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善终》作者：玖拾陆

第250章 打架

　　杜公甫拄着拐杖进了东稍间。

　　这回杜云萝没有再站在帘子后头，缓缓步出了莲福苑。

　　穿过花园时，正巧遇见了廖氏。

3 u/ Z6 j9 n4 W( w7 z% M& z　　廖氏刚刚送走了应金氏，正琢磨着要再与夏老太太商议商议，抬眸瞧见杜云萝，她赶忙招了招手，道：“云萝啊，老太太用了羊奶了吗？”
1 F+ M/ u0 A- \4 h. {! m0 |
6 x1 V% y, ^2 ~　　杜云萝笑着答道：“祖母让我请了祖父回来。”
6 E9 i9 d0 K2 H9 Z3 K
& V! g0 N; l2 P" f" Z　　廖氏握着杜云萝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孩子，这是要紧事体，你先埋在心里，别告诉你四姐姐，免得她胡思乱想的。”
" S! c7 {3 O+ e+ u8 u: r
　　杜云萝颔首。

　　刚走到安华院外头，就听得里头闹哄哄的，似是出了什么事体。

　　杜云萝皱起了眉头，跟在身后的锦蕊紧紧抿住了唇。
0 X% \4 n& G/ C- O6 @% G
　　这般乱哄哄的，可不是内院里做事的规矩。

　　锦蕊跟着杜云萝一步迈了进去，看着院子里凑在一起说话的丫鬟婆子，沉声道：“怎么回事？有没有规矩了！”
9 P. {4 {* _2 c5 S! y  Y
) k2 U1 f) h* D7 s: t9 Y% Z　　那几个丫鬟婆子转过头来，干巴巴笑着看了看锦蕊，见杜云萝亦面含怒意，纷纷垂下了头。

. b( q$ n( F# T　　杜云萝看到了锦岚。
. a) k) V: j5 b# ^
　　今日锦灵出府去了，锦蕊又贴身跟着她，安华院里只留下锦岚。

　　锦岚察觉到杜云萝的目光，上前几步，低声道：“姑娘，刚才前头传了话来，说花嬷嬷伤着了，叫锦蕊姐姐的娘给打了……”

- W. g% P9 q4 Z% _" a3 r+ V　　锦蕊目瞪口呆：“什么？我娘她、她打花嬷嬷？”

　　锦岚点头：“是这么说的，水嬷嬷已经去禀太太了。”

2 t; V! C' A1 s' ?* e6 x　　锦蕊整个人怔在了原地，她知道薛四家的脾气大，说话尖利，一言不合闹起来也是有的，但这两年，薛四家的很少会闹出事端来了。

& B( W( Q9 g  J6 k- f　　左邻右舍都是杜家的下人，锦蕊在府里当了杜云萝身边的大丫鬟，薛四家的走路都生风，邻居们就算在背后骂她们一家，当面还是奉承巴结的。
+ n; ]4 g- \- R( j' ?; `( d7 }2 T5 I% I
　　伸手不打笑脸人，薛四家的也就没跟人起争端。

' S( A4 e' u8 C" W  j2 o' }　　这一次，怎么突然就……
& V1 `7 Z. E3 l2 S# G6 u
1 R: L4 A  [0 Z- T% T9 v4 @' B　　而且那人还是花嬷嬷。

　　锦蕊心急如焚。

　　杜云萝侧过头，与锦蕊道：“你先回家去看看，只要不理亏，只管与我来说。”
; b1 t( w0 L& j- o
! i4 |6 G; d* {; S5 b" D% f　　锦蕊眼睛一红，重重点了点头，心里念叨着薛四家的可一定要占理呀，花嬷嬷也是府里伺候的，要是薛四家的不占理，杜云萝便是有心相护，锦蕊也不敢“仗势欺人”。

　　杜云萝又问锦岚：“水嬷嬷去清晖园了？”
; e5 z; v8 o& @% @
　　锦岚颔首。

　　目光冷冷在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的脸上略过，杜云萝哼道：“歇歇嘴吧。”

　　说完，杜云萝唤上锦岚，转身去了清晖园。
+ R" I/ i7 W+ \
- l8 t& f# s4 V8 |: _　　清晖园里，水嬷嬷挨着杌子一角坐了。
0 B. ~5 k1 M9 M2 Y& @: o& b' f
3 p) B9 N; D2 I; Y　　甄氏缓缓抬眸，道：“前回妈妈说的那不喜锦蕊、又在背后嚼舌根的婆子是花嬷嬷吧？”

　　水嬷嬷硬着头皮点头：“太太，这事儿奴婢有错，奴婢想着姑娘再过半年一年的就出阁了，到那时候，安华院里嘴上多事的婆子也就散了。花嬷嬷胆子不大，只敢在背后嘀咕，不敢正面与锦蕊姑娘起冲突……”

　　“可在府外头，薛四家的却和花嬷嬷闹起来了。”甄氏哼了一声，“算了，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闹起来的。”

　　水嬷嬷低头不语，暗暗想着，这能怎么闹起来呀，定是花嬷嬷胡言乱语惹祸了呗，要不然，花家和薛家一个住巷口，一个住巷尾的，能有什么矛盾。

% @1 @9 l* T- h- o& C5 H* ~, E　　水嬷嬷猜中了。
% \* G7 z* y8 s0 o5 y1 k
$ a" Z, H2 y6 A; w) Q; K　　锦蕊几乎是小跑着赶到前街的。

　　刚进了巷口，锦蕊瞟了一眼花家，花家大门紧闭，看不出其中端倪，她只好继续往家里去。

　　左右邻居见了她，不似往日一般热情，锦蕊也不在意，冲到薛家门口，重重拍着门板：“娘，瓶儿，给我开门。”
; {4 e$ d7 J  \8 w( p/ @, v
　　门很快就打开了，薛瓶儿一把将她拉了进去，又嘭得一声关上了门。

　　锦蕊问道：“爹和娘呢？”
- ]% {  @- Z3 F/ @
- p, f8 ]& U0 ]　　薛瓶儿刚要开口，屋里传来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

　　“大姐回来了？大姐，我跟你说，那臭婆娘真真可恶，你来了就好，我跟你一块再去她家揍她一顿！”胖乎乎的薛宝一面说，一面蹬蹬跑了出来。
/ d, ^3 }, c/ S' J0 R, K6 t  ?
/ @) ]- e4 T$ u0 B8 g( x+ R　　锦蕊随口应付了他，撩开帘子进了屋子里。
) C- \4 \, Y5 |9 s" r0 n
, d$ a$ V* A# c1 k' [　　薛四家的歪在炕上，脸颊上好几处擦伤，虽然涂了药了，看起来也有些吓人。
5 \3 s6 D; e* o
　　薛四坐在炕尾：“蕊姐儿，劝劝你娘。”
% V( {1 J5 x4 J# S1 Y1 v; p2 X
　　薛四家的大叫一声，嘴角有伤，痛得她龇牙咧嘴：“劝你个头！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窝囊的，我们都叫人欺到头上了，你还让我忍？忍你个大头鬼！
$ ]0 m9 d! b7 W) b- _
# p( C# n8 j  f- f% D　　我身上也被她打了好几下，都青了，你有能耐来拉扯我，你怎么不踹她两脚！

　　还有你，蕊姐儿啊，你让娘说你什么？啊！
* j5 s& p3 Q  C7 g1 |$ n
0 ?3 d, o9 c4 @8 z% B　　那个臭婆子编排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竟然由着她在你背后泼粪？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敢情你就只跟我横，出去了也跟你爹一样窝囊？”

　　锦蕊劈头盖脑被骂了一通，心里委屈归委屈，但也听出来了事情经过，花嬷嬷编排她叫薛四家的听见了，薛四家的撸着袖子就冲过去干架。

　　想到薛四家的是为了她才跟花嬷嬷打起来的，锦蕊就不忍心顶嘴了，道：“娘，她说我什么了？我真的不知道。”

　　薛四家的一愣，见锦蕊不似诓她的，她气不打一处来，伸着手指在锦蕊脑门上一阵戳：“有你这么缺心眼的没有？那臭婆子天天在你跟前晃荡，她骂你的话，你竟然不知道！真真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 T+ z# h7 w* G1 v% w% r
　　薛四张嘴要劝，薛四家的横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这事儿没完！她告到府里去我也不怕她，她嘴巴贱，抽死了活该！”

　　锦蕊连忙给薛四家的顺气，薛瓶儿端了水过来，伺候薛四家的饮了。
( F- q( E& _9 C+ ?- O. Z' i( v
　　凉水碰到唇角伤口，又是一阵痛，薛四家的倒吸了两口冷气。
2 t; S  A3 v' g7 ]) d/ R, S% f! o5 k
　　薛宝一屁股在杌子上坐下：“姐，那臭婆子说你在主子跟前没有锦灵姑娘得宠，你就只会在我们街上装威风，说你走路像妖精，说你是‘半个主子’。”

6 Y: X; S" B# o  M' E　　前半截，锦蕊听了还没什么反应，等听到那‘半个主子’，气得浑身都抖了起来：“她这么说我的？”
( i/ e1 T5 F. [9 S; i0 J
0 s, z7 Z, s) u　　“半句不差！”薛宝才不管薛四给他打眼色，依旧实话实说，“她就在她家门口跟那些婶子们胡乱说，我和娘从外头回来，正好听见了，娘冲上去就跟她打起来了，我也揍了她两拳。可惜手上没东西，揍起来不得劲，要不然，非打得她跪地求饶！”

第251章 告状
0 G2 ]1 A# a) f* D
. M+ }) f) w: ?3 n; c　　锦蕊听罢，双眼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心疼的，低头与薛四家的道：“娘，你身上哪儿伤着了？”
) b" W, Q6 Y  c$ G& t( ]
  x) I  N+ R- Z: ~- ?' y' e- |; Y　　薛四家的瞪着她道：“你瞧瞧你，自己不争气，要我和阿宝两个去给你出头，我身上挨两下就算了，阿宝要是吃了亏，你说说，啊！”

　　“兄弟本来就要给姐妹出头的……”薛四嘀咕了一声。
+ B+ E" m3 D' f$ ~. @- l
; G, b* u1 G5 H: G8 B0 F　　薛四家的几乎跳起来：“你咋不说男人就该给女人出头！你给我出过一次头没有！去去去，一边去，我教训蕊姐儿，你别凑热闹。”
) B' ~; x! Q, B0 ^$ `
　　薛四性子软，本就说不过薛四家的，叫她骂了两句，只能往边上缩了缩，还不住给锦蕊打眼色，让锦蕊千万别瞎掺合。
, t! f, R9 G  S+ J
　　锦蕊不管薛四，薛四家的为了她冲出去跟人干架，又是占理的那方，她若拦着，那成什么了？
! L% p$ K# c5 E  y- |
　　“娘，我之前是不知道，我如今知道了，断不会让她随意欺负。”锦蕊咬牙道，“说我是‘半个主子’，那我就让她晓得厉害！”

　　“大姐说得对！”薛宝鼓着腮帮子，道，“姐，我陪你一块去，这回带上木棍，非把那臭婆子揍得稀巴烂。”

# }/ C  L2 n: X9 q# e　　锦蕊哪敢再让薛宝动手，赶紧寻了个理由：“阿宝，他们花家人也不少的，我们一股脑儿冲进去，万一吃亏了怎么办？你留在家里，有什么事儿你好去喊人来。瓶儿跑得没你快。”

　　这话薛宝听得进去，猛一阵点头：“那我就留着。”
! E; [) a8 B- V2 S. ~* e
　　薛四家的哼哼了两声，心说锦蕊还算有良心，晓得要保护好薛宝，也不枉自个儿给她撑腰。

, M/ }; `6 J0 X' _6 J　　想起花嬷嬷说的那些混话，薛四家的心肝肺都疼了，锦蕊叫她坏了名声，以后薛瓶儿怎么办？薛宝又怎么办？

　　这可是她的闺女，好坏有她这个当娘的教训，轮到的一个臭婆子泼脏水吗？
2 S) m) Y- g1 O/ L5 M. B9 R# k
9 b" w1 d8 O9 A　　薛四家的掀开被子，不顾身上酸痛，跳下床：“蕊姐儿跟我去花家，瓶儿看好阿宝，阿宝啊，你乖乖的，等娘和你大姐收拾了那臭婆娘，娘给你买烧鸡吃。”

　　一听说烧鸡，薛宝咧着嘴直点头，跑到柴房里找出两根手臂粗的柴火棍来：“娘，大姐，狠狠揍她！”

! d. ~( T: t- ]' a$ I5 `　　薛四家的一把接过，看都不看薛四，往外走去：“蕊姐儿你愣着做什么？”
$ k4 V8 Z6 P2 S4 r4 k" x9 V% c2 q
　　锦蕊看了眼薛宝塞给她的柴火棍，棍子就棍子吧，起码比让薛四家的拎着菜刀杀过去靠谱。
$ v# n, m  ?! {% D+ N3 _' E
' j3 E" l, I) l) w+ ]' b1 |* W　　锦蕊赶上薛四家的，道：“娘，真把那花嬷嬷打伤了，府里追究起来，您怎么办？”

　　薛四家的啐了一口：“我会怕她？她自己嘴贱，难道要怪我？”
" S) H1 Y3 Y3 |( n8 D: i% S
+ o- ^: ^9 f3 e- H$ K) G- u, W' T1 o　　“娘，”锦蕊低声道，“娘，给她个教训就好，这事儿府里姑娘和太太都知道了，我让姑娘收拾她。”
" Q/ x+ {# @# q7 R" R
- m, X0 V* G( s　　薛四家的瞪着眼睛，道：“我就知道，你就是个窝里横！我说你跟瓶儿怎么就随了你爹呢？也就阿宝乖，像我。”

　　这些话锦蕊早就听习惯了，也不会跟薛四家的争辩，只是道：“我跟您现在冲过去打她，能打尽兴了？还没揍上几棍子呢，她家里人就冲过来了，我们双拳难敌四手，到时候还要吃亏。
) Q5 w# n% V/ s8 |, j1 P1 B
/ X" ?: Z6 g' H　　娘，您想想啊，府里教训这些嘴巴碎的都是有法子的，打嘴，打板子，她只能受着，还不能骂呢。”

+ a0 q% F7 e  d$ t0 b　　薛四家的眼珠子直转，她也是在府里当过差的，杜家极少教训下人，但总有那么几个不怕死的要犯事，被按在木凳上一通好打。

　　那么粗的板子打在屁股上，没有十天半个月绝对下不了床。
; v2 k# }6 d: Q4 ^
　　主子让打板子，花嬷嬷不敢回嘴；她们娘俩去花家闹，还要听那臭婆子胡言乱语。
: a* t8 ~0 h9 i
　　虽然叫主子发落她，比不上自己动手得劲，可如此一来，前街上都知道花嬷嬷因为锦蕊的事儿挨打了，以后谁敢还编排锦蕊，编排薛家？

　　锦蕊在主子跟前得不得宠，明眼人都知道真假了。

　　这么一想，薛四家的还是点了头：“姑娘会护着你的吧？”
' C# j; s& p. u8 |
0 d# B4 v) y. _% g3 k$ X5 e　　“会的。”锦蕊赶忙应了，来的时候姑娘与她说好了的，只要他们家占理，就只管去说，她在姑娘跟前是比不上锦灵，但姑娘待她也是极好的，就像……
2 b5 @0 u' D- P# }4 c9 B
0 ~/ [; k8 T' X6 ~　　就像薛四家的待薛宝跟她一样。
  a8 c  ~  I# X! ^6 e
　　薛宝是薛四家的的眼珠子，谁碰一根头发丝都不行，薛四家的把所有好的都给了薛宝。
' C1 ~2 S. N2 ^& N* r$ b5 x9 w1 S
- _* E: e: a2 j0 N7 I* t& [0 r, o　　若要说个高低，薛宝在薛四家的的心里占了九成，余下的一成才是锦蕊和薛瓶儿。
8 z0 I8 H" w3 @& k( ~! Q/ Q' Q4 r2 g+ u
6 {! Q* A& r; J! f- s5 F: U　　但她不会不管锦蕊和薛瓶儿。
0 M( v6 O& v/ [6 H$ |0 f
) l5 }- u( [% u9 a& _　　要真的不管她，薛四家的就不会撸着袖子跟花嬷嬷干架了。

　　邻居们都看着薛四家的和锦蕊提着木棍子往花家去，或是劝或者帮的来凑热闹。
- _$ M$ Z1 c* l
　　薛四家的高高抬着头，站在花家紧闭的大门外，扬手把木棍子丢进了花家围墙里，高声道：“花婆子我告诉你，这事儿绝对没完！我这就进府里见太太、姑娘去，走着瞧！”

　　说罢，薛四家的一把抽出锦蕊手中的柴火棍，又扬手丢了进去。

7 m' M7 {# J# @! g# Z　　锦蕊和薛四家的一道往杜府里去，花家大门依旧紧闭，留下围过来看戏的。

　　“就这事儿还找太太和姑娘？”
/ f# e9 R/ t; q; O
  M* H$ `: m  c9 M& s) ?% K　　“太太可没空理会这些事体，你们且看着，那薛四家的保准灰头土脸地回来。”

　　“蕊姑娘是五姑娘身边的大红人，五姑娘肯定帮她。”

4 C# A6 c& y2 `/ ?( v" c# X　　“什么蕊姑娘呀，你没听花婆子说，她在五姑娘跟前根本不得宠！我就说呢，咱们街上有好几个托她把闺女送进府里做事，都没成过，原来她根本说不上话！”
9 U0 X2 v+ g1 H, A& I7 Z
( H6 N! i" U$ B4 f" d* {　　“花婆子那张嘴你也信啊！你是给蕊姑娘添了银钱还是添了米盐啊，就你家那歪嘴的丫头，还送进府里去，美得你！蕊姑娘答应过你吗？”

' H+ |) z# |9 _( B- z; A6 x　　围观的女人们三言两语的，自个儿先闹起来了，周围人起哄的起哄的，帮嘴的帮嘴，闹得不可开交。
" k  h* `! w7 T2 ?+ Q, d1 Y
　　锦蕊和薛四家的到了清晖园外头。

　　甄氏晓得她们来了，便让两人进来。

　　薛四家的当过差，规矩还是懂的，行了礼，垂首站在一旁。
% c% _3 _" a8 S- x# {4 D
5 l* R* D/ ]+ w1 W8 K　　甄氏和杜云萝都看到了薛四家的脸上的伤口。

　　甄氏看向锦蕊，道：“你娘嘴上有伤，你自个儿说吧。”
1 l! t, v/ l, `6 C3 U% {( m3 q- M
$ z: ~7 P  T# a7 N) H/ U3 b. l　　锦蕊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道：“太太、姑娘，奴婢知道打人不对，可奴婢的娘也是心疼奴婢，叫花嬷嬷那些话给气着了，这才会忍不住冲过去。
) p- W- Y: z& g; x% T! E3 E$ b
　　太太，奴婢伺候姑娘这些年，自问做事本分，那花嬷嬷那样说奴婢，奴婢实在……

　　什么‘半个主子’，还好奴婢是在姑娘跟前做事，要是在哪位爷的院子里做事，奴婢、奴婢撞死算了……”

第252章 儆猴
5 k3 M+ @2 }6 y* P
　　锦蕊倔强，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哭出来，只是那双大眼睛通红通红的。
! }" P5 g; G0 E) K% K0 m) s* C& l
3 q# Q8 V' [1 [! g  q  B　　这话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以死相逼，任何一个“本分”的丫鬟，叫人冠上这种称呼都是忍不了的。
7 ~- w  q$ N, G! O3 M, n9 t- J$ U
' x& ]+ ^/ J8 y0 g9 X. {& x! q8 I' c! I　　尤其是锦蕊这样的性格，真不管不顾起来，她会掏出刀子去跟花嬷嬷拼命。
% y  ?" e$ {8 r% p2 q' M
( `: ?3 c9 k0 `1 C& z　　杜云萝望着她，不知不觉，自己的眼睛也湿了。

　　她觉得心钝钝的痛。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她都不知道，那些长舌妇在背后是这么编排锦蕊的。

　　从前，她自顾不暇，害了锦灵性命，也耽搁了锦蕊。

$ G5 Y( @8 W. ^/ o% V　　锦蕊从来没有抱怨过。
! y* i5 z: G; C% M/ K
: a4 q# [0 u9 M1 Q* f　　把锦蕊嫁出侯府的时候，杜云萝贴补了她不少银子。

2 n7 j% J5 X! U' ^: W6 w　　锦蕊哭着不肯要，只说不肯出府。

　　杜云萝没有依她，锦蕊不是锦灵，锦蕊泼辣，手上捏着银子，嫁到哪儿都不会吃亏，杜云萝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9 f9 I/ g0 s7 l; ]" N% X
　　事实也的确如此，婚后的锦蕊过得不错，与寡居的杜云萝相比，一个天一个地。

1 m2 a. A4 F& `5 k　　杜云萝一直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今生她补偿锦灵，她觉得锦蕊最终还是会和从前一样。
$ j, i% C) k4 `
% W2 r: e  Q# Y( I  S　　可现在，杜云萝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 I! `9 A) C6 S4 c! h　　就因为锦蕊性子辣，就因为她离了自己也能生活得很好，就以为锦蕊不会遇见各种糟心事了吗……
1 W3 _3 A& B# A, [$ R' Q/ ~) L- C
! a: Q7 j- H8 |( t' R　　作为主子，她定了锦蕊的一生，可其实锦蕊心底最希望的是留在她身边，她却把锦蕊送走了……

; ~: H2 H% h1 @9 _. O) z8 ]" q　　“半个主子”，真亏花嬷嬷想得出来！

2 t% Z& @/ `/ v5 b　　杜云萝吸了吸鼻子。
4 u+ T8 P1 ^0 i! t. @9 U4 D4 a6 A" q
　　甄氏偏过头就看见杜云萝心思沉沉，她叹了一口气。

' J9 s4 g. o- }' {　　平心而论，甄氏不认为薛四家的有错，都是当娘的人，若是她听见有人编排自己的几个孩子，甄氏也会冲出去的。

. c3 `1 d, }7 F& P; E; U; P　　这是本性。

! y: l, a; d' @" v% c, m& k　　什么礼法什么规矩，处得越高，就越瞻前顾后，可讲到底，儿女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若是儿女受了无妄之灾，叫人污蔑叫人欺负，当娘的还要为了礼法规矩忍着，这日子就实在太苦了。

  w- ]7 I# ?8 N3 w- `5 O　　薛四家的与花嬷嬷都是杜府的下仆，身份没有什么高低，又不仰仗花嬷嬷过日子，凭什么要忍。
6 U, O' T/ x' ~3 F
) J2 H! w' V2 t2 Z8 v: Z8 ]0 j　　至于锦蕊。
( X, H6 q3 P+ R' x' n- b
　　甄氏晓得她性子，就算往后跟着杜云萝去了侯府，她也不屑做“半个主子”。
, D% o5 U3 E$ z& F/ \, u
: X- R/ f0 R- D& E5 Q' X% u* @7 N　　“这事儿我晓得了，”甄氏慢条斯理开口，“花嬷嬷伤得如何？”
) J3 Z8 p. F8 C  o9 x
　　这个问题，锦蕊就答不上来了，只能去看薛四家的。
* {! N1 a7 b: \  a$ u  D) T0 q/ w% e1 ~
! ~+ W. }% f) v" h　　薛四家的斟酌着道：“比奴婢伤得厉害些，不过奴婢听她能喊能叫，中气十足，应当没什么大事。”
/ ^' t) P: {4 i, s# q* n1 K
　　“既然没事，就让她进府里来，我不听一家之言，让她来我跟前说说。”甄氏道。
5 w9 H  D' [: K$ |' d- f
' s% t& x7 {; o　　水月颔首，使人去花家寻花嬷嬷。
. V" b$ s& D; A2 z( a
0 H% P+ f* G, Z) X- _  h9 c　　过了半个多时辰，花嬷嬷才哎呦哎呦地来了。

　　当着甄氏的面，花嬷嬷不敢放肆，只暗戳戳甩了锦蕊两个眼刀子。

　　“说说吧。”赵嬷嬷道。
' v0 b" ?. z: ~1 c  U
) O+ {3 @2 ]8 m* m9 F* j　　“说什么？”花嬷嬷嘀咕了一声，见赵嬷嬷神色严肃凶巴巴的，她暗暗啐了一口，又哎呦了一声，“说奴婢这伤啊，太太、姑娘，可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今日不当值，就回家去了，正和相熟的姐妹们说话，薛四家的就冲过来对着奴婢一顿好打。

　　这婆娘好斗是整条街上都知道的，奴婢哪里是她的对手啊，何况她还带着薛宝那个死胖子，拳头都有馒头大。
+ s- h5 m$ F5 L4 V/ M; C. m
) ^% ]/ Q! J  w　　太太您看，奴婢这胳膊上好几处都青了，腰上背上也伤着了，走路都疼。”

　　薛四家的一听花嬷嬷说薛宝是死胖子，气得抬脚又要踹她，想到这是甄氏跟前，这才死死忍住了。

5 ~2 p4 M* T4 s; R6 u) L' Q* J1 ]　　花嬷嬷说了半天，不见甄氏有半点反应，不由吞了口唾沫。
8 w) u3 Y6 ~( y2 C% N8 r2 \
　　赵嬷嬷冷冷道：“你说什么了，能让薛四家的冲过来就打你？”

　　“也没什么……”花嬷嬷哼哼道。
- @+ r& l3 }/ {. H6 _, b
　　来时她就想好的，无论薛四家的说什么，她不认就行了。

　　她和薛四家的是在府外打起来的，甄氏顶多训斥几句，也不会把她怎么样，更不会把所有人都叫来一一询问，主子哪有这工夫呀。
3 z# _# D# ]. x6 X3 V9 F% _
( e; i' p1 E( N( \% R7 `　　只是花嬷嬷没想到，水嬷嬷已经把她卖了。

　　赵嬷嬷冷笑道：“半个主子？什么叫半个主子呀？”

　　花嬷嬷装出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来，妄图蒙混过关。
  y$ }" I4 s' K
- r; f& u: w% _# l' Q3 F7 s: J　　杜云萝越看越不喜，道：“赵妈妈，事情清清楚楚的，还听她东拉西扯的做什么？把她送去二伯娘那儿，让沈长根家的告诉她，在府外议论府里长短是个什么下场。”

　　花嬷嬷后脖颈一凉：“姑娘，奴婢冤枉啊！”
* l- n8 S) f) l1 _& l% Q
　　甄氏拍了拍杜云萝的手，道：“多大的事儿，还去烦你二伯娘。”

　　花嬷嬷闻言喜上眉梢，甄氏的下句话却把她打回了谷底。

9 s! [) V* N2 x" d6 c0 ?　　“赵妈妈，交给你了，我头有些晕，听不得喊叫，她既然是安华院的，就去安华院里处置。”甄氏说完，就挥了挥手。

2 z: K' `5 c2 L* e2 M) {4 ]　　花嬷嬷脸色刷白。

) B& Y9 r3 x3 ^7 e. L7 {　　赵嬷嬷知道甄氏是要杀鸡儆猴，让两个粗壮婆子把花嬷嬷架住了。
/ v6 g- v' g- e1 ?) d( y
　　花嬷嬷张嘴大叫，被赵嬷嬷拿帕子堵了嘴，只能呜呜呜叫唤。
3 L8 i& Y+ P" S( _3 g1 l: ?
& A* a; m% _$ B6 F　　杜云萝被甄氏留在了清晖园，不叫她去看那场面。
0 B1 ~  T* n3 S) G
1 D5 W3 k( N9 t& G% O　　锦蕊和薛四家的跟着赵嬷嬷到了安华院。

　　长凳搬了出来，花嬷嬷被按在了上头，安华院里的丫鬟婆子都被叫了过来，看着赵嬷嬷发落花嬷嬷。

$ y$ B* t7 `  J2 M# W  M* L5 L　　“你们当中有不少人是我提进安华院里做事的，当初看着都还老实踏实，今日想想，还是我看走了眼了，”赵嬷嬷声音冰冷，“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做事的，不是嚼舌的，在府里胡说八道还不够，还去外头编排府里事体，规矩都白学了！”
: G  l/ }' s# U
　　赵嬷嬷朝手持板子的婆子点了点头。

2 g' t. m2 S0 l4 R, l( s. B　　那婆子会意，先抽出了花嬷嬷嘴里的帕子，在手上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手，抬起板子就重重砸了下去。

　　花嬷嬷嗷得叫了起来。
; Q3 f6 Z$ `6 M6 B9 {1 g
' P. u1 Q; A- V( ?1 J0 O8 O　　惨叫声，板子打到腰下的声音，吓得所有人都白了脸。
) o0 K  l' i& w* _0 F' b$ [% e
　　血迹从褙子上透了出来，血腥气渗人，有胆子小的丫鬟更是双腿发抖，几乎要瘫倒在地。

　　花嬷嬷叫不动了，她几乎要昏过去了。
$ u; b+ E+ k! l. B8 R- T4 h% ~6 R$ I
4 t0 J+ ]$ V+ c- g; B6 f3 P/ x7 _　　锦蕊面无表情看着她，她不同情花嬷嬷，若不是她行得正站得直，若不是她伺候的是姑娘，现在没有活路的就是她。

　　薛四家的死死盯着花嬷嬷，闷在胸口的气总算消了大半，暗暗想，要是能让她亲手打花嬷嬷的板子就好了，那才是真解气。

第253章 扬眉
* G# g* f# [7 T4 y
　　一通板子下去，花嬷嬷瘫在长凳上一动也不动了。

- v$ H% z$ z; \/ n+ G　　打板子的婆子都是手上有活的，下手轻重很讲究，主子们只吩咐打，没说要打死，那这受罚的人就绝对死不了。
, j: a, }- n) i3 e5 \2 t. [
　　一下不少地打完，赵嬷嬷面无表情地吩咐道：“把她弄回家去，安华院里没人伺候她。”
2 Z2 q0 h' v% T. w# i2 Y3 \
　　围观的丫鬟婆子们缩了缩脖子。

　　她们平素与花嬷嬷凑作堆说长论短的，可要说交心，还真没有。
. \& J  _+ h; h5 x0 o) E1 j
　　本就畏惧赵嬷嬷，又叫这一通噼里啪啦的板子打得胆战心惊，哪里还敢耽搁，当即有两人把花嬷嬷从长凳上拖了下来，架着她出去了，又有人提了水过来，把落在地上的些许血迹给冲洗了。
7 k9 S2 Q" P6 D  W
　　薛四家的低声与锦蕊道：“我有话跟你说。”
6 H5 |: ]# |1 A$ r  [* {& \
　　锦蕊颔首，领着薛四家的进了厢房。

6 \) _; _/ N- Z% b: Q" L　　薛四家的关上了门，她眼睛尖，早瞧见那一个两个都不住往锦蕊这儿打量，或是排斥或是害怕。
3 o: ^- B7 W$ s' M" B/ s2 g" Q
8 Q& r( Z9 A' a2 c9 M  {7 `　　“你今日当值，就老老实实留在姑娘跟前做事，不用送我回去，”薛四家的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碗水，咕噜咕噜喝了，“我看院子里这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蕊姐儿，你当心些，别叫她们算计着拉下了马。”

　　“不是好东西，有贼心但又没贼胆，叫这通板子唬着了，能太平上十天半个月的，您放心吧，她们能拉我下马早就拉了，还会等到今天？”锦蕊从床边盒子里取了两只细巧的银镯子塞给薛四家的，“前几日姑娘赏的，您给瓶儿带去。”

　　薛四家的眯着眼看了看镯子，心说五姑娘待几个丫鬟是真大方，时不时就赏些首饰胭脂。

　　“你就天天向着瓶儿了，她如今换上衣服、戴上首饰，跟我一道去街上转一圈，铺子里的掌柜都当她是行商人家的女儿，我是她身边的老妈子哩。”薛四家的努了努嘴。

　　锦蕊咯咯笑了起来：“我这不是在姑娘跟前当差吗？这样式款式都是姑娘们喜欢的。我要是在老太太、太太屋里，不就是帮您也备全了吗？”
4 U9 y. J+ F% z* r) d
　　“我本来就是老妈子，有什么打紧的，”薛四家的哼道，“你要能帮阿宝攒些东西……”

　　薛宝能用的，那都是爷们的东西。
5 f" a4 b' H% j" Y
; }$ ?. }6 u6 ]$ \　　锦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

) R; j7 ~: o! P　　薛四家的也知道自个儿说错话了，若锦蕊能帮薛宝攒东西，就要去哥儿们跟前当差，那花嬷嬷的几句话砸下来，今儿个可不是一顿板子，势必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 y$ E' |: g+ k5 {　　“那啥，蕊姐儿，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薛四家的把镯子揣好，转身一溜烟就走。
6 k" |2 j$ O+ a4 o+ |, O6 ?
　　锦蕊把她送出了杜府。

　　那两个镯子，锦蕊不担心，她知道薛四家的不敢打这些首饰的心思。
7 D/ V2 y9 b7 _
　　东西是主子们赏的，既然赏了，要怎么处理就是领赏的人的事儿了。
" ?% C2 Z0 D+ P+ w# Y! C$ u
9 J) P+ o  @' e2 Q4 l1 L) c　　薛四家的曾经想过把首饰熔了，给薛宝打金锁金项圈，刚开口就叫锦蕊劝住了。

　　锦蕊说，万一哪天主子问起来了，一听东西没了，保准不高兴，往后不赏了怎么办？再说了，外头街上的金铺加工费贵得要命，打一块金锁，要掏好些银子，而且做工还不咋样。
+ Q% {& [/ o0 T3 e1 L
1 a' g  v8 c( j1 G* h; E　　薛四家的不想杀鸡取卵，又怕打来的东西做工差，薛宝带出去叫人笑话，就不再有那些心思了。

　　薛四家的哼着小曲走了，先去街上买了只烤鸡，又买了条鱼，回了前街。
" V$ U1 u$ Y3 `9 I6 ]5 w! R; U
" o) n, J4 h' V, G  O, }　　经过花家外头时，她眼珠子一转，重重啐了一口，这才往家里走。

　　“这就回来了？我就说，府里主子们才不管这鸡毛蒜皮的小事。”
- |3 o% w  i! [, X$ ^9 S7 F
+ i0 B: `1 D/ d/ g4 A4 N　　“呦，没见薛四家的那一手鸡一手鱼的呀，要是在府里吃了亏，她会买乐呵呵地买东西？”
. u$ ~7 j8 J. K; ^# r
　　“她不买，薛宝那个胖子吃什么？薛四家的是个什么人？花嬷嬷要是受罚了，她早站在花家大门口冷嘲热讽了。”

7 f7 l( b" b0 b  t# B' E1 v　　一时争执着，谁也说服不了谁，突然就见巷口推来了一辆平板车。
% o6 h( N/ c. C: n5 j
  c' ~% e( Z: x, i4 ~　　推车的是个粗壮婆子，长得一脸凶相，平板车上趴着个一动不动的人。
( q$ v* O( x0 E" D+ d- M
　　几人面面相窥，围过去一看。

　　这、这不是花嬷嬷吗？

　　屁股开了花，半死不活的，就这么趴在平板车上。

/ v" }8 m( T8 f- v, N% C　　凶婆子拍开了花家大门。
1 y& U: g  F( [. A
　　花嬷嬷的男人开了门，一看这架势，赶忙回头把要跟出来的妮子关进了屋里，再出来把花嬷嬷架了进去。
  j* J( S9 ^/ Z. |9 \$ L) M
　　“犯了府里的忌讳就要按规矩办事，主子们心善，这银子你拿去请大夫吧。”凶婆子说完，推着平板车又走了。
' r! n$ D9 Q4 c& J7 i( m6 Y* I
　　花嬷嬷的男人顾不上那些好事的邻居，嘭的关上了门，站在屋子前连连叹气：“早跟你说了，管着点嘴管着点嘴，你偏偏不听，这回好了吧，薛四家的没打死你，府里主子打了你一顿！出了这种事，往后你还怎么去府里当差啊！”
! p4 L1 F& t( t& ^7 T0 G. n
8 o8 G# a+ f7 S# C+ C8 Y　　花嬷嬷趴在炕上，她还昏着，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说不了。

& A3 h4 i: S- b' i8 X5 S' r& U6 @3 l　　花家外头，一时热闹。
* Y& g& x) n9 `. z
　　“蕊姑娘得宠不得宠，这回看明白了吧？‘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替蕊姑娘做主的。这闺女不能进府，只能怪她是个歪嘴，不能怪蕊姑娘了。”

　　巷口的纷争和热闹没多久就传到了巷尾的薛家，整条前街就这么长，没有秘密可言。

) j! z+ m# d, Z! L/ p　　薛四家的扬眉吐气，高高兴兴在厨房里收拾那条大鱼。
1 N# x4 K0 ^+ f7 S
3 c4 x/ b6 q  N' a9 i6 f* o8 `3 h　　薛宝啃着鸡腿，腮帮子鼓鼓的：“还是娘和大姐厉害，让那臭婆子吃了大亏。娘，我听说她是被平板车推回来的，就跟府里厨房采买似的，一只死猪趴在车上，就这么咕噜咕噜地给推着走。”

3 r6 ]8 U/ X0 V: A. b" M　　薛四家的哈哈大笑。
9 V. ]8 u2 G0 h" A# \0 Y) V
　　薛瓶儿手上套着两个银镯子，喜滋滋的，趁着薛四家的不注意，从盘里拿了一小块鸡胸肉塞进了嘴里，恩，香喷喷的，真好吃。
0 {1 Q  i" w" }$ i# O4 t' r
- p: H  \. P/ }% U1 @  |　　薛宝朝她挤眉弄眼，薛瓶儿抿着嘴笑，反正只要不朝鸡腿鸡翅下手，薛宝是不会告状的。

　　而送走了薛四家的的锦蕊，遇上了从家里回来的锦灵。

　　锦灵奇道：“你怎么在这儿？”
6 X9 B7 S6 c9 p! w0 F
5 h) `- ?9 L! `　　锦蕊把下午的事情一一说了。
5 C. P2 F; p8 o& i
, U- }0 f- g/ n. [4 A# k' [& x　　锦灵听得气愤不已：“真真是不知所谓！”

　　两人一面说一面走，到了安华院时，杜云萝还在清晖园没有回来，而院子里的人手是老实多了。

　　莲福苑里，夏老太太也听说了动板子的事体，借口送菜，使人到清晖园里问了一声，待听说了事体，就只说了一句“没打死就行”。

第254章 小气

  n/ R( J, ^! F$ b　　杜怀礼要与同僚应酬，今晚没有回府用饭。
% S& V; J! ~% k
　　杜云萝笑着给甄氏夹了块鱼肉，笑道：“母亲极少处罚下人，突然一出手，把祖母都唬了一跳。”
; p" H& F4 x& u( Y1 @& X  ]" G3 ]4 r
　　甄氏苦笑：“该赏的时候要赏，该罚的时候要罚，赏罚分明，才不会乱套。”

　　杜云萝微微垂眸：“我知道了。”

+ \9 |( p+ a5 E% [! ]$ C) o　　用了饭，杜云萝与甄氏说起了应金氏登门的事体：“中军都督府的佥事，我看四婶娘的样子，很是心动。”

( a! R7 H8 a7 Y6 R7 K　　“能不心动吗？云诺嫁得体面些，一来她赚名声，二来对府里、对你四叔父、云澜都好。”甄氏笑着道，“就是不知道那家人到底如何，老太爷和老太太少不得多打听一番。”

' E0 U6 y8 Q  P  j! p: q2 I! M- M　　杜云萝应了两声，见夜色渐浓，便起身回了安华院。

　　行至半途，秋风拂面，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杜云萝眯起了眼睛避开了风头，脑海里突然想起春日里马蹄扬起的黄沙……
* Z( y0 I+ N+ w  h
　　那日在马场，与太子、穆连潇几人一起踢马球的不就是中军都督府的人吗？

, |$ Y  V" s! Z5 P7 m$ z　　应佥事的儿子应稽也是在中军都督府做事的，不晓得穆连潇认不认得那人。
6 J" H) t! \$ ]
　　杜云萝回到房里，就把锦灵叫了进来：“我有事体要问世子，回头你帮我把信交给云栖。”

, l& w; ]6 e. a2 R( z3 L　　锦灵红着脸为难极了：“姑娘……”
' v8 M1 \! H$ D4 L" o0 i
5 R0 C0 J7 `  r9 G# A! v　　杜云萝一时没领会，半晌才琢磨过来，自己先拍了拍脑门。

　　她真是糊涂了，以前还好说，如今锦灵与云栖的婚期定下了，还有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哪有准新妇动不动就往新郎官家里去的，传出去真要笑死人了。

　　杜云荻不在京中，翌日里，杜云萝只好拜托杜云澜。

& e. ^. @/ ~+ G1 g8 q  U' L/ d　　杜云澜哭笑不得：“你寻我来就为了这事儿？信里没写什么古古怪怪的东西吧？我替你传信，万一你惹事，祖父祖母跟前，三哥我的膝盖就不保了。我快娶媳妇了，断了腿可不行。”

) H& f6 }4 l8 |# f. g2 T" L　　杜云萝狠狠瞪了他两眼，才扑哧笑了，压着声儿道：“我是那等糊涂之人？这可是要紧事情，我若是告诉四婶娘，她转头就押着你去，你信不信？”

　　“信信信！”杜云澜连连道。

; E* P' G: {1 s, B# v　　他敢不信吗？不就是传个话嘛，这小丫头还真记仇，这都半年多了，还记得他在望梅园里提醒她别做“糊涂”事。
4 h9 E1 E; a, q2 J# W
+ a0 f7 q7 X0 g　　小气小气真小气。

* i. j: e5 z& B7 v/ l　　信交由杜云澜送去，杜云萝也就放下心来，一心替皇太妃抄写经文。

' m) l5 \* }- ^& B　　安华院里，花嬷嬷的空缺由洪金宝家的填补了。

; M* o" n5 V6 h* e) S　　洪金宝家的在嫁人前，是夏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做事细致，很得老太太喜爱，后来嫁给了家生子洪金宝，她就不在内院里做事了。

) K! X2 _7 W& e, i　　这一回，夏老太太和甄氏商量后把洪金宝家的调到了安华院里，是做好了让他们一家给杜云萝当陪房的准备的。
+ D, K5 i( u" J4 E3 ^' O2 P
　　苗氏从莲福苑里知晓了这事儿，她并不意外。

　　杜云萝的性子很“直”，这一年多是收敛了不少，但底子里还是个爽直人，夏老太太放心不下，怕她在婆家吃亏，这一点很容易想通。
9 C( R7 j2 ?4 i. I8 X
5 D0 l, `+ N0 y$ {1 E7 V　　要不是离不了许嬷嬷，兰芝的年纪又偏大了，夏老太太说不准把这两人都给杜云萝送去了。
4 \5 b8 H8 U* [( t& |
　　听管人事的婆子嘀咕议论，苗氏道：“老太太定下来的事体，你们琢磨个什么劲儿，有这工夫，赶紧去安丰院里，把回头伺候云澜和他媳妇的人手都排顺了。”
6 |- L1 ~" `. d: i+ G! v
　　当家太太发话，也没哪个敢不从。
2 f9 P& Z7 v+ o; P' a" `% A
( a3 k+ |! t" o( G4 W8 |  p　　杜云澜的婚期就在眼前了，伺候的人手是要全定下来，可廖氏挑剔，只是院子里做事的，她选了好几拨了，都没最终定下来。
, q; f# j7 [) y: r8 `& k
  H7 d9 E* J8 G. U, ^　　好在，廖氏也晓得时间紧，人手挑出来还要调教，又选了两拨，这才都定下，交给安丰院里的老嬷嬷和如今伺候杜云澜的大丫鬟们教训。

' o, Q2 p6 @% ]( M; N- o7 _　　十一月初一，杜云萝一早去莲福苑里请了安，就收拾妥当往宫里去了。
6 u5 K) J- Y: D! c4 A9 C( }7 i# {! {) }4 l
　　皇太妃要的经文，她都已经抄写妥当了。

/ f: R7 l" _% {, Q1 c+ j　　慈宁宫里，皇太后身子欠妥，已经摆上了炭盆。
9 e. l" D0 Q4 ~9 @# r- ?
　　皇太妃陪着皇太后说话，让宫女接了经文，打开看了一眼。

　　“这个大小正好，我看得舒坦多了。”皇太妃点了点头，又把经文递给了皇太后。
$ N* T) S8 b# k, J5 D9 F
( S6 M. A; Y6 x/ L7 I5 E　　皇太后扫了一眼，亦颔首。
, R' _+ B# r  R  O: U3 T
　　皇太妃笑着道：“过年时送去寺里供奉的经文，原本也是想让你抄的，但你这个月就及笄了吧？及笄之后，事情不少，不耽搁你。”
; W6 R" H. Q+ B5 J6 A
( v6 ?; C8 h! F' V　　事情，指的是定婚期，备嫁妆。
: i$ d$ S/ S8 s# |- q6 E
　　依着前世状况，杜云萝晓得她三月里就该嫁了，如此一看，时间还真的不多了。
2 W9 P0 z+ V9 _9 f. c& N1 h
　　听皇太妃如此说，杜云萝就笑着微微低下了头。

　　出宫之后，杜云萝没有径直回府，马车停在了一处静谧胡同里，等了两刻钟，就听见有一人在车外停下了脚步。

8 a. l. ?" m3 D9 v6 R! W　　“姑娘，”云栖的声音传了进来，“爷还有些事儿，怕您等急了，就让奴才先来跟您说一声，请您再等会儿。”
* s! s4 u! `1 z0 \
　　杜云萝略有些失望，她还当穆连潇来了呢，嘴上道：“我知道了。”
6 \. p% @: K; Q& C
9 P2 u. u1 n* u% x7 G　　云栖又道：“爷让奴才给姑娘捎了碗粥，姑娘填填肚子。”

　　待杜云萝颔首，锦蕊撩开帘子，从云栖手中接过了食盒。
. _7 w* L5 U4 L
! J# D: U+ g, t/ \; O& \　　盒子打开，里头装了粟米粥，点缀了些红枣花生，热腾腾的，在深秋里格外让人欢喜。

9 }# h  A+ K* R6 }& H& c　　锦蕊替她盛了一碗，杜云萝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粥熬得软糯，花生却还是脆脆的，放了不少糖，甜滋滋的，最合杜云萝的口味。
+ t6 U  i: S, g* P4 K
- R1 K; ?+ F: J% S( E　　一碗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舒坦。
: R4 B* [' ^9 x2 [* R
3 ~- F! F, s- B# w0 c. R6 m6 w2 l　　又等了半个时辰，穆连潇才到了。
% w* q8 M7 j3 ~' e% J, K& ?
　　锦蕊看了眼准备上车的穆连潇，又看向杜云萝，最后心一横，跳下车。
) U, f9 b! z' I( C2 d
$ j% g3 Z# E6 C　　穆连潇见那车帘子晃了晃，隔绝了里外，里头只剩下他和杜云萝两人时，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暗暗想，云萝身边的丫鬟还都挺有眼识的。

, x2 Y; f1 r' c3 X  {% E( x" b: N& q6 ~　　杜云萝盛了碗粟米粥递给穆连潇。

( c5 y8 y( H3 U' m" G. H1 F" |　　马车里暖和，粥没有凉透，穆连潇火气好，这才十一月，他也不觉得外头冷，这碗微凉的粥，吃起来刚刚好。
  c) X- S0 O" x7 w$ a
　　穆连潇三口两口喝完，道：“有些甜。”
0 y2 l, K" y: a4 T5 j
9 g0 x. t; ~* x# ]& x# l　　杜云萝笑了：“我觉得正好。”

　　“恩，”穆连潇放下碗，掏出帕子擦了擦嘴，“我知道你吃的甜，让人多放了糖。”

& o" E  [3 p: h5 a) u( P: c: p. A　　杜云萝微怔，睨着穆连潇，他怎么知道的？就上次那颗姜糖就让他知道了？

第255章 模样

6 S. v/ z5 n9 p& c0 C% A　　穆连潇没有解释，只是好笑地看着杜云萝：“你想知道应佥事的事体？”
- |. [! M% S8 g+ A! ]+ n1 C
　　提起正事，杜云萝赶忙应了一声。
7 m  c' D4 Q% F# l
  d. T) _+ \: ?7 ~8 M# E* O　　云栖和锦灵现今不方便多走动，她和穆连潇之间传递消息就不像之前那么方便了。
4 _+ ~' J: N) E, @- U6 e# r! j( ^
; k8 {$ r, H# Q! N, }+ x1 [8 |　　好在，杜云萝早已定下十一月初一进宫，便在信里与穆连潇说了一声，约他在这胡同口碰面。

　　穆连潇接到信时，眼中全是笑意。
2 V8 `/ U" [2 g; u+ _( r
* @5 _$ V$ b& n/ q  f　　偶遇和相约是完全不同的，前一种是惊喜，后一种是期待。
! B5 ~5 e3 b6 C+ E; {/ n3 ~
* e0 v  w& Z0 m　　这几日里，他一直都是满心期待着的。
; @! u; q% C$ [5 R0 Y5 L
　　“应佥事没什么背景，靠武举入仕，最初从兵部会同馆的副使做起，后来调任到中军都督府经历司任经历，前些年做了佥事，为人算得上精明，听说做事手段也不错……”

9 D% c6 W- p- r) q5 e% _  I6 Q! G- ~　　穆连潇仔细向杜云萝介绍着，自然而然握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杜云萝早已经习惯了，车里也没有其他人，她便挣也不挣，由着他牵着，穆连潇又道：“他儿子应稽，也在中军都督府里，年纪与我差不多，很实在的一个人。”
' B- L9 ]3 f  Y( x! i
　　杜云萝微微抿唇，抬眸问道：“那应稽长得如何？品行呢？会不会跟应佥事一样官路亨通？”

- ^$ G, V# ^" t　　杜云萝并没有向穆连潇透露过打听应佥事父子的缘由，穆连潇也没有问过，只是照常理回答。
' {2 a7 W! G" L$ n) Y: h
, Y  k" u( X4 f' H9 X　　这会儿听她问起应稽的模样品行前程，穆连潇不由就是一怔，而后笑了起来，抬起两人相握的手，轻轻晃了晃：“云萝，你这么问合适吗？”

# H# x) }  @9 t& L* ]/ z$ [% h! g　　杜云萝叫他一言堵住了。

1 H: p9 E0 y, {& l- Z　　她知道穆连潇是逗她玩的，他才不是那等小气吧啦的人。

( g3 b. w) i4 k% z　　果不其然，杜云萝抬起杏眸望去，就见穆连潇眼中笑盈盈的，温和地望着她。

9 f+ l3 c7 I+ ]9 b: o　　杜云萝挑眉，一本正经道：“哪有什么不合适的？我问的是正事儿。”

　　唇角的弧度越发上扬，穆连潇笑出了声，故意板着脸说话的杜云萝着实可爱，叫他心情愉悦。

　　笑了一阵，穆连潇道：“我不看好应稽的官路，他为人太过耿直，五军都督府里头，多的是蒙阴的勋贵子弟，中军都督府尤盛。

　　应稽要是灵巧些，在应佥事未退之前，爬上经历一职，应当不算太难，可偏偏他太耿了，前途难料。不过，就是因为耿直，所以他为人正派，品行端正。
" [* N5 T/ l( p( {
　　至于长得如何，方脸、大眼、浓眉。”
6 \6 M3 G/ o- ^" s4 G
( m5 U- S0 s! V5 Q% ~　　前半截听着还挺清楚的，最后那六个字把杜云萝逗乐了，空余的手捂着嘴笑个不停。

　　方脸、大眼、浓眉，这算什么形容？

　　杜云萝睨着穆连潇，他不也是挺复合这六个字的嘛，这脸型五官合在一块还俊朗极了。可杜云萝也见过别的方脸大眼浓眉，合在一块连平庸都说不上，简直惨不忍睹。
) s# W8 ?# f$ A& P: x
+ O' Z; v, a) V9 i8 e9 m( \　　那个应稽，到底是好看还是不好看了？
4 _! I. J; t6 O* {
" x- P# G) M8 V. s$ g　　穆连潇见杜云萝瞅着他直笑，笑声清脆如铃，那双杏眼弯如月牙，他的心一点一点烫了起来。

　　“我跟你说，”杜云萝一面笑着喘气，一面道，“是应佥事的夫人前阵子来我们家，看上了我的四姐姐，这事儿祖父祖母还在琢磨着，我们家跟应佥事府上根本不熟悉，不晓得人家好坏，也不知道那应稽到底如何，我就想着来问问你。”
9 E" i1 s) m) V) V' o6 d
; v+ R) p* V3 y% }( j　　穆连潇伸手在杜云萝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替她顺气：“所以要问应稽的模样？怕他是个丑八怪？”
' o0 [* K% j3 r+ A
　　杜云萝连连点头：“是呀，我四姐姐跟朵花似的，当然要弄明白的。”
# J" a3 c2 M9 V$ _$ y$ E
! r/ E1 J$ \6 Y$ C- l　　“就是望梅园的那个？”

　　杜云萝应了声。
1 m6 j9 m# Q! y6 F" Y8 Q5 W
/ r8 W/ F5 V- E: e, m! ]　　杜云萝的四个姐姐里，穆连潇也只见过杜云诺，当时那状况，他连杜云萝都不能盯着放肆大胆地看，更别说是其他人的，因此他对杜云诺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9 w3 o9 Y8 V' ~2 U/ U
　　不过，杜云萝夸她是朵花，那就是吧，反正，杜云萝一定是朵花，是夏日里满开的云萝花。

" K" ]" J  \. P- E; y) T) Z　　心中一动，穆连潇往前倾了身子，凑过去问道：“我们议亲的时候，你也打听了？”
# r& _, I/ P3 M) O2 _6 V* I
' l" z' w7 e, i" x; D( W　　杜云萝眨了眨眼睛。

* K2 ?- G& L/ b3 O/ x4 H% K　　她才没打听呢，她闭上眼睛都能想起来穆连潇的样子，哪里还要别人来说。
# f1 y& T2 z* C4 T) W6 j
　　可这话不能告诉穆连潇，杜云萝只能低低哼了声，转着眸子道：“我母亲跟石夫人打听了，石夫人夸了你一通，我在碧纱橱里全听见了。”
0 }6 }. t) P2 y0 y. |
　　穆连潇微怔，复又笑了起来，拇指抚着被他握住的手，摇头道：“你呀……”
9 ~3 u& T# R5 O  D: n# P  m
　　杜云萝目光狡黠，道：“石夫人肯定也在侯府里说了我的模样了。”

5 O2 T3 j6 S( b$ E9 N0 B; t# U2 O/ k; I　　“我不在碧纱橱里，我一个字都没听见。”穆连潇笑声清朗。
1 M0 W6 Y4 |* U# V- e9 {8 ]
9 A( j' B" t, b" t1 ]# e6 r　　杜云萝知道这是真话，两家议亲时，穆连潇是被瞒在鼓里的，吴老太君和周氏压根没跟他提。

　　可穆连潇的这个说法让杜云萝有些想动手捶他，实在是可恶，可恶得她连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9 V& E5 n' Y% U; V5 ]; @
# k: k, {! L8 E( J6 n& Z) C　　穆连潇的笑声渐渐低了下来，望着杜云萝的双眸温柔缱绻，他伸手捏了捏杜云萝的腮帮子，指尖触及那白玉般剔透莹润的肌肤，他眸子一紧，下意识地整个手掌覆了上去。
5 ~5 |. ~  X, J9 j4 T  y* ?/ d' _
　　杜云萝睁大了双眸，笑容凝在唇角，她听见了重重的心跳声，不仅是她的，也是穆连潇的，那么快，那么响。
4 g: H7 ]9 F( }1 t7 {, h; G) [
　　杜云萝的脸很小，穆连潇一只手就捧住了她的半侧脸颊，拇指只需轻轻一滑，就能擦过她红润的樱唇，那一直勾着他，叫他想要采撷的樱唇。
3 `+ E/ k+ P6 B. j" {
　　只是，穆连潇没有动，他知道杜云萝怔住了，在他跟前直白坦荡、从来不掩饰对他的欢喜感情的杜云萝怔住了。
6 i# [) A# U$ u6 o$ r/ _
/ S% I6 ?9 `( Y  n　　“云萝，”穆连潇哑声唤她，“吓着你了？”
1 O8 h8 `- Z& y# O) `
8 `. |. R5 X) f2 V　　杜云萝闻声回过神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当然不是被吓着了，她只是突然间不晓得要如何是好。
% X1 u+ ], u$ L) @9 p+ k
　　穆连潇见她如此，暗暗匀了匀气，轻声道：“是我不好，你别怕，我不吓你了，恩？”

　　说完，他缓缓收回了覆在她脸颊上的手，身子也往后坐直了些。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杜云萝眼眶泛红，她能清晰捕捉到穆连潇的情绪，他想触碰她，不仅仅是牵着她的手，他还想抱她吻她，可他一直在隐忍。
/ C% d, U5 h& \$ N$ Z. F
- }6 }) H0 V, X* U  v& D　　他怕吓着她，更怕唐突了她。
+ y: E* I; w! v+ p- E& v
; j. p, G) U$ A1 ?: b" I; H　　贴心、细心到叫她心痛。

第256章 木桃
3 p, w. K  ?6 n1 c# J
% X( M5 v4 W# l) y　　阳光透过轻纱帘窗撒入车厢。
3 n2 u8 @$ {* m( F  N( n
　　深秋的阳光没有多少暖意，可杜云萝还是觉得后脖颈烧得慌。

, P2 i+ b6 Y6 S. w3 E. E　　她有些无措。

　　这种情况下，应该如何是好？
8 M+ a: }) a5 ~6 I
: e) ]; d8 d' d8 g0 p  q　　若他们已经成亲，她自然可以靠过去依过去，甚至是主动去亲吻拥抱，可以用行动告诉穆连潇，她没有被他吓着，她真的一点也不怕。

　　可他们两个毕竟没有成亲。
+ P3 z. h5 p! Y1 G5 H/ m
　　亲吻什么的，和避着人说话牵手是不同的，所以穆连潇才一直克制着，忍耐着……
- O" m& M1 R0 L% e6 \7 v# n
　　杜云萝轻咬着下唇，抬起眼帘，微微晃了晃被穆连潇握住的手，道：“那你觉得应佥事一家如何？”

　　穆连潇暗暗长松了一口气。

% i3 h( G  W3 `6 e1 a8 j　　把话题又拽了回来，好过惴惴不安。
3 J7 Z- ^+ z0 t) i( B( g' ?- g9 }
　　穆连潇略一思忖，斟酌着道：“应佥事是靠着他自己爬到今天的位置上的，他的夫人也不是出自名门望族，以应佥事的出身，再晋一级难度颇大。

　　我刚说了，应稽性子太耿，在都督府那群蒙阴的子弟当中，多少会吃些亏，应佥事为了应稽的前程着想，就不得不替他娶个好媳妇了。”

　　说到这里，杜云萝亦想转过来了。

　　要说对应稽前程有利，那出身普通官宦人家的姑娘就不够瞧了。
4 K$ E4 s' j$ z0 w) J
　　可往世家选，京中勋贵家的本家姑娘有几个能看得上底子还不够厚实、等应佥事一退就不知来日如何的应家？
6 K0 Q0 S* B7 e$ \
& V3 w( W; l' D6 E　　若选旁支，在家中说不上话，又能帮衬婆家多少？

　　“所以四姐姐正好？”杜云萝眨着眼道。
! I* `6 h& N: O% T* K% s2 j. \
　　杜家底子不错，又得了定远侯府、诚意伯府这样的勋贵姻亲，还有邵家那般家世清贵的书香世家，太仆寺少卿姜大人府上、翰林院编修沈大人府上，亦与杜家是姻亲，而杜云诺是庶女，庶女谋亲，杜家不至于眼睛长在头顶上。

& a: e& K2 @' y' V$ @$ ~$ W% v: p　　应佥事知道杜公甫的喜好，杜公甫并不是一个咬死了门当户对的“迂腐”老人，杜家庶出的二姑娘许给沈家时，沈家败落得厉害，也就是定了亲之后，才有了沈编修。

. T; m1 O. g) w) b( n4 G　　穆连潇颔首：“大抵是这个缘故。”
+ L4 z/ Y! |' Q1 d
. b0 Q4 p) m+ u2 E( d2 g; L) U　　猜测了其中缘由，杜云萝的心里反倒是踏实多了。

　　世人联姻说亲，无外乎这么些理由，想靠着姻亲关系给自家添些底气的也不单单就应佥事一人，这是极其寻常的事体。

, n; g2 }, L. [9 v5 A: J6 p　　既然抱着这种目的，而杜家就只剩下杜云诺没有说亲了，应家选择一个庶女，也就不足为奇了。

% E: ?' L, `1 g' p　　或者说，就因为是庶女，这门亲事最后敲定的可能性才更大些，杜家上哪儿去找个门第更好的女婿回来？
9 ]) l  M% r( k( R
( v. U: x) P! P8 t1 S1 w　　只要应家和应稽肯待杜云诺好，杜公甫应当是会点头的。

( _5 f1 @' T* S& U; I; H+ G7 z! v' F　　了解了应佥事和应稽，今日的目的算是达到了，杜云萝舒了一口气：“可惜还是不晓得他长得什么样。”

　　穆连潇忍俊不禁：“那我现在去中军都督府，把应稽叫出来，你在车上悄悄看一看？”

9 `5 n% Q" L! K7 M5 y% Y0 m　　杜云萝一怔，复而咯咯笑了：“这主意听起来不错，下回四姐姐要是想看看，就这么做。”

1 @& y: V; c" T$ }2 P( q" |0 g　　笑声清脆，两只梨涡浅浅，在并不刺眼的阳光中，杜云萝显得娇俏又可爱。
+ R5 |& Y% B3 {: X$ q6 \
　　穆连潇看在眼中，心思浮动，可想到之前的举动吓到了杜云萝，他便按捺住心神，稍稍偏转开了视线。
; k, n7 w. @" H
　　杜云萝察觉到了，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来滚去，搅得她左右为难。

　　穆连潇先镇定了下来，他靠着车厢壁，笑得随意且自然：“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1 B3 ~8 R5 N2 F2 t1 v$ ]! b
) K' a; E" }) b6 o6 s6 d- h　　杜云萝抬眸望着他。
/ ?6 N5 v: B5 n+ Q
, x0 z6 }% w- }# q  N　　穆连潇捏了捏杜云萝的手，而后缓缓松开。

  S: ^3 @. s8 d0 a. S4 K- k　　看着穆连潇要去撩车帘，杜云萝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了穆连潇的胳膊。

　　穆连潇转过身来，低声问她：“是不是还有什么想问？”

$ c8 ?- y5 B7 T: [  O- O　　杜云萝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杂七杂八的念头都抛在脑后，心一横，迅速地拉进了两人距离，在穆连潇的唇角轻轻一点。

　　穆连潇黑漆如墨的眸子倏然一紧，僵着身子怔怔看着突然贴上来又突然离开的杜云萝。

7 |, S$ _# _4 a& a　　仅仅只是一瞬，他却觉得如一世之绵长，他闻到了杜云萝身上的胭脂香，比任何一次都清晰甜腻，美好得让他浑身都烫了起来，恨不能沉浸其中。
" _& Z  o7 I/ V: l! `
7 B) i( a& J* H8 M$ s! A+ ?4 D　　心跳声如擂鼓一般，他看到杜云萝脸颊飞霞，在他唇角蜻蜓点水而过的樱唇一启一闭。
3 |$ \' |% S+ o* x
5 n- g: ?) \  J9 B2 N　　“我没有被吓着，我才没有怕……”杜云萝声音轻柔，撒娇一般，她懂穆连潇对她的呵护和用心，因而才更想让穆连潇知道她的心思。
: x  ~! I9 h) @. ?# `5 G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2 m2 s3 A8 t9 y
5 [5 L4 [/ ~9 h/ `; O8 I1 L　　不止是今生，从前穆连潇待她所有的好，杜云萝都想一并回报，她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 ]4 P. j$ L1 h& `. @1 G
　　错愕、惊喜、亦或是旁的情绪，涌满了穆连潇的胸腔，待反应过来杜云萝说了什么之后，他只觉得“嘭”的一声，欢喜之情炸开了。
" X  a- q. v. }& G
6 h" g6 ~6 n) Y+ f, @% y) h3 O5 I　　也有些炸懵了。
* ]1 W, m& H; `
　　想伸手去抱她，把她箍在怀中，把那个落在唇角的吻给压正了，可穆连潇却没有动。

1 c/ A7 U' [  z3 m% H* f8 ~　　车厢就那么高，半弯着腰，有些状况是可以隐瞒的，若是挨得近了，真就无所遁形了。
! b8 o6 f4 c8 Z5 R+ o/ @3 E5 O
/ d' }6 E9 i. }0 S$ E8 ~　　穆连潇只觉得浑身都跟火烤似的，对上那双晶亮的杏眸，他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杜云萝的额头：“我知道了。”
: e2 s' D% o* u. a; L
3 ^& S3 a7 S/ b) i% o: Z' U　　说完，穆连潇没有再停顿，转身撩开车帘跳下车去。
3 D/ M& R# r0 ?2 g* x2 U
　　杜云萝瞪大了眼睛，莫非反过头来，是她的大胆把穆连潇吓着了？

　　想起刚刚穆连潇的话，声音喑哑……
6 ^+ w7 E' y  |0 L0 q
　　杜云萝一下子悟了，脸颊烧得通红，却是忍不住笑意，抱着引枕笑出了声。

3 L  H9 L/ ?* u! u8 z　　锦蕊踩着脚蹬跳上来车。

　　她之前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此地安静，虽然不知道马车里杜云萝和穆连潇说了些什么，但也能听见一些笑声，锦蕊知道他们相谈甚欢。

　　而后，穆连潇从车上下来，脚下不停，快步走了。
8 J+ o/ r( m/ D! m$ H/ u
　　锦蕊还当两人出了什么状况，哪知上车一看，杜云萝笑得都快喘不上气了。
' x! d& o- p; u; ^1 @! e
　　“姑娘，是世子与您说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体？”锦蕊伺候了茶水。
9 C3 w7 R" D4 `4 F* e& Y
　　杜云萝眯着眼直笑：“呜……是挺有意思的……”
# n: h: ~0 J6 D" P# o
; {& J4 f" y4 o, h; |$ J8 s　　有意思到穆连潇落荒而逃，恩，真是笑死她了。

第257章 狼狈
9 s1 p" [! L/ H/ x* s
　　穆连潇走得极快。

　　这条胡同静谧，没有多少人进出。
8 C  I4 M3 C7 r5 Q. v
$ E4 t; S# G& J3 A) }　　也亏得如此，他狼狈的样子才不至于叫人看见。

　　深秋的风吹在身上，散不去多少热意，他只好靠着一株老树站了，深深匀了匀气。
& n! k5 c9 I# W6 b( v8 N1 G
　　眼前，依旧是杜云萝浅笑莞尔的模样，声音软软糯糯，如同她的樱唇，拨乱了他所有的神智。
  l" q$ B2 U! E. h3 M) f0 `
( h2 V5 b7 {/ F$ G　　云栖小跑着跟了上来。

　　他一直在跟车把式套近乎，免得这车把式回了府里就把杜云萝和穆连潇相约的事情给透露了。

　　那车把式年纪轻，对习武格外有兴趣，听云栖讲练功摔跤、军营里的各种事体，向往极了。

3 h# A. H  ]' S( L( N# X　　两人正说得得劲，穆连潇却突然下了车，而后连声招呼都不打，头也不回地走了。
9 p" F2 r7 P3 t# S; t  `- k5 u; Y
8 L  G) l2 d2 Q; `; r" @. {　　云栖只好匆忙和车把式告辞，加快脚步追着穆连潇走，心里不住嘀咕：莫非世子爷与杜姑娘起争执了？

4 C6 `+ `- [( x6 c; i　　念头浮上脑海，云栖自个儿就先不信了。

3 H: r2 [8 ]+ ~! d　　且不说杜姑娘的性子，就自家这位爷，把人家搁在心尖尖上了，怎么可能去与她争？哄都来不得呢。
- W$ \1 \, _6 L- a
' B; @0 S1 i7 I- ?6 p　　云栖猜不到缘由，直到他走到穆连潇边上。
5 h" H& n) [) p% U1 J
: B) F* h# L0 O* {7 _+ Y1 C; `6 Q& T0 z　　云栖敏锐地发现了真相，“噗嗤”笑出了声。
2 m. F+ o% h! K; m3 h8 l$ R/ P
　　穆连潇的俊脸涨得通红：“笑什么笑！”
6 K1 j$ r3 V/ @8 q% m* P
　　云栖本想拼命忍着，闻言哪里还忍得住，怕穆连潇踹他，捧着肚子躲到一边笑去了。
) b( P( e4 H, e9 O* h4 C* R
7 z; I4 k# v6 D) s8 B# X　　穆连潇牙痒痒的，没去理欠揍的云栖，良久才算冷静下来。

　　他瞪了远处探头探脑的云栖一眼，云栖咧着大白牙笑个不停。
, b# ?. I' G1 W0 V8 ~
; C: Y2 H: ?4 R% u; m　　穆连潇理了理衣摆，云栖笑就笑吧，只要杜云萝不知道便好，她一个姑娘家，应该也不会知道什么。
& i; M. L# d' E" {: ~$ C- n' `; }
6 O- S; t7 C# Z8 x; Q( w9 M+ r　　穆连潇犹自想着。
* G+ \, g! D- B& Y3 P+ W; H
　　而什么都知道的杜云萝直到回到府里才算是止住了笑容。
4 q' L5 X2 f0 O" q
　　夏老太太让人在二门上等她，杜云萝便去了莲福苑。
/ i5 S5 O& K6 D: J& y
6 ]1 N; K! r, i　　苗氏、廖氏和夏安馨都在夏老太太屋里，杜云澜的婚事近在眼前了，少不得仔细再仔细。
, F) z2 k" N! r5 A7 L
　　杜云萝一一问了安。
3 t5 q1 k1 y' W; b9 Z
　　廖氏正说着花卉事体。
- t& y3 Q1 B" B+ ?( w
3 Y: ^2 R+ ^5 e  ~　　杜云澜和姜四娘的婚房最终选了离安丰院不远的一处小院子。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修整了一番，填补了家具摆设字画，倒也是有模有样的。
+ \' S  O/ k- `  G+ h4 J
+ I' K/ l& k! S8 J; q　　地方小有地方小的好处，等将来姜四娘开枝散叶，小院里住不下了，廖氏再问夏老太太开口讨个大院子，底气也足些。
) o) ^4 S' ]  u
　　因此这地方，廖氏是满意的。

　　只是十一月里不比春夏，家里虽有暖房，可花卉种类上还是有些少，廖氏想摆得花团锦簇，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 B" w* H- ^. t% W0 y0 c　　可这事能怪谁？谁让她挑了十一月呢，这个季节就是如此，没法跟春夏争高低。

　　夏老太太也觉得寒碜了些，姜家这门亲事她很满意，也不想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委屈谁，就做主在院子里添上两盆名贵秋菊，又在屋里添了两株半尺高的东海红珊瑚盆栽当摆设。

　　廖氏笑着谢了赏。
2 P9 Z% U, A( Z, N  g' n$ s
　　杜云萝伺候夏老太太饮了些温热的杏仁露，道：“祖母，三哥哥娶亲，我们请上回那位应佥事夫人吗？”

/ ^* H0 A1 Z7 W! i$ k# a　　廖氏闻言看向杜云萝。
& h. d- m: y1 D3 l0 U( a9 ^
" W4 k  ?! r: c0 V' X  V' z: J　　苗氏和夏安馨也知道那日事体，应金氏的来意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只是杜公甫和夏老太太不拿主意，苗氏婆媳也不插手安丰院的事情了。

; B' C' Q2 |% U. S) H　　夏老太太掏出帕子按了按唇角，笑道：“怎么？云萝想请那位夫人来？”

7 S2 ^6 ?* p5 }- K: X　　杜云萝斟酌了用词，把应家和应稽的底细都说了一遍，至于消息的来路，她推到了南妍县主的头上，说是今日在宫里遇见便问了几句，绝口不提穆连潇。

! \# L" D: M" G" a+ D" @. h& [& n　　夏老太太听完，没有立刻回答，拍了拍杜云萝的手，道：“这事儿我知道了，少不得还要再琢磨琢磨。”
& \: h5 o: X2 H5 g2 N( T; c) |
" V* K, j: a8 m! E) D0 L3 {　　苗氏暗悄悄睨了夏老太太一眼，要她来说，这还琢磨什么呀，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应家底子薄，可应佥事不也一步步爬上来了吗？应稽前程未定，是因为他做人太过耿直，这样的人，不说他是否适合为官，但招为姑爷是极好的，不会有那些歪歪扭扭的心思，到头来亏待了自家姑娘。

　　再说了，得了杜家这个姻亲，添了连襟，官路说不定就越走越宽了，即便不能像应佥事一样当个二品大员，但能在中军都督府里站稳脚跟，也是不错的。

' f0 g3 K. e) h8 _, k! o& J1 k　　中军都督府的佥事，若这婚事成了，姐妹们彼此之间也算有个照应。

　　苗氏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可这事体轮不到她做主，只能闭嘴，时不时打量廖氏反应。
$ U& n/ U+ \4 g- T8 A* |
$ k+ I4 i8 S$ ?　　廖氏张嘴想说什么，夏老太太淡淡横了她一眼，她只好又闭了嘴。
+ n) A- s3 R0 P
. o# j- D( I: R7 c! s* t% x( [8 F2 K　　夏老太太要歇午觉，众人便纷纷散了。
; ~/ o: {; P! ~  s7 ]
　　杜云萝回了安华院，见锦灵正坐在明间里做女红，便凑过去看了一眼。
4 c: L* z0 v. N% l$ {; v
　　锦灵笑着起身迎她：“这块帕子也快绣得了。”

3 ~/ N: G& R& e5 U/ _) f* M　　大红的双喜喜帕，锦灵是一针一线自个儿绣的，她的婚期也不远了，亏得是手巧，短短时间里才能把要亲手准备的嫁妆备了个七七八八。

7 b. b" j7 w" \" k! y: c0 U　　杜云萝把锦灵唤进了东稍间，让她在杌子上坐下做女红，自个儿也把绣篮拿来，专心致志绣起了香囊。

　　锦蕊点了香，味道清雅又提神，在桌边埋头画花样。

　　她的绣功上不了台面，就不丢人现眼了，也不能帮杜云萝绣大婚时要用的东西，她若是动手，就是帮倒忙了。

　　三人各忙各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问安声音。
7 y2 m) f! M# @" T5 i
! h4 }5 {5 l" o; r" K　　锦岚撩开帘子进来，笑道：“姑娘，四姑娘来了。”
$ @9 @. T# ?. K2 W9 Z
+ H8 Y0 s. i2 Q6 I& y1 h7 V1 }4 C" u0 r　　锦蕊忙收拾了桌面，锦灵端了茶水点心，把屋里留给了她们姐妹两人。

6 }: f* N1 ?8 p$ t, M4 D8 K8 u　　杜云诺的胳膊支着小几子，扫了眼香囊：“好看。”

- D- @0 U9 d0 k3 r( A" T　　“那就好。”杜云萝笑着道。

( ^" t6 b0 j* b9 T+ q( {　　杜云诺抿了抿唇，低声问她：“我听说了，应家的事情。”
( Y. L' `' F% D! ^4 \, Q4 R  r
  S% \; A9 m' F4 ]　　杜云萝挑眉，奇道：“谁告诉你的？”
5 q' `' \( x- m3 b. ^* ?
　　话一出口，自己就想转过来了。

　　应金氏的真实来意，阖府上下就这么几个人知道，会去给杜云诺透底的也就只有廖氏了。
7 D/ Q( a0 @. H) f2 @: z
　　那日廖氏叮嘱她，不许她去说，今日里却……
, @6 }( V: P+ x1 l, v# T
　　这也难怪，当时廖氏不知应家的打算，今儿个闹明白了，自然盼着这事儿能成，可偏偏夏老太太一副高深莫测模样，廖氏想旁敲侧击一番都没寻到开口的机会，她就只能告诉杜云诺了。

第258章 上路

% u! X+ ^6 r) }　　杜云萝睨了杜云诺一眼，直接道：“四婶娘不好跟祖母开口，就让你自个儿去说？”

　　杜云诺苦笑：“我哪有胆子去说，只是想来问问你，那应家、应稽，到底如何。”
) K, B( A" r. L9 h3 D: l
　　“我也就打听了这么点儿，”杜云萝又把大致情况都说了一遍，“应当是八九不离十的，可那都是外人对应家的看法，里头到底如何，谁也说不准。”
9 s- Y# C- ^7 z# _
　　这还真是一句大实话。
$ C0 M# T" z& _  d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家，这京城里不晓得能数出多少家来。
7 ^! h6 I2 Q7 l. A
　　远的不说，只看景国公府，就够杜云诺心惊胆颤的了。
- g7 ?3 V$ p. v% K: c& _
　　外人看得总不及里头的人明白，等外人也看明白了，在里头的人已经无路可走了。

- Y+ ?  p+ j6 y# o: ~　　可要说真的知根知底的人家……

　　若真有那般合适的人家，她又何必愁到今日？
' m# O8 l7 b. Q' [2 e, _) I
! R$ t5 [" d" a7 R6 n/ P% g! c　　话又说回来，姑娘家出嫁，十个里头有八个是嫁去不熟悉的人家的，像夏安馨那样好运气的是少数。

* P. [) X/ m* d& Z. l　　人人都可以蒙着眼睛去陌生地方，她杜云诺又为何不行。
6 z. s! l" Z, \! o0 d8 L
3 {, ?# n# p# v　　她也是不怕的，只要那户人家不是乌七八糟的便好。

  p0 \" Q5 q6 D  F　　“你说那个应稽，性子太过耿直？应佥事退了之后，他的前途不好预料？”杜云诺捏着帕子问道。

# {! J7 L6 \4 {3 n2 I　　杜云萝颔首，见杜云诺一脸纠结，不由思忖着与她说道：“四姐姐，我晓得你想嫁得好些，没人不想嫁好，我觉得应稽最突出的地方不是他有一个二品大员的爹，而是他自己就是官身。”

0 V; s( T0 s/ f　　杜云诺身子一怔，她猛得又想起那日在游廊里，她们姐妹的那一番谈话了。
4 A8 Y4 l  B4 W+ s  S
　　高嫁，若是她拿捏不住丈夫，什么都是虚的。

! H( |8 x/ N" ^  d; r, s/ V　　京中勋贵多官宦多，可那些人家的公子多是顶着祖辈父兄的名头，自己像模像样谋个锦绣前程的并不多。
# |* @, n& |) v# W
　　公候伯府里头，子弟可以靠蒙阴过日子，寻常官宦人家呢？

　　她们姐妹的父亲叔伯，在杜公甫辞官之后，杜怀礼几兄弟，不一样要靠自己的能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到底能爬到哪里，全看各人造化，也有像杜怀平这样爬不上去的。

　　如此看来，应稽好歹已经上路了。

　　“你且看看二姐姐吧。”杜云萝点了杜云诺一句。
+ A2 K) {1 P# @+ R" A# I
2 v: m# Y2 L" F# N- Q- i- {　　嫁入沈家的杜云瑚生活恰意，杜家对沈家多有提携，若没有杜家出手相助，沈家大郎如何进京赶考，又如何金榜题名入了翰林院？
: g7 b% m- m4 B) q* i+ ~
　　杜云瑚的丈夫沈家二郎，现今也在勤奋念书，听说他的学识在他哥哥之上，往后来京城赶考，若能得了功名……
/ k5 s  z9 V: v
/ ?( E9 Q; a& Y0 i9 O) `9 D　　那杜云瑚也是官太太了。
' k' {& `2 |1 m5 e/ P% Q2 Y
! |/ Z5 [% y4 M- b' N( o　　同样是庶女，杜云瑚只要押对了宝，往后生活不会比京中官宦人家嫡出的姑娘差。

; h, ~% P* ~3 O. ^6 n% R　　“莫欺少年穷……”杜云诺低低喃道。
+ l0 @9 B+ Y+ H$ {: N/ D& D
: P5 I0 ~$ M) \, `　　这是当初大房替杜云瑚选丈夫时，杜公甫说的一句话，如今看来，当真是慧眼识珠。

　　退一万步讲，即便沈家二郎一辈子中不了进士，他有个翰林哥哥，就不输许多京中公子了，反正，靠父亲和靠哥哥，半斤八两。
" O. N( v( z1 f: c; [3 Q) O
　　杜云诺咬了咬下唇。
+ u3 W: w" ?; c8 {1 P3 G
0 }2 W+ c, i) C5 s; p; E　　廖氏与她说得很明白，若不是应稽，莲福苑里想再选一个更好的出来，怕是不容易。

　　杜云诺深以为然，她的出身，她再是不甘心地想一步登天，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1 Z5 J6 E! p  S: Q0 ]0 d
　　“也不知道祖父和祖母会如何定夺……”杜云诺有些惴惴，之前是看不到前路，如今是好不容易能窥得一角了，却不晓得能不能迈出去。

: _3 e* |8 V$ \6 ^# p0 E7 a　　杜云萝笑着道：“明后日，若有机会，我再探探口风，若不好开口，你莫着急。”

3 g8 c6 D+ Q5 v" Y& N　　杜云诺忙点了点头，一张小脸微微泛红。

　　杜云萝凑过去看她，问道：“你就不关心那应稽长什么样儿？”
$ o$ z# i# d  e7 N5 }8 g; U% c- I
' f. o7 Y! L5 v- L* Y　　“也不是……”杜云诺嘀咕了一声，见杜云萝笑盈盈的，她撇了撇嘴，啐道，“我还没到可以挑三拣四的地步，那应稽模样不好，难道我就摇头吗？总归是一个脑袋两只眼睛，能在中军都督府里做差事，总不会是歪瓜裂枣、鼠目獐头的。”
& t. h" L5 |; p; Q8 o9 X. K2 g7 [
　　杜云萝扑哧笑了，支着腮帮子想了想。

. @/ |4 d) j2 f- R, i　　公子哥儿们分辨美丑，与姑娘家的眼光肯定是有所分别的，可再有区别，也不至于太过夸张。

　　若那应稽不堪入目，穆连潇一定会说的，而不是像今日那样给了她六个字。
3 I8 w' I; T" [" O: Y& D
　　看来，应稽即便不是相貌堂堂，好歹也是中规中矩的。
; K% x; }, s0 W' W- z
　　翌日上午，杜云萝去莲福苑里请安。
/ v- K7 ~# k* I: L$ K% L7 @6 r
5 w7 C6 n  }! l9 o5 b　　陪着杜公甫与夏老太太用了早点，杜公甫便入宫给皇太孙讲书去了。

　　杜云萝琢磨着与夏老太太开口，沈长根家的就过来了。
8 w  m/ n; G. {& B
7 E, L7 R; Z0 }/ \　　兰芝请了她进来。

  I$ P3 W, m) b1 D! g　　沈长根家的笑容满面，喜气洋洋的。
# Z$ \3 G: h9 Q- x# ]0 I  j
　　夏老太太亦笑了：“你怎么来了？怀平媳妇呢？”

( |8 a+ ^1 o3 @6 ]: h( L% }　　“奴婢来给老太太道喜的，”沈长根家的福了一福，“二奶奶有喜了。”
$ H: s: K0 C  G, Z, e
" Q6 T+ z# Y2 Z; G: d+ T　　夏老太太瞪大了眼睛：“当真？”

　　沈长根家的忙不迭点头：“昨儿个半夜里二奶奶有些不舒服，等天一亮，禀了太太，太太就请医婆来了，这一看呀，哎呦！喜脉！老太太，可把我们太太和二爷乐坏了！”

　　夏老太太喜上眉梢，站起身来，道：“云萝，我们去看看馨丫头，这半年来我日也盼夜也盼，总算叫老婆子盼着了。”
9 `* q# J6 d7 \
7 i* S- r" d  K. n1 W　　杜云萝抿唇直笑，嘴里全是贺喜的话，说得夏老太太心花怒放。
. a- w) I, H6 M3 J- X4 I
　　浩浩荡荡到了春华院，里头丫鬟婆子人人喜气洋洋的。

& [4 U2 f  S; [  y" E# I　　夏老太太入了正房，夏安馨起身相迎，就被夏老太太阻了：“好孩子，且歇着，啧啧，真是争气！”

　　夏安馨面子薄，整张脸都烧得通红，引得一旁的苗氏都笑开了怀。
# I  O7 p! L. n1 R  a7 ]7 l
　　杜云琅给夏老太太见了礼，他已经听了苗氏一通叮嘱，夏老太太又少不得多说两句，亏得杜云萝拉着夏安馨说话去了，并没有听夏老太太的嘱咐，要不然，他这个当哥哥的脸面还真有些挂不住。

　　采莲给杜云萝端了茶水和点心。

　　杜云萝抿着茶，睨了采莲一眼。

3 @7 ^7 P! A! `. ?　　前世，没有出过苗若姗的事体，苗氏把杜云琅和夏安馨的婚事往后拖了一两年，等拖不下去了才办了喜事，因此，夏安馨头一次怀孕也比现在晚。
' s. S  ~: F/ p" G6 Q6 M. u
# s9 C2 ?, a% w7 u9 Q　　夏安馨跟前伺候的除了娘家带来的采莲，还有沈长根家的拨过来的改名慧珠的百娘，也就是现在的锦岚。

第259章 当局

　　采莲的模样并不出挑，不说整个杜府，只看春华院里，院子里洒扫的两个小丫鬟都比她好看。

/ X, c' @2 `$ ]- C' K4 D　　杜云萝留意的却是采莲的那双手。
" T% W- V5 K4 e8 ~" O
2 X9 |, _. a3 K" t6 ?* z% M　　采莲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一看就是使得上劲儿的。

　　看来，在做夏安馨的大丫鬟之前，采莲是干过不少力气活的。
9 A& [: H! ~1 t, ~0 A
　　杜云萝笑了笑，压着声儿问夏安馨：“嫂嫂，采莲多大了呀？”
; Q1 y  {4 e( w
, }/ Q5 n( @0 ~. ?! V　　夏安馨不知她意图，随口答道：“刚十五。”
1 i3 {0 ~1 d( b  J6 X4 r
9 e8 V7 P1 [+ S- p  _/ D　　“那与锦蕊差不多大呀，”杜云萝抿唇，“过两年也就要放出去了。”
! ?/ {/ g" \0 \6 f
8 J+ W* E% D; a: W0 V* @　　夏安馨笑了：“你以为各个都跟你似的，心急火燎地要把丫鬟嫁出去？”

: J9 X* b" {+ P- g7 G& g. |　　“早晚要嫁的，留来留去留成仇，”杜云萝撇了撇嘴，“这话是祖母从前说的。”

  {& f% B$ ~5 z) K' }　　夏安馨一怔，抬眸看了一眼垂手立在墙边的采莲。

' u& ~/ P. a7 S, @; d' @　　夏老太太叮嘱了杜云琅，又把夏安馨唤了过去，握着她的手好生嘱咐了一番，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 L4 L! Q1 Q9 d! g( M　　“去夏家报喜了吗？”夏老太太问苗氏。

* z2 H" D( m: v3 A6 i( N5 Z　　苗氏颔首道：“已经去了，老太太放心。”
9 l# w. s, E0 D$ F+ K
+ ?& [7 @2 o( l0 t8 b" C- f　　夏老太太轻轻在夏安馨的手背上拍了拍，这才让杜云萝扶了她，回莲福苑去了。
# R1 Y/ W/ n; t5 x, Y0 ~3 J
7 b8 Z7 X  S8 n- p1 v, [) w8 H　　苗氏和沈长根家的跟着送了出来。
* E" Y! j) m) T9 `- D
　　中午时，夏安馨的母亲就登门来了，与苗氏一道在夏老太太跟前说话。
! T  a' P5 d! S7 v/ d
　　杜云萝退了出来，见沈长根家的站在庑廊下与几个婆子说话，她便走上前去，笑着唤道：“沈妈妈。”

　　几个婆子都是通透人，各自寻了个由头散了。
/ w* Y2 R) k# _/ t: T0 P
3 x0 V, B: L* h: _　　沈长根家的垂首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二嫂身边的那个采莲，”杜云萝附耳过去，低声道，“我今儿个瞧着，她看二哥哥的样子有些怪……”
& s, j6 \% Q( t; _; R' v
　　沈长根家的眸子一紧：“姑娘是指……”
9 Z9 B! Y* d+ c  V" t3 e+ _
* I5 M, L9 Z1 j+ W7 O　　“许是我多心，可……”

: ^; N  L/ t  U　　沈长根家的微微颔首：“姑娘，奴婢晓得的。”

: P% Y$ Z1 n8 k  b5 w" |2 r. N　　杜云萝见此，也就不再多言了。
* ?' D, C1 E( c% @. g0 k* _
4 E  W% h  s7 Y3 U　　采莲毕竟是春华院里的丫鬟，还是夏安馨从娘家带来的。
* v" N2 ~% t( U$ e+ Q5 X# U
5 n+ p, d: X0 y, N* I. A3 I　　前世采莲和慧珠的争执并没有发生，就算杜云萝知道采莲心思不正，可也不能拿还未发生的事情去为难采莲。
) }- S/ v( x! H8 ~
　　杜云萝只是小姑，对兄嫂院子里的事体指指点点的，就显得她手太长了些。
0 n* \% w6 Z8 n; r' k
& f/ A# r6 D+ M% i　　她能做的，只有拐弯抹角地提醒夏安馨和沈长根家的，至于防不防得住，委实不是她力所能及的了。

　　若采莲如前世一般，到夏安馨生产之后再下手，那时，杜云萝已经出阁，哪有办法盯着春华院里的动静。
& q" H2 n+ n1 D
! x8 }' U) S9 N, F) F9 V　　傍晚时，苗氏送走了亲家母，扶着泉茵的手回了水芙苑。
8 V  B0 l) h0 G. G4 I- ~
9 X8 x1 Z; |* M, a* g' ^　　沈长根家的替苗氏按压着肩膀，又示意泉茵去外头守着。

　　苗氏浅笑着问她：“什么事体？竟如此谨慎了。”

8 T( v: Y8 L5 ^+ T　　沈长根家的低声道：“五姑娘说的，二奶奶身边那个采莲，似是对二爷有些心思。”
" a! f7 z( B. \, A0 c* T
6 c! Y. l7 v+ ?; _) y　　苗氏扑哧笑出了声，连连摇头：“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哪儿知道什么心思不心思的，我们那么多双眼睛都没看出来，偏偏就她知道了？”
1 W% v# p& ]) \9 W2 S
　　“太太，话不能这么说，”沈长根家的又道，“五姑娘这个月就及笄了，又是订了亲的，再是懵懵懂懂的，也该开窍了。

　　话又说回来，这些事体，原本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5 d4 j) e, b+ Q+ ?+ R& }% P　　采莲是二奶奶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二奶奶信任她，不曾往那方面想过，这并不稀奇。

; a( }$ c( s( I1 F0 W　　太太没瞧出来，也是那采莲在太太跟前摆样子，太太喜欢二奶奶，又怎么会去琢磨二奶奶的丫鬟是不是有异心呢。
6 Q" I7 F4 Y& @8 [2 m7 C
6 j3 L' D3 j, N8 a& F: X　　也就五姑娘，采莲不屑与她装，到叫她一眼瞧出来了。”

) y. M" i/ w$ E6 G　　苗氏人逢喜事，心情格外愉悦，听了这些糟心话，也没有恼怒，反倒是皱着眉头琢磨了一番：“听着有些道理。”
8 N% U( Y! H( O6 M, T) Y3 j
　　沈长根家的见此，又补了两句：“奴婢思忖着，五姑娘与二奶奶这对姑嫂，不敢说是情同姐妹，但平日里关系也挺好的，采莲不碍着五姑娘什么，好端端的，五姑娘说她长短做什么？”

0 x( x; S/ T9 Z# N, q, h" O- O　　苗氏抿了一口热茶，指腹轻轻磨着茶盏，许久没有说话。

　　当局者迷。
& V5 Y$ z4 ?# A8 y  t
　　她想起了苗若姗。

- ^7 J7 V8 r3 I; T" I& L　　当时她不就是个当局者，因为信任这个娘家外甥女，根本没有起过半点疑心吗？

6 G, N) Y+ c( g+ y7 B/ h* U9 r/ X2 |　　可事实却甩了她一个大耳光，杜云瑛姐妹几人谁都比她看得明白。
" O. M8 Q# k0 k! @
　　亏得是阻拦得及时，不然她这会儿怎么可能坐在这儿舒舒坦坦吃热茶等着抱乖孙，夏老太太非把她折腾惨了。

& d; r, J7 N6 t　　想起前事，苗氏也是一阵后怕，那时不仅是她被糊住了眼睛，沈长根家的、泉茵，一个个都没品出味道来，不是她们眼神不好，是压根不会以恶意去揣度苗若姗。
( n# g# \: v7 O) O
- M) X. @! }# A9 \% w　　就跟现在苗氏没有细细琢磨过采莲一样。

  b1 x7 B# E1 r( s' {　　杜云萝再过半年一年的，肯定就嫁出去了，她没有必要莫名给采莲泼脏水。

+ ~) ~- \; e& _( {4 _, F  x, f0 a　　会冒出这么几句话来，可见……

　　“毕竟是云琅媳妇娘家的陪嫁，你使人盯紧些，莫要给她可趁之机。”苗氏吩咐道。

　　沈长根家的颔首应了。
" ~; w6 D: _. s) s; g! J
: r4 p6 Q5 T8 N% ?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苗氏抬手按了按眉心。
$ C/ w7 M) k1 G
　　沈长根家的垂下眼帘，她懂苗氏的投鼠忌器。

　　这要是杜云琅的丫鬟，随便寻个理由就打发了，偏偏那是夏安馨的陪嫁，苗氏轻不得重不得，免得犯了夏老太太忌讳。

　　可这事儿又不能不管，万一出了状况，岂止是春华院里糟心，苗氏都要烦死了。
& [# a4 e! H' T
　　“太太，奴婢寻个靠得住的、晓得怎么伺候大肚婆的婆子，明日就送去春华院，一来照顾二奶奶，给她吹吹风，二来盯着那采莲……”沈长根家的絮絮道。
1 z. u" d9 K; q, S- R4 o: P
　　安华院里，锦岚忙个不停。

　　杜云萝看着她的身形，缓缓闭上眼歇息。
5 p* `8 b+ W$ u- Z
  T/ T8 Z: j( b" N+ i0 k7 }　　她相信沈长根家的会和苗氏商量妥当的，因为沈长根家的背不起黑锅。

* G& t/ x" e* Y3 ^　　春华院里万事太平最好，若有朝一日出了状况，杜云萝在夏老太太跟前说出今日事体，沈长根家的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夏老太太会指责苗氏，苗氏不知情，沈长根家的就成了出气筒。

　　为了自身利益，沈长根家的势必会告诉苗氏。

　　同样的，苗氏一旦知道了，为了往后不被夏老太太责怪，她一定会出手防备。

) o5 {7 v5 i- D. R, W　　杜云萝徐徐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