”黄长说，“不是没风吗？”

$ E) y5 E! n5 j; I) Q" ?/ o　　黄平说，“今天上山就没风，我记得呢。”

　　“山上没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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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丝风都没有，今天根本没刮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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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回去后，还是先去了黄久的别墅，他们还是想跟大哥说说，找找心安的感觉。可黄久还是没见他们，而且黄久的生活秘书还给他们打了电话，说他和别墅里的其他人已经被黄久解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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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长和黄平被这个消息惊呆了，想问生活秘书知不知道为什么，可生活秘书觉得被解雇真是太幸运了，他应聘时虽然知道是照顾一位玄学大师，但想像中应该是个像研究学者或老教授一样的人，可来了以后才发现黄长和黄平干的更像是邪教，他早就想跑了，无奈一直找不到机会，好不容易被解雇，心像自由的小鸟一样到处飞，根本不想理会黄长和黄平的话，敷衍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也很难过……大师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让我们都走了……”敷衍完挂了电话就决定先去外地躲躲，谁管这黄家出什么事了。

/ S! J" m9 j5 y& x, A+ s, O  w　　黄长和黄平实在不敢硬闯黄久的别墅，柴家的事此时在他们心里也没那么重要了。钱都已经收了，就算柴家过上一段时间发现镇墓失败了再找上门来，那就再镇一回嘛，不过柴老爷子这么凶，再镇一回这价钱可就要更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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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u7 k$ W$ X' C7 h　　而且现在黄久也不管了，黄平和黄长发现他们可以想收多少钱就收多少钱时，喜悦之情就压过了恐惧之心。

& x9 k  r" o) t* K　　第二天，秦青坐上了早晨六点去陵山扫墓的公车。她到陵山后，没有买纸钱和香，因为买了这些东西又没有打算扫墓就容易引来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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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9 ^. X7 w. T4 G# }6 m9 p7 R4 C　　陵山里和风习习，阳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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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P# u0 D! ]4 l8 f　　她在陵山里转了一大圈，什么也没发现。

1 U7 D) b$ S  C, h( W( f1 e' T5 p　　难道昨天的异相到今天就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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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找不到自家人了？”一个穿着黄马甲的大叔拿着大扫帚，在旁边看了秦青好一会儿了。这个姑娘先从西边找到东边，又取中轴线往南边和北边转了一大圈，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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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I; ^& C) U　　秦青转过身，走过去，“大叔，那一片昨天下午有哪一家来扫墓了吗？”说着，拿出一百块钱。

　　她指的那个方向就是昨天傍晚时，她看到云生异相的方向，呈倒扣状的云正对着那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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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叔却盯着她手腕上系红绳的易家铃愣了一下，他就住在陵山下，从十几岁就在陵山做打扫墓碑的活，见过的东西多了，所以一眼就认出这是个风水物件。

　　秦青看他发愣，以为是钱不够，就又拿出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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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i! O  V# Z4 e　　大叔犹豫了下才把钱收起来，他知道，收了这些人的钱，就一定要据实相告，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话。在墓地里说谎会被小鬼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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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有一家来扫墓，在这里扫了一天。”大叔一听她问就知道说的是哪一家，他带秦青过去，却并不走近，远远的指给她看：“就那家，姓柴，这两年常来，以前十年八年也不见这家子孙来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祖宗给托梦了。”他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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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O2 y: N  d; D8 f$ E　　柴家的墓占了别处两个墓大小的位置，是家族墓，而且比别的墓都更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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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比别的墓高，是建在石台上的。有三级台阶，左右有小石狮，还有一圈石栏杆。正中间就是一座墓碑，左右还有两座九层宝塔。

　　秦青站在墓碑前，对着正北，转个头就是正南。绕一圈，前后左右都有些讲究，以她贫瘠的风水知识来看，这是一座玄龟墓，是驮山之势。

　　碑上的名字只有一个：柴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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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3 V2 u2 I( J) z  w　　旁边应该是子孙后代立碑者的姓名，可这块碑上只有这一个名字，没有孝子贤孙或未亡人留下的名字。

- f. Y- A) [& R" y4 S/ P. T* C+ I7 k　　这是故意的。她记得这是为了不让阴间记住别的名字来勾魂。但只有心虚或有顾忌的人才会这样做，一般一家人都会尽量把名字写在一起，好在黄泉路上也能一家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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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柴容生在临死之前，也是替子孙后代打算了很多呢。他要驮山负罪，是为了替子孙留下一线生机。

8 o8 C& W+ R; a! \: t" W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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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把手腕上的易家铃解下来，悬在墓碑上方，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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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6 V, C4 O+ A6 W　　一点声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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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容生不在这里。

　　这里没有阴灵，没有煞气，更没有晦气。这就是块空地，空无一物。

4 A+ |, C, Q: G* Q7 L6 i+ j　　秦青在回去的路上发现手机上有个没看到的消息，是白真真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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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 e. L" a; G" r. ]% z　　她竟然直接去黄久那里拜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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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吓了一跳，赶紧打电话给白真真，可她没有接！这让秦青的心一下子慌起来了。虽然她觉得现在这个社会黄家应该没有胆量害人，可白真真这样直接去还是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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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V# }8 R* t  k$ W　　白真真站在别墅区的门口，保安对她一个女孩子虽然不敢动粗，但也告诉她这里不让随便进，“你说你是来找人的，让他们打个电话给我们保安亭，我们就送你进去。”保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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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真真壮着胆子给黄长打了一个电话，“我是小青的主人，就是你们抓走的那条蛇，我就在你家门口。”

　　黄长接到电话时心里一慌，条件反射的说：“你等等，我出来接你。”等挂了电话才想起来，应该直接不承认的。他拍拍额头，都是今天太忙太累了，不然也不会这么糊涂。主要是那条蛇还真的派上用场了，那道晴空晌雷，说不定就是蛇灵和柴老爷子撞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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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想，这个主人也算是善主，也该还她一些东西了结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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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长自觉自己现在是大师了，不由自主就把自己当成黄久来思考这件事。黄平出来后，他跟他说：“那蛇灵的主人找来了，我请她进来，就当谢谢她的蛇做了件好事吧。”

1 I) `/ B, t+ E" p" h( m　　黄平怔了下，也点头说：“应该的。我去包个红包给她，这是好事，让她也沾沾喜气吧。”

4 ?4 C1 A: W# }　　白真真看到秦青打来的电话，想了一下就挂断了。这件事不能再麻烦别人了，她跟黄长谈一谈，如果他不肯把小青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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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真真眼中透出坚毅来，心里转了个念头：那她就去警察局告黄长非礼她！总之一定要让他把小青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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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久坐在别墅中，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滴的流失中。

　　“我想活下去……”他沙哑又缓慢的说，“你能让我活下去，我就把灵魂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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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A! Y9 j+ ?) y　　【你会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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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远活下去。】

第 252 章 毒蛇

　　黄平和黄长在外表上都是很文雅的，他们要当大师的弟弟和代言人，就要在外表上让人相信，能唬得住人。

　　所以白真真进来坐下后，一杯茶没喝完已经快要相信他们了。

　　但对于他们所说的小青的“牺牲”是很有价值这件事，她表示不能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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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E  ?9 v　　不过她也没有傻到当面顶撞他们，而是想绕着圈询问，“那……小青最后牺牲地方在哪里？我想去最后看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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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平和黄长还是有点职业道德的，没有马上就卖掉柴家。

　　但白真真喊价了：“十万，这是我所有的积蓄，我只要最后替小青上个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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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Q9 _4 _　　十万，只是说个地点，让她最后去看一眼就能拿到手十万……

1 }4 n% A, I( @3 x  y- t& r　　黄平和黄长没有犹豫多久就答应了。在白真真直接转账后，更是贴心的指点她去陵山后去西面山上拜一拜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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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真真从他们的讲述中得知小青是被封在一个什么东西中被带上陵山的，她想要那个东西。

: ~1 g! \0 q* C) y" x　　那个粗糙的玉香炉并不值钱，只是很普通的玉石，好处就是没有经过化学处理，所以看起来并不美观。而且这种器具都是一次性产品，用过一次后就可以丢了，更别提上面还有沾染的煞气，两人很痛快的把玉香炉给了白真真，看在十万块的份上。

　　黄长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念头，还给了白真真一个私人电话，告诉她如果想收回小青的残魂好好养护，可以再找他，他来帮她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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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G7 y  i8 t& F2 l2 h　　白真真见多了男人垂涎的目光，不管包装的多绅士，想的也是一样的东西。她敷衍了两句就抱着玉香炉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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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白真真才抱着香炉去找秦青。

9 A8 Y  t) P( U4 b# w　　昨天没打通白真真的电话，秦青也很担心，现在听说她昨晚就那么大胆的直接闯进去，秦青都觉得白真真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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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Z$ A) \7 I7 q　　“你不要命了吗？”秦青不客气的说。白真真再看重小青，也该有些东西比它更重要，比如父母，比如自身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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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0 e' N/ I8 W6 f5 \　　“他们的命比我值钱，我想他们应该不敢冒险害我，不然我一个小老百姓死不足惜，他们这些有钱有势的犯了法可就不好洗清了。”白真真光棍的说。

　　“你这就好像在横穿马路，以为汽车不敢撞你。可他要真害了你，再把你随便丢在什么地方，拿水泥一浇，几十年都找不到你的尸体。你家人又不在本地，到时你怎么办？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就算进了监狱，你都死了，到底谁占便宜谁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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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6 D# K/ w: K　　白真真不是不知道自己行为莽撞，可是在小青被抓走后，她四处求告无门，那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让她格外恐惧。每当想放弃时，她都想如果我放弃了，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小青消失了，也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我都放弃它了，那它就算此刻还有救，也早晚会死的。

4 @' A+ |" l4 O" `  l# h# u7 F. ]　　就是这个念头折磨着她，让她不敢放弃，也舍不得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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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想着，早一步，我再努力一下就能救回它了……这次我不是在学校，也不是接到电话时已经晚了。”白真真紧紧闭上眼，抱住怀里装在书包里的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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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在她的心中，一直记得小青意外出事的那件事。

$ g5 A2 k+ F  H) L) [7 A* @　　秦青多少有点懂了。当时的无能为力到现在仍是白真真的心魔。

" C+ e1 V% e3 z  z5 L0 @# i　　“把香炉给我看看。”秦青伸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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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真真把香炉递过去。秦青看到香炉大半都变黑了，炉身里面更是黑得厉害，黑色像是从里往外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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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白真真问。她看不出这黑色是什么东西，但也知道这黑色不是玉本来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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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蛇毒。”秦青把手放上去就能感觉到丝丝的烧炙感。

% T& q$ N. v; x" ~　　“小青是无毒的菜蛇啊。”白真真吓了一跳。

& q. C3 g8 j4 {2 K( Z, u- p: F　　“它以前是无毒蛇，现在有毒了。”应该说这蛇毒是随心而动的，小青生气愤怒，蛇毒就应运而生，它不生气不发火了，蛇毒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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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青当时被关在这香炉里，愤怒与恐惧让它想毁掉香炉。看样子就算那些人没把小青镇墓，早晚小青也会破开香炉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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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也把她去陵山看过的事告诉了白真真。

8 c4 `% r+ R) x! C, z　　“应该就是在柴容生那个墓的附近。”她说。但现在那里干净极了，什么都没有，连根鬼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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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真真听了以后，既担心小青已经出事了，又觉得说不定是小青把那块墓周围的鬼啊什么的都给赶跑了才会那么干净。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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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说：“墓里找不到人，黄大师那里也找不到。只能试试看小青会不会回到你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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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 V7 v, Y" B. ?　　如果小青没死，应该是会回到白真真身边的。

9 o% j+ B, @% s0 C: A7 u　　“怎么试？”白真真精神一振。

　　“……煮只鸡？”秦青想起白真真说起过她是怎么“供奉”小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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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8 }5 j( X; g3 K. ^　　白真真回到家以后，认真的每天煮一只大肥鸡，煮到半熟，切开骨头还渗血水的程度就提出来放在盘子里，摆在餐桌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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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 T; M* u2 l* p　　每天一只，放了一天的鸡就被她浇上料汁自己吃一吃，再拿到公司分一分。

. X2 D9 v1 n6 U7 V& V8 K( s& @　　然后，每天她都特别期待自己能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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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告诉她，如果小青回来了，说不定会给她托梦。如果一个月后她没有做梦，就来找她，她再给她看一看。

　　如此过了两个星期，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天晚上，白真真终于做了一个关于小青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小学，院里又开始挖下水道了。她梳着辫子，绑着一个彩色帽子的小发圈，看到黄泥之下有个小尾巴在甩动，她就跳下去，踩着水泥水管，蹲下，把手伸进黄泥之中，抓住那条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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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6 A! f/ X& C) E) u　　“小朋友，那条蛇很危险，把它给我好不好？”突然间，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大人蹲在水渠边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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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真真把缠在她手腕上的小蛇藏在怀里，不理这个人，跳上岸边就往家跑。等她回到家，接了盆清水把小蛇放进去，又听到有人敲门。妈妈去开门，她听到那个人在门口说：“你家孩子抓了条蛇玩，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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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k- O5 p. A$ P& d8 M　　妈妈就赶紧过来要从水盆里把蛇拿出去扔掉：“你这孩子怎么能玩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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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 G6 T6 X　　白真真抢过蛇，躲到卧室还把门锁上，任妈妈在那里怎么敲也不开。最后那人走了，可晚上爸爸回来听说她玩蛇，也劝她把蛇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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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7 _9 G$ i! f- y2 [& H- l# i　　白真真心里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还在奇怪“梦怎么还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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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蛇藏得好好的。上学时藏在书包里，还想早知道蛇这么乖，她就一直把它藏在书包里带去学校了，这样也不会出事了，怎么早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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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8 e) i5 H4 E2 @　　结果放学回去的时候，又碰到了那个人，还有同班同学，大家正在告诉那个人“白真真的书包里藏了条蛇”

　　白真真心里烦得很，赶紧快步走过去，结果被同学和那个人一起拦住，他们都在说：

　　“白真真书包里有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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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k2 ~0 @' N* p  t　　“告诉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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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她爸！让她爸打她！”

　　“告诉她妈，让她妈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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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A& r" g' W4 h! X　　白真真尖叫：“我爸才不会打我！我妈也不会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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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说：“小朋友，玩蛇真的很不好，它很危险，蛇不是宠物，我送你一只小兔子好不好？把蛇给我吧，我是为你好。”

　　“我绝不会把小青给你！”白真真突然想起秦青说过小青是有毒的，她喊道：“小青！咬他！”

, u7 ]5 P9 a& w/ g　　一条巨大的青影向那人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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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b. @; A+ `$ L　　那人被扑倒在地！

　　周围的一切像烟雾般消失了。

　　白真真惊醒了！她从床上坐起来，发现才凌晨四点多。

! N. f" F$ s. [  u" R9 V' F　　怎么回事？

　　“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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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平呆站在黄久的别墅前，嘴张的能飞进去一只麻雀。

2 P' P% K, i" d# H+ f( g　　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西装革履的房产中介，身后跟着一个腆肚子的大款和一个挽着大款胳膊的干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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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还有事？”房产中介一号在这里挡着他，二号已经拿了钥匙开门护着买主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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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平终于回神，大喝一声：“站住！”然后摸出电话准备打给物业，他气势还很足：“你们给我站住！这是我家的房子，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卖了？”

　　可两位买主一点没当回事的已经进去了，干女儿在经过别墅前的英式花坛时不停的发出尖叫声，就像大款是提着一笼鸟来看房的。

& y% }. C/ n5 h# T% j9 {　　房产中介一号看起来是个老油条，笑眯眯的送上名片说：“我们的手续都是齐全的，房子已经办好了过户，所以……您要不要先给您家人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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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平听到过户都办了，今天就是带钥匙来开房的，整个人都傻了。这时物业的电话也接通了，他们那里登记的户主已经不是黄久了，而是大款。另外，物业还附送了两个消息，就是黄平和黄长两人在住的别墅也是黄久的名字，更名申请已经交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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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看到黄久的别墅易主还只是震惊，听说连自己家也被消没声的卖掉了，黄平的脑海就是一片空白了。

9 W; _% i, j2 F; @　　他抖着手给黄长打电话，接通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语无伦次的说：“房子……房子被人抢走了……大哥不见了……他把房子卖了……我们没家了……”

3 F, ^9 T! g6 e; c0 L　　黄长和黄平这段时间因为做成了柴家的生意后，仿佛打开了任督二脉，马上把以前黄久推掉的“生意”给重新检查一遍，挑他们能唬得住人的，准备再趁热做几件，所以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自家大哥还在不在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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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O) r/ p4 O2 T! l' ~" ^　　如果不是黄平今天突发奇想过来关心一下大哥，估计直到另外两幢别墅的买主找上门他们都还不知道呢。

- u0 t7 I; H, s) `" K　　黄长听黄平说的像梦话，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黄久把三幢别墅都卖了，还没告诉他们。主要是：为什么？

. t7 o+ d1 B0 X7 a　　“你先回来，先回来，咱俩商量商量。”黄长说。

1 q' q4 C- {. l$ z; B　　不到五分钟，黄平白着一张脸奔回来了，进门看到黄长就扑上来抓住大叫：“哥！大哥不见了！他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那天他的秘书就说他和保姆都被辞了！他还把房子卖了！我们的也都卖了！”

　　“你冷静，冷静点。”黄长说，“我打电话给律师，看现在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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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对！找律师！”黄平呼哧呼哧喘粗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还是惊魂未定的样子。

　　黄长给律师打了个电话，律师在问了几个问题后遗憾的说恐怕他们只能搬出去了。别墅是黄久买的，这个毫无异议。他们住在这里，没有任何文件能证明黄久把别墅给他们了。而他们在其他地方也有几套房子，比如他们的老婆孩子都有房，这就不能说这套别墅是唯一住房，不能据此向法庭要求保住这套房子。当然，赖皮的话，还是有可能把别墅赖到手的，不过就是需要花费大量的律师费，如果黄长有这个决心，他倒也不是不能帮忙……

　　黄长听到律师打算狮子大开口的潜台词就犹豫了，挂了电话跟黄平商量：“现在律师说要保住这别墅，就需要费一些功夫，我倒觉得我们没必要非要住在这里。”

, R  V" x* ~3 Q　　当初想住在这里的是黄久，为此还特意花钱给开发商改了这个别墅小区的名字，当初第一个挑别墅的就是黄久。

　　黄平和黄长都猜这里的风水可能很旺黄久，他才会非住在这里不可。至于他们俩，就算这里的别墅能益寿延年、财源广进好了，可看不到影的东西，他们都不怎么相信，更别提要为它花钱了。两人的打算都是如果能用很小的代价把别墅占住，那就行；如果要花很多钱，那他们就舍不得了。

　　“正好我们也有钱了，没了这里的别墅，想住就去别的地方再买一套。”黄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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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重要的是他们俩都害怕黄久是生他们的气才突然把别墅卖掉还不通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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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打定主意后，两人悄悄的、迅速的搬走了。

第 253 章 柴容声

& [& @1 X# ~6 X! j* |6 @　　秦青接到白真真电话时，她人已经在杉誉大学外了。等两人见面，她尤带喜意的把昨晚做的梦一说，然后就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小青回来了吗？”

, a& P* c& R9 g　　秦青摇头，她没在白真真身上看到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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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 c5 Z6 X7 K0 Q　　“这样啊……”白真真脸上的期待敛去，她就知道事情没这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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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4 p" _6 k. o" [　　“别难过，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你身上的气息有些杂，昨晚上应该确实有东西找上你了。”在秦青眼里，白真真今天周身的气像是泛起涟漪的水面，波动不休。所以昨晚那个梦，也不毫无根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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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Y- N1 |& N9 O　　“从梦里的意思看，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想要小青，想从你手中得到小青。你咬死牙不肯就行了，他会再来找你的。”秦青说。
$ c/ H5 R( M, |' {$ f" \$ d* X
) A# @! ]3 p+ {: W7 [3 o　　“如果我昨晚上答应了会怎么样？”白真真问。她只奇怪一点，小青已经不在她身边了，难道仍然需要她的同意别人才能得到小青？那之前黄久他们抓走小青时，怎么不需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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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答应了，小青应该就归别人了。”秦青说，“这么看来，这次这个东西应该是想要活的小青驱使才需要你给他，黄久那次不论死活，所以不管你答不答应，他们要就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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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次这位“客人”还挺客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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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真真可不觉得，她说：“我绝不会把小青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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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Z% {/ B6 c* K4 ^) \& [5 O　　从这天之后，她又连续做了一星期的梦，每回都是别人找她要小青，还有以前的男朋友也出现了，还有以前的同学，都是在不经意间找她“把小青借我玩玩”、“让我抱抱？”。白真真在梦里是想不起来白天的事的，可她就是有一个意识“不能把小青给别人”，所以就算是她父母想要小青，她都是拿在手里说“我拿着你们看”。

* J* q" |% v) A$ H8 n7 i　　如此几番，梦里的人终于露出真容来了，竟然是个看起来非常和气的老先生。

　　这次入梦，白真真的意识仿佛清醒了些。

　　老先生看起来就像是公园里下棋的老干部，又仿佛是熟悉的街坊邻居，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 R+ ]) a  V- ?% d# s4 Z: m/ z0 ]　　“小友有礼。”老先生冲白真真做了个揖。

. |# H' w7 v: H9 _) }　　“您好，您有事就请说吧。”白真真避开了些，这次她的胳膊上没有小青，这让她有些不安的摸着自己的胳膊。

, j, {  }( s3 I! k! G& n* X2 [　　老先生微笑了一下，伸出左臂，她看到熟悉的身影缠在那老先生的左臂上，惊叫道：“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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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凑近一看，小青正大张着嘴，死死咬在那人的左腕上，腕上的皮肤都透出一片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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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f1 X, C2 C& @5 S　　白真真恍惚想起她让小青咬过人，“是你……”她警觉的看向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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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j% N- s/ w. b- d( t0 j# j; `　　老先生苦笑了一下，道：“都是老朽贪心，本想抓一只扈从，不想此物桀敖难驯，恳请小友收回爱物，老朽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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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2 ?. B9 }: Y8 _　　白真真听到这个高兴的就伸手去抓，谁知手刚伸出去就想起秦青跟她说，让她在梦里不要接不认识的人给的东西或钱或食物。

　　她停下来，老先生满面不解的问她：“小友可是有什么顾虑？不妨道来？老朽已知错，不敢再有什么别的心思了。此来只为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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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X2 T" q' x$ L2 V( I( Y　　白真真从刚才就听他说小青是“物”，听到这里再忍不住，道：“小青在我眼里不是东西，它是有生命的，它是我的家人和朋友！”

　　老先生面上的神色突然变了，慈悲不再，显得阴森许多。

　　突然骤起狂风！刮得白真真眼睛都睁不开，跟着像一道鞭子温柔的抽来，将她推了出去，恍惚间，她看到一条巨大的尾巴尖扫过，而站在那里的老先生再也站不稳了，他正死死抱住那条胳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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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真真惊醒过来，发觉仍是深夜，刚才的梦真实到可怕，好像她真的跟一个老先生面对面说过话。

+ `+ \7 M- h, _; y& k' H　　她忍不住打通了秦青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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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秦青在熬夜写论文，施教授说要看她现在写到哪里了，虽然她一直很认真努力，但草稿肯定不能拿给教授看，只好搭夜车整理一下。

& S9 L/ P7 _6 H; J# B1 z　　接到电话，秦青肯定道：“应该就是这个人想要小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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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y% j4 O  x　　“有什么办法把小青从他那里夺回来？”白真真问。

　　“你是个活人，在梦里跟他打未必打得过他。还是想办法在人间把小青唤回来吧，可能小青现在被他制住，但小青本身能力也不弱，他才降服不了小青。”秦青说，“等我交了论文就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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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唤回小青，这确实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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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能找到的“文献”中，叫魂都是挑个衣服挑个符，满大街边喊名字边走一圈，回家把符烧了让人喝了，魂就回来了。

　　可小青是条蛇，十几年前就死了，别说衣服，它脱过的只有蛇蜕，还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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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烧符也不可能。去哪里找一张灵验的符呢？秦青一直没修习过这门功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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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J: R3 N& q+ U, P　　秦青第二天下午四点赶完论文，晚上就坐车到了白真真那里。

  j. y3 P: v  Q1 u5 c1 m　　白真真住的这个市附近全是山地，开发得很少，算得上山灵水秀。一下车就觉得空气好，天蓝得让人心碎。坐车过去，司机很健谈，一边感叹他们这里没有雾霾，PM2.5常年在二三十徘徊，一边又发愁市政府没办法搞开发，搞一个被毙掉搞一个被毙掉。

& ~* |3 w4 W  \" p& s) t0 h( v9 F9 J　　白真真住的小区位置不错，小区绿化也好，就是各种租房户多，还有开公司的。她出来接秦青，说：“这个小区以前是打算卖给白领精英的，结果本来说要建的商业区不建了，公司也不搬了，才变成这样。”所以她才能用很便宜的价格租这里的房子住。

　　秦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八点了，白真真做了大餐来款待她，两人简单洗漱之后换上睡衣坐在床上，白真真又说了一些她想起来的梦里的事，秦青听着，让她现在就睡。

　　“你现在睡着，有事我就叫醒你。”她说。

% A4 w; t5 g* r* z) v* y　　“我醒了还能抓住他吗？”白真真问。

　　秦青说：“我们的目的又不是抓他，只要找回小青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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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真真恍然大悟，差点就本末倒置了，于是安心睡下，她还准备了安眠药，生怕自己睡不着，被秦青给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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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真真躺下后，不出十分钟呼吸就变得平缓了。

! `' s# U: A3 X' Y6 q　　秦青这才开始打量卧室，看到卧室里的桌子上摆的不是电脑而是一盘煮过的整鸡还险些笑出来。

　　灯开着，秦青拿平板上网，一直到十一点左右，白真真才开始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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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看她在床上不安的辗转，手脚缠着被子舞动，眉头皱着，嘴里哼哼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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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6 r0 h* X/ ~3 l　　秦青屏息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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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X, G5 R! l/ ?　　慢慢的，她看到白真真身上隐隐出现了蛇影。

& J2 W; p8 n' V- h& v, [& B　　从昨天的梦里她得知一件事：虽然小青被人制住了回不来，但白真真有危险时，小青还是能保护她的，它还在白真真的命令下咬人。这都证明，小青已有神智，虽然还是宠物的智慧，不及人的灵智，但仍然有意识。

1 ?4 P' L2 |" V  V) }0 C　　就算是她见过的鬼里，意识清楚的也是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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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条蛇，怪不得会有人见猎心喜，被咬了都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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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影渐渐清晰，秦青恰在此时猛得推醒白真真，在她耳边喊：“喊小青回来！”

　　白真真猛得被推醒，分不清梦与现实，条件反射的大喊：“小青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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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6 H& W9 y6 d　　蛇影骤然扭曲起来，像剧烈挣扎的一条活蛇。

9 I" x  b! ^5 s. O1 @5 `- c2 q　　秦青跳下床，让白真真继续喊，她则开始把气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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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 ^- b9 w% i/ y/ Q% Z　　“小青！回来！小青！回来！”白真真努力的去喊，充满感情的声音和暗处的蛇影渐渐有了呼应。

6 e+ ~1 Y6 q0 Q　　而秦青也感觉到了一个“不速之客”就停在不远处。

　　天边的月影突然像水中月一般起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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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愣了一下，她感觉到在她的气场中，有一个不和谐的东西格格不入，可它就是在那里。

6 W2 h) E) z; y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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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的气开始不由自主的去排斥这个东西。现在是晚上，她的气开始像阴气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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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k7 o1 P- S/ M! s　　而那个东西似乎也和阴气有关，两边的气息诡异的有相似之处。

8 ^+ I9 A- x0 L! g1 ]0 S& W4 ?8 g　　是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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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r- J+ M3 f, J0 Y' q: L* G2 o　　可是又不像普通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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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个东西也在试探秦青，似乎刚刚发现秦青就开始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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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秦青腕上的易家铃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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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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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S1 l2 r) g% b  i0 C0 c" R　　秦青不再客气，用气包裹住开始撕扯。

　　那东西似乎被易家铃吓了一跳，慢了一步，在秦青毫不留情的攻击下惊慌的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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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 _3 z8 i! I6 R+ x! R7 V　　然后，一条青影被那个东西匆匆甩了过来。

　　秦青看到一个巨大的蛇尾向她扫来，她喊白真真：“让小青咬它！”

! q2 e% a7 `7 a+ n+ F7 Y4 }8 g/ k　　白真真见秦青一直站在阳台上看月亮，气氛却很紧张，听到这句马上改口：“小青咬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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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2 m8 X( {; n" e( f  h8 m, ]　　蛇尾缩了回去，秦青趁机用更多的气去撕扯那个东西，一边对白真真说：“继续让小青攻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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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 \3 [　　白真真急问：“那到底是什么？”

, ~) y6 i1 V5 v4 b% D　　“不知道，像鬼，又不像一般的鬼。”秦青说，“不过我知道它要小青干什么了，它想要小青做个打手。”

$ X# _! i, U* Q  r8 ?　　白真真听到这个，也站到阳台上来，对着秦青看的方向喊：“小青！咬死它！咬死它！！咬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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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东西，不管它是什么，在白真真喊了以后，它就像是一团本来凝结的水开始动荡、泼洒了，散溢出来的星星点点都让秦青趁机抓住消灭掉了。但被消灭掉的星星点点并不是晦气，而是纯粹的阴气，一旦被秦青碾碎就散溢在天地间。

2 P9 o9 t; F( \- C* h　　虽然它有点不讲道理，但并不是纯粹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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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_$ @8 K' p　　秦青发觉到这个就摇了摇易家铃，说：“放了小青，我就放了你。”

　　易家铃响了起来。

　　一个虽然细弱，却十分清楚的意识传回来。

　　【我乃天生地长之灵，你是修行之人，不惧因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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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笑了，说：“生死不同路。”我是活人，你是死人，你跟我之间能有什么因果？我灭了你也白灭，你还能去警察那里告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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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秦青就看到一道蛇影如乳燕归林般投向白真真，然后紧紧缠在白真真身上。

　　【你可知，你这样是害了她。生死不同路，这蛇已经死了，就不该再纠缠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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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M6 @" s0 R/ ~% \, f　　秦青听到了说：“我听的是活人的心愿，帮的也是活人。至于她自己的因果，就由她自己去了结，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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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就不愧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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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6 t  ~9 M! U: g　　“我问心无愧。”秦青说。

+ P: r$ z5 }$ w9 u　　虚空中传来一声悠悠长叹，遗憾至极。

$ v5 i  J( A' q1 P+ u7 i) a$ \+ R$ y　　秦青不禁露出一个笑来。这个东西一定非常喜欢小青，非常想把小青夺到手里。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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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c5 |: c　　【老朽失态了。】

　　秦青开始用气驱赶它，她晃动易家铃，让铃声传远：“不要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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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5 Z7 S. M! X( F　　【老朽柴容声，小友有礼。日后若有缘重逢，望小友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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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真真看秦青不停晃动手腕，一直到她停下来才好奇的问：“怎么不晃了？”

! t. a) {& @: w6 `1 L( i7 z　　因为已经听不到铃声了。

6 m- y3 o# e* q; J7 A　　柴容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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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对白真真说：“小青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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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 Z& S: ]" T6 d$ ^　　“真的？”白真真惊喜非常，忙在屋里上下左右一通看，可惜她什么也看不见。

: B4 H7 x* M5 w6 l5 ^  q. R　　秦青让她看摆在桌上的那盘鸡。

　　“鸡怎么了？”白真真走过去，凑近才发现，闻不到鸡的香味了，摆了这么多天的鸡，这是第一次，只放了几个小时就闻不到鸡肉的香味了。

　　白真真捂住嘴，眼泪滑下来，嘴却咧开笑起来。

第 254 章 一线生机

5 d) {0 J3 e: X% s　　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

　　柴容声以前是这么想的。

5 I( Y0 g5 h( V6 n, {1 M) t　　他也一直是这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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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柴容声生命的前四十年里，他杀过的人能堆成一座山。里面有好人，也有坏人，有跟他同源同宗的中国人，也有外洋人。

　　在他有限的记忆中，从小，他就是个狠人。

　　这是把他捡回去的那个男人说的。

/ g; g2 D: n) [8 v/ A0 Z0 r- U. r　　柴容声已经记不清自己的父母和家乡了，能记事的时候已经被那个男人领回家了。那个男人说他是他花五块钱买回来的，柴容声却认为他是这个男人骗回来的。

　　男人和他的妈妈还有妻子一起养着三四十个孩子，有大有小，都喊他爹。不过柴容声觉得这些孩子都是他骗来的，而所谓的母亲与妻子，说不定也是骗来的。因为谁见过儿子毒打母亲？只是因为没有做肉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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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个年代里，人不如狗。能有一口饭吃，有片瓦栖身，哪怕是做猪做狗都有人愿意。

　　男人每天都会领孩子回来，有男有女，有大有小。偶尔会有小的被他送去做养子，大的女孩子也会被他认成干亲，或假托是老家的女孩子，送她们去做丫头、使女。不过大部分的都不知道被他送到哪里去了，这些人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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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男人的家里，年纪大的男孩与女孩每天都要做工，小的孩子每天都要去街面上“干活”，做乞丐、小偷，或等在饭店、剧院的门口替人送消息。

! S$ y2 f: m* q$ I' g0 h　　不管他们被男人怎么打骂，一到晚上还是会乖乖回家来。因为这里可以睡觉，而睡在大街上会被人杀的。

　　柴容声却没有像他的“兄弟姐妹”一样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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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6 U2 L) X) F  E5 A% ^　　首先，他长得好。唇红齿白，男人说他一看就像个小少爷。

3 J' o6 `8 ]3 d3 P: z8 b9 p/ o# `　　其次，他聪明。男人会教小孩子们掷骰子摸牌，他学得又快又好，天生就会装样，脸上从来没被人看透过他拿的是什么牌。

　　男人对他更加疼爱，认了他当干儿子，每回去赌场都会带着他去，到了牌桌上，他装做一个纨绔子弟，带着才四五岁的儿子出来逛赌场、烟馆，抱着柴容声上桌，然后哄儿子“替你爹摸张牌”，“替你爹扔一把”。

　　柴容声学会了换牌掷骰子后，更是成了男人的宠儿，不但每天不必挨打，每顿饭都能跟男人一块吃，去赌场还能吃一客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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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L4 L, c3 c: j　　最后，柴容声的心特别狠。

1 t" a0 t5 ]) a+ b　　这是那个男人说的。

; _: h6 j* a7 {0 {　　那是有一次，柴容声偷牌被人发现了，赌场的人立刻抓住了那个男人，然后喊柴容声回家叫大人拿钱来赎“他爹”。

　　这个男人以前的家里估计是确实有钱的，他的一些行头都是老物件，西装、鞋、礼帽、怀表、扳指等，全都是真东西。而男人从来没有把这些行头拿去换钱，用男人的话来说，这叫倒驴不倒架。

/ O: i" b+ ?! y6 I9 F" |. r* |! @　　所以赌场就真以为这男人是个败家子，抓了大的，放了小的。他们跟柴容声说，一个小时内必须要带着钱回来，不然晚半小时，切一根男人的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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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2 |) C" `! L　　那个男人唬得脸煞白，满脸冷汗，是他给柴容声起的大名，也随了他的姓。凭良心说，这个男人或许对别人不好，对柴容声并不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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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d( K0 h+ ?　　他抖着声音对柴容声说：“容声，去找你妈，让你妈来。”

　　柴容声点点头，跑出去了。

5 l" y$ l" N, ]( S) T　　可他跑回家后，并没有告诉那个女人和她妈妈说男人被赌场抓了，要她们去赎人。他知道，男人是想把这个女人赔给赌场，如果不够，家里还有好几个他的“女儿”。赌场总是需要小姐的。

+ E# y4 X  M& k4 F$ ]7 H$ x　　他跟那个女人说的是男人在赌场赌输了，要把她卖给赌场，让她和她妈妈赶紧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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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和她妈妈哭了一场，不敢耽误时间，偷了一些男人的钱就逃了，家里的孩子一个也没带。

, i5 t" X2 E+ ~5 Q　　柴容声没有管其他人，趁机也偷藏了一些钱，然后等天亮才去赌场。

" f3 Y5 \  \0 H+ P2 g1 Z4 B　　而男人已经被剥光扔在了街上，他的十根指头只剩下了两根，牙全被打掉了，脸被打得像猪头，整个人浑身没一块好皮。他还有意识，看到柴容声就哭了。

　　柴容声说女人和她妈都逃了，钱也都给偷走了。

3 D" J; K* N/ [4 u' L) x　　男人要骂却没力气，让柴容声在街上寻个人把他给送回了家。

　　柴容声走时故意开着门，他晚上跟那对母女说的话，这院里的孩子大多都听到了。所以当男人回到家后就发现家里被人搬空了。

* H3 `2 T" k  X　　男人大怒，可生气也晚了。他伤得太重，家又让人偷完了，连捡回来的孩子也只剩下了柴容声一个。他只好哄着柴容声去替他请大夫、抓药。

　　男人藏钱的地方不止一处，他让柴容声出去后又从别的藏钱的地方掏出一些钱来，交给柴容声，让他抓药、买饭、买柴、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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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能动，当然也无法打人，除了拿药碗扔柴容声外，别的什么也做不了。而当他的病快好的时候，柴容声就换了他的药。

　　这样，这个男人就在床上躺了四年。

　　在最后，这个男人也明白了，知道柴容声不想让他好，他避着柴容声藏钱，就算夜里也不敢睡着，生怕最后的保命钱被柴容声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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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柴容声正在慢慢长大，当他十二岁时，已经像个在街面上混熟的成年人了。

　　男人却在这几年里老得厉害。他当时被人切掉的指头，虽然后来都养好了，可当时实在疼得厉害，大夫当时就让他抽鸦片烟来止疼，好烟土男人抽不起，他就抽几块钱的那种，那种烟味儿不好，烟大呛人，可便宜，男人当时就在床上天天抽烟，连饭和药都懒得吃。柴容声就由着他不吃饭不吃药只抽烟。如此几年下来，男人的身体已经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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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并不是不懂，在缺钱的时候，他只能硬熬，拿头撞墙也不是第一回，可撞完之后，只要有烟一抽，他就什么都忘了。

) p. S4 F! Z: Q& X9 F/ ]　　直到现在，他连床都起不来，大小便都拉在被子里，生不如死的时候，他对着柴容声哭求“你饶我一条命吧”

( a- p+ ?  v+ K( ~- {% E! C" E0 U　　“容声，容哥儿……你的名字还是我起的，你管我叫爹！你这么对我，不怕报应吗？！”

　　“容哥儿，你的心真狠啊……我对你不坏啊……别人家的爹还打孩子，从你到我手里，我动过你一指头没有？你那么多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连你妈我都一天照三顿的打，你就这么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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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Q$ S7 m+ m5 d　　直到他死，他都恨柴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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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9 \  O8 s3 S　　可在街上，柴容声的名声却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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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9 P2 a/ C' Z' ~+ w　　街坊都知道男人是个什么东西，从他被人扔出赌场后，老婆、拾回来的孩子都跑了，就剩一个柴容声侍候他，一侍候就是五六年，直到把男人侍候得归了西，这还不是好人吗？多好多忠厚的一个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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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容声在男人死后，从他睡的床下掏出来一个旧的瓷尿壶，上面全是黄黑色的尿垢，他把这尿壶砸了，里面却藏着五六块金子和两个玉扳指。

　　那个男人为了骗他没有钱了，能熬上四五天不抽烟，直到柴容声从外面拿钱回来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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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容声都知道，男人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反正折腾的都是他自己的命。

: U; R$ |( ?. m# L7 m5 G6 U　　男人死后，柴容块光明正大的继承了男人的姓氏与家族，他替男人修了家谱，将他的名字写在男人的子孙那一代，至于母亲，就是那个跑掉的女人了。

$ F2 k0 ~! u6 v% e$ k5 R8 [- ^6 U　　他没有去学堂，而是请了个老秀才为他上课，习得一手好字，开始出门招摇撞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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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_# H8 p0 K5 r　　柴容声在很久以后才承认，那个男人还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影响。所以他当时明明有机会去学校上学，出来找一份工作，堂堂正正的做人。可他还是走了下流，满肚皮鬼主意，一心只想不劳而获。

　　他一开始也是像男人一样，装个落魄的大家公子，专骗当时受新时代精神影响而逃出家门的大家闺秀，吃她们的喝她们的。像他这一类人，在当时的上海是非常多的。不过他比那些男人好的是他不骗色，只骗财。而且不骗本地人，专骗外地姑娘。兔子不吃窝边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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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 t% K; i% R. q- j　　这份谨慎让他的“职业生涯”持续了很久，直到他撞上了一位打算上岸的红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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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他才十八岁，被老秀才打磨读了一肚子古文，看起来简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旧式公子。红小姐爱他爱得入骨，见他“不慕富贵，安于清贫”，怕他嫌弃，从不敢在他面前露出真面目，装成一个少年守寡的小寡妇，又偷偷接济他，两人正经好过一阵。直到红小姐想嫁他，而他又不想娶，两人才分开。

' F( A8 N8 L) P: @　　结果既出乎预料，又在情理之中。

. d4 _( E7 K( U# g5 I7 U$ O9 a* \　　红小姐找了另一个人上岸，被人骗光钱财，吞鸦片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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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容声得知此事后，头一回生出冥婚的念头来。他从街面上买来香烛红纸，写下两人八字，烧给冥君，跟红小姐结了一门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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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肯娶红小姐，说白了也是一个很无聊可笑的坚持：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父母，没有来历，柴容声这名字是骗子给他娶的，他娶了妻子就等于是在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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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Z; d/ R. U5 T　　红小姐当晚就来入梦了。

　　她满脸晕红唤他：容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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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2 M% |+ l: C2 M: U; Y　　柴容声道：我替你报仇，一定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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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9 t( a+ K! Y) v# b3 ?& H1 n8 \　　红小姐悄声说：我告诉你个秘密，他把钱藏在灶王爷的画像底下，足有十几根金条，你去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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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o) l' w3 i0 [　　柴容声将那人的事告诉了他正在骗的这家小姐的家人，果然不久就见此人死在了街上。之后，柴容声搬到了那个人生前租住的房子里，挖出了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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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条新的财路。

  l  U3 {6 k, f% b1 M! k　　柴容声发现发死人财比发活人财简单，便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替鬼报仇，然后将死人的钱悄无声息的一扫而空。渐渐的入了门，之后借着这一手，转而借鬼之名，找活人骗钱，竟成了一位大师。他专骗有钱人，因他能招鬼，与鬼交谈后说出私密之事，十有八九都能唬住人。也有因为这个被人追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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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 y$ v$ y! V* \) ^2 F　　红小姐做了他几年的鬼妻，也替他招揽了不少鬼仆，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那时柴容声已经有数十鬼仆，对红小姐的感情早不如以往，但对这些鬼，他真正投注感情的还是红小姐，自红小姐之后，在他眼里便于猪狗无异。

; Y2 P1 E/ Z! p# q, d% T+ }* X　　为了御鬼，他学了不少手段，恩威并施。如不合他心意便要魂消魄散。鬼本懵懂，不及生人，就是消散了也不会怨恨。也有恶鬼让他吃尽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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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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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容声前半辈子恶事做尽，后半辈子却反倒要做个好人。他娶了妻子，因为这个妻子与红小姐一样在眉梢有个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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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下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十分疼爱。子又生孙，在他闭眼前，看到子孙后代全围着他，真是心满意足了。

; n: G: I' P" A- |* d8 n) Q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留下的那些鬼煞有多可怕。他又舍不得自己的血脉走这条路，特地在死前再三交待。结果等他一闭眼，子孙竟然没有一个按他的话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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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煞不散，也拘着他的神魂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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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n  ?' K0 e" f! C) D: N/ d) W　　他亲眼看着子孙后代受苦却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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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糟的是，这些傻孩子竟然找了别人来镇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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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镇的正是他啊。

/ H: ]* {0 g9 q! i2 F　　他当时留下的东西不是镇的，而是养护他的灵魂的。这一颠倒，可叫他吃了不少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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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Y$ l8 |2 y0 G9 C6 d- g7 Q　　直到这次，来镇墓的人送来一条灵蛇！

　　灵蛇天生自带煞气，又纯净无比，它一被放出来就把柴容声身上的鬼煞给冲散了，也解放了柴容声。

; F! V: m) u6 ~/ f6 ]$ P! o, y. L: w　　可柴容声此时却不怎么好。他本应早入地府，早归阴间，却在阳间被鬼煞所拘浪费了好几年，如果不找到别的办法，他很快就会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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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 _: c" N" Z, M　　他现在，其实也是一个鬼煞。

' U- p& |* m- x6 S3 U6 v1 {) l　　见到灵蛇时，他就心中一喜。人蛇不属，他没想过吞了这蛇，他想的是将这蛇拘在身边当个护法，然后借蛇灵的气养养自己的魂，拖延一下时间，看能不能再想点别的办法。

+ R' Q, A5 U" i& J8 l　　结果这蛇太凶了，他降服不了。本想找到主人取个巧，不想这蛇的主人竟然能找到一个懂行的人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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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容声无奈放掉这蛇，却对底下这个女孩子起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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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明显，这女孩子已经入了门，通了道。

　　可说她心善，她却显然并不在意那蛇主人的死活；说她不善，却又插手这与已无关之事。

5 p: O! C8 R7 ~+ K( M5 X" s, R　　说她好说话，与他对话毫不客气；说她不好说话，又这么简单就放了他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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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6 ~3 N- o$ X2 ?) h6 `　　柴容声对这个女孩子是又怕又爱，既畏惧她的凶恶，又爱她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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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U+ I7 X& M2 j) ~) p9 F' o　　如果能得她相助，说不定他这一线生机，就系在她身上了……

第 255 章 猎人与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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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8 [0 H! X$ m" t. l5 i( g　　柴容声是很大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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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7 g5 U( q! m* L　　发觉秦青不会因为小事要他的“命”之后就堂而皇之的跟在了秦青后面。

　　只是秦青晚上睡觉前发现他还在就把他给“抓”过来了，很有礼貌的问他：“柴先生是想升天找不到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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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知道人死后的升天路是不是跟公交车一样有时间限制，过时不候的。这句问话虽然带着一丝丝的威胁痕迹，但另一边也确实是在真心问他。

: |7 G" L/ ~9 s! X$ x4 u/ z) N　　但谁叫柴容声自己经历复杂呢？一下子就脑补出满清十大酷刑来了，这句的下半句不就是“要不我送您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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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虽然现在连个身体都没有，但一时半刻也看不出要死啊。当年他咽气时如果不是真的寿命到了，谁让他死，他都要让别人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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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换句话说，柴先生此时此刻想什么都有可能，就是不想烟消云散。

　　偏偏他面前这位姑娘还真有能耐让他去“死”。

　　顿时客气了不止八百倍：“小友有礼，老朽久未出世，一下子连路都不认识了。”

: }8 K* X' M4 b) W# \9 [　　“连血脉亲人都找不到吗？”秦青好奇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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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容声受了自家血脉的牵累，以魂魄之体受了多年折磨，再多疼爱也要消磨光的。何况他本就不是什么慈悲人物，以前疼爱子女，也是因为前半辈子做多了恶事，怕报应，所以后半辈子才想做个好人。只是还是小心眼，那一点善心不舍得给无关的外人，全舍在自己的子孙后代身上了。

　　无奈子孙不肖，反牵连了他这个祖宗。既然他们不肖，他又何需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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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C+ Y# Y  G　　柴容声好不容易脱得樊笼，另有一番新天地，或者还能得一份新的机缘，自然要将前世因果尽皆掀闪。

, C' Y: Y6 \7 E% o　　所以他跑出来后，一面为自己还有意识而惊喜，一面就是为了怎么变得更强大而费脑筋，儿子、孙子？早就不在他的脑海中了。

: L/ a8 `( h0 Z0 q　　听到秦青这么问还愣了下，半晌才悠悠叹了声：“物是人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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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弱势时打感情牌通常都是有用的。何况他还是个老人。

, v5 ?5 D  R/ v　　柴容声是很期待对面这个女孩子露出一点同情之色，他好打蛇随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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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1 H3 Y7 e3 e$ e　　不想秦青拿眼睛上下一打量他，突然变冷淡了。

　　“我与柴先生分隔阴阳，就算我不爱管闲事，但也容不得像柴先生这样的东西在我周围转悠，您再待在我身边，我可就对您不客气了。”

; X; d3 c9 Z& V" h3 W; U# b- E　　被人指着鼻子说是“东西”，柴容声从十几岁后就没受过这份屈辱了，一时就要变色，可瞬间便如泰山压顶，让他连身形都开始溢散了。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像一个小纸团，被人轻轻这么一抛，就远远的飞走了。

　　秦青用气一送就将柴容声送了出去，把它推到了她的气场范围之外，保守估计怎么着也有个七八十里远了。

　　她会对柴容声留情是因为想起了代教授。虽然柴容声跟代教授不能比，但都是死了几十年灵魂仍得不到安息的人。而且柴容声隐约有形体，意识逻辑都很清楚。她怀疑他已经不是单纯的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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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鬼能在人间留上十几年，或者也会有变化。是不是像小青一样成了灵也不知道。

  J$ A. J* ]- \( Z7 y　　既然已经有神智，那就不能随便判断他的善恶，不能轻易取了他的“性命”，不然当时她就会消灭小青了。能留小青一命，就能放过柴容声。

1 d) y- p; K1 C; c" W0 w$ k3 B+ R　　除非他又害人。不过一般的鬼想害人，也没那么容易，没有关系怎么害呢？

' z0 }' v5 U+ R' D　　柴容声初做鬼时，感受到了全是种种便利之处。比如身随意动，一个念头就跨过千山万水；比如能入梦传信。这都让他激动不已。如果不是心知自己仍是个朝不保夕的孤魂野鬼，他都以为自己这是成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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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y" C  I1 \6 X　　可惜成仙不易。

2 O4 Q5 l0 y+ P4 V; B　　但虽然不容易，柴容声却没有把这个念头放下。

3 ~2 k) \% O3 |) K- Y$ H( ^+ c" G　　因为他现在不是人了，如果想更上一层楼，除了成仙，还有什么别的路给他走吗？

　　可怎么成仙，怎么修行，这个他是不知道的。

9 l) p  @& ?! ]- {7 P　　现在又体会到了另一种滋味：原来他啊，就跟他以前当做工具的小鬼是一样的。随便一个有点能耐的人都能将他搓圆捏扁，他还无法反抗。

　　柴容声之前想缠着秦青，是因为觉得她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好哄骗。哄骗小姑娘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做过，他哄过的女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是熟练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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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这个小姑娘说翻脸就翻脸，还一下子把他给扔出来了。

/ y+ X+ c  G1 u! p0 i1 ^4 `5 o3 y　　只是就算被扔出来，柴容声还是在心时叹气，果然是年轻，心软，如果是他，不能为他所用，直接就灭掉，也省得留下后患。

9 J- e) a2 ?/ o  Y% a- u0 z) K　　柴容声虽然是头一回做鬼，以前却是专抓鬼的，现在易地而处，当鬼也当得颇有心得。他昼伏夜出，专在阴暗小路游走。也曾撞见别的游魂，他却都远远避开了。以前他抓鬼，知道鬼里也有恶鬼，他现在变成跟鬼一样的东西，不敢跟别的鬼硬碰。心里却想如果此时小青还在身边，不知省了他多少事。可惜小青那样的灵可遇不可求，只遗憾不是他的机缘。

　　他在外面游荡多日，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变淡，就想找个庇护的地方。如果他能哄好秦青，此时也不用发愁了。这让柴容声又遗憾了一阵才平静下来。

/ ], u0 p; d5 `4 C　　这天夜里，月色正好。柴容声正在满足的晒月亮，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让他浑身发毛的气息在靠近。

8 @( T9 P- d9 M5 [$ A" a4 A　　他迅速躲到了旁边行人的影子里，又感觉到浑身刺疼，只好一个影子换一个影子的躲。

, A/ K4 P* W/ K  _　　躲避间，他看到了一个……人牲。

　　一个活的人牲。

　　就算柴容声当过人又做了鬼，经历丰富得很，也不由得看直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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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J; C, K6 c5 S　　所谓人牲，就是以人为祭的祭品。在以前特别流行，柴容声就受托替那些有钱有势的人选过不少人牲，不过他选出来的人后来都丢了命，能侥幸活下来的，当然就不再是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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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B# i# k/ O# z0 \% @; y　　人命只能取一回，祭品也没有当个十年八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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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6 \% w7 n　　可眼前这个人牲却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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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这点奇怪，还有一点不对：这个人牲年纪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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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牲都是选幼年或青年的男女，这个人牲少说也有七八十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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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B- |; P6 s　　柴容声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是自己把自己献祭的。

　　这个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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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i9 D0 s3 }) H0 D　　虽然这个人身上三魂七魄都不全了，全都像是被人啃了一口的样子，可他还能走，还能动，说话做事都跟以前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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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容声想靠近瞧瞧稀罕，可刚靠近一点就感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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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把送上门的都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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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容声不想被咬，只能再缩回来。

　　可他又想跟着这人。

. c& k& k1 w8 u4 x$ @　　他现在也找不到自己的活路在哪里。这人能将自己活祭，必定是个懂行的。才在那个小姑娘身上落了空，不想又送上门一个老头子，这个人说不定能助他！

2 u+ n; d% \, q. a　　柴容声对秦青是想哄骗，对着这个老人，想的却是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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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他都这么老了，又成了人牲，跟上去！说不定就能捡些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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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柴容声就远远的跟在了这人的身后，看着他走进一间老旧的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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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旅馆的霍大头很头疼，他开的这间小旅馆一直以来就只有街面上的女人要开工时会来开个房，两边也说好了分成，很少有普通人进来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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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前一日他不在这里时，打工的小男孩就放了个老头子进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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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子年纪不小了，穿得破破烂烂，不知是不是被孩子赶出来的。但每天的房费从不拖延，一到早上六点换班时，他就等在柜台把钱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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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M; I7 \3 g2 ^% \　　霍大头倒也不是不想赚钱，他是怕这老头子哪天悄没声死在房间里，他就要叫警察来，那不就很麻烦吗？

　　有心把老头赶出去，可老头没行李，要偷他行李都找不到借口。

　　把门锁了不让他进吧，老头子不知年轻时是不是贼王，空手开锁比拿钥匙开得还快。

　　几番试探后，霍大头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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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m) l" \  j: A1 M　　……因为他对着这个老头，总是会心里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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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B& c- X5 v* R　　黄久回到旅馆房间，坐在发黄有味的床上。这间旅馆的老板不想让他住，已经偷懒几天没给他换过床单了，说反正是他一个人住，不用换。

　　他也不在乎这个。

0 _- \9 |) m+ i5 t/ [5 |) X* S　　他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两个大圆木球，摸着木球说：“你什么时候让我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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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z! v! o) ?$ w$ m　　【……】

　　【……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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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k* F- ^( j/ x　　黄久摸着木球，淡然的说：“你让我长生，我就把你的头还你，我还会给你弄一个身体，把你放在庙里受香火。”

/ y1 r, E2 B9 m3 P! T, I5 \. h　　【还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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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T" K8 q! g　　“不然……”黄久摸着木球，“我就毁了你。你知道我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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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颗木球是他挖出的佛头的眼珠。而佛头则被他巧妙的按五官分成了五份，他只把眼珠带在身上，其他的则是放在了别的地方。

! e; h% m- C; B7 K/ @9 I　　“你听我的……”黄久说，“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他又怎会不知这东西是怎么起作用的呢？只是它太小看他罢了。

　　他毕竟干这一行已经干了一辈子了。

第 256 章 猎物？猎人？

1 V# R3 n% J4 w! t7 A　　柴容声不敢靠得太近，他跟了这个老头好几天，发现这个老头可能还真有一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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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人会把这个垂垂待死的老头当成真正的老人，而柴容声却能发现他每一天都变得更强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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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F; l! s1 F! Q+ L5 {) Q　　背似乎越挺越直，皱纹似乎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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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这个人以前是人牲，现在他祭的神快要消亡了？而他原本是个年轻人，在神消失后，生命力会重新回到他身上？

　　柴容声还真没见过这么像电影特技一样的祭祀。他见过的都是一锤子买卖，就是拿命换东西，就算没换回来，已经收走的命也不会还你。可能因为见多了鬼神，知道它们都是一群贪心无忌的东西，所以也少了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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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干一行，恨一行。

( r5 Q$ y7 [; y/ o; w5 j# ^7 J, }　　柴容声是抱着趁火打劫的心思来的，现在眼看着人牲正在得好处，急得抓心挠肝，恨不能上前分一杯羹！

　　可他又不敢贸然往上扑，总要使个手段……

* p) N( l& x% |　　可叹手边无人！

　　柴容声打定主意就决定去找个使唤的。幸好他在附近也转了几天，哪里有鬼一清二楚。他在一条小巷子后的窨井盖处找到一个从楼上跳下来摔得稀巴烂的鬼，把它拉到小旅馆外，看到那个老头回来就把这鬼推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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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9 |8 w　　他要看看这人牲身上附的是什么东西。

　　黄久平时出去很小心，从不靠近老人、小孩、身体虚弱的人，这些人都容易被吸取生命力。虽然他把那佛头的五官都给分开了，身边只放了一对眼珠子，可这东西一有机会就会反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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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N6 ]5 W" M5 P, u　　所以当看到一只鬼向他走的这条路扑过来时，黄久迅速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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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居然避开了！

, m8 j+ v/ ^# v9 G+ m+ J& x　　柴容声心道小样儿，早知道你不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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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6 z0 k: i9 d9 f　　于是一道掌风过去，把鬼又给扇回去了。这回他打了个时间差，正好让鬼扑到黄久身上。

　　然后，柴容声听到了一声鬼啸。

　　像疾风穿过山洞，像夜风穿过树梢。

' l3 T/ ^2 g) m. z, B8 ~　　柴容声在第一时间扭头就跑！

& b1 R5 F/ i) q0 d7 Y& r/ y　　这声音一听就是恶鬼！

　　幸亏他现在能日行千里，顺风一飘就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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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z& w/ B0 s" M/ J7 Z　　黄久瞬间脸色惨白。

9 c7 a; W8 y2 }  Q　　他能听到关节发出的惨声，整个人缓慢的向地上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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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鬼在碰到衣兜的同时就消失了，而他口袋里的两只木眼珠子却开始发烫。他也感觉到自己这两天“要”来的力量像奔涌的河流般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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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这有个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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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7 Q4 r8 F' g% L　　“别碰别碰，附近有监控吗？”

; W4 g9 L4 O/ s5 x　　“打个120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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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人顿时给倒在路中间的黄久让出一大片空地，纷纷走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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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久虽然倒下去动弹不得，但他没昏过去，意识是清楚的，就是动不了。他不能让人打电话，也不能去医院，那黄长和黄平马上就能找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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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事与愿违，二十分钟后，120救护车赶到了，把他送到了最近的一所医院。黄久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件，医院就报了警。警察马上开始在系统中进行比对，看最近走失的老人中有没有跟黄久面容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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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久被诊断为中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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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不能说话，不能活动四肢，但能眨眼，能听到别人说话，以针刺手指、脚指也有反应。医生在确诊他的情况稳定后就将他送入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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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上下四层楼都是像黄久一样年纪的老人，他们有的是被子女送来，有的则像黄久一样是身份存疑的人。医院收治后既不能推出去，又找不到接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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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黄久感觉到那两颗眼珠子贪婪的张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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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晨六点，护士查房时吓软了腿，她负责的二十个病房竟然有十七个人昨晚去世了！而这四层楼都发生了同样的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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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O( e4 c  C　　医院立刻成立专家组进行调查，同时也报了警，险些让院长和副院长以及主管科室的科主任一起去吃牢饭。但经过尸检后发现这些人去世的原因都是正常的病理发展过程，只是碰巧、恰好，他们的病情一起在那天晚上极速恶化了。

  W* f, D' }  l4 R# L0 c　　虽然尸检结果中，医院的责任被排除了，但由于巧合太多，医院还是必须负上一定责任的。院长和副院长同时被调离，科主任也只能到下面的医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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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 N( i% A/ Q/ |　　而这四层楼也立该被改成了其他的病房，所有的护士、医生全都调到别的科室或分院去，而剩下还活着的病人也全部转院，能回家的都回家了。

# W5 D: h& F8 v" y) ~& U* C( k　　黄久被转到分院去了。他的身份信息还没找到，所以他等于还欠着医院的钱。医院当然不可能给他用太好的药，只是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故，医院也不敢再让病人死了，所以他还算是得到了不错的照顾、

　　但对黄久来说，他的命也只剩下最后一点了。

　　那两颗眼珠子在那天晚上吞噬了能吞掉的人。没有交换。

8 h4 k4 O) g" n! c- }5 ~　　它是恶鬼。

; j+ {  U+ U8 x3 S# O0 A　　或许以前不是，但……它现在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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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久很难说不后悔。他猜测可能是他把这佛头劈成几块后，又想继续用它许愿造成的后果。

　　可他现在还没死。他想，这两颗眼珠子应该对他有别的想法。

) I& y0 R+ [! L  g& ]6 m　　他现在还是无法活动，也不能说话。

　　他躺在病床上，他知道那两颗眼珠子还在收取着这里的生命。它越强大，对他来说就越糟糕。可恨的是他现在根本没办法限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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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久只好慢慢等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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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9 _! R# \. V& ~! U　　很快机会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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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E4 `  @5 o3 I+ a4 _# h　　黄久在分院住的病房是专给老人们养老的病房，多数是孩子不想天天照顾老人，就把瘫痪或丧失一定行动能力的老人往医院送，这些老人通常身上都不止一种病，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中风、癌症等。所以这里的死亡率一点也不比外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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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U& B0 k* O9 M% F" ?! J. H9 V　　可能因为这个，这段时间突然每天多死几个人，也被认为是天气太热了、气候变化、这些人时间到了等没有被引起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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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可能是在这里管得人少。

- N$ V" S1 F5 y　　很多病人的家属接到通知来了，不会去查父母的死因，只是收拾床铺、办出院手续、举行葬礼等琐事。很多人连给父母穿衣服都要交给护工去做。

　　黄久感觉到了怨恨在慢慢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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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隔壁病房有个女病人，年纪不算大，七十多岁。她有四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最小，今年也有四十多岁了，女儿最大的却五十多了，都退休了。四个女儿都算是事业有成，家庭幸福，最小的儿子却一直没有工作，跟着女病人一起住。女病人用自己的退休工资养着小儿子一家人，因为小儿子的媳妇也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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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j+ i- {- _2 E& F( d　　以前四个女儿每年都会给女病人一些钱，也给弟弟钱，弟弟的孩子上学也支援了不少。但女病人渐渐年纪大了，不能干活需要人照顾了，她担心死后家里的孩子会因为遗产的事吵起来，就提前把房子过户给了小儿子，自己身上留下存款傍身，心想女儿们每年也会给钱，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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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谁知在她生病后，小儿子夫妻两人就把她送进了医院，再也没有把她接回去。

7 I3 ~. ]$ ^3 }% s# a$ z　　女儿们在得知母亲提前把房子过户给弟弟后都很伤心，她们从来也没想过要母亲的房子，因为她们每一家都不止一套房，反倒是最小的弟弟一直没有工作，跟着母亲住，这房子除了给他，还能给谁？不给他，他们一家不就睡大街上了吗？

　　她们也都是有家庭的人，她们的丈夫和孩子得知此事后，也都替她们不值，于是在得知母亲被送进医院后，四个姐妹商量了一下，没有把母亲接回家，每年给她的钱都给她存到医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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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病人见不到孩子们，医院又不敢放她出院，怕她自己出去了再出事医院要负责任，就让她喊孩子来接。女病人打电话给大女儿，大女儿说她都五十多了，照顾不了了；女病人打给小女儿，小女儿生气的说谁小谁照顾，谁拿了房谁照顾，她既不是最小的，也没拿房，让她找她儿子去。

　　女病人打给儿子和儿媳妇，这两人要么不接电话，要么接了就打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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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E5 U9 k, n$ U9 ~　　女病人非常痛苦，可又无可奈何，她的身体一天天的变坏了。

# G4 K, e0 ]8 l4 y; B　　黄久听到隔壁的声音乱糟糟的。

　　隔壁那个女病人正在抢救，他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说：“不救了不救了！”看到一个个头不高，胖墩墩的中年男人挤过医生护士闯进病房去，大喊：“我们不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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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g" t! ]' U) z　　然后就听到一声尖锐的电子音，护士尖叫：“啊！！你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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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中年男人跑出来，手上抓着几根管子，他边跑边喊：“我们不救了！！”

　　走廊里人跟人都你追我，我追你的跑起来，轰隆隆的脚步声从这头响到走廊尽头。

+ S, |) y# I* \1 M  B6 @! h8 A  _　　过了十几分钟，医生和护士们才有气无力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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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久这个病房的护工也回来了，几个护工头碰头坐在椅子上，嘻笑着、皱眉搭眼的说：

  M$ y7 o1 C% @  @  Q　　“就这么从他妈嘴里把管给拔出啊！”

　　“我看到了！他妈的眼睛还睁着呢！眼泪都流出来了！人还是活的！他都不想抢救了！这是盼着他妈死啊！”

　　“啧啧，你说养出这种不孝的东西有什么用啊！”

% E4 q" Z4 K( t9 I" W5 o　　隔壁病房的那个女病人死了。

　　黄久却听到了久违的声音，像收不到信号的收音机。

5 Y1 y/ q3 L6 x6 V( I　　【……你……你要……要什么？】

7 Z: O2 A% L0 m* h* i6 Y　　【儿子……儿子……】

　　那个声音突然在黄久耳边响了。

　　【她要她儿子，你去吗？】

　　【去吗？】

　　黄久突然懂了那两颗眼珠子为什么会留他下来！

　　它们需要他替它们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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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吗？】

　　黄久点了头。

　　他不点头，继续扛下去的结果就是像那些人一样被它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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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1 s  K: f8 a* b* u　　点了头之后，他就轻飘飘的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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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浮在病房的天花板上，看到病床上的自己。诡异的，他不觉得那个快瘦成一把骨头的人是自己。他看看自己的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2 r' |& r: e9 T' x　　啊，原来，他的灵魂变年轻了。

2 c7 Z! @6 K) o$ _　　现在他的灵魂是他二十几岁时的模样。

　　他迈了一步，只觉得浑身是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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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青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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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 s! k5 x2 a7 O/ }( S　　青春的灵魂就让他激动不已！

第 257 章 老乡见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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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A/ H. L  f- S( M　　黄久年轻时长得像个斯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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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D6 v4 G! `　　当时家里吃不饱饭，他是长子，从小活干得最多。所以他个头不高，背也有点驼。后来七转八绕识了些字，自己蒙着读了几本书，就拿自己当个秀才看。不过那个时候大清国已经亡了，秀才已经不流行了，当时兴的是留洋，上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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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黄久都没赶上，所以他的斯文相就有些不伦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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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理着个小平头，袖子半长，遮住粗大的手指关节，微微躬腰，不像驼背，更像是个谦虚的人。他穿一件白色衬衣，还有当时十分时兴的有些肥大的西装裤，裤腰提得很高，衬衣扎进去。乍一看有些傻。

　　相比之下，柴容声更喜欢自己老了以后的样子，因为以前那段油头粉面当小白脸的日子于他来说是耻辱，反倒是成大师后，去哪里都受人尊敬，这才是他最喜欢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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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y: g- i, a, ]　　柴容声看到一个虚白的人影从病房里踏进夜空，一闪影就不见了。那一眼就让他看出这是个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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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4 B$ A) {' K3 a　　因为那打扮怎么看都不是现今的年轻人。

　　老鬼的年龄多数做不得准，这只能靠眼力。柴容声自认眼力不错，他缀在黄久身后这么长时间看到的都是一个枯瘦的老头，现如今看到这个新老鬼，就算样子不对，他也一眼就认出来了，猜这必定是那个送进去的人牲。

& T, H( o/ f) M1 D2 \, V　　他循着那丝鬼气追上去，心里嘀咕：原来这人牲是这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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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7 U- U' z4 P　　人牲的用法，端看那收人牲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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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G  h# i7 e7 v4 M2 B, }　　有猪八戒吃人参果的风格，不论是男是女，是美是丑，是老是少，全囫囵吞了，过后三魂七魄都一丝不见，天地阴阳都寻不到踪迹，这是死的比较痛快的。

　　也有将肉吃了，留下魂魄驮个墓，捧个碑，这种的惨一点，墓不破，碑不碎，成百上千年都要一直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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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0 b7 a4 q9 m7 H' I) v　　还有第三种，将人吞了，再把魂魄吐出来，留下一线系在座下莲台上，将其当个小鬼使唤。

5 X+ V' n# ^& V: m. r3 d+ q; y3 s. }　　这个人牲就是第三种了。

　　柴容声不觉更谨慎了些。

) t: K8 W0 O7 n- j: B( n" f# a　　这第三种下场，很难说是好是坏。

　　经书里常有神佛下界，看你骨骼清奇，或者看你太会惹事生非，降服了你，再把人给带回去当个童子。世人皆赞，这叫升天成仙了。

' i2 X$ `' x; y, ^- e. @  Q9 l: ^　　所以有些地方祭神，山神也好，河神也罢，交上去的人牲统统都当做被神仙带去享清福了，修炼个万儿八千年的就也成了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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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X. J8 k# s  A3 R' z- ^  G4 @　　但若说真是好事，也只在传说里见过，亲眼目睹的一个也没有。

　　几千年下来，不说有名有姓的神佛收去的，没名没姓的神佛收的人也不少，有几个名列仙班了？

7 {" T0 b1 g# a4 T+ M; J& J　　可见这招数也要看是谁用。没名没姓的要收你去当个小鬼使唤，谁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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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O; p# y8 D　　柴容声远远跟着，不多时就看到前面的人牲显出身形，没到一户人家的墙壁里了，须臾间，那身影又携着一个委顿的虚影钻出墙壁，踏进夜空消失了。

( W. v- h2 \0 p" E: t　　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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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k* l1 ]0 c　　柴容声目瞪口呆。

: x7 {4 j; S( g　　冤鬼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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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立刻跟了上去！

　　他是知道这世上有一种神佛是专管索命的，就是没名没姓，野庙里的佛爷。它们与其说是神，不如说是占地鬼。据在一处有个几十年上百年，与周围的百姓相熟。由于香火不盛，就颇有些不忌善恶。善愿它们听，恶愿也肯听。

　　打个比方，一个懒汉发愿：让我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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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神就让他遇上一具倒毙路边的尸首，懒汉想起自己发的愿，掏了野尸的腰包发了财，这也算是应愿了。事后这懒汉有什么下场，会不会被人当做谋财害命而抓去砍头，那它就不管了。

　　柴容声知道这类神佛是只讲结果不问因由的。如果是个坏人发愿：让抓我的清官去死。神佛就真敢让清官在河堤上栽下去，被水淹死。

7 V$ @! ^$ N$ |% V: h+ N　　他当然也用过这种神佛，不过都是为了陷害别人。以前他如果讨厌什么人，又一时拿他没办法，就想办法引着他家的人去找这种野佛许个愿，顿时一了百了。

　　因为对这种野佛来说，收钱时不是找一个人收，而是找一家人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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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N4 G, Y& H' I　　黄久携着这儿子的魂回到病房，那女病人仍在病床前坐着。黄久把儿子递给她，她接过来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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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U2 X2 l0 F% l7 L* {　　儿子是在睡梦中被抓过来的，仍是生魂，身体还没死呢。对他来说就像是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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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病人却已经死了，是正正经经的阴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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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D, P: Z0 |. ^& G( ^　　被她搂在怀里的儿子的生魂也开始渐渐染上了阴气。

) t0 h3 Q) D& ?& ?  z　　女病人搂住儿子，先是给他理理头发，就像他还是个能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小男孩一样。然后又摸摸他的脸颊，最后她躺在床上，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开始哄他睡觉。

7 j5 q$ e/ x3 E& `7 D4 p　　这是因为在她的心里，儿子仍是那个需要她抱住哄睡觉的小男孩。

9 Z3 m+ [% O' N* |1 p" w  R　　黄久默默看着，等天边泛白，儿子的生魂就渐渐消失回到身体里去了。

　　之后的每一天，他都去把那个男人的生魂抓出来送给这个女病人。一日复一日，那个儿子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身体也越来越糟，虽然还不到五十岁，却比他大姐身上的病还多。何况在女病人死后，他们一家都没了生活来源，以前好歹还有女病人的退休工资，几个姐姐也会给生活费，现在这些钱全没了，儿子和他老婆不得不开始找工作。他老婆没有学历，中专毕业就嫁给他，一天也没工作过，只好在家政公司登记了一下去做小时工。他却比他老婆更糟，连家务都不会干，哪怕想当保安，人家也只要年轻人，想去送快递，干了一星期下来人都累病了，钱没赚到，还要倒找公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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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相比，女病人却一直每晚都来哄儿子睡觉，它一直没有消散。它最想念的就是这个儿子，它也只剩下了这个意识，它会一直陪着儿子，直到把他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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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 i/ g; M% C* [　　黄久最后直接把女病人送回了她儿子家，又看了几日，看出最后的结局后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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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 m5 v" U; q0 `　　现在那两颗佛眼珠给了他很大的自由。不但从不拘束他，还会偶尔给他一点灵气。让黄久没想到的是这两颗眼珠子没有想去找回其他五官，不知是不是那些五官都已经失去力量了。毕竟当时他只带着眼珠子，剩下的五官没有“祭品”，慢慢的就会“死去”吧。

　　最让他吃惊的是眼珠子似乎并不想把好不容易得到的力量与其他五官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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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是他隐晦感觉到的。

/ c* \* f( a/ E5 f　　这两颗眼珠子还会护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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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久站在路口，他最喜欢路口，因为偶尔会有司机能看到他，他们一受惊就容易出车祸，到时就有野鬼可以捡了。

9 @( a4 a, M" q+ h　　他现在的想法跟鬼无异。果然人鬼殊途啊。

　　“老朽有礼了。”柴容声终于打算跟黄久面对面谈一谈了。他跟了这么长时间，发现这个男人竟然跟他很像！

　　他们两个都是实用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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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s3 R2 k$ c# h& d3 f　　看他的做法就能推断出他大概的想法思路。这让柴容声觉得或许可以一谈。

* O+ G& q. B3 J8 e　　所以他就站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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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f( q) A3 f* ^& J3 ]　　“有礼。”黄久转过身，他有点吃惊，面上也露出来了。

　　柴容声知道他是故意露出来的，这种恭维有时很戳人心——谁都想比别人更高明，做个出其不意的人多痛快啊。

0 W3 O; m( O( v4 B7 k　　柴容声笑呵呵的揖手，腰直弯九十度，他一副老相，对面的黄久却是个年轻人样。

　　黄久还了一礼，笑眯眯道：“是我失礼了，老先生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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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不才九十八岁。”柴容声比了下手势。

/ o  t( q: S3 l# k  {　　黄久掐指一算，笑道：“老先生今年才没的？”

　　柴容声呵呵摆手：“好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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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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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0 v7 g8 Z) B$ o　　黄久想知道柴容声的生辰卒年，谁料眼前这个是老鬼，该捂的秘密一丝不露。

　　“失敬，失敬。”黄久倚小卖小，仗着脸嫩扮小年轻，揖手道：“老先生找小可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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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瞅你那身打扮还想扮小孩子？羞不羞！

0 C' e. j( F" C+ d+ Q/ f9 u　　柴容声见此便挺起了腰，有人想装孙子，他干嘛不成全？

　　“倒有件事想找小友打听打听。”

　　“请说，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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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7 A; [7 k* f3 i7 t/ T; G　　柴容声眯着眼睛道：“修行不易，小友这是拜了山门？寻了什么大仙做徒弟？”

　　骂人不揭短。徒弟不是好做的，跟包身工差不多。

　　黄久这辈子没当过别人的三孙子，一听这话，心里就不舒服，转念一想，将这老鬼带回去也算一道菜，就道：“也是机缘巧合。”随口扯了个故事，说他从小命数不好，三灾九难熬了个遍，家人亲朋全死光了，他孤苦无依飘零于世，终于少年夭折。不料家祖将他的魂魄护佑了下来，教他修行，待修够了功德再去投胎，自可投一个绝世好胎！

1 x* q) ~2 @8 Z; Z, t　　柴容声心道这故事虽然扯，但人不信，鬼却会信。就像人都盼着有富一代的爹妈，鬼更希望自己有个显赫的祖宗！

　　他立刻露出垂涎三尺的面目来，纠结、犹豫半天，终于向黄久求告：“老朽冒昧，不知令祖可否点化老朽一二……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黄久钓了他半天就是想引他去，便面露难色，仿佛不好意思拒绝的答应了他，把一个青涩少年演得入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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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容声大喜！靠近一步，又是一揖手：“多谢小友！老朽姓柴，不才柴三声。”柴三声是他以前干坏事时的化名。

　　黄久听到这人姓柴，不由得心中一动，施了一揖道：“老先生有礼，小可姓黄，排行第九。”黄九是他的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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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容声也是一愣。

) A* a0 o9 d% ?1 k3 Z5 M　　两人对了一眼，瞬间什么都懂了！

" U# a/ k  Y0 n4 b　　于是黄久转身就要跑！柴容声合身扑上！顿时撕扯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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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都是新鬼，一个在墓里关了十几年，一个刚被收做小鬼，空有一身本领，无奈施展不出。两个鬼滚成一团，上飘下荡，不留神就跑到秦青能感受到的范围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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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6 B* \% p, f6 R8 n+ _　　什么鬼？

' @6 N3 G  f  P) L! @　　秦青正在图书馆看书看得心烦意乱，感觉到两个东西冲到她的气场里，火气上涌，一巴掌呼过去。

. A# T: ~  O0 `% K1 P$ U7 Z　　滚！

　　黄久与柴容声本来滚成一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被秦青这一道气正好给打散了，两个一个滚向东，一个滚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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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晕脑胀，不知南北。等两边反应过来，已经找不到对方了。

- N% \$ M+ D8 `* i　　“真晦气！”黄久被啃了好几口，气息少了大半，还跺脚飞回去找眼珠子了。

, E9 Z6 Z2 B  b; c- \9 c　　柴容声本来啃得半饱，不想被秦青的气一打，自己都快散架了。他认得秦青的气，只好叹自己倒霉。

7 Q$ Z( |% M8 c3 s' `; S( ^0 L　　下回再遇上，一定要记得不要打到那边去！

# ]2 B4 j5 }" `' z# C( C) {　　他掂记着再遇上黄久要如何如何，调头找一处阴暗地养伤去了。

　　秦青看完这一段不烦了，反应过来：两个，能打架的鬼？

　　什么时候市里有这样两个东西了？

第 258 章 黄久被抓

　　既然知道了自己生活的地方多了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秦青当然要请它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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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5 F8 p% m+ l　　不是她霸道，她能容许一些来不及升天的鬼魂暂时留在这里，跟亲人告别也好，有愿望没实现也好，一时接受不了自己死了的现实都行。

　　但她不能容许已经明显有了神智的鬼魂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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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教授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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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魂有了神智，你就很难了解它的想法。而且就她见过的鬼来说，鬼都是很偏执的，它们的思想会被一个想法牢牢占据，你很难用道理来说服它们。

　　既然无法说服，就只能请它们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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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o) K9 d6 S& i; f, u3 \　　秦青认为自己还是很温和的。她不会去消灭还没有被发现罪行的鬼魂，只会把它们赶走。死活不走的再说。

　　要想以最快的速度走遍一个城市大大小小的角落，最好的工具就是公共交通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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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g4 u" Z) m9 ~　　秦青干脆拟了个题目：千年以来，城市道路发生着怎样的变化？

- ~9 ~* _  G2 L! k, ~7 p1 U& U　　她把这个题目给施教授看，施教授说这个题目不错，写好了很有价值，发表也不成问题，但这个题目需要的内容很繁琐，前置工作太多，让她别写得太深，先浅浅的写一写就行了。省得大纲开太大，最后写不出来就浪费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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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得了军令，就开始了每天从公交车上下来上地铁，从地铁上下来上公交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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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这样大海捞针，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找到那两个鬼，没想到才两天就碰上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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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还在后悔之前只是把它们给扇飞了，忘了直接抓过来，所以一遇上就条件反射的用气去抓，没料到那个鬼像泥鳅一样，哧溜一下！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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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2 q$ v9 k* m　　秦青顿时认真起来！

6 R! `0 M2 e& h4 t. a　　黄久上回在柴容声身上吃了亏，不敢跑回那眼珠子身边，他这么虚弱，万一眼珠子一看之下垂涎于他，将他吞了怎么办？他好不容易变年轻了，虽然只是灵魂上的年轻，但脱去肉身，反倒让他觉得或许这才是正确的，没有肉身就没有负累，不会有金钱物欲，不会生病衰老，只要保留下思想，就能一直追求更高的境界，这难道不是人类未来进化的方向吗？

1 B- _& j9 m1 d3 G) w　　不过进化成功之前，他要先活下去。

7 w( f1 ^) w1 y  ^　　所以他今天又站在十字路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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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6 `; k+ _  I* {7 }; m. |　　这个十字路口的车流、人流量非常多，附近又没有行人天桥与地下通道，红绿灯的时间太久，很多行人与电动车都不知不觉的抢道、抢灯。

, z* }6 y" V6 j" ?0 M: J　　这时一个准备左转的三菱车司机突然看到路口正中央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他不自觉的就慢下来，可他紧接着就发现对面和东西向的司机似乎都没注意到这个人！

* @8 H" H. t/ q. z* C8 F8 \. w& c　　“我艹！”他下意识的就准备往前冲！因为身后都是车，他不能转头，只能快速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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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6 _2 d1 v% T7 a* r2 u; ?　　可他这一加速，十字路口准备趁车放慢速度时趁机抢道的几辆电动车主就吓坏了，连连尖叫：“停停停！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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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辆车是一个男人带着妻子和孩子，他最心急，刚才三菱车一放慢，他赶紧加速抢在前头，可三菱车紧接着又加速了，刚好撞着他！这个男人一着急害怕，也加速往前冲，结果正好被前面一辆看到空地也跟着加速的本田给撞个正着！

　　电动车被往前推了好几米才歪倒，男人被压住一条腿，他的妻子都整个人都被车和他给压在下面，最惨的是孩子，孩子可能才三四岁大，站在电动车前扶着表盘，车一撞过来，他不知怎么竟然给撞飞出去了，斜着飞出去，一直甩到了人行道上，把好几个行人都给吓了一跳，赶紧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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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0 h6 B! @6 }8 @: `$ x　　“什么东西？”

　　“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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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箱子？”

5 }/ y6 D/ S) ~　　“是人！”

　　“是个小孩！”

　　“呀！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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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的车在后面的车流中停下来了，她发现了一个鬼就在前面，立刻用气去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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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久正待收割大餐，突然一道熟悉的可怕的气当头罩来！他什么也顾不上！掉头就往旁边的下水道钻！

　　秦青一击失手，立刻把气铺开，罩住这一片，挖地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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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流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全都停了下来。车流中的司机全都七嘴八舌的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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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什么事了？”

+ l9 @% M' Y, f9 q, }0 p7 n7 A* I　　“刚才一辆电动车抢道被撞了。”

) V: b- {- ^5 T& t% {　　“抢什么啊！人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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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事，老婆孩子都够呛！”

" R: l4 c' o" S$ H　　“真是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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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车道的司机丧气的拍了下表盘，拿出烟来抽，这下不停上半小时是不可能了。

　　公交车的司机看了看情况，打开广播问大家要不要下车，车暂时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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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车上的人都下去了，最后只剩下秦青和司机。

) c% P0 G2 A- ^& ~4 V  z& q　　司机回头看，见秦青戴着耳机就没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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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H- g5 x/ S$ `# H1 X　　秦青抓到了黄久，也听到了前面发生事故的前因后果，她的手机上也很快有了推送的交通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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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e* E; y/ u$ e9 |% ]; F　　而这只鬼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她也一清二楚。

　　你做了什么，你都清楚吧？

: u2 \1 Y& |& }; A/ T　　黄久做鬼这么久，第一次遇上高人，而他现在还在下水道里，只是被气罩住，像只纱网里的飞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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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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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Z, y+ y- p& f　　秦青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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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久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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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等等！我是被逼的！是有人逼我！我……我身不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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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Y  V+ e) b  n　　黄久喊完，可他的身体还是全都消散了。年轻的容貌，年轻的身体，哪怕是虚空中的幻影，也让他激动兴奋了很久的身体，已经不存在了。

% c& ^. y' E" z9 U2 B. N, M' H　　它开始觉得自己变虚弱了，就像变成了单细胞动物，思考也变成了一件难事。

　　【我……我不想死……】

; B, o" Q) o. m/ u$ S　　这是这个鬼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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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3 D6 `# H0 G6 D* V( p　　秦青问它：是谁控制你？

　　【……】

3 c7 s8 Y- W5 T4 M/ A2 j4 A　　【……】

　　秦青等了一会儿它没有回应，这不应该。是它说不出来？还是它也不知道？

　　她把这个鬼攥在手心里。

; }5 U$ U/ ]6 G+ a　　这时车流开始缓缓流动，前面的事故已经处理完了，救护车拉走了伤者，交警也已经勘察过现场，值得庆幸的是，孩子和妻子在被救护车带走时仍有意识，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第 259 章 秦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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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n3 f# M. _$ A　　秦青带着那个东西不好回学校，正好坐车兜圈这两天知道开发区有个刚建成的广场，四周高楼还没建起，树都没来得及栽，称得上是水泥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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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X, C% R4 _- |! E  c　　她坐车到那里，正好是下午两点，太阳很给力，她坐下一会儿就觉得自己开始出油了，索性去买了两瓶水，把那团已经被她揉巴揉巴成一小团的鬼放在太阳底下晒着。

　　【……】

　　【你……你……】

$ ?+ k0 r) B% n8 M! B5 C( e' V4 ^　　秦青感觉到它有意识飘流出来，就等着听它要说什么。

　　【你有大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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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料到它会说这个，但她见识过这么多鬼，还真没发现谁能看透天命的。她虽能见鬼，却不信命。

: q, J8 a% W9 Z% T9 \　　所以她就没接茬，想等等看它还会不会说别的。

" M2 C: x1 r" ~' r# K5 A8 C　　【……你、你身边有小人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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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命里福禄财皆有，只是因小人作祟，阻了你的运道……”不远处一个戴墨镜穿长衫搬个小马扎正在给人看相的大师说，竟能无缝衔接。
$ I; l# Y: a. o( F
/ t! X0 e  ]1 G1 t　　秦青还真没想到遇过那么多鬼，今天碰上一个要给她算命的。
; A/ Y) L) ^4 ~( }. d( w
+ c% `1 X' s) @# R$ ?　　为了听到更多，她决心要好好配合这个鬼大师。

9 Z8 W2 i! q/ D/ N0 J% N　　她开始拿出手机专心上网。

5 Y- J4 o1 B- x/ Y　　鬼大师仍在不抛弃不放弃的给她算命。

" ~" R7 V- k$ W2 w3 f/ [, ?9 q! N2 S　　【……你的命先苦后甜，小时候家世平平，二十岁后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秦青状似有兴趣的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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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那个鬼不再蓄力十分钟再发言，而是加快语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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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到你三十岁后有个坎，过得去就万事如意，异日裂土封疆，封候拜相也不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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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好奇的说：“裂土封疆？封候拜相？这么棒？”

　　【你的命格奇特，本来在十八岁时该有个死劫，十有八九是过不去的，跨过后你的命就改了，两份命数加在一起，日后自当不可限量。】

　　都把她夸成女候爷了，该说它还算有节操没说她日后能女主天下吗？

6 d, V6 E9 p2 y* m# E- P　　秦青状似垂涎：“然后呢？”

　　【……你放了我，我替你改命……替你避过这个坎……】

7 I; v0 X+ f2 L. j: ~; o　　秦青就又不理它了。

　　然后一直到下午六点太阳快下山前，她一共听了好几个命运版本。比如“情人外遇”，她还有心想这个说法很讨巧，不管结婚没结婚，说丈夫很容易说漏，说情人就个人心证了，万一有家花野花一起养的人，情人这个说法也能囊括。

/ X2 c) Q7 u0 u4 r8 ]　　还有说她前世造孽，今生来还，如果不听它的，以后别说当白富美迎娶方域，只怕要落得夫离子散的下场。

* K# R5 n# `- o2 x　　秦青让它晒了一下午太阳，意识已经越来越弱了，但仍然死撑着不肯消失。她是第一次遇上这么有“道行”的鬼，看来以后几天都要来晒太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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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走前，她想起来问了句：“跟你打架那个鬼呢？”

　　刚才一直很虚弱的鬼突然有了力气，冲她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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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X2 P$ H. z: f2 @. C5 I　　【柴……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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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9 f5 C3 X( J　　柴……什么。

　　是那个鬼的名字？

　　秦青一下午都在问这个鬼叫什么，它半字不吐，说起仇人的姓名倒是说得很快。

* j- a; `3 [* r7 q( J　　姓柴……柴……

' C; {; u. h. }! ~- {　　秦青半是蒙，半是惊讶的接道：“柴……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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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f! c" i5 b3 Y+ O* M　　那个鬼像是在体内爆发了小宇宙，啪的一下，瞬间就熄灭了，但这一下也足以让她了解到它有多激动。

: }) i5 k* O* B, s' [　　柴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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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另一个鬼是柴容声，那就好找了。

　　从第二天起，秦青过起了每天出去晒太阳的日子，方域听说后，问她是不是只能去广场晒，如果一定要晒，他可以给她开个后门，让她去他们公司有合约的饭店楼顶泳池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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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晒一边玩。”

　　秦青担心泳池人多，会妨碍饭店的营业。方域笑着说：“不会，楼顶的泳池去的人最少，饭店的人想游泳都是去室内。”

" q  ~* ^% |0 j4 A2 C  d/ |$ W　　秦青就笑纳了，拿着方域的房卡每天去泳池报道。她并不下水，而是穿着泳衣和防晒衣，带上电脑在泳池旁边的阳伞下喝果汁写论文。

　　要说这里用来晒鬼真是不错。离地面远，离太阳近，四周什么遮挡都没有，她一晒一天，每天要补充七八次防晒霜，就算这样也晒黑了一层。饭店泳池的服务生发现她是来写作业的（？），也没有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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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发现来这里游泳的人是真少，但来晒黑的人却很多，泳池两边的躺椅上几乎都排满了一具具等着烤出颜色的肉，服务生还要帮他们涂防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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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u/ D' h$ y3 G　　一连晒了四五天，那个鬼已经表达不出连续的意思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它身上萦绕不去：那就是活下去。

% e. Y3 b4 A9 C; p0 Z5 m　　可能这就是它做了鬼以后仍然没有消失的原因吧。

" N$ l- D& {9 S& u! X) f: y" n　　也够坚持的。

6 i7 c7 D  S2 }, [0 }9 K　　马文才今天晚上有酒会，下午没事，就提前到了，正好去楼顶晒晒太阳，结果一进去就看到秦青坐在阳伞下，托着腮一脸苦大愁深的看电脑，服务生过来领路，他小心翼翼的问：“那位小姐是……”

　　服务生说：“这位小姐不住在这里，最近天天在这里写作业。”

　　“写作业？”马文才警觉的问：“她来几天了？”

　　服务生说：“快一星期了。”
4 H; Y7 n# D4 E$ L) J- h
* v; F% g' q1 L% b　　“天天来？就坐在这里不动？”马文才问。
3 A( ^; m! C+ b! o# U
# p3 B8 t1 P  ^% ^　　“是。”服务生不解的发现他说完这位先生就摸出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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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今晚不聚了。什么什么？我说不聚就不聚了……总之今晚的局可以散了！都乖乖回家睡觉去！想玩？想玩也……”马文才看了眼服务生，走远点压低声说：“想玩也别到这家来！总之听我的没错！”

　　挂了电话，马文才清了清喉咙，看看身上只穿了件泳裤，赶紧把防晒衣裹上，拉链拉到脖子根，再让服务生上冰淇淋和果盘，才正步走过去。

　　“秦小姐你好。”马文才站在阳伞外微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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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Y8 y1 E$ a. J9 `　　秦青闻声抬头，“马先生。”

( W! l' I2 [' Y. b- v4 S$ g　　“干嘛这么客气？我们都这么熟了，秦小姐不见外就喊我一声小马吧。”马文才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椅子，秦青比了一下手：请。

  E8 @- u  m5 C5 ]8 l- e　　他赶紧坐下，服务生送上冰饮和果盘，他扯了一下最近的天气、股市，夸了一下秦青全身晒得颜色又均匀又漂亮，又抱怨了一下他怎么晒都是一身死白，秦青也真情实感的恭维他这晒不黑的天姿实在令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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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I4 G4 G: \7 y　　说完废话，马文才自觉现在气氛不错，就小心翼翼的问：“秦小姐，是不是……这饭店……”他压低声：“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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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这才明白马文才把她当鬼宅探测器了，对饭店实在很抱歉，就笑着说：“没有，其实卡是我男友的，他让我来玩，我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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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马文才放下心中大石，松了一大口气！

. q) I5 O; o% y" a　　他又陪聊了一会儿，还替秦青的论文出了几个主意，虽然是二代，也不是不学无术，他帮秦青的论文调整了一下顺序，加了几个标题，瞬间就高大上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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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宾主尽欢后，马文才功成身退。他回房间换衣服时还是给柳意浓打了个电话。

　　“我在凯斯利碰到秦小姐了。”

/ V, t$ `7 Z$ ]# A6 ?　　柳意浓也是第一个念头是：凯斯利有问题！

　　马文才说：“秦小姐说没问题，是方域给了她这里的卡让她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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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意浓反应不过来：“方域是谁？”

　　“她男朋友。”

　　“哦！”柳意浓这才对上号。

　　不过说没问题就真没问题？柳意浓不信，马文才也不信。“我觉得秦小姐不像是无的放矢的人，咱们最近还是别来这里了。”

% S5 V/ D1 v/ f% X' L7 E0 ~  L　　“你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要玩去哪里不行？”柳意浓说。

　　马文才觉得自己如果来一次之后就不再来了，怕秦青多心，所以特意隔了两天后，装作来吃午饭，顺路又上顶楼了一趟，当他发现秦青还在原地时，就知道肯定是有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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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也正好准备去吃午饭，话说她在这里用餐的钱可是有点小贵，全都归到方域那张房卡上的账去了，她本来还想自己付，方域说不用，反正花的都是自家人的钱，有空时他还特意过来陪她用餐，不过总是来去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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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Q! C* r* I4 ]　　马文才找上来时，她已经点了三明治，碰到熟人，当然要一起用餐，何况马文才对她一直很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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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顿我请。”马文才又叫了两份刺身，两个甜点，他猜女生夏天都要减肥，叫了三种不同口味的沙拉，餐桌上顿时丰盛起来。

( b; M* ~  B& v5 D8 n0 A( T; e　　“那我就不客气了。”秦青笑眯眯的拿起一个刺身。

( R; L& q; _6 B6 B　　“千万不要客气。”马文才说。

" S6 S2 O$ w. I# m　　用过餐后，马文才就告辞了。好像他真的只是凑巧来吃个午饭。

. w) ?2 i3 @* G% y; {/ @0 @　　秦青知道他估计还是担心这里有事，特意来打听的，她也准备好了话回他，不想他什么都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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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文才坐到车上想了又想，忍不住还是给秦青打了个电话，好像也是在闲聊，却把这间饭店的背景给她大概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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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2 T) @8 D/ {8 t9 o- m9 G　　这个在她来之前，方域也顺便告诉她了，只是没有马文才知道的这么多。

　　秦青听完后，先道谢，然后再次重申：这间饭店真的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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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h1 I  x: P　　马文才挂了电话才放下心，这间饭店跟他家还有点关系。结果他开车走出去不到五十米就接到饭店总经理的电话：饭店里有人吸毒被警察给抓了个正着，正好今天他来了，经理担心事情自己兜不住，赶紧把他给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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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没想到马文才去而复返，他请她先去VIP室等一下。警察可能会调查一下，怕她被人冲撞了。

　　“警察？”怎么会有警察？

) K7 G5 {2 m1 o- o1 h; ]( y　　马文才没有瞒她，“饭店里有人吸毒。”这种事哪间酒店都不少，黄赌毒一直都跟酒店是好兄弟好姐妹。

　　秦青虽然不觉得这跟她有关系，但还是听了马文才的建议，她总觉得马文才碰到她就容易神经虚弱。

　　马文才安顿好秦青才算放下心，他总觉得让她在外头随便乱走很容易出事，这次只是吸毒，万一再出点别的事，这酒店真不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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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e' N; b: W- D3 n7 j" A) F/ f　　然后他就打电话把这酒店真正的东家给喊来。

; G2 m$ [. j- s/ B0 |　　“东哥，我先替你顶着，但你也要赶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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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酒店总经理和客房部经理两人匆匆赶来，抓住马文才小声说：“马少，事情不好！那个女的把那个男的给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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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文才竟然有种“啊，果然如此”的感觉。

- p( V0 W) w* b3 ?, O4 ~! @3 j, Z　　他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