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妙偶天成》作者： 冬天的柳叶

第二百五十章 得手

    天气晴朗，未化的积雪泛着白光，就更耀眼了，幽静的杏花巷一户寻常的民宅里，却有女子在低声饮泣。

    罗二老爷下半截身子还遮掩在棉被里，看着背对着他哭泣的丽人，心里是又得意又畅快，那种难言的满足让他神采熠熠的，竟是头一次知道这事儿是如此让人食髓知味。

$ R1 b6 X* u% I" O    再一想，竟觉得以往的日子都是白过了。

* {3 g. Z* B' f6 Z1 B    江山美人，也难怪竟有人不爱江山爱美人。
" g6 s% |& _; i- K, {' G- }3 S! N" z
    罗二老爷盯着那女子纤柔适度的美好背影，长至腰际的青丝似是海藻，缠缠绕绕的勾着他的魂，就不由有了这种感概。

) M8 z7 W3 \3 K! y    “嫣娘——”罗二老爷伸手，搭在她肩膀上。

    嫣娘猛地转身，怒视着罗二老爷，一反手打了他一个耳光。

. {+ N, a4 z1 e    啪的一声脆响，在这不大的内室竟像有回音似的。
8 N+ v8 Y' f+ x; D0 w
5 d3 z3 l7 J5 [  I: P. b' O1 T    罗二老爷被打懵了，好一会儿怒火才上来，刚要发作，嫣娘的动作却吓住了他。

& b% ?4 z* g' g; K2 J* i    “我敬您是古道热肠的大老爷，可谁想却是乘人之危的登徒子！”嫣娘从鬓间拔下一只簪子，锋利的簪子尖端正对着纤长白皙的脖颈。

    罗二老爷一下子慌了：“嫣娘，你别胡来。”

    嫣娘仰着头，白皙的脖子上还有昨夜留下的红痕，那簪子往里一压，立刻就刺破了白嫩的肌肤，血珠顿时就滚落下来。

    “我这身子都被你糟蹋了。难道你以为我还稀罕这条命吗？”

    决绝的神情，滚落的血珠，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艳丽。令罗二老爷心急跳起来。

    这个女子是如此烈性，反倒让他生出一种难言的征服欲来。
  C# T! R' L  S$ e; C3 g& A) W3 t
' ]  L% v# U4 \; S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女子有一日对他言听计从，任他摆布，罗二老爷就激动地打哆嗦。
8 j  Y# f( C8 G2 d9 m& ], f
    他一反手，竟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嫣娘愣了愣，手上动作一顿。
* G  g/ v# ?( [' h* w4 h/ O
! @8 o. q# V4 @! N" ^. A. X- ]    趁着这个时机，罗二老爷立刻抓住了她的手。劈手把簪子夺过来扔到地上，然后紧紧抱住了她。
4 _. b, N* P2 _, c9 u
    “嫣娘。嫣娘，我知道你生气，你心里有委屈就冲着我来，可别再伤着自个儿了。我打见了你第一眼，就稀罕你了，昨日实在是一时没忍住……”
$ X% c8 W! N% Z
% C+ F& G$ ]1 K) ?, C+ s* Z    嫣娘紧绷的身子似乎一下子软下来，咬着唇道：“你万不该，万不该在我家老爷刚没了，就来欺我——”
6 r8 i. S, S7 S2 O! v% K% a2 T. c
    昨日罗二老爷之所以连家宴都没回去，就是因为派去的人传来了消息，养着嫣娘的那个行商因为喝了酒和人争风，居然被打死了。

# W! B, ?1 r' @* X7 Q    罗二老爷简直想大笑三声。那行商就算不死，他也打算下手的，倒没想到居然省了功夫。
5 Q9 Q1 l7 P  v' e7 i
    当下再也等不得。就来了这杏花巷。
0 ]* y1 Y3 X+ `1 a) y  ?
    乍然得知行商遇害的消息，嫣娘自然是哀伤至极，罗二老爷忙小意安慰着，到最后趁她放松了心弦强迫着成就了好事，那就不必细说了，这才有了一大早的这一出。
* Z$ D0 v" ?2 i0 z! c5 t
3 V" \0 {+ J, j  D- A) s1 H    “嫣娘。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6 H# N, ^" h! @* e" G    嫣娘冷笑一声：“我跟着我家老爷。是因为他对我是有恩情的，难道你以为我是那下作的女子，人尽可夫？”
- [6 b# P$ _3 F+ t5 Z
/ S& |, H( N( U2 X! m    “嫣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现在是一个人了，像你这样的女子一个人生活有多难，想来你也是明白的。我是真心喜欢你，你便应了我吧，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 v8 f6 A( O+ U6 ]' F) J
: y5 j. \+ P4 J0 i    嫣娘要是死活不应，他自然是会来硬的，可那样未免有些煞风景了。

    “什么都会给我？”

: ?( u- m+ }7 O# d    罗二老爷忙点头。

    嫣娘抬了抬下巴：“那好，老爷答应我三件事，我就跟你。”
" T% O. v! J( v
    “你说。”
# ?% @* P6 N- d  h1 z- |1 u0 ]
& I8 T8 |  v+ E$ Y" V    “第一，我在这里住惯了，也不想去主母面前做小伏低。”
/ a6 k' S$ c8 s& H& O& M" t% v" t
    “这个没问题。”罗二老爷面上露出喜色。

    他本来就没想把嫣娘接进府里，不说老夫人和田氏，就是嫣娘发现淑娘不是在府上享福而是被卖了，恐怕还要他一阵好哄。
; ~, q4 `: k* q  j% H
& B+ G5 d2 _+ ?8 J! P# J# ^  ^% W% I    当外室偷偷养起来，最省事不过了，这要求他哪有不应的。
( `6 V8 y- ~5 F! @" Z- S% A9 A4 d
7 _% d7 c2 v, p' _. o, d6 N$ h4 y% `    “第二件事，是您要替我家老爷讨个公道！”嫣娘脸色冷下来，“老爷想清楚再说。”

    罗二老爷愣了一下，才点头道：“我会尽力的。”

7 S  ]: O; h* {8 w; b3 @; k9 |- l    北广那边不比京城，随便掉个瓦片下来，都能砸到五六品的官。只要没有背景，他顺手帮个忙不算什么，要是会惹麻烦，呵呵，嫣娘又不能亲自过去看，到底怎么样还不是由他说么。
! j; f5 [1 J5 }4 O
' T. {# x- d7 b    “那第三件呢？”

    “第三件，我还没想到，等想到了再说。”嫣娘神情舒缓下来。

" b. g. ?  I  r4 x    罗二老爷就忍不住抓了她的手。
7 f5 C9 t; H4 `; R( P2 H
( ?6 w0 I( u5 Y) ^  B/ b7 i    嫣娘抽回手，把衣裳摔他身上：“老爷快点走吧。”
# j9 m5 M( `- h; p1 W+ x7 r9 i
    罗二老爷还想再抱着美人儿亲热一回，却被嫣娘坚定的拒绝了。

6 J9 f3 W4 a$ H; T* n* ]    “老爷要是真心稀罕我，就容奴家守上七日。虽然奴家这样的人也没什么身份去守，但总算尽一点心意了。”

    罗二老爷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 F1 ]/ R  I4 s& \4 b7 F, q
    或许人都有那么一点贱性，嫣娘越是处处不和那些菟丝花似的外室相同，罗二老爷就越是忍不住往杏花巷跑，哪怕去了只是喝杯茶不做什么，也觉得比回去面对田氏那张老脸强。
3 }+ M  w0 t7 I
    甚至在罗二老爷心里隐隐对嫣娘有了几分尊重，是长久以来对嫡妻以外的女子从没有过的，就连他自己都未曾细想了。

    甄妙这边，虽然自那日后再也没见过罗天珵的人，却日日都收到他派人送回来的小玩意儿。

    或是一套精致的泥人儿，或是一包五味斋的点心，还有一次送了一口锅。

    那锅是平底的，只有成年男子巴掌大小。甄妙得了倒是喜欢，立刻做了几个煎蛋，还煎了一块鹿肉来吃。
* X2 d# r: k9 Y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紫苏就支使雀儿去后门，并叮嘱道：“拿了东西就赶紧回来，别贪玩。”
" M3 T* I, `, Q! B6 A) D
    清风堂是镇国公府历任世子的居所，自是不同于别的院子，在倒座房的后边还有一道夹墙，那处就开了一个小小的角门可以直通到外面去，平日都有人守着。也算是自成一体了。
: r& G( j/ W+ D+ R
  @+ A+ o) M  Z    要说起来为什么是紫苏管着这事，倒是因为巧合。

; B! Y; b3 ~2 y    那日紫苏刚好去外边采买了些东西回来。正碰到青鸽叉腰怒视着一位侍卫打扮的青年男子。

/ F) U: g# M$ P, b    她仔细问了，才知道那男子是世子的私卫，叫罗豹的，是奉世子的命令给大奶奶送东西的。
- o& V! l/ A  E; J
3 F8 C6 b4 R1 I, m9 o    然后再盘问青鸽几句。更是差点维持不住矜持的表情。
: Y: X9 V# ]$ t$ J: G
3 |$ _; O  W2 |! t    这丫头居然是记恨着世子欺负大奶奶，这才不收罗豹送来的东西，而且原本这东西是该小厮半夏送来的，因为青鸽把人家揍了，人家不敢来了。

+ i4 _5 W# R! K  z- k) N% E% ~    紫苏顿时不敢再派青鸽出马了，把这事就交给了那天随她一起去采买的雀儿。
0 {( D1 Z( k7 {3 S
# B$ X& K$ l# N0 _+ m    雀儿蹦蹦跳跳的出去，果然见一个青年男子站在外面等着，手中还拿着一个点心匣子。

7 J1 X' [$ O* e- \5 c8 i9 V" b    雀儿忙小跑过去，笑嘻嘻道：“罗豹大哥。今日这么早啊？”
; s' \4 J0 f% X" x
' X: w4 Z8 o4 |, Z5 f7 F    罗豹见到雀儿，不自觉往后看了两眼，发现后面再没有人了。眼底闪过几分失落，才把点心匣子递过去，笑道：“世子说刚出炉的点心好吃，让我快点给大奶奶送来。”
  `/ Y0 b; |, E& q
& ?: U# L, c2 D/ u/ @- v! a% p    雀儿接过点心匣子，也没多说。

    她可还记得世子爷不回来看大奶奶的事呢，不能让世子爷以为只送东西回来。大奶奶就会高兴了。

& C, N" Z/ n; J# ^    见雀儿抱着点心匣子要走，罗豹忍不住喊了一声。

    雀儿转了身。疑惑的问：“罗豹大哥，还有事？”

" q4 c: a$ I  Y. A* S0 C& ~5 e    二十出头的青年被这么一问，竟红了耳根，还好雀儿年纪小，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是纳闷的盯着他看。
3 u  l; j3 O. w/ \7 L. W
    罗豹鼓了鼓勇气，才问：“那日的姐姐，怎么没再见了？”

    这句话说出来，整张脸顿时红透了，颇有几分手足无措的样子，明明有拔腿就跑的冲动，脚下却仿佛生了根，一动不动。
# {& G7 z& C  j) L! o5 n% ~$ q" R: g
    “那日的姐姐？”雀儿眨了眨眼，才道，“呀，你是说紫苏姐姐啊？”

    紫苏？她的名字可真好听……罗豹嘿嘿傻笑。
8 t- D( Q9 {2 Y$ m6 e  l- _% s
    雀儿翻了个白眼：“紫苏姐姐可是我们大奶奶身边的一等大丫鬟，难道还给你跑腿不成？那日是正好回来赶上了呢。”
: o$ n6 m  Y1 D+ w; N, A' K4 t
    见罗豹还一脸傻笑，小姑娘没耐心了，跺了跺脚道：“不和你说了，我给大奶奶送点心去。”
( k' e% Q$ g: y7 P
% j8 o- _# {8 i+ B) T+ r/ N4 F! ~; s+ a    雀儿进去时，紫苏正端了蜜水给甄妙喝，白芍则在选首饰。
* I8 {/ W- z1 B2 V1 _7 n7 e6 @
; E( x' @: G/ R    见雀儿提着点心匣子进来，甄妙把碗放下，招手道：“来，我看看今日是什么点心。”
2 P. P5 i& l7 R5 _3 g! `
) L! ]0 B* q) J. F    虽然想起那人还是气得咬牙，可她又不会和礼物过不去，尤其是吃的礼物。
9 {; Q, o$ c( D' b9 H) S+ z
    呃，生气和收礼物，完全是两回事。

/ R0 h) M5 ?. J$ L! m2 S- `3 z    甄妙不能否认，每次收到礼物时就不经意间想起那日早上醒来枕边萦绕的梅香，心情无端就好了一点。
4 s" x$ ?8 V0 _; J
5 m2 v8 h. I' R    “呀，是悦来小栈的藕粉桂糖糕。这时节，可要排许久的队才能买到呢。”雀儿惊喜道。
, O! T4 U4 [( [: U
    甄妙拿了一块吃了，才道：“又不用他去买。”

    然后赏了紫苏、白芍和雀儿一人一块。
2 R! A6 \( N( ~7 p% m" X5 w
    雀儿接过来，道：“肯定是罗豹大哥买的了。”

    说着扑哧一笑：“对了，大奶奶，罗豹大哥今日还问怎么没见着紫苏姐姐呢，嘻嘻，您说他傻不傻，哪有您身边的大丫鬟去跑腿的——”

    “雀儿！”紫苏沉着脸喝了一声，顿时觉得手中的糕点烫手，一直没多少表情的脸上竟也热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一章 相看
: X' M* t8 K+ O5 n, t
2 ?3 X3 G5 H" N    紫苏素来是面无表情的，虽有些脸热，也看不大出来，只有自幼一起长大的白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
1 W7 h; c0 D# Z0 f; U
    等寻了和甄妙独处的机会，就说了：“大奶奶，您看那个叫罗豹的，是不是对紫苏姐挺上心啊？”
$ i3 y& ^5 S- C
    “上心？”甄妙一时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是说那个罗豹看上紫苏啦？”
, x# n+ u& D& {* g9 |# c
3 P# B, N5 `2 c3 k( [! c    这种自己养大的美人儿被别人觊觎的憋闷感是怎么回事儿？
( \9 @$ }: e1 Z+ ~! L5 `! Z
    白芍也是微微红了脸，嗫嚅道：“婢子只是听了雀儿的话，胡乱猜的。大奶奶您别恼……”
% I0 K* F( ~/ ^0 I
4 b( M, E, M) s7 A    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试探地道：“说起来，紫苏姐今年也不小了，比婢子还大两岁呢。”
% p4 ?* ?0 [# m- [; _
: ^6 X* Z) b0 L. }" \! L    大周朝民风开放不说，任是哪个礼教苛刻的年代，那些条条框框主要针对的都是贵女们，那些底层女子受到的束缚其实少多了。
9 Z) a* ^* h. R# I. m+ J0 |( y
    说白了，底层女子同样要为了生活抛头露脸，哪还顾得讲究这些。

8 n6 h9 r8 t, p    像紫苏、白芍这样做下人的，要是和哪个男仆看对了眼，只要别弄出个私定终身什么的丑事，好好和主人家求了，一般主人都会乐得成全的。
' ]: ]  |' `4 d! f- f: \; y
: S7 E3 y9 d2 I    “紫苏多大啦？”
% M6 @( t; @- S) d7 [, u( u
2 Y4 O0 x: i) p9 [& P4 o7 h3 \5 G    “紫苏姐是元月的生日，转过年就满二十了。”

2 c3 T6 k$ t/ ~. J& a    像她们这种被精心调教出来的大丫鬟，留到十八九不稀奇。

    白芍其实不是多嘴的人，只是想起那夜看到的情景。就不寒而栗。

    大奶奶身边，是该有个能得到世子爷那边消息的人了，不说别的。要是以后世子爷万一在外面拈花惹草了，大奶奶这边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 \7 ^4 c5 ?; Q( |, [  E. |# P( Z    白芍是立志自梳的，对于紫苏能和罗天珵的亲信成就好事，就热衷起来。

    “确实不小了。”甄妙一想自己十五岁就嫁了人，紫苏转眼要二十了还没着落，顿时也上了心。
9 H# ]2 q$ P9 G* `- t+ D1 m9 b" |
    她身边的丫鬟虽不打算十四五就许人，但也不能留到二十出头。那可就是耽误人家了。
; H) F$ t1 u- Y' J& s% X
    “那紫苏的意思呢？”

3 n( R7 l& X6 j% q    白芍摇摇头：“婢子也没问过紫苏姐的意思，只是今日听着。那罗豹倒是对紫苏姐应该有意的，所以给大奶奶提个醒儿。”

: N  q8 N9 y8 p) J' k" M' z9 m    “这样啊——”甄妙想了想，“我先问问紫苏的意思再说。”
0 c$ x6 o) x7 V1 V) F6 I
    等从怡安堂请完安回来，甄妙吃了早饭。就见紫苏捧了两枝梅花进来，把梅瓶里开谢了的花换下，调整了一下姿态放好，室内顿时梅香扑鼻。

$ P2 n$ O3 j5 @    甄妙看了心中微暖。
& {5 R( g8 J3 E2 c. T4 R
    自打那日她把罗天珵送的梅花随手插进了梅瓶里，心细如发的紫苏似乎觉得看着梅花她的心情会好些，就时刻记着把最新鲜的梅枝换上。

    这份体贴，她又怎么会不懂。

" o  @1 O1 O, @    摒退了众人，甄妙长叹一声：“紫苏，你这么会照料人。我都舍不得把你嫁人了。”

7 p% ?- M+ o" w: B; b! v    紫苏有些错愕：“大奶奶，您又在说笑了。”

  x# x' A- \7 @. r    甄妙脸色正经起来：“不是说笑，紫苏。你今年确实不小了，正月不娶腊月不定，等转了年你都二十了，再留下去，难不成让你去当填房？”
- p2 C) u5 k8 p! `7 O4 A# f
) ~# U% M1 B3 n, E: u5 t# C# n    紫苏便不说话了。

    她年纪确实不小了，并不是急着嫁人。只是既然早晚要嫁，大奶奶要是让她嫁。她就没什么抗拒罢了。

6 _& @; ?% H' k3 ~* l    再说，如今阿鸾越发细致了，将来顶她的位置是没问题的，绛珠也被调教了出来，如今大奶奶缺的反而是能知道外面事的媳妇子。
: o: X3 W( L* @. E4 z
    甄妙就笑了，眼睛弯弯的像一双月牙：“那个罗豹，到底如何啊？”

    一贯沉稳的紫苏有些尴尬，低声道：“不过见了一面，婢子哪知道他如何。”
6 }5 ^$ M$ I' S) a8 w5 [
3 _5 I. l' K" q    甄妙便明白了。

    紫苏对嫁人不排斥，对那个罗豹可能还谈不上喜欢，但应该也不反感。
# m2 X& t. F  c$ {
" a0 E% o7 n8 u/ E    这样一来她心里就有数了，回头就嘱咐了雀儿几句。
( x3 G' V" Z( o5 C/ x# _8 F2 ?8 O  U, J( n
' q% m/ O2 Y+ M& ]( U8 E    转日雀儿又欢快的去了后门，果然等在那里的还是罗豹。

* e1 G  M& _9 @    这一次他提了两个油纸包，一大一小。
% ?& h  N9 l: `6 p4 W
$ c4 E0 _& }: r' T6 ]    见了雀儿就递过去道：“是张氏卤肉的卤猪蹄。”
6 [5 g) y( R% Q3 N- @
! C5 R# G5 p+ A# W; @    “怎么有两包啊？”

    罗豹耳根又红了：“一包是给大奶奶的，一包是给姐姐们的。”

: u# y% z( c9 k1 x" _    “不能吧，世子爷还给我们买了？”雀儿惊奇地道。

    罗豹吭哧道：“给姐姐们的那一包，是我买的……”
- A5 Q! i0 Q$ ?
    不是他邀功，只是要是传出世子爷给丫鬟买猪蹄的流言，那世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 s8 t. D0 Y3 h" N0 I7 j* @    “原来是罗豹大哥买的，行啦，你跟我来。”雀儿笑盈盈地转了身就走。
7 n2 {) P3 D* n; Y2 J  x3 H  U
    “哎？”罗豹一脸不解。
& }+ E# e% Z' v3 `
  L, l; t$ S, p. m    雀儿回头笑道：“是大奶奶想亲自谢谢你呢。”

    罗豹立刻就傻了：“大奶奶要见我？”

    “是啊，快点啦，大奶奶还在亭子里等。”雀儿转过身就走。
1 \9 Y5 O2 o$ `
% c$ q  M/ w' o& K  Y    罗豹赶忙跟上，心中却琢磨开了。
! ^+ B4 @' C+ O" \) q
5 S& {( u8 w% p' g/ K2 d0 r    他是罗天珵亲自提拔上来的私卫，自然不是傻的，心思转了转就陡然明白了。
. \! z* Y" F8 j( H: U
    大奶奶这是要替丫鬟相看他！

+ U3 l) |9 M, `0 D3 ?; s    不然，大奶奶什么身份，犯得着亲自谢他一个侍卫吗？

  S) k! C, ?7 i, D+ Q5 V; g    想明白这点，罗豹心砰砰就跳起来了，手心都是汗，等远远见了亭子里坐的人，更是连步子都不会迈了。

9 ^4 l. y% V' o6 T9 b    甄妙等在亭子里，虽然旁边就放了暖炉，身下坐的是厚厚的棉垫，还是觉得怪冷的，但为了亲眼见见人，只能选在这里了。
! P2 [5 f0 a. R
    一身水蓝衣裙的阿鸾就立在甄妙身边，耳朵上还坠了两颗红珊瑚珠子，衬得她容光绝艳，竟是不比以容貌著称的主子逊色多少了。

) J4 {) O, O: E8 W9 F7 v0 N    等雀儿领着罗豹进了亭子，甄妙倒是先笑了。

9 H5 T6 U$ d5 c* [7 G0 ]    雀儿纳闷的回头。跟着笑起来。

  ~+ H8 Y8 l2 w. c0 q, X: V    罗豹大概是太紧张了，居然同手同脚的走了进来，在笑声中拎着两包猪蹄单膝跪地：“罗豹见过大奶奶。”

    甄妙盯了半天。就只看到个脑袋顶，不由叹口气道：“起来说话吧。”
5 H4 `$ a2 R, c$ L1 s
8 L+ U5 Y% o4 |    罗豹站起来，头也不敢抬。
' V8 S. i; v- E6 Z
    “这几日辛苦了。”
6 _. b. q/ Z7 c2 L4 r5 j5 Z
$ O( u8 h7 N' ~2 m! G, ]    罗豹头垂得更低：“都是属下应当做的。”说着把两包猪蹄奉上，“还是温热的，世子说让您尽快吃。”
9 C7 k& r7 r4 S& R* T0 R
  n" R! i) Z/ j    “今日有两份啊。”甄妙示意雀儿接过来。

$ A% P6 c$ W3 [    雀儿就插口道：“大奶奶，一份是世子给您的，一份是罗豹大哥买了给姐姐们的。”
" W# d9 j+ S' F0 \: }# k% S! |
    话音一落。罗豹脸腾的就红了，僵硬站在那里颇有几分手足无措。
. W. U8 w4 H- E" i' z
    甄妙嘴角弯了弯：“既然这样。雀儿你先把吃食送回清风堂去，你们那份就先分着吃了吧。”

    雀儿欢欢喜喜的应了，接过两包猪蹄就走，走了几步转头问：“罗豹大哥。哪一份是你买的啊？”

    “大，大的那包。”罗豹懊恼的都要撞墙了。

    早知道今日要见大奶奶，他买什么猪蹄啊，真是丢大人了！

+ n4 A" c0 c( F  T- g" ]+ s    等雀儿走远了，甄妙就扫阿鸾一眼：“阿鸾，给罗侍卫上杯茶暖暖胃。”
: U5 `  _- @7 `( U4 F+ A+ n+ o
. l' y" h3 u  C% v- H5 s    阿鸾端了茶过去，素手纤纤举着：“罗侍卫，请喝茶。”
3 u# t% M3 C' p. i: g
    她声音轻柔婉转，珊瑚耳坠随着动作一晃一晃打着如玉的面颊。罗豹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垂着眼谢过了却没接。
8 w3 v; Y6 c0 a) s' i
& a! q- }( H' i. M    阿鸾见状，把茶杯放到一旁的石桌上。就退了回去。
9 [# u( }1 Y0 D! H# g) l1 s/ Q
% a, l  ~# {- y7 [& G2 B    甄妙倒是满意的。

    以阿鸾的容貌，又是精心打扮过了，第一次见她的人有这份镇定，已经算是不错了。
8 p0 h/ h# V& ^5 m3 u: g
4 o  T; q1 {3 B9 ?    “世子在衙署，吃睡可好？”

    听甄妙提起罗天珵，罗豹的局促就不见了。一一回了她的话。

" ^7 n/ D: k/ A( d    甄妙见他言情举止都还不错，暗暗点了头。至于他本人的情况却半句没问。
3 d. N: s4 ^0 ^+ D) H& }; [8 k" K
6 D; z; E+ ~# i) [& {    这些回头问问罗天珵就知晓了，没必要做得太明显，万一亲事不成，以后也不至于太难看。

6 d5 @+ N  u( W' e- n: ~0 P- t" p    相看的差不多了，甄妙就端了茶：“阿鸾，你送罗侍卫出去吧。”

    罗豹又行了礼，跟着阿鸾离开了亭子。

    甄妙远远看着，倒发现罗豹一直离着阿鸾有一段距离。

    大概等了一盏茶的工夫，阿鸾就折身回来了。
0 T  r  M: P; U4 L; E4 T" Q
! s% _/ r! c/ E& C. a+ ?  B    “怎么样？”

    阿鸾就道：“从头到尾，没有主动和婢子说一句话，眼神也没有乱看过，就是临走客气的道了别。”

    “这也难得了。”甄妙笑眯眯道。
: p/ n1 |6 P) ?9 y
    阿鸾哭笑不得：“大奶奶，您说的什么话！”
8 k# r. z+ {  a* r) p( C; t- U
5 T* Q' L0 n' g    甄妙笑而不语。

8 z: F8 Y4 @, d( U( p9 r. d    她记得远威候府那位萧世子见了阿鸾还频频失神呢，罗豹见了阿鸾能镇定如常，要不就说明他足够自律，要不就说明他足够聪明。

6 W7 D0 X  D7 i) e+ w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算是紫苏的良人了。

    “大奶奶要跟世子爷说吗？”阿鸾忍不住问了一句。
- m) @8 f; l: A2 N5 P! @
$ v- {7 y7 Y- F1 H# S    甄妙摇摇头：“要是他看重紫苏，自会跟世子提的，到时候是世子跟我说才是。”

    她家丫鬟都是美人儿，嫁出一个都要心疼一下的，难道还要上赶着不成。
- T8 C" n- ^) U1 v5 u8 _: O+ M
2 j9 J4 t. s# s5 a3 u    而且她还要看看，紫苏和阿鸾，罗豹都是见了一面，他是坚持选紫苏呢，还是改变主意呢？

    甄妙一直没有见到罗天珵，直到要去永王府那日的大清早，罗天珵才匆匆赶了回来。
* _1 Z. e' [) B- ]8 i* M( o
% E2 t( i$ y3 a    短短数日，他竟是又瘦了些。甄妙都有些诧异了，忍不住问：“就忙成这样吗？”

0 ^* h2 F/ l% H7 S: d+ b    罗天珵露出疲惫的笑：“过些日子就好了。”
% U. G. P4 t* p8 D. N' v  J6 F' Y
* ]- u- _' x$ M* j: b6 ?    没有人知道，锦鳞卫除了明面上的衙署，还有暗卫的存在，而暗卫就握在他手里。

    最近各方蠢蠢欲动，一些不大方便见人的事，都是暗卫去执行的，再加上他还要掌控国公府那股暗卫，忙碌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6 s' W8 }2 t( t6 g; F0 f7 o
' C2 _& U  f1 H) \5 g' j2 h    二人上了马车向永王府驶去，许是太累了，罗天珵很快就靠着车壁睡着了。

    甄妙悄悄掀起帘子一角看着街上风景，忽然就见一个孩童猛然冲到了马车前面。

第二百五十二章 暗卫
! M1 c  g" f6 V8 ?4 \2 i/ {; p
, A' F- j2 {- ^" `# v4 Q    那孩子不过四五岁大，站在路中间望着眨眼就到眼前的马车连害怕都忘了，就那么傻在原地。

" [# G* l4 n; C( @/ q7 f4 ]    千钧一发间，一个身影忽然蹿出，在地上那么一打滚儿，抱着孩子就滚到了路边。
! t" r1 r0 q0 V3 I5 x3 N
    紧跟着，马长嘶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2 Z2 Z! G1 f4 k/ b; ~' f0 f
8 _3 o- U5 a9 E0 F5 ]5 z3 D    甄妙身子晃了晃，惊得掩了嘴。

    她跟马车一定犯相吧，怎么每次都惊心动魄的。
7 Y0 z" }" m2 ^7 W- A* e- O
    罗天珵也被晃醒了，抬起眼帘有些慵懒地问：“怎么了？”
* X$ m# ~2 @2 ?8 r
/ l( x. g4 X" a( k    甄妙指指外面：“差点撞着个孩子。”

    罗天珵就往外看去。

, S4 S' J5 y+ `  |6 a7 z$ k1 J! g  T    这时路上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都在议论纷纷，竟是把路堵得水泄不通了。

1 b+ t" d* {% ~7 g2 g6 }    罗天珵微微皱眉。

2 M# s# ~, Y) V, g5 w! O! C    要是耽误了时辰，永王府那边说不准就起了膈应，更甚者，要是耽误久了起了变故也说不定。
  E) P' v. w  W$ O  o( d" I
% r2 i) g* t7 G/ y! L% Z) \, ~8 P8 u    想到这里眼神微闪，倒是玩味的笑起来。
# S" E( {6 b& ~9 E! v* }; Z! U# y3 M2 `; w
    也不知道这一出，到底是偶然还是有意了。

  l8 u- _! F3 f( g) `+ W( ~$ o2 d4 L    正这么想着，就有一个妇人披头散发的跑出来，从那救人的男子手中抢过孩子就大哭起来，边哭边摇那孩子：“二宝你怎么啦，你没事吧，没事吧？“

1 ?  q1 P' @* ^/ Q3 O    那孩子本就只有四五岁，又受了那么大的惊吓，现在还没回神呢，被妇人这么猛摇晃，当时就翻起了白眼。
4 K" I- e% h) G  F4 x
4 F+ P9 r9 C; \1 p: d    妇人抱着孩子就冲到了马车前，杀猪般的嚎哭起来：“我的二宝被撞傻啦。贵人们可不能撒手不管了啊——”
, v( w+ n4 i1 O: k. N4 n
    她叫的声音又大又凄惨，很快就里外里围满了看热闹的。

5 \6 R  w6 N/ t& H    有那没看到刚才情景的，见妇人抱着个孩子哭的凄惨。那马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当下摇头叹息起来。

    半夏本是和车夫坐在一起的，见状跳下车来，脸上倒是带着惯常的笑：“这位大嫂快别哭了，刚才乡亲们都看得清楚，咱这马可是没碰着这娃娃一指头——”

/ F. R& t, W& v5 n0 u( R1 r! {  z- b    话未说完，那妇人就一口唾沫星子呸来：“没碰着？没碰着我家二宝怎么这样了。啊，小妇人知道了。您家是贵人，就不把我们这小老百姓的命当命了……”

! [- k/ K* @( g* i2 b+ y    半夏也有些恼了。
  {) q: n' }0 b. e5 x
    他能当世子爷的小厮，本来就是眉眼灵活的，心中虽恼面上却不露。依然带着笑放大了嗓门：“大嫂这话倒是有意思了，因为我家主人是贵人，就不把百姓的命当命了？照您这么说，那京城贵人可多得是呢！”

    妇人气势一顿。

    半夏立刻就接着道：“大家眼睛都雪亮着呢，明明是这娃娃跑到大路中间去的，还没碰着一个衣角呢就被人救了，孩子许是受了惊吓，这是五两银子，权当给小娃娃压惊了。大嫂赶紧带孩子去医馆看看。也别在这闹了，没得耽误大家工夫。”
* G8 c# \$ U9 w$ q9 f
3 Z7 Z# K) `( d    那妇人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和善。又是给钱又是讲道理的，一时间倒是忘了撒泼了。
7 C, K/ V& V" g5 Y) I
    围观的人听明白前因后果，也跟着道：“是呢，孩子既然没被碰着，人家又出了压惊银子，还是快带孩子去看看吧。”
) [* b# ]- S4 ]6 X$ `8 P
6 m9 z, j9 r; f+ t  k7 j2 z3 x    “啧啧。我看呐，那小娃娃可能吓丢魂了。去医馆不管用，得去找人收收。”

    半夏冲四周拱拱手，笑着道：“劳烦各位让让，我家主子还有事不好耽搁了，小的在这里替主子谢过各位乡亲了。”

    有那有见识的看清马车上标记，倒抽口冷气，失声道：“这是镇国公府的马车呢！”
& p1 f+ K% D% p
* [" J1 ~' a& |( g9 R    “呀，镇国公府的贵人如此客气，倒是难得了。”
' D. I! z* A& p" r* }
    围观的人不自觉就让开了一条路来。

- y1 ^. R  A& T' ]" w2 }    妇人见了眼珠一动，对着那救人的男子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小妇人给恩公磕头了，若不是恩公相救，我家二宝早就命丧马蹄了，可怜小儿命贱，能有几两银子压惊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恩公大恩小妇人无以为报，这个请恩公买酒吃了，还望恩公莫嫌弃。”

    妇人把半夏给的碎银子递过去，半夏气个倒仰。

    这妇人也忒可恶了。
4 Q2 a: Q( o/ P2 K
    这番话说出来，不是暗指他家主子瞧不起人，对救了孩童也给他解围的人，连一声谢也没有，就这么端坐在马车里不露面吗！

2 ?' z; t$ o% i7 A8 K    果然许多人目光就落在那低调而不失贵气的马车上了。
5 u3 k+ \' A: E$ ^
3 |6 M/ [. L+ w9 W) D  t2 E& c    就在这时，车窗帘忽然掀起，露出一张清风朗月般的容颜，四周顿时静了静。

" y7 `2 y' M9 o# E    那男子嘴角含着清雅的笑，眸光流转落到救人的男子身上，声音清越悠远：“罗五，既然事情都办好了，还不过来，真等着人家请你喝酒啊？”

    那男子快步走到车前就抱拳一礼：“主子，属下事情没办好，请您责罚。”
3 R$ R# X# m$ B
  ~$ _) v$ x, S3 R, @: k0 |& ?- F" Z( w    罗天珵牵起嘴角笑了笑，淡淡道：“走了。”
0 r3 u% v0 }8 d
' A3 ]2 a, G! d% C9 A- @4 [8 T1 u    车窗帘就这么放下，四周却鸦雀无声，马车就这么驶了过去，走得老远了还能听到哒哒的马蹄声。

8 `( |- ]4 x& i    人们这才哗然。
7 i2 W+ d/ k3 y0 C2 i. b
    原来那救人的，本来就是人家的属下！

4 A& a5 N0 K; k) K; m/ t    本就是那孩子闯到路中间，被人家救下来，还给了压惊银子，这样的周到，就越发显得那妇人无礼了。
( [# c) c8 b3 c7 T' G1 K
% W) E' U& I# Y; a: c4 K: m    这围观看热闹的，本来就爱起哄，当下就奚落起来。
/ q7 E* Y) s) ?3 K/ b& D8 i
8 w% ], B: f/ T% ?7 q    那妇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抱着孩子一头扎进了人群里，手中碎银子却握得越发紧了。
% v) P$ s$ Y9 t& i# s! r: c
+ o4 O9 D( _3 V( L- S$ Q0 c  v    谁也不曾发觉，又有一个面容普通的男子悄悄跟了上去，就像一滴融入河流的水珠，瞬间寻不出来了。

4 ?  v) T' z5 z1 U8 V6 Y    甄妙见没事情了，松了口气，提了车壁一角小火炉上的铜壶，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罗天珵，一杯握在手中暖着。
5 X6 u2 r5 Y, V# X3 ]- D# @
3 c% i  r$ E5 J+ J    等茶可以入口了，忙喝了两口，又拿起红豆山药糕吃起来。
: _9 Q* l: m0 R' ^! u
    反倒是罗天珵忍不住了。挑挑眉问道：“皎皎，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哎？”甄妙把吃了一半的糕点放下，板了脸道。“没什么想问的。”
! ^! ?# k1 f" U
    他还真以为送了几次礼物，她就没脾气了？

    这么想着就没忍住，刺了一句：“就是麻烦，还不是你惹出来的。”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主儿前辈子还不一定活得多么苦大仇深呢。
, Q3 d6 h+ A; u9 u* ]1 w
    她可倒是走运啊，嫁过来就是活靶子。
8 v* k1 S7 b* h9 ]7 @' |+ V
    罗天珵这些日子几乎没怎么合过眼，就觉太阳穴疼得厉害。伸手揉了揉，才苦笑道：“皎皎。你还生我的气呢？”

" q3 u( R4 E& @2 l; {8 u    没等甄妙回话，就凑了过来，倒是没有刚才的清贵样了，反而是死皮赖脸的笑着：“皎皎。我以后真的不犯病了，你就饶了我吧，行不行？”
$ q7 E9 v$ E5 R4 @
    甄妙甩了个白眼：“打老婆的人都这么说，保证下次不打了，可到时候还不是照打不误？”

1 q8 o6 Q0 x6 g/ [: }  s" n    也不是她矫情，可想想那晚的事，虽知道他事出有因，可到底是意难平。

    罗天珵愣了愣，忽然就揽住了甄妙。嘴凑到她耳朵旁，低声道：“等回去，我给你负荆请罪还不成？”
2 T  r* U3 |# F
    “怎么负荆请罪？”

    “就是真正的负荆请罪。到时候你想怎么打都成？只是有一样，打过了以后可别再记仇了，咱们好好过日子成不？”

    真正的负荆请罪？
: g% n% {% x2 R" L/ Y' I
    甄妙一琢磨，脸立刻热了，咬了唇道：“无赖！”
: B9 A- V1 h$ [! t, R0 H' B
    “是，是。我无赖，娘子就别和我计较了呗？”罗天珵忽然就含了她耳垂。往耳朵里吹着热气。

5 w4 j" w! A& O4 K9 q9 X    甄妙当下就懵了，这种忽然由蛇精病进化成忠犬的节奏，是不是太快了点儿？

    她这一发愣，那人就得寸进尺上了。

    甄妙忙一把推开，理了理鬓发，淡淡道：“别闹！”
7 m" ]* {6 N3 j+ D9 o! l3 @" L
    罗天珵见她说得认真，这才苦笑一声，老实下来。
3 ?+ b- E4 g3 Z& |
    看来自己是不适合玩死缠烂打那一套啊，怎么萧世子说用这些招数对付女人，什么样的女人都手到擒来呢？
# _. N& M1 j$ s# w
- R& N& H( u3 t2 o! C. X    甄妙也不是完全不好奇，等快到永王府时，问道：“那罗五，也是你的手下？怎么出门时没见他跟着啊？”
; P% ^; q# [. X: |- k" ?) H
. C6 u) n# _1 M2 {  I) E# p8 B    罗天珵只犹豫了一下，就道：“罗五是我的暗卫。”

    “暗卫？”甄妙来了兴致，“和罗豹一样吗？”
8 c0 S5 s0 |, r. {7 m
    “罗豹？”罗天珵看了甄妙一眼，有些别扭的问道，“你还知道罗豹？”
/ u% v$ q" Y7 }4 a, Q1 t* u5 G: D
* i- Y4 X# X2 o( |+ O    甄妙自知失言，咳嗽了一下道：“不是你每日都派他给我送东西吗，我听雀儿说的。”

7 |4 d% ~' q: X. O+ G7 J) w    某人当下就沉了沉脸。

. r2 o( K" J" Y, \# [8 L7 |    那臭小子，让他给皎皎送东西，怎么他上蹿下跳的刷存在感！

    媳妇还生着他气呢，这种时候抢风头，完全不能忍！

7 H+ n6 e& u/ p( Z) r6 I0 T    罗天珵当下就决定把罗豹丢到演武场上好好摔打去，送礼什么的，以后还是亲自来！

! o5 ?+ [2 j" B2 ]    见甄妙等着解释，就道：“罗五是暗卫，罗豹是私卫，那不一样。反正你记着，能在府上见着的就是私卫，暗卫一般不会出现在人前就是了。”
% ]8 T# ]! d# k4 u  ~/ H
: ^0 G4 S6 ~1 {/ u  M" S    “那罗五——”
/ \7 m' B2 f2 M- q9 l
' x; C( e) f' h5 x" P! z    “罗五以后就是私卫了，正好前些日子空了一个缺儿。”
" Q2 I* K4 j9 L  p
    已经在人前露面的，自是不能当暗卫用了。

    见他露出疲态，甄妙没再问下去：“你先养养神吧，别到了永王府支撑不住睡着了。”

    “嗯。”
4 l5 {# k2 g# a) l
; H2 d* w2 d4 x/ z    马车又行了一盏茶的工夫，永王府也就到了。

+ `# i3 F# y4 ^    甄妙跟着罗天珵一路由人簇拥着进了大厅，只扫了一眼就立刻垂了眉眼。

8 l" l& w" W1 p1 @# n    她倒是没想到，除了太子，几位皇子和公主们都来观礼了。

4 s+ o% _" O; v: ?& }2 \- @3 H( _' a) Q    罗天珵悄悄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安心。
  n- ?- Z! N* W8 y
    永王在皇上心里分量颇重，又是太子被冷落的敏感时候，这样的场面也就不足为奇了。

    接下来焚香鸣炮叩拜，一番礼仪折腾下来就到了开宴的时候。
& I8 y; t2 v& ~1 u# z
: [9 p7 I0 i# a3 s8 f2 \6 x3 r    还未落座，昭丰帝的旨意就传了过来，甄妙被封了佳明县主。
0 y1 M) t& n4 i1 ~  c. g
7 f3 C3 p7 Y, C" @' D& t' D    宴席这才开始。

第二百五十三章 诗词
# B0 Q5 q. i5 S$ |
    因都是宗室成员，宴席就设在偏厅里，并没有以屏风等物相隔，只以男女分桌。

    甄妙左手坐了重喜县主，右手坐了初霞郡主，扫视一圈，太子妃和上次寿宴见着的四公主并没有来。
6 u4 C# t% w4 y5 \: \  H% D
    这一次，几位王妃和公主对她的态度就友善多了，频频有人敬酒。
4 z8 s% M7 o( S5 @" S4 M
9 T4 j$ g- a! o. @- v2 j    甄妙今日是主角，这敬酒就不好推脱了，可她心里苦啊，论酒量，她虽距“一杯倒”还有点距离，可也没多少抢救的余地了。
4 E, t, j$ K$ P' W* ]
    还好她们这一桌是果子酒，勉勉强强支撑了一圈，甄妙脸上就升起了红云，眼神也多了几分迷离。
8 S& t. q' S5 u% {! p+ n: J' R
! V1 y6 g) S1 n& D* i0 Z/ L    重喜县主就给初霞郡主使了个眼色。

& W9 @( I9 O. ?4 ]    初霞郡主会意，再有人前来敬酒就给挡了。
- r& _" \# H4 C  Z: X+ P; m7 b
    方柔公主低头吃着菜，眼角余光却不停的扫着另一桌的罗天珵。

) d) r2 w5 ]+ V2 Q1 D    见他和左右的人谈笑风生，又时时留意着甄妙这边的动静，有人敬酒就不自觉蹙了眉，见初霞郡主挡酒眉头便舒展开来，心中莫名就酸涩起来。

    从他成亲到现在，这还算是头一次近距离相见，他竟是没有多看自己一眼，也不关心自己过得好不好，真的是太讨厌了。

    小姑娘懵懵懂懂的，并不知道这酸涩的感觉是什么，可再见了甄妙的笑靥如花，就觉得格外刺眼，于是站了起来，端着白玉杯笑盈盈地道：“佳明姐姐，以前方柔不懂事。惹了姐姐生气，现在向你赔罪了。方柔连干三杯为敬，佳明姐姐要是不恼我了。就请满饮三杯可好？”
% F! P7 ~, U/ I4 i
4 E3 ^4 p2 f2 ?6 E! L1 F# ?$ F    甄妙酒意上涌，昏昏沉沉的压根没反应过来方柔公主口中的“佳明姐姐”是喊她，还端坐着不动。

    初霞郡主暗暗捣了她一下，没好气地道：“喊你呢！”

' {2 l; H6 k! f: _    方柔公主和甄妙之间的恩怨在场的人都清楚，她这么说了，别人就没立场拦着了。
( t8 ^. ^8 a6 }3 z8 ?* s! u
    甄妙看着方柔公主手中硕大的白玉杯，眼睛都瞪圆了。

/ ]: Q" Y/ [6 J6 [    这要连喝三杯。她铁定要出丑了。

. s1 y  ^) L3 P% M* t7 H. o    中二病好可怕，中二病的公主更可怕！
" g" }+ {9 F& b2 Z( ^1 E5 j9 ?
    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公主年纪还小。饮太多酒不好，我们就喝一杯好了。”
: }: ~) Y4 n: q
    “佳明姐姐莫非是还在生方柔的气？”方柔公主陡然扬起了声音。

    谈笑声一滞，人们的目光就都投了过来。
  Q, L! B, N6 O% Z3 [" P4 d
    罗天珵收了笑，冷冷清清扫了方柔公主一眼。捏紧了手中杯子没有吭声。
# l, v7 o0 `1 l1 Z: y9 P
    见吸引了众人注意力，方柔公主又转为娇憨的笑：“佳明姐姐要是不生方柔的气了，就和我对饮三杯。”

    甄妙眼睛眯了起来，里面有水波在荡漾：“我从来没生过公主的气呢，公主要是这样说，我可是一口酒不敢喝了。”

    方柔公主怔了怔，随后笑得更甜：“原来是误会呀，今儿我和佳明姐姐误会解除，更该饮酒相贺呢。”
! f4 e8 g# Q# Q# E* Q! Y
    说着伸出纤细的手腕。把白玉杯举了举。
  L8 Q# y9 n% _4 ^# F
7 ]6 Y1 r0 S$ `    她还不到十二岁，像株小树苗立在那里，还没脱青涩的影子。偏偏说的话却无懈可击。
% a, B* y" {/ L$ x7 j1 m
    甄妙抿了抿唇，酒意朦胧中，眼神有瞬间的清亮。
( H  K- S$ m, o. k
    她固然可以再推脱下去，可场面就难看了。

    谁让方柔公主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一旦放低了身段，别人再计较起来。哪怕占着理儿，也成了没理的一方。

    重喜县主冷下表情。凑在初霞郡主耳旁低语道：“怎么这小表妹倒是聪明起来了？”
) r# j( v9 J; |2 ~9 p
5 C3 ^+ U$ I) h- A    初霞郡主咬了牙，忿忿道：“早知道我和皇伯父说，不放这小祸害出来了。”

; W1 s8 H: S' ?    重喜县主冷笑：“她一没犯错二没犯傻，皇帝舅舅疼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再关她禁闭？还好这儿是你家，等会儿多照应一下甄四就是了。”

* S$ O0 J% N1 q) E! i    “佳明姐姐？”方柔公主嘴角含笑，似得意，可再看，又寻不着踪迹了。
9 I5 u  X- f7 m# `8 Q# w
    甄妙手一扬，招来侍酒的侍女，取了个白玉杯斟满，冲方柔公主举了举：“先干为敬。”

    她也不废话，仰头就把一大杯果酒饮尽，脸顿时烧了起来。

    方柔公主立刻就把酒饮尽，面色却只是如常，笑道：“再来！”
, B* v; s6 i, J( x9 @5 D5 r
1 F- X# d( p0 r) {5 X; `    紧跟着就又满上一杯。
/ ^) `3 q( W' n: W( `6 t9 G  g
    “咳咳。”一声咳嗽响起，六皇子走了过来，伸手一压，“方柔，你小姑娘家，喝这么多酒做什么，当心回去皇祖母和父皇训你了。”
" Y. [& f- }; A; a2 N$ b
/ p& w8 j  z: u5 q) j    “我才没事呢。”方柔公主这样说着，眸子却水润起来，似是有了醉态，“六皇兄，你拦着我们做什么？难道是怕佳明姐姐醉了啊？嘻嘻，罗仪宾都没说话呢，你急什么？”

' c* ?) D0 s3 E! J; N    这话一出，众人表情就精彩起来。
% V0 G7 y) K: I' q# e+ h
    方柔公主年纪小，又喝了酒，这明显就是小孩子家的醉话，可偏偏这醉话所指的三个当事人都在，那可就尴尬了。
* Q; s" }; c3 ^5 X
    几个皇子第一时间就看了罗天珵一眼，却见他嘴角依然挂着浅笑，似乎是半点没受影响。
( x& u: F) F9 V3 g' Y$ A
    这番热闹可真是太值了，众人忙不迭又把目光落到六皇子身上。
9 V6 v2 x% q1 h
) p# ~8 @8 s+ Y3 y- b& m/ X" y    在场的都是人精，但凡六皇子露出一点尴尬异样，某些风言风语就要传出去了。
4 a' }" H( {0 c
    六皇子脸上却挂着慵懒的笑，伸手揉了揉方柔公主的头顶：“小孩子家净说胡话，佳明和你都是我的皇妹，皇兄当然是怕你们都喝醉了，万一耍了酒疯，被王妃骂了可别来哭鼻子。”
( J  Z2 r7 b; u4 L8 y
    说着扫罗天珵一眼，笑道：“罗仪宾当然不能说话了，有这么多大舅子小舅子在呢，哪有他插嘴的份儿！”
1 d* P, V6 f, h1 Z$ w: R7 c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笑起来，那莫名尴尬起来的气氛顿时一扫而光。
* j+ S# w& J6 K
    在谈笑声中，甄妙觉得眼前都是光圈，一个个的挤来挤去，又闪又亮，晃得她头晕起来。
; j" j. f; }' }8 ?/ i
; q6 M3 ^/ T1 K! s! U$ r    “甄四——”重喜县主伸手扶住甄妙。
7 t( t6 s3 \4 c( i& d# P$ q; j( Q
    “我可能喝醉了。”甄妙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就直挺挺的栽了下去。

" E+ g9 Y# ?5 e& Q. z    众人默了默。

6 e3 R# ?0 L4 N) F. ], ?    这酒量，也真是惊人了！

% q3 W' x( ?7 a  s% ]6 ^" _    罗天珵忍不住走了过来。

    初霞郡主挑了眉道：“罗仪宾你陪皇兄们喝酒吧，我们照顾甄四就够了。”
. t7 A# v' P. }8 x! M
1 |7 @" `" w' E, y9 M6 a    罗天珵看甄妙一眼，低叹一声，还是退了回去。

    大周朝的规矩，若是认了干亲，当晚是要留宿在义父义母家的。

    他想和甄妙接触，只能明早来接了。

) U4 B. k# _$ ?4 D# S; R( Q    “我扶甄四去后面歇着吧。”重喜县主道。
3 _+ [/ Z9 X% v5 j
5 W; j# U/ c  x+ \" O1 |    初霞郡主点点头：“你去吧，我在这应付着。”
! A3 e" G: e/ O0 E* e) N" M
    甄妙喝多了，众人也不好为难，就由着重喜县主扶她到后面去了。
4 R# x/ u; S; c8 g: X; b# d
    初霞郡主酒量颇大，又敬了一圈，场面就热闹起来。
( P6 D& J" d5 F6 c- p8 {! w7 o
+ ~% k) d; r! t! t  T    就听三皇子妃问道：“四公主今日怎么没来？”
" ~! J3 @5 j3 }8 E6 s
    四皇子妃凑过去，低声道：“听说是薛驸马纳了一个妾，闹起来了。”
2 l) ^, _( H# A' O/ A+ i
    当朝有五位公主，大公主嫁的远，三公主亡故了，除了年纪还小的五公主方柔，就只有二公主和四公主嫁在京城。
' z* {9 o: y7 ?* {2 [
) N; W3 s" f4 {$ t5 I' C    按规矩，驸马是不得纳妾的，只是四公主成亲数年无子，即便是公主之尊，也不得不妥协了。
, `! c0 C8 g6 Z+ ?5 h8 O
1 @& j% Z6 t/ y" [$ A% l7 o    三皇子妃听了，心有戚戚然，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初霞郡主却觉得没甚趣味，只想着寻了重喜和甄妙好好聊聊，倒比应付这些人强多了。

    正不耐烦着，就见方柔公主端着个白玉杯，冲着罗天珵去了。
! T% C, m/ n# p  L
    “罗仪宾，这杯酒方柔敬你了。”
, y: D4 @1 b8 V+ o
- P1 g8 w! w& I    “多谢了。”罗天珵一个字都没多说，直接一饮而尽。
; u# D5 x4 |# q* P
* ]( G0 t; S0 D) t    方柔公主眼中有种别样的光芒，正欲说什么，就被初霞郡主一把拉开。
! M) \) A' n5 `- p' Y- P0 O$ a
9 ^$ r' I3 u$ @: b/ M5 w    “罗仪宾，我不日就将远行了，以后我父王和母妃，就请你和甄四多多照看了。”
# b% ^3 r$ J- P& Y
    “这是自然。”罗天珵又喝了一杯酒，心中却惦念起甄妙来。
! z  ~# y9 i6 Q6 F
    也不知她今日留在永王府，到底会不会顺利。
& y5 ]% E* y( k6 O1 U$ _
" a* {' ?3 Y! o  a9 l( W    正被罗天珵惦记的甄妙，此时早就睡得沉了，连晚饭都没赶上吃，就睡到了第二日。

& b% J/ s' u8 l9 ?' o    她醒来时，青鸽还在脚底下酣睡。

1 f: m" ]  g9 _0 m5 Z    “青鸽，阿鸾呢？”甄妙揉了揉眉头。

    青鸽这才起来，茫然道：“没看到阿鸾姐姐啊。”

    正说着阿鸾匆匆走了进来，神情有些慌乱：“大奶奶，您醒了，婢子伺候您洗漱。”
1 _- ~; P( j! J8 M, i9 M! k
    甄妙酒醒了，脑子倒是清醒多了，盯着阿鸾问道：“阿鸾，你慌里慌张的做什么？”

    阿鸾神情一紧，迟疑了一下才道：“大奶奶，初霞公主好像出事了，正被王妃责骂呢！”
4 ~# n; h$ e. B
    “怎么回事？”甄妙彻底清醒了。

" p6 I3 r3 `) v$ k5 u3 `    要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按理说她还在这呢，永王妃不会随意责骂初霞郡主的。

    “好像是昨日宴会过后，初霞郡主他们玩起了焚香作诗的游戏，不知怎的，就混进了一首艳诗，是……是初霞公主的笔迹……”
* m; D2 d9 T3 q* a: S; t/ w
    “艳诗？”甄妙吓了一跳，“什么艳诗？”

; l( P, N+ X* P8 R/ C3 t, b/ Y4 R, N    阿鸾犹豫了一下。
: s' R4 k7 M' A$ {$ [
    甄妙急了：“阿鸾，你快说啊。”
1 q9 v6 m: s0 f" `; C
    阿鸾咬了咬牙，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3 \& G7 E" k8 e& \9 Q2 E
' ~) @2 T; C" M+ ~    后面渐渐低不可闻，阿鸾耳根已经是通红一片：“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 D7 _- A" \9 K- `: \' ?
: }8 J& V3 d/ O! M+ n    甄妙却是彻底愣住了。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 L! B1 @: J5 d$ q
2 @0 o7 f1 s4 G# j' n4 f0 E    好一个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 u" Z: c5 H$ H; o6 _9 N
- j$ l2 G3 U) Q$ [    初霞这完全是被人算计了啊。
$ n1 k; B+ S  Y4 r% I+ f
. N( ^) {2 |  T2 r# K    打死她也不相信，初霞郡主会在诗会上把这首诗写出来。
1 ?: |8 G9 U/ ?+ a" a( c0 q
    甄妙猛然站了起来。

    “大奶奶？”
8 F7 z# y5 r8 d9 E# ]8 S* d
    甄妙边穿衣服边道：“快一点儿，我要去找初霞。”

第二百五十四章 拜托

    等收拾妥当了，甄妙反倒犹豫了。
, h! c& J, ]) F' h' |" W, M7 K
( Z! A7 f7 X- u  M    “阿鸾，昨日那事，闹得很大？”

    阿鸾点点头，低声道：“婢子和青鸽一直伺候您呢，原本不知道的。后来到了晚饭时，也没人来请您吃饭，直到过了饭点，王妃那边才派了丫鬟送饭来，婢子就觉得不对劲了，怕有什么事牵扯上您，就去寻了初霞公主。没想到没见着初霞公主，她那院子里的人也说不出的古怪，婢子不敢多打听就回来了。就在刚才您还睡着，一个丫鬟来找了我，说是伺候初霞公主的，初霞公主让她来寻您，让您醒了去王妃那找她。”
4 g1 H+ Y" g& w! z8 B7 j8 [/ _
    阿鸾说着有些担忧的看了甄妙一眼，接着道：“然后那丫鬟就把大致情况给说了，好让您心里有个数。昨日诗会上的诗是要传阅的，在场的主子们都知道了，王妃后来听说了，虽没有立时发作，心中却极为恼火的，诗会散了后初霞公主就进了王妃院子再也没有出来过。”
& o/ C. v3 ]' \1 a  N
* R( ^# [8 j& \    宿醉本就不好受，甄妙觉得头更疼了。

# k) U$ \* k' P. N: Z9 z    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在泛着暗香的室内踱了两步，只觉这香腻人的很，开口道：“把窗子打开散散味。”

    阿鸾忙走过去打开窗。
7 T' U" A! S) ^4 F- n3 V
    她知道主子向来不喜欢熏香，只是昨日醉酒，又怕开窗着了凉，只得将就了。
; B& l/ I& C+ Y) q6 b" Y
    甄妙就站在窗户口深吸了几口气，砰砰乱跳的心才算平复下来。
5 v& n- z/ b7 \# p8 q/ o+ y
9 `" S/ w, A4 l0 d" i+ N8 ~+ \    窗外的老树分不清是什么树种。光秃秃的枝桠裹了一层雪毯，太阳初升洒下的光辉清淡耀眼，没了叶子遮掩的老树反倒成了玉树琼枝。

. W, a5 q; [9 _    再远处的飞檐已经辨不出颜色。只是白茫茫一片干净又透亮。

    “这是又下雪了？”

    “是呢，下了一夜的雪。”阿鸾道。

    她昨日忧心出事，倒是一夜没睡好。
" r! [7 F  m/ U8 G' I# b% ^
9 U4 s, [, Y. r9 x2 ^) b    “走吧。”甄妙缓缓吐出一口气。

    “大奶奶？”青鸽揉了揉眼睛，爬了起来。
  w# v5 q/ Q2 `4 j" {
3 o+ _3 w' a4 f- n% N    甄妙回了头，道：“青鸽，我带阿鸾去王妃那里一趟，你就留在这里吧。”

    青鸽是个老实的。闻言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8 F! P2 M, u8 g. x; \    阿鸾忙把搭在屏风上的大氅取下来给甄妙披上。主仆二人这才出了屋，由守在这里伺候的丫鬟带着出去了。

1 `2 C* Q1 n! U8 Z. A" i# F9 K# m    一到了外面，甄妙顿时觉得冷极了，拢了拢衣领。又抱紧了手炉，这才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王妃院子而去。
( ?9 X9 D, D( g2 C# |
    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皆是恭敬的行礼，以佳明县主相称。
. i- |# h, m  t. q% l
* Y" W$ ^& W: S! r    要是放了昨日，这些仆从恭敬又一本正经的称呼那新得的封号，甄妙或许还有些不自在，可此时她心里压着事，流露在外的反倒是格外的冷淡，这冷淡对下人来说，就是恰到好处的矜贵了。
. C6 a' e" }6 X& E. ]: X
5 F2 b- V( V4 a! S% O    本来王府的下人。出去比小官小吏的脸面还大些，这一路上见了甄妙虽恭敬有加的行礼，心里对这便宜县主还是抱着审视挑剔的。可现在那轻慢之心不知不觉就退了。
8 Z# O/ F/ q+ F
    有嘴碎些的就议论道：“到底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呢，看容貌气度，倒和真正的金枝玉叶一样了。”
# x- i: q% @) E5 `% v) o% G, V( R3 R
9 }2 Y( P2 ~0 Y1 [- h    有对昨日之事隐隐约约知道一点的就叹了口气，心道真正的金枝玉叶，原来也会犯错呢。

    甄妙停在了王妃居所的院门前，抬头望了一眼。

    围墙是青砖砌就。透过镂空的菱形花窗隐约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景致。

+ [6 E. L# ^. E1 b    松柏秀梅皆披了银装，唯有一处假山高耸。溪流潺潺，四周竟反常的开了五颜六色的鲜花，远远看去姹紫嫣红一片，倒是分不清是什么花了。
2 _3 L' @1 `2 \& ?# t$ t. e: Z
    甄妙压下心中诧异，只能叹一声不愧是以风雅玩乐著称的永王，只看这主院景致，竟不比曾去过的御花园差了。

    “大奶奶，进去吧。”阿鸾提醒了一句。

3 q) H* ?7 r  G% K% z& L; K    甄妙收回了思绪，抬脚进了门，由一个美貌丫鬟引着越往里走，心中越沉。

! K* i( {+ \( R# G' f5 q3 }% c    就看进进出出的仆从大气不敢出的样子，事情就不大妙。

& l; r, H$ i5 \) D9 C  B# @; b3 v    甄妙心又悬起来了。
. D% I" R1 z" G$ a( R1 T% G
8 o( U: x+ w& q, S7 [: f2 x8 m4 ~    她甚至怀疑那丫鬟告诉阿鸾让她来一趟，究竟是初霞郡主的意思，还是王妃的意思？
) q3 v# S+ c0 d# N5 R) @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若真有那想的深的，敢大着胆子猜的，会不会猜到她二伯身上去？
8 m9 k" s$ _. Z" u4 O) e/ |. a
, P* Q; Q% u$ q5 S    要知道这诗流露的意思太明显了，而初霞郡主逗留在北河一段时日，唯一接触的长者，就是她那谪仙二伯了！

& M$ Z$ v& u7 s    皇家和亲的公主，与年长她二十多岁的朝廷重臣有了私情，但凡有一点风声传出去，别说初霞嫁到蛮尾的事不成了，她二伯的官恐怕也不用当了。

4 M) p, N  {5 W# U    这可是天大的丑事！
5 B6 c4 G" A% [1 H9 D( \0 O9 A7 m
  s; s, C9 v" [( o: p  L    甄妙只恨自己当时没有多提醒初霞郡主一句。
) N9 V8 S% ^, z8 Z* v
: R3 b6 C3 J# Y3 x- }- {& D    可记得当初她分明洒脱的很，又怎么会出了这种糊涂事呢？

    “佳明——”一个声音把甄妙唤回了神。
. e) I' v% S7 F
    甄妙错愕的看着站在她面前，身材开始向圆球发展的永王，忙福了福身子：“佳明见过义父。”
$ J* `4 {3 h5 ]
. |! |# R# E3 z% V    永王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佳明啊，你和初霞一样喊我父王吧。”
& i9 e+ w1 c! J2 \
; W  e# L8 ]8 x0 b' S- s. U    甄妙有些窘。

    虽说在大周，认的干亲那完全要当亲的一样走动，可她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还有些适应不来。
6 Y1 s7 p+ x6 L& Y7 }. m
    “要不叫干爹也成，叫义父太疏远了啊，我这听着就难受。”永王捂了捂心口。

8 K. V& _( {) C  O3 E" V1 G/ h5 {    干爹？

! F! H! j0 ]' `2 `    甄妙打了个哆嗦。

6 O) Y4 z2 [$ g( o+ L7 a! m    还是父王吧，这完全不给她选择好吗！

    “父王。”
" \7 o: o7 i3 i5 I; P3 @0 m% |' K* K
4 t' W1 S# N( v* @* b* S    “嗳。”永王一口应下，忽然揉了揉眼睛，“佳明啊，你快去求求你母妃，放了初霞吧。父王是不顶用了，可全靠你了啊。”
) g  H) [; g4 Z: o$ h
& K, z- S$ {* p; E; a" Y- |* l    “初霞——”

    永王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你母妃狠心啊。不给初霞饭吃，还打她！”

    看着可怜巴巴的永王，甄妙那沉甸甸的心情忽然就松快了一点。
5 Q% Y  W2 h" @& [( h! ^5 x  s+ `# c
) d; v- s$ j: ~2 o1 L/ Z    这永王也是个奇人了。遛鸟斗狗、吃喝玩乐无一不精，还爱看戏看美人，可他偏偏怕媳妇。

0 s& Q3 H. |7 J" K" o/ p+ d2 _    到现在，就只有初霞和小王爷两个儿女，别说庶子庶女了，连上玉牒的侧妃都没有一个。

( w0 w* I4 |, h+ ^: V: G: v    当然通房还是有那么一两个的，但这就不必提了。通房连妾都算不上，主子们用腻了转手送人或者赏给下面的人。都是正常的。

    “你就说你想见初霞啊，你母妃不会驳你的面子的，父王就在这等你们。”
# M: A( `2 A' ^, `0 X
    甄妙点了点头，心中却生了淡淡的羡慕。

* q, `" Z& b8 ]+ \    不需要雄才伟略。气度高华，有个这样把自己捧在手心的父亲，真的是极幸运的。

4 L  b' }3 X, h4 b. i    莫非就是永王太疼爱初霞了，初霞才下意识的亲近年长的男子，于是对二伯有了心思？

, L, P& v' y- a' D( p/ o" a    一想到二伯那谪仙的模样，再看眼前宽高差不离的永王，甄妙果断摇头。
; k* {/ }, ~: `7 R
3 A( T2 v' x. R1 J    算了，她也不扯理由了，还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靠谱些！

' O, N/ R3 c% _0 z$ ~- a    就在永王火热目光注视下。甄妙进了屋。

0 h- U& C0 W1 ~3 Y& Z    “佳明，你来啦，坐吧。”永王妃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眉宇间难掩疲惫。

    舌尖打了个转儿，甄妙敛衽施礼：“佳明见过母妃。”

    永王妃怔了怔，随后又浅笑开来：“坐吧，这一路走过来身上凉着了吧，昨日睡得可好？”
, A5 E" U' g' I& P/ z
    像永王妃这样任是心事万千，半点情绪都不露的贵妇。甄妙是看不出她真实想法的，甚至不知道诗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会不会迁怒她。
( ^5 D# h2 r* @6 t% v* n. V* X$ W
5 X4 i8 p( ?1 w2 B6 x4 X    毕竟要不是她昨日认亲，也不会有那场诗会了。

    不过她这县主，包括被永王妃收为义女的事，其实都是皇上的意思，和永王妃的相处，顺其自然也就是了。
: H. w( y2 X2 g* I* I) r$ O
  K6 p/ R# I$ U- L8 J& D) t( [. ^    沉吟一下，干脆直言：“母妃，听父王说，初霞惹您生气了？”

# ^: s5 K, y; F/ C    永王妃脸色微沉。

    “我和初霞向来投缘，能不能找她说说话？”

( `. H; ?* ^7 l9 X    永王妃嘴角微动，欲言又止，到最后摇了摇头：“罢了。”

4 |+ `: ~/ Z( I# e$ G    然后吩咐一边立着的丫鬟：“带佳明县主进去吧。”

    甄妙被领着去了暖阁，就见初霞郡主趴在床榻上，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

    二人目光一对上，初霞郡主就拍了拍床榻：“甄四，你可算来了。你们都出去吧！”
7 B# a" ]" j8 M$ G
5 b, w3 I& Q! _& J# ~    屋内的丫鬟走得干干净净，甄妙忙走了过去坐下，仔细打量一眼，惊讶道：“初霞，你的屁股——”

8 P9 q" G0 x8 u    “别提了，被母妃打的！”
4 E& [! R4 J- Q0 B" J) L
    甄妙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2 J# H) ?" g+ r! T( t1 ^    真没想到永王妃是个暴脾气，初霞郡主这么大了，居然还对着她屁股下手。

  T, L& ?2 c: L- M! @" ]8 r: `9 I    “那诗——”

    听到这个，初霞郡主脸色一白，眼中闪过愤怒，随后又变成自责，轻声道：“我以前写的。”

" z6 u, w- `0 @6 t5 Y* Z0 V    甄妙张了张口，觉得喉咙发涩，声音低不可闻：“我二伯——”
1 g$ x6 d3 N/ j. P8 X' \
5 Y& S" D! s  P    初霞郡主脸上闪过一抹绯红，低声道：“他当然半点不知道。”

" L8 `1 ~4 l1 Z! y: y+ f3 y1 u    “呃。”甄妙只觉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哪怕二伯是无辜的，这样的流言一旦传开也足以把他逼死了，心又揪了起来。
8 u& W% u) x3 E7 h0 }" q
    “那诗我写了也立刻命丫鬟拿去烧了，谁知道——”
0 _" g1 U# N5 F' P$ }
    “那丫鬟呢？”

' x* y) h# G, X% N& \: F! Q% q    初霞郡主声音发寒：“死了。诗会上出了那事，母妃第一时间就绑了我的贴身丫鬟们，可秋蝶却在耳房里自缢死了，等发现时身子都硬了。”

    说到这初霞郡主再也撑不住了：“甄四，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那秋蝶是自小陪我长大的贴身丫鬟，她这样害我，我实在想不明白！”
7 b, A6 N9 g0 B% c4 f5 K$ A) ?3 l
4 r# I$ h2 C% T    甄妙拍了拍初霞郡主肩膀：“初霞，这些事都有人会去查的，现在关键是你那首诗，别人会不会胡乱传话……”

    “所以甄四，我有一件事拜托你。”

第二百五十五章 剑走偏锋
+ S0 C$ ^: k$ p
7 U+ p4 L( U4 k& t+ Y: ^$ ~    “你说。”
; C7 L, c! Z7 y0 @0 O9 H+ y
    初霞郡主扶着腰，神秘兮兮地问道：“你二伯他，政敌有谁？”
) ]" H; `( D' c; \
' X3 B' o. r! O4 w+ A/ N    “什么？”甄妙以为自己听错了。

    初霞郡主咬了唇：“你悄悄让罗世子查查你二伯的政敌有谁嘛！”

- [# R$ L; P) w( A: O$ U    “初霞，你的意思是——”
- p! j9 b0 w! q$ a0 L  I
0 \. U. `8 {6 n    初霞郡主垂了眼帘，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等罗世子把那些人查出来，你列个名单给我，我挑个合适的，就他了！”
* o- K, K0 d% B
    甄妙倒抽一口冷气：“初霞，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就他了，啊？”
( }4 x( k1 ~/ N( k, j  x
    她就知道，不该指望这位娇生惯养长大的金枝玉叶能有什么好法子的，这，这比她还捉急些啊。
) U2 H. Q4 }  A
+ H2 v, a+ K: O9 ]0 U    “你激动什么？”初霞郡主甩了个白眼过去，似乎下定了决心，说起话来也利落多了，“反正我总是要和亲的，这事皇伯父肯定会压下去，那些人顶多私下猜测而已。不过我也知道，就算明面上压下去，等皇伯父查出那个人，那人也会失了宠信的，说不定还会丢官。既然如此，我便选个他的政敌，也算是，也算是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 O$ J4 O' v1 u! o
    甄妙目瞪口呆。

    “甄四，你到底帮不帮我？”初霞郡主伸手拉了拉她衣袖。
' H9 a+ N9 M' D/ P! e, p
    甄妙扶了扶额头，才道：“初霞，这事不成。”

    “怎么？”初霞郡主抿紧了唇，仔细打量着甄妙，然后叹气道，“我知道，你是觉得我这样做不厚道。可这样的事。不找个替罪羊，他就危险了啊。他可是你二伯，所谓死贫道不死道友。你知不知道啊！再说，这也不至于害了人性命，顶多丢官罢了。哼，跟他作对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样的人朝廷上少些，也算是有利于江山社稷了。”
: I* c. X# Q4 `
    “这么说。你还算功德无量了？”甄妙翻了个白眼。

    “哎呀，好甄四。你就帮帮我吧——”初霞郡主拉着甄妙衣袖撒娇哀求，不料牵动了伤势，当下惨叫连连。

/ i+ G6 V# z+ V    几个丫鬟冲了进来。
9 {. _8 p8 u- W# J% ?% z0 v4 I3 H0 n
    初霞郡主柳眉倒竖，斥道：“出去！”

    几个丫鬟又灰头土脸的退下去了。
- Y8 \7 P' w) q* m6 o
    初霞郡主沉默好一会儿。才情绪低沉地道：“甄四，你是不晓得，我现在见了这些丫鬟们，就觉得胸口闷得犯恶心。”
3 R5 ]9 J3 N" B8 K" m3 r. p: E
' t. D4 N1 X: y! Q    初霞自幼是郡主之尊，身边的丫鬟无不是精挑细选的，尤其是一直陪着长大的丫鬟，对她来说就像延伸的手臂，没有什么不能差遣她们去办的，所以秋蝶的背叛。到现在她都觉得不可置信。

. x$ ^. Z8 R/ P5 s# k- v    甄妙安慰地拍拍初霞郡主的手背。

3 H4 I3 ]2 s& t1 p1 j    初霞郡主气闷了一下，又恢复了精神，目光灼灼的注视着甄妙。
2 d" G6 K. d* G8 I4 F8 Q0 h
    “你别那样看着我。这个法子行不通的。”

    “怎么行不通？”初霞郡主急了。

    甄妙伸手点了点初霞郡主额头，嗔道：“你总要动动脑子，我二伯什么年纪了，和他有旧怨的人，年纪只有比他大，没有比他小的。你想想四十多岁的糟老头是什么样。头发稀疏，八字胡——”
. N- A9 m3 ^* G; J6 |+ b  b5 r: [
6 m  p% D! \6 v0 G2 s. a    “哎呀。快别说了！”初霞郡主神情扭曲一下。

    甄妙斜睨了她一眼，慢条斯理道：“所以啊，你这法子能行得通吗，没准别人原本想不到的，你这样一来，和把我二伯供出来有什么区别？”

" P8 m7 v: y6 |    初霞郡主一下子蔫了，垂头丧气的拨弄着床头垂下的流苏：“那可怎么办啊？”
/ h& Y  B  u. @4 r
* F- `# e# m8 a% m" T    说着懊恼的捶了自己两下。

    甄妙忙拦住，有些迟疑地道：“我倒是有个想法——”
  O6 t% P( V9 g5 e2 d, [  G
    “快说！”

' M6 d8 \6 T0 U7 i' u. q3 Q    “我是想着，那首诗，倾慕的不一定是当世的男子啊。”
- ^3 u: y. s0 h4 ]( E1 h
    初霞郡主一脸茫然：“甄四，你越说我越糊涂了。”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甄妙低低吟着那首诗，声音很轻，“初霞，君已老，或许还能有一个解释，有匪君子，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啊！”
; I2 M. `8 b( U; c: w# B( z! ~' E
, e" Y, y) k9 D6 J7 i    初霞郡主一脸呆滞：“这样也行？”

+ R9 Q5 V8 O  A; ]7 v7 v" B    甄妙牵了牵嘴角：“怎么不行？史上惊才绝艳的儿郎何其多，你若是倾慕某位文采风流的郎君的才华，翻阅着他的诗词，细品着他的人生，生出恨不生同时的感概，一时忍不住写下那首诗，也算至情至性了吧？”
* x/ C$ g; d% ~$ l
    初霞郡主已经听呆了，细细琢磨了一下，拍案叫绝：“甄四，难为你想出这种歪理来，可偏偏还真的可行！”

    她不是那种把情爱挂在嘴头，离了就要死要活的女子，也因为此，除了一时情不自禁写下那首诗，并没有流露出半点异样来。
# e+ N, ?, F; P: [5 ~
    就是昨日，永王妃苦苦逼问，她连半点哀怨的神情都无，只是死死撑着没有吐露一个字。

/ s$ ^: U% w) v4 W* z$ R, d5 |    用甄四想的这个理由，真的比她那个法子强多了。
: }) P+ K; z' n6 b' D0 w
4 ?1 l& B( X8 j* r    有多少人读史诵诗时，会被那些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人物所惊艳，恨不得生能同时，把酒言欢呢！

    初霞郡主近乎本能的知道，无论是皇伯父，还是父王母妃，他们都愿意看到这种局面，而不是任由和亲公主与人有私情的流言疯传。
" Y) O" C, p+ f; \+ B# D0 u
+ U+ B7 R% |- j) I: t# m& |    “甄四，你怎么想出来的！”
. k" r% I6 ?- Z$ }- f4 c
- S* f- B9 O+ D( |! F0 |0 w    甄妙有些为难地道：“一听了这事，我便想到了。”
- A  `/ Z, N1 `. J/ |! u: O
. U1 h* O% V! B! W# v4 Z    初霞郡主有些受伤，呆呆地道：“难道，你比我聪明这么多？我以前真没看出来！”

    甄妙气得抽抽嘴角：“公主，我谢谢您这么坦白啊！”
4 @  P+ K- O- M8 Q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倒是和聪不聪明不相干的，谁让从根子上，两个人受到的文化熏陶就不同呢。
& Z! p- \# F6 I# }, r: K; {
. y2 H5 l' ~* n    任谁会几个脑筋急转弯，也会给出些又偏又歪，一旦提出来还令人恍然大悟的答案来。

    “甄四，你别恼了。是我说错话了，你这叫大巧若拙……”

! S: e$ Q# w# ?( N, s- n& F    甄妙……
; f8 {/ A2 D3 ]8 a* b, v$ u- d
. Q7 y+ z+ A3 O  S& s9 `! f    “谢谢啊！”

, E) U# f# ?8 o4 d    有了解决的办法，气氛就轻松起来。

& |7 T- }& F8 ^+ J3 u5 v, Q    甄妙就道：“不过史上有哪个人物适合被你倾慕一番。这个要你自己想了，最好啊，你平时还读过他的诗词或者传记，这样才更容易取信于人。”
$ t8 V9 b4 c3 e
    初霞郡主几乎没有犹豫，就脱口而出：“贺元若！”

    “贺元若？”甄妙翻了翻原主的记忆，才想起来这位人物是谁。

% i" z9 C2 T1 p7 x    贺元若，前朝有名的诗人。文采风流俊美无双，是百年来最年轻的探花郎。

    据传他每次上街。上到八十老太太，下到三岁小女娃无不争相围看，皆用鲜花瓜果投掷，是无数小娘子的春闺梦里人。

    只可惜这位惊才绝艳的探花郎只活了不到二十岁。就英年早逝了，终身未娶。
+ v' D7 j6 L* f: i% J0 E% B! N% O
    “贺元若，似乎是出身燕江贺家？”甄妙忽然想起罗知慧的未婚夫贺朗来。
" o; W! Y# j! y+ ]
    初霞郡主点头：“是呢。杂记上说，贺元若首次亮相京城，惊艳了无数男女。他本来有状元之才，只可惜因为长得太好，才被当朝皇上点了探花郎。”

! t# k! n4 P6 s0 u/ T    说到这抿嘴笑了：“不瞒你说，我还真的常翻他的诗词呢。”
- W: ?) [+ j) k! C4 s! ]8 k
    “这真看不出。”

    初霞郡主眨了眨眼：“我娘啊，最喜欢贺元若的诗呢。呵呵，我这是近朱者赤。”
9 E9 Q: ~" r3 S
    这时响起叩门声，门外丫鬟的声音传来：“公主。该换药了。”

    初霞郡主皱皱眉。

  P+ D" K2 u! T+ j6 |; ^  \8 j7 B    甄妙附在她耳边道：“初霞，既然这么定了，你要赶紧恢复如常，以后在人前，越坦然越好。”

9 z# F* R% f) T* I    “嗯。”初霞郡主一点头，扬声道。“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个丫鬟一个端着水盆。一个端着纱布膏药等物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对甄妙道：“佳明县主，王妃让婢子跟您说一声，罗仪宾过来了，现在正在花厅候着。”

    甄妙站起来：“初霞，那我先走了，回头来看你。”

7 b4 i) k; z# }- I+ G* L, D9 d    初霞郡主招招手，叮嘱道：“早点来。”
$ k2 H. ]- a+ @+ r3 w+ j- I
9 r7 x8 n3 I# ]% D6 O    甄妙去了花厅。
# H) {9 Q! h! W: j3 J6 t
8 W( C/ e; a" c' g% e' c    永王妃就道：“佳明，快去换上县主的服饰，随罗仪宾进宫谢恩吧。”

3 K( _: ]" @$ E, ]; y! v+ W    甄妙只来得及和罗天珵对视了一眼，就被丫鬟们簇拥着去换了发型衣裳，等走出来时，连大步都不敢迈了。
) L: I: e. R' ^; Z2 w
    真沉！
( V4 ?; [: w6 W0 q
: y# Z' H0 ?  `( s' a    永王妃像个真正的慈母般，耐心叮嘱着她要注意的地方，见她一直笑吟吟地听着，情绪似乎没有受到半点初霞郡主的影响，心中一动，试探地问道：“佳明，初霞她没和你耍性子吧？要是耍了，你和母妃说，母妃好好教训她。”
% _3 B1 d: I/ N& t3 b
    甄妙就一脸轻松地笑道：“我们向来要好，她哪会耍性子呢，就是昨日那事，还有些不好意思。”

9 C: ]2 Z+ l* K8 m% l    永王妃也顾不得罗天珵就在一边候着了，问道：“佳明，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d! B! X$ X. L3 z1 H    佳明这样的表现，莫非那事本就没有大家想的那样严重？
: @$ K) p4 p1 q* m
5 }/ K# {8 e9 k9 _4 M1 ?/ V' L    一想到初霞那丫头自小性子倔，又好面子，有时候下不来台了，就死拧着不说了，永王妃心里又多了几分希冀。
; K  N: X1 E* B. Z% W" ?
1 t' [8 N& m9 p" x3 T) e/ Y- q" ~4 R    甄妙嫣然一笑：“母妃，初霞她读贺元若的诗读魔障啦。昨日觉得丢了大脸，这不是生自个儿的气了吗。”
5 r/ v2 o# [4 ?, U5 V* A
    “贺元若？”永王妃喃喃念着，甚至都没有想太多，就恍然大悟。
. E- H+ J9 Z' [
    或许是为人父母的，总是下意识的把子女往好处想，一旦有人递了梯子，顺势就下了：“那丫头，竟然还是个痴性子！”

( n+ ]& \4 c  X  u    也许就是心下无尘，她那傻闺女，才连毁尸灭迹都没想到吧。
% B. k" M( k# G+ X# ]! Q* V
. g) Z6 i) t3 q% h4 j  B6 _. ~    她就说，她的女儿不可能那么蠢。

    甄妙呆呆看着永王妃。

    事情这么顺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z- D% ]7 Q7 a" L
    永王妃看向甄妙的眼神，这才多了点真切的笑意：“佳明啊，你不晓得，母妃未出阁时，一些手帕交凑在一起开诗会，最喜欢贺元若的诗，有一次几个姐妹还为了他打了起来呢——”

; H8 ]; _1 @  Q9 r    当着晚辈的面自知说这些不妥，永王妃立刻住了口，唇畔却掩饰不住的笑意，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下来。
8 `- }( E' b! p" t% a4 z$ C
/ j2 @' s, M2 P9 x2 i* z    甄妙这才随罗天珵拜别了永王夫妇。

: ?; u: v9 h5 Z  _1 L    二人坐上马车直奔皇城，好一会儿罗天珵忽然问道：“贺元若？你也喜欢他的诗？”

第二百五十六章 刁难

    甄妙就笑了：“以前还常常读的，后来发现自己没什么吟诗作对的天赋，就罢了。怎么，你也喜欢贺元若的诗吗？”

1 D; V7 g& ]! \9 [! T5 Y& U    罗天珵低眉一笑：“曾经喜欢过，后来觉得吟诗作对无用，就罢了。”

    “咱俩倒是差不多。”甄妙顺口道，然后就从固定在车壁上的小抽屉里翻出针线筐，捡了那条打了大半的络子继续编起来。

    罗天珵默默看着她编了一会儿，忍不住问：“给谁编的？”

$ C+ I5 j" ^' t! W  O; s; e    “哎？”甄妙停了手上动作，有些纳闷，“就是随手编的小玩意儿啊，不是特意给谁编的，你怎么今日这么多问题了？”

. f- b! @, C1 w; n% B. I    说完又低了头，继续编起来。

3 O4 d' H$ `" t& O3 P, F" s1 q    像女红这种一旦会了就不需要多少灵气也可以使出来的技能，甄妙倒是做得不错的，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那络子就能看出几分模样了，是一个蝴蝶的模样。
1 z, o$ O! L( l' G, I
8 x9 F! k  M! B" F    罗天珵紧抿着唇，又盯着甄妙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凑了过去。

: }3 i& s3 q. |, s    那种清冽的气息瞬间把她包围，甄妙又抬起了头来：“世子？”

$ @9 G  w, k5 M( E2 r    罗天珵心中有些发闷。
- u# {$ m7 T% j
, M* {" c2 A! _6 Q4 _2 O    好像自打那日起，她再也没有叫过他“瑾明”。

    “你到底怎么啦？”甄妙伸手推了推他。
2 l& z$ c9 H# w# ^1 u$ P, ?
    罗天珵反手把她的手捉住，凑到耳边道：“初霞公主那首诗，真的是为贺元若写的？”

    甄妙心一跳，别开了眼。干笑道：“当然，贺元若那样的人物，谁不倾慕呢？呵呵。”

    罗天珵嘴角笑容一僵。忽然伸出双手托着甄妙的下巴，把她的脸给正了过来，语气就有那么几分郁闷：“你刚还说不喜欢？”
" t9 q. S' g, C# }
9 i2 _! O  k" w& u    甄妙眨眨眼：“我没说不喜欢啊，只是说自己没天赋，就不勉强自己了。”
  h5 H  x( I% ^2 }# ?0 Y
    “这么说，要是贺元若真的站在你面前，你也会倾慕他了？”

    甄妙嘴张了张。才道：“世子，你这么无理取闹。是不是不太好？”
: P# t2 a+ N3 Q' a0 |
    咔嚓一声，某人名为理智的弦断了，咬牙切齿道：“皎皎，你有点分辨能力好不好。这种行为不叫无理取闹，叫吃醋！”

    说完整个人就僵住了。

    糟糕，他一定是把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不小心说出去了。

    他那怎么可能是吃醋，只不过是，只不过是——
6 H3 L$ M3 K7 e* r+ F# L
' h3 S6 U2 P- c) {- M    是，他承认，那就是在吃醋！
4 V9 ]4 R. N5 l8 z5 {
    既然在她面前哭都哭过了，那些矜持也难以维持住了，片刻的别扭后。罗天珵又恢复了坦然，就这么注视着甄妙。
% p& n! |4 [! M# T
4 K8 {3 T0 \; D' j    反倒是甄妙，在这样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了，有些结巴地道：“你，你吃一个作古的人的醋做什么呀？”

    罗天珵干脆手一紧，把她抱个结实，低声道：“那我吃你的醋行吗？”
, V. D7 m/ U2 Z' p! }: f% V
$ d* M/ u' Q" V4 u! w3 A, a4 E' r6 t    不等甄妙回答，一个接一个轻柔的吻就落了下去。

7 u7 ^* l% x" E4 L0 J$ R    甄妙猛然一僵。下意识的把他推开。
* u7 j2 I  b1 w' V) n3 V8 q7 B# m
5 J0 |0 O8 m1 S9 a5 D; I    看着罗天珵瞬间深沉的眼神，她伸手抚了抚鬓发。咬着唇道：“在车上呢。”
/ D8 d1 m6 S$ `0 {
    罗天珵无声的叹了口气。
" `) T; |9 l# C% G4 G5 f; u
7 V! }& S+ m& E    他果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若是，若是皎皎一直都无法接受自己对她的亲近该怎么办？
6 K, ?0 P+ [/ J, ], j. p- d2 O
( B! N0 m; w; t! j( `    想到那晚对她做的事，罗天珵就懊恼起来。
8 B9 ?" [1 [) m# w. B- _# {7 k( Q% a
    甄妙捡起络子，继续打起来，等络子收了尾，忽然伸出一只手把络子抽走。
8 |! T9 G/ R. I; k/ o* y; L+ i
    罗天珵低着头把络子系在腰间，笑道：“还挺合适的。”

    甄妙也只得抿了唇不做声了，掀开车帘看着窗外。

    罗天珵就出神的盯着她弧度美好的侧脸瞧，有种淡淡的无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疼从心底升腾起来。
* x& E: H0 z' y: ?- R) v. K( c
  R9 X: m" U7 O    他想通了自己的感情，于是看对方也更清楚了。
# U3 [3 I7 I' e4 O" B+ D
    他能感觉到，她是一心想和自己好好过日子的，可是，她似乎只是想着和他过好日子而已，却没有像他对她那样，真的动了情。

    或许，这世上的夫妻，能举案齐眉的过好日子就已经是极好的了，可是他却偏偏不甘心。

    这样看着她，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还没有完全属于他。

    她要是一直不懂情爱也就罢了，就怕有一日她动了心，可教会她动心的那个男人不是她。
* D  y( I! {+ Y8 o* e9 k' d% c
' s+ c: T. x: l. k8 I    是那个开始太糟糕，还是后来的相处太反复，才让一次次的机会溜走了呢？
# o" R$ g4 A- |- ?
    罗天珵在懊恼中沉默着。
: G9 o+ E  T: p  t* R
    车内静得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甄妙放下窗帘回了头，正捕捉到对方眼中那丝痛楚，不由怔了，想了想伸出手拉了拉他衣袖，声音柔软下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M9 \, g, a% R( g0 E
    罗天珵回了神，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是太累了，等过了这段日子，就好好陪你好不好？”

    气氛恢复了正常，甄妙也轻松下来，抚掌道：“好的，到时候我把那口三层的锅子取出来，给你煎鹿肉吃。”
% q& x8 a9 f+ C% r. s5 F
    又静默了好一会儿，罗天珵还是忍不住道：“煎鹿肉吃挺好，三层的锅子不要。”

; W+ z, M0 y; z    说完这话就懊恼的想拍自己一巴掌，顺着她说话哄她开心会死啊！他怎么就是忍不住！
$ n7 q# _- E- N7 M4 }
    可是，表哥送的锅子什么的，这个真不能忍！
" ^. q% c9 e2 w9 z; s$ O
% x6 H- T4 Q1 c( ]6 Q    见甄妙眼中闪过失望，罗天珵厚着脸皮道：“那次不是让罗豹送了一口锅回去么？”
7 u: F0 j, k* D% }$ X  k4 y
4 W# v$ e5 j; l# j7 Z7 N    甄妙想了想，恍然：“你说那口连一个鸡蛋都只能勉强放下的平底锅？”
2 H7 w! D: F# U9 i( r; R
2 u& D  B: }8 f* ^% S) ^/ ?    罗天珵嘴角一抽：“鸡蛋？”
+ P- d4 z& I$ l* U' r+ V; e8 j. Y: R; F8 R
    “是啊。”甄妙比划了一下，“这么大，打一个鸡蛋煎了刚刚好。”
' _0 X  k7 T8 e3 N( Y# v" q
    罗天珵脸瞬间黑了，心里把罗豹鞭笞一万遍。
2 H2 }$ q9 T" X: q
6 Y2 _$ A1 s( T. V) h2 e# V& D    他只是那日实在太忙，才让那混蛋代买了送去的，原来就是这么坑他的吗？

    回去就打发他去扫茅厕！
/ t- i. P  g, Z6 S
    马车终于停下。罗天珵率先下去，然后伸手把甄妙扶下来。

    这一次甄妙身份不同，自是先随罗天珵一起去拜见了昭丰帝。
# M& @, h# R( ~3 W& T* W
3 A7 W9 z7 ^3 Q    昭丰帝看起来又清瘦了一些。精神也不大好的样子，对二人的态度倒是温和的。
) S6 l( S& Q3 L+ U- P& y
; M( `8 Y2 s1 s0 f8 t    到后来就吩咐甄妙去皇后那边，把罗天珵单独留了下来。

) m2 w4 T; J9 T- ~7 {    甄妙一走，昭丰帝就收了笑意，淡淡道：“昨日永王府的事，幕后的人可查清楚了？”
4 o" i0 p  {8 n
    “还没有，不过已经有了些线索。”

    昭丰帝冷笑一声：“朕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是厉王所为，他就是想要看着朕的天下大乱。然后趁虚而入。”

    罗天珵低头不语。
: U* c" b! }: C0 A5 J1 t  I4 K
2 M) H  M$ ]% g; m9 `( I! j- z    这次的事，虽只有几分头绪，却隐隐指向了前废太子，只是现在还没有水落石出。也没必要多言。

    “罗卿，你派一队锦鳞卫，专门盯着此事，若是京中谁敢胡乱议论，决不轻饶。”昭丰帝的话罕有的冷厉。

. M$ Q; y5 B5 N( k( `% @# ^  T    太子不争气，他的身体也渐渐不成了，这个时候，大周经不得一点风雨。
' b0 D; }9 ^2 Q* S+ e, ^
    谁要是在和亲这事上做文章，哪怕是被言官们骂上一句暴君。他也顾不得了。
- p- s/ D; T% @+ i# K
    “微臣想，京中也无人这么无聊的，不过是公主随性写了一首抒怀诗罢了。”

    听罗天珵话中有话。昭丰帝挑了挑眉：“呃？随性而写？”
5 z! q% z# l% s' z& ]- P- J
8 {& U6 @* ^& o, `$ B* q    “是，微臣听内子说，是公主敬仰前朝诗人贺元若，才写了那首诗，结果不知为何就出现在了诗会上。”

    昭丰帝沉默好一会儿，笑了：“佳明真的这么说？”
2 a! \# R: H" g$ ~  R" q7 O- n: N
    罗天珵点头：“是的。内子和初霞公主向来交好。想来是公主对内子吐露实情。”

    “哈哈哈——”昭丰帝笑了起来。

    能坐稳龙椅这么多年，昭丰帝怎么会是傻瓜。顿时就明白了罗天珵的暗示。
0 I6 ]' e7 {+ f) c1 i
    一方面感叹他的用心良苦，为了给他那小媳妇邀功倒是半点不含糊，一方面又暗赞了甄妙一声。
* v, j3 d7 s* ~
) N) p) Y7 r5 |0 V: j0 p" H; n    他倒是没看错，那小姑娘是个大巧若拙的，到底是甄太妃的侄孙女。
' p' I' r% e1 {7 w, Q5 [2 g$ D9 @
    昭丰帝想到甄太妃那里，又有些疑惑起来。
7 k% j4 Y! n# y, f! d# B! C8 A0 s0 A* t
    甄太妃和母后交情分明不错，可为何他隐隐觉得，母后就是对佳明不喜呢？
; c) t6 r( T6 N. d0 a. I
    他总觉得，不是因为当初佳明得罪了方柔那么简单。
1 e. g3 i5 n: \3 ^; H4 n
    这丝疑问也只是转了转，昭丰帝就把它抛在一边，毕竟一国之君要操心的太多，在精力日渐不济的时候，他也操心不了后宫那些事了。

7 N5 c, Z: E: t" U    “罗卿啊，好好待佳明吧，将来你要是欺负了她，朕可是不依的。”
) e4 v$ A. U3 t" x- K: U$ s4 c
    罗天珵一怔，随后笑了：“微臣遵命。”
  q8 X, G# [3 P: w- i
    君臣二人，这才说起旁的事来。

    甄妙去太后那里时，太后身边围了几个女童，最小的有四五岁，大的不过七八岁，不由多看了几眼。
: o1 k1 ^, k$ v
; H/ s" z- S( l    太后就笑道：“哀家年纪大了，就喜欢热闹，她们是你几位皇兄的女儿。”
4 }, Y1 q/ L1 d9 t& J* q
; p9 @' k9 i4 q/ R3 ?" Q    说着对几个女童道：“还不给佳明姑姑见礼？”
2 U* ~3 @7 t& C
4 K3 H/ {$ A5 _# {# _/ ?  `    几个女童起了身对着甄妙见礼，甄妙侧开了身子。
) R3 K0 g8 d& t+ u7 G- Y- n# b
- c5 W* ~+ |  u, y  Y2 x3 }. _' ~    就有一个女童笑道：“佳明姑姑，有没有见面礼呀？”
3 V; Z' \" K" O6 y
    那女童五六岁模样，微微歪着头看着甄妙，说不出的纯真。
8 L; @% \9 M( f5 m# w
    甄妙心中就是一沉，总觉得遇到几位小郡主的事情有古怪。

( C6 p2 q/ r& R9 N; c1 E- l    太后既然今日招几位小郡主进宫陪伴，居然无人提醒她。没有准备见面礼，这不是眼瞅着她丢脸吗？

- z! T! |  z$ `, l8 T/ P    甄妙只是犹豫了片刻，目光落到花梨木桌几上摆放的琉璃果盘，就笑了：“当然有的，只是这见面礼，要现做才好看。”
7 W* y; G# n9 q0 _1 J2 O% C+ J
9 X4 }$ A( I6 d; W  t8 B8 k    说着对太后微微一福：“太后，佳明想借用一把刻刀。”
0 x. i. v0 D/ q9 o3 E
8 [. Z+ p; T3 T7 t( p& J) E    还没等太后说话，立在身后的嬷嬷就道：“太后，请恕老奴失礼，那些锋利之物，可不能拿到您面前来——”
9 _5 O+ o& R6 s6 k6 I0 f
! G$ O$ ?( |. h+ T9 ]6 a    “住口！”太后威严地瞪了嬷嬷一眼。

    那嬷嬷不敢说话了，却警告的看了甄妙一眼。

    这样的情形，甄妙自然不好要求了，心思转了转，就笑道：“是佳明思虑不周了。”

( Z. K  O- m7 `# C4 O    “佳明是要做花瓜吧，若是没有刻刀——”
/ Q, J) u1 ~/ B% a  s
    “没事，太后您放心，不用刻刀也行的。”甄妙笑眯眯地道。

第二百五十七章 隐忧

& o& o$ ?2 p* J4 H0 C- R    “没有刻刀也可以？”太后有了些微兴致。
9 d. M, h  O. E+ ~3 O9 p/ Z
    甄妙就从琉璃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取下一支金簪雕琢起来。

    金簪不比刻刀，精细的是雕不出的，她就取了个巧，这里多挖一些，那里细琢几下，不一会儿，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猪就出现了。

    紧接着，顶着蛋壳的小鸡仔、背上挂着几粒小红果的刺猬、笨拙的小兔子就一一被鼓捣了出来。

$ m* |' k  D: b# r4 q: Q    这些虽不大精细，因为是水果雕琢的，又是可爱的小动物形象，哄这些女童倒是足够了。

9 g) i9 R1 V4 Z; v# r    果然一个个都围过来，一脸新奇的看着。

6 C+ ^2 s6 Z# p" g% E8 }, R    甄妙拿帕子擦了手，把花瓜分给孩子们，然后又取下挂在腰间的荷包，倒出几个金锞子来。

    要说起来，几位女童身份尊贵，金银珠宝都不怎么看重，偏偏这几个金锞子，正巧都是那些憨态可掬的动物造型，对比着手上的花瓜，一下子就觉得新鲜有趣起来。

    见几个重孙女兴趣盎然的把玩着花瓜和金锞子，太后似笑非笑：“佳明倒是有心了。”
* J- Y4 @+ U( K# d( L% J+ f1 T
    能雕出花瓜且不说，偏偏带的金锞子造型和分给几个小丫头的花瓜造型一样，这样一来，这见面礼虽薄些，新奇和心意却是足够了。

    小孩子，可不就图个新鲜有趣吗，要说不是有心准备的，她头一个不信的。
0 B& j8 M+ Q: B- _8 N7 A
: ^0 @9 x* H- V, X8 O    甄妙莞尔一笑：“几位小郡主不嫌弃就好了。”
, e3 C' k) x* ?3 |( f
5 V; i: z' F! k- y    富贵人家常见的金锞子。无非就是花生、葫芦等吉祥物，甄妙每日事情不多，又不爱下棋弹琴打发时间。闲暇时光就鼓捣吃喝玩乐了。

) g& x9 ^$ J% N* S- z+ e) o% i( G    这金锞子，就是当初看几位小叔子喜欢那小金狐狸，心血来潮描了十余种花样打的。
9 j6 F+ }+ d$ J5 E
6 m$ J8 D8 a) m) B    除了金锞子，还有一荷包银锞子，都是出门就随手挂在身上的。倒并不是特意准备的见面礼，只是觉得万一有需要拿出来，这么玲珑有趣的金银锞子。比较有面子。

    至于那花瓜造型，她确实是按着现有的金锞子造型雕刻的。就是为了增添几分趣味。
' @$ M. N7 ]; q: D# m; `1 y* @
/ ^1 {1 u5 n% N' S, F$ q1 G3 ]    甄妙默默决定，等回去就再打一批新鲜花样出来。

5 l0 O$ o1 f. }9 j8 Y6 O0 E( W4 l    也就是在这时，那拿了小兔子造型花瓜的女童忽然多看了甄妙几眼，脆声道：“原来是你！”

    呃？
5 a5 U) }* Y- }: `
    甄妙仔细看了那女童一眼。好像有些面熟，只是小孩子总感觉长得差不多的样子，这又是一家子出来的，血缘摆在那里，难免有些相似的地方，一时之间就没想起来。
, d  G% M! z/ ?5 \; ^' D7 h
    还是太后看向那女童，招手道：“蕊儿，来老太太这里。”

    甄妙一个激灵，听了“蕊儿”这个名字。总算想起来了，这不是六皇子家那个熊孩子吗！

# f. x+ |  ~# h6 s) C- B    这，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上次见了这熊孩子，就被坑一把，这次不会再被坑吧。

    “老太太——”蕊儿依偎过去，在太后面前，倒是出奇的乖巧。

    太后面上挂着慈爱的笑容，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的：“蕊儿。告诉老太太，你什么时候认识佳明姑姑的啊？”
/ }2 ?! x3 c. {
- Z  k! o7 g0 z; Q- z! ?    六皇子在几位皇子中并不出众。蕊儿又是侍妾所出，平日在太后面前没有什么脸面的，她平日虽然跋扈，也知道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并不青睐她，今日见太后这样和蔼的说话，顿时老老实实回了：“是在今年的元宵节上啊，佳明姑姑还送了蕊儿能吃的兔子灯。”

    甄妙总觉得这话一出，太后周身就冷了下来。
$ t0 N. s+ f, S7 Q9 o8 D
    就听太后悠悠问道：“蕊儿是和你父亲一起去赏灯了吗？”

    “是呀。”蕊儿乖巧点头。
! y! P5 a+ u- @0 o% F6 H
    太后掀起眼帘，看向甄妙。
9 {& x8 _7 p1 Q* Y5 l) K9 G3 e5 ^
7 _* h* L4 V. O4 O7 r! S9 R# U5 _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倒像把她里外看穿似的，有戒备，有震怒，还有嫌恶。
3 Y9 h' S" ^/ G" d! K/ P
3 p, T7 A- X+ `  m9 a    甄妙也说不清那一瞬间，她怎么就福至心灵的看懂了太后一闪而逝的眼神。
- q( m, g% v5 _* y' c  F; O
7 d$ r! W* l& V6 w# |* T    等她再仔细看时，太后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眸色更加深沉了，淡淡笑道：“佳明倒是有心了。”

) O1 ?2 z- D- v3 Z' u    有心？

. S/ m1 h7 r7 ^: {- ]! H    甄妙琢磨了一下，总觉得这话似乎哪里有坑！

    太后示意身后的嬷嬷把赏赐给了甄妙，随后端了茶：“好了，佳明，你府上也忙，不用总在哀家这里呆着了，去拜见了皇后，就早些回去吧。”

    “佳明告退了。”甄妙屈膝一礼。

    等被宫娥领出去，才反应过来，莫非太后这是暗示她以后少进宫？
4 ]  U1 {$ M& A$ V
    她虽不精于算计，对一个人待不待见她，还是能感觉到的。
* |0 O# r1 A9 r' i# T# ]+ e
    心中存了疑问，又想不通究竟哪里惹了太后嫌弃，甄妙摇了摇头。
0 [' _# f( V! N3 F& L
% `5 V, F1 ?) j" \& Z* _, k# `    算了，反正不进宫，她还求之不得呢，至于太后不喜，那也不打紧，至少大面上对她过得去就成。

2 r, k1 Q7 a+ O- C! Z8 ^  C    一声轻笑传来，甄妙抬了头。

/ x2 A+ t2 g1 g  |. C    六皇子就站在不远处，凤眼狭长，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0 C7 A, c; [* |; a
( M* b( C. d. @' n" N1 [    “佳明，刚从太后寝宫出来？”

    “六皇子。”甄妙欠了欠身子，回道，“是呢，正准备去皇后娘娘那里。六皇子这是去太后那里吗？”
; ^; Q5 j, j% F; u+ U
5 B, v" v- Y4 u    “恩，去接蕊儿回去的。”六皇子挑了挑眉，“佳明，你怎么还叫六皇子？”

    甄妙有些错愕。

  U; o- v# d2 A- e5 U  a7 e1 d    六皇子错身而过时甩下一句话：“要叫六皇兄才对，否则下次，我就和罗仪宾说你失礼啦。”
& s1 ?9 I7 z+ X& a8 `' l
    甄妙抿了抿唇，总觉得一想到甄静，“六皇兄”三个字就说不出口。
3 c( G3 @$ w6 x
    六皇子似乎看出甄妙的不情愿，居然停住了脚步，笑吟吟地等在那里：“佳明，你也不和皇兄告别吗？”
6 R2 g8 `$ @! D" s* F
    真是够了，一个一个的，都是这么任性！

1 ?4 _0 V- _. t: M- j3 `$ q    甄妙垂了头，硬着头皮道：“皇兄慢走。”

# b: Z  r$ N3 k    就见那绣着蟒蛇的一角衣袍一闪而逝。脚步声终于远去了。
! y7 t( n( m, G+ l5 g4 X
2 h5 {7 C0 \6 D5 `9 P5 f4 ]    甄妙舒了口气，这才随着宫娥往宁坤宫的方向去了。

    六皇子进了太后寝殿的门，就听女童惊喜的声音传来：“父亲——”
! ^3 r- d1 g: n/ J2 V1 B$ e0 u2 Y
- B: z' |2 F0 M    蕊儿起了身子想奔过去。可回头看看太后，又站着不动了。
2 h  n' r$ T7 K& x1 U% l
    太后就道：“小六，蕊儿倒是黏你，难怪每次你都是头一个来接她回去的。”
6 M6 f: e/ R' f) m: U! U
, P, X4 s! Q* z. L( @+ F; A    六皇子走过去给太后见了礼，笑道：“还不是孙儿没有媳妇儿，不像几位皇嫂，什么时候都方便过来。”
7 k5 A  s& K9 m9 A1 C6 a9 |; \
    为了显示不偏不倚。太后是叫每位皇子家各出一个重孙女时不时过来陪伴的，每次自然是皇子妃来接闺女回去。
/ ]% j1 @  \. r% j' m" Y
: w/ a  S7 B' }5 e2 {3 R+ T; y0 i    六皇子没有娶妻。妾侍是没资格进宫接孩子的，也只得亲自来了。
( F! {# F6 J6 N1 U( S
8 _8 z7 Z; F" l0 ^6 b( h    提起这点，太后又有些不满，收了笑意问道：“沐恩侯府的飞翠姑娘。还要一年多才出孝吧？”

    提到未婚妻，六皇子还是那漫不经心的模样：“是吧。”
6 p3 @1 B5 R9 ]/ A% c3 d9 @
    太后哼了一声：“也不知你父皇和皇后是怎么想的——”
% ], @1 P1 j. Z( `, v, N- _- v# p$ m
    只说了这一句，又止住了话头。

    毕竟是昭丰帝点头的婚事，当娘的自然不愿意在孙儿面前落儿子的面子。
8 e: V3 H8 G+ S) q3 P4 ^( W
    太后自知失言，就有些讪讪的。

    六皇子眉眼通透，只略略一扫就岔开话题道：“蕊儿拿的小兔子花瓜倒是有趣。皇祖母，孙儿猜，这是佳明送的吧？”

    没想到提了这句话，太后半点笑意都没了。审视地扫了六皇子一眼，问道：“你遇着佳明了？”
) y) y1 q  _/ `4 q8 U, _8 i! x. [
" w; F3 }9 j6 f% l3 \    “是啊，孙儿过来时。正遇到佳明去宁坤宫。”六皇子察觉有异，心里转了无数个弯儿，面上却半分不露。

0 R! y' d8 b3 T4 k$ Z    他虽不明白太后为何有些不对劲，可却知道，一旦他自己流露什么异样，太后就更多心了。

% l0 `% w4 {5 X) g    可仔细想了想。实在不觉得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

    太后伸出手，想从果盘里拈一粒梅子来吃。顿了一下转了方向，把茶杯端了起来，抿上一口道：“等会儿佳明恐怕还要去甄太妃那里的，小六，今儿个你就别往太妃那里跑了，让她们祖孙俩好好说说话。”
  G. I9 u! A* }- G. K2 J
1 y: h2 ]6 [% `    六皇子心中一跳，领会了太后那隐晦的意思。
& _  n' A$ p) a4 H6 c
    太后她——不想让自己和佳明多见面？
5 D3 g3 _) Z, Z1 M2 e* M; j
3 z7 A# K/ i: N- F. U    想到这里，心口紧了紧。
4 h7 e$ n  E7 g
% d. m1 g5 x7 O! e/ S. C    太后只是不愿所有宗室子弟和佳明多见，还是不愿自己和佳明多见呢？
( V  ~! s* l# A2 R3 Y- |7 O
    若是前者，倒也好说，佳明毕竟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这种避嫌，虽看似有些过于防范了，倒也有几分道理。

    可若是后者，难道太后以为自己对佳明生了什么心思，还是说太妃那里——

    六皇子出了一身冷汗，旋即在心中摇头。

    那不可能，自己第一次明白真正的心意，都觉得无法面对，很是痛苦了一段日子，太后又怎么可能往那方面去想！

3 l# v2 W2 b( Y+ [6 z  W% k    再说，太后和太妃向来关系不错……
- f$ e* [5 ~- U5 E1 e/ c) L
    六皇子又摇头，后宫之中向来是杀人不见血，表面看到的又怎么作数呢。
" Z' w& ^0 L" a, B- i+ V' i( h" K) \
    “咳咳。”太后轻咳一声。
) W1 a( ]3 u" w: |# t/ E  i2 u
    六皇子忙回神，笑道：“皇祖母放心，孙儿肯定不会去太妃那里讨人嫌的。”
0 F9 S3 d+ e* ?5 w: @5 k
: H. C, F8 v6 g9 q    太后见六皇子神色清明，脸色这才舒缓了些。

    等六皇子带着蕊儿离开，太后使了个眼色，一个宫娥领着几位小郡主去了暖阁玩耍，内室只剩下太后和那个老嬷嬷，太后这才深深叹了一口气。
4 u7 s6 x$ Q) i. r# D% W! x
( T' n# e8 K. ?) |) T0 A6 f    那老嬷嬷打量着太后神情好一会儿，宽慰道：“太后您且宽心，依老奴看，佳明县主倒是不同的。”

    太后斜靠在贵妃榻上，内室光线暗，显得她脸色有些暗沉，声音也低了下来：“馥香，我这心里揪得慌。那丫头随着嫁了人，身段脸庞长开了，是越发和她像了啊。她一进宫，哀家就忍不住心慌。”

第二百五十八章 结发
) i1 E2 j0 I: D
* e- [( Z) F0 x. X7 j    太后窝在榻上沉默下来，浑浊的眼神看起来更加迷茫，似乎沉浸在往事里。

    被称为馥香的老嬷嬷小心翼翼看了太后一眼，大气不敢出。
. ^$ ?  _# K2 i2 Q! Y) _# [8 d* v. s
    她是那件事后唯一没被灭口的人，也是到现在太后唯一能把那段隐秘拿出来说说，缓解心中那份沉重的人。
0 b8 c1 i6 s3 x; q
    可一想到那件事的惊心动魄，还有那里面的肮脏龌龊，她就像是身上爬满了虫蚁，酥酥麻麻的战栗起来。
: d6 Z# A, u% [/ x% q' A
8 M: Y  Z# a& ~# S# \    她甚至在想，若是当时随那些人去了，一同尘封进永远不会宣之于口的惊天秘密里，是不是更好些。
8 C8 Z5 F% c  L3 V5 Y5 Y
    “馥香。”
5 V2 U8 Y% z+ F$ c. x0 k
) ^* u5 C* M* n; r    “老奴在。”

! W, N# `% V" n5 x    “帮哀家揉揉额头吧，头又开始痛了。”

" g" V1 d/ Y9 n/ a* h    “是。”

    老嬷嬷跪坐下来，熟练的揉捏着太后的额头。

    过了一会儿，太后觉得舒缓了一些，轻声道：“馥香，你说那丫头成了半个宗室女，也算是好事吧？”

6 P6 {5 v, C- c    “是，是好事，太后，您就安心吧。”
5 ~4 d# x- _. \9 x- u
    太后闭着眼，一直没再睁开，似乎是睡着了。
/ o5 |2 O0 P! L( y7 J
    老嬷嬷却一直没有停下手，室内光线明明暗暗，不知道多久过去了。

  z- [; B* Q: S$ k    甄妙从宁坤宫出来，又去探望了太妃，就等了罗天珵一同回去。

    车上，罗天珵就问：“太妃还好吧？”

    他是外臣，自是不好进内宫拜见一位太妃的。
9 n/ ?2 z! u" P+ C) m7 ~
    “太妃挺好的。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美丽。”
/ T8 C, N, H" ^0 ?( g; R
    罗天珵低笑出声。

    甄妙踢了他一下：“笑什么？”
9 z) i6 i% K7 `' P
    “笑某人夸起自己不脸红呗。”
- x# I6 D, p* [" |8 S( A8 n. T, P
    “你什么意思？”甄妙眼眯了起来。
7 A$ b$ d2 g! Q; k2 Z/ N
2 W" v6 @" s# j6 y    罗天珵凑过去揽着她的肩膀：“大家都说你长得像太妃，你说太妃美丽，不就是说自己吗？”
; H4 v! f5 S1 x& I, r
    甄妙撇了撇嘴：“这有什么好自夸的。长得好又不是我的本事。”

    说到这顿了一下，神情少了些玩笑：“世子，你说，大家都觉得我像太妃？”

. _: g2 n1 u* s8 k9 n; ]    “你自己不知道吗？”罗天珵低了头，在她脖颈上亲了亲。

    “你不要老是乱动。”甄妙推了推。

    “我没乱动。”罗天珵双手举了起来，又出其不意轻啄了一下她的脸颊，这才一本正经的坐好了。

    “世子！”甄妙气恼的喊了一声。总觉得自打那日把事情说开后，某人果断把节操扔了。

* [6 `, p' D- x$ p; m    罗天珵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轻咳了一声道：“皎皎，喊我作甚？”

, J* y8 Q- @( E& F2 K" ]! p    甄妙瞪着他，见某人一直面不改色，不由气结。

    他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料定自己拿他没法子吧？

& ?5 A/ S- o! ~+ A' N# Q: H# P    “皎皎？”罗天珵嘴角轻翘，泄露了有些得意的心情。

9 L, A/ K' s6 M! V4 h8 y: d5 n    “如果你再乱来，我就把你从车上踹出去。”
1 @- A4 C# Z3 W9 M& a% ~4 A
* O' P/ }/ c1 C& ^: M* s+ h' W    罗天珵伸手，果断又把甄妙揽过来，对着唇就狠狠亲了一口。
4 g+ D9 Y( h/ y! H0 y
$ ]! x" \5 u  k8 f4 q2 J    “皎皎，你踹吧，我是不怕大家知道我惧内的，到时候别人再请我喝花酒，正好理直气壮推脱了。免得还要费心找借口。”

    “罗天珵，你忘了纪娘子说的话了？”

    罗天珵神情愈发温柔，用手指缠绕着甄妙垂下来的发丝。低声道：“没忘呢，我只是想让你早点习惯我的靠近。那日的事是我混蛋，吓坏了你。可就像你说的，心里有坎儿，总要迈过去不是？现在我们是两个人了，无论以后遇到什么难事。咱们都一起去面对，一起迈过它。好不好？”
: I; b" r5 P5 U3 k# u
    甄妙听着有道理，可心里又不大自在，总觉得自己被忽悠住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来。

; T  r% U( N$ @, b! w4 ^    罗天珵也不敢再得寸进尺，只是轻轻搂着甄妙，见她这一次没有反抗，心满意足的笑了。
- j) e& I$ q9 I' H' l. |7 k
    甄妙僵硬的身子渐渐松软下来，似乎只是单纯的拥抱，她并不反感，甚至在这冬日里，还觉得温暖可靠起来。

/ p4 B5 d4 M( ]2 q* F    “世子——”

1 t+ M( a# ^9 `0 _/ {    “嗯？”
  |0 L- j( F, l* [
    罗天珵似乎是把玩甄妙的头发上了瘾，不停的缠绕在自己手指上，然后起了玩心，与自己的头发一起打了个结。

; Y/ F/ j- a0 n6 y) g, D$ G& S    甄妙没有发觉，自顾说道：“我发现太后不喜欢我。”
0 f3 c, o6 l8 |( k5 J& [
$ r+ c$ ]/ m5 r5 z& M$ u3 L" E4 t! m    “是么？”罗天珵收了手放在甄妙手上，笑道，“你又不是金银珠宝，还能人见人爱不成？”

    甄妙抽回手，看着他，正色道：“可我就是觉得有几分奇怪。”

    “哪里奇怪？”
; y" Q* A7 f' _! F" k9 Z# c0 z
' M) ^3 Y: j1 `/ p) V    “大家都可以看出，太妃和太后关系很不错，既然公认我和太妃容貌相似，我很难想象一个人对着两张相似的容颜，会有那样截然不同的感受。毕竟我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不是？”

    罗天珵心中一动，目光灼灼的望着甄妙：“你是说——”
0 G3 l" k( h6 ~7 Q$ c; o! G, L
    甄妙轻轻咬了咬唇：“我只是凭感觉这么说的，不一定对，你不要太当真。我是觉得，只有爱屋及乌和恨屋及乌的道理，或许太后和太妃之间的关系，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 ]: @- M4 `1 O* u/ J& T' k
( H) O( x, `  P    “皎皎。”罗天珵又握住甄妙的手。
& d+ C" A- t, F( w) k$ ]
    “嗯？”

0 v) \' S# s6 v  ^* A  u- R; C+ ~: q* P    “既然觉得太后不喜欢你，以后我们少进宫就是了。至于宫里那些事，我们不要打听那么多。”
" A6 @" l& t$ E4 }9 D9 f: d
  a1 U7 y' t% f0 A' J" f    他的皎皎，真是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 x2 N! M' O9 A' B& c
, P# e9 ~; X0 E3 }8 k- ~    掌握了锦鳞卫暗卫和镇国公府的暗卫，一些上辈子不知道的事渐渐浮出了水面，他居然发觉前世赠他武功秘籍的那个人，是昭云长公主府上的！
6 N/ b/ f' l5 t/ o
1 s0 }: u+ \" j6 A: s/ q    而且他在北河围场失踪，昭云长公主派了不止一批人手过去。

    他不可能相信是因为重喜县主和皎皎是手帕交，昭云长公主只是帮女儿忙那种荒谬的理由。
7 ]/ F* ~$ j5 E
    天子之家，实在是有太多说不清的秘辛古怪，后来连他都不敢再多查下去了。没想到皎皎的直觉这么准确。

    一个人，前世今生怎么会有这样大的不同呢？

7 M8 J' M/ o3 ^9 Q6 x9 P; c    前世甄氏精明外露，可他冷眼看着。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而皎皎平日万般琐事不放在心上，却在要紧事上没有糊涂过。
4 ?0 ~, |2 c+ C
    有的时候，他真的怀疑她们是两个人，在同样的皮囊里藏着的，是专门为了拯救他而来的灵魂。

    “罗大人——”马车外有声音传来，马车骤然停下。

; C1 u# O# V2 S; o# z" Q$ `9 M    甄妙身子一晃。头皮疼得忍不住叫了一声，低头一看。竟是因为两人头发结在了一起，当下脸就黑了。
# ?7 K7 s" v3 K  l3 h. Y: M
% M1 d; F: J" _0 K* N    罗天珵一脸尴尬：“我就是忍不住打了个结儿——”

    甄妙猛抽嘴角：“马车上你把头发打结儿，你怎么不打自己啊？”
$ L5 b- ^! V& G0 {2 m
) J; [# x7 m$ D( n# W8 N    罗天珵……

    “大人，您在里面吗？”
/ C- q  c; [" p2 n* t$ Z4 c' c& }% v  z7 W
, k; ~5 `/ g; O1 \# _    甄妙和罗天珵面面相觑。
* x& }7 z' G, Q* j1 z
- S0 p7 ?$ Z2 E4 o" @2 i, }    “在。何事？”罗天珵咬着牙吐出这句话，迅速的解着头发，奈何越解越乱。
. ^0 d; P5 q) [, V* A* r
% O/ Q" K8 i3 L$ e    “衙署有急报，等着您回去处理。”那属下看着纹丝不动的车帘，心中暗叹，到底是上官，这份沉稳就不是他们能比的。

    沉稳的某上官已经手忙脚乱了。
( J* ?$ _+ i# r. E6 G
  }5 W0 c; }1 f1 U    甄妙不紧不慢的看着，隐隐有些解气，这才从抽屉里的针线筐里取出一把剪刀递过去。

; d9 O1 k/ t7 x7 z4 P$ x    罗天珵接过去。卡擦一声就把头发剪下来了。

! \$ M( J8 G" ~/ P* o    甄妙懵了：“世子，你剪我的头发做什么？”
* A4 L& m) a3 k: Z; N
    罗天珵沉默一下，吐出三个字：“手滑了。”
+ Z4 D1 l: Q, v9 S6 h1 [: E4 E7 ]4 m
    说完迅速沿着结发处把自己那边的头发也剪下。利落的掀开车帘出去了。
+ a, l6 _8 Y, u# f% j8 @- U# Z
5 j  U( w3 P) ~/ H% R: g$ F    马蹄声渐远，车帘还在轻晃，甄妙这才回神。
% F: V! Z8 |1 B% n- {
    “罗天珵，你给我回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2 e2 j' Q: \7 z3 |; @) J9 v
    车夫手中马鞭正高高扬起，闻言猛然一顿。疑惑的看着坐在一旁的半夏。

1 s# R8 v, Z: |6 @    半夏掏掏耳朵，一脸无辜：“什么？风太大。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 f$ p5 y# J: W1 j% c9 T2 E    马车里的甄妙喊完了，认命的取出琉璃镜来，把那缕短了大半的头发编好塞进发髻里，又取了备用的一朵海棠珠花别在那里，才算遮掩住了。
4 s5 I  v6 U4 L4 T
    做完这些，扬声道：“半夏，去把后面马车上的阿鸾和青鸽叫过来陪我。”
2 P- {, O; M2 P) V/ X" `
2 B+ w8 k8 h) Q* J    主子们出门，总是要带小厮或丫鬟的，只是因为甄妙夫妇同乘一车，跟着出来的丫鬟就坐在了另一辆车里，进宫时，丫鬟不能跟着进去，那车就在外面候着。

    “大奶奶——”片刻后，阿鸾和青鸽掀了车帘进来了。
6 w! {& T  {$ w: F0 C
    “来，咱们打叶子牌吧。”
; w# F3 \0 q. x+ U1 M; D7 y0 P& `; n! Q
    直到把两个丫鬟的荷包赢空了，镇国公府也到了，甄妙心情总算舒坦了。
/ q0 M5 @6 f3 h! ^; P) u1 v% R
    马车直接驶到了垂花门，半夏在车外喊道：“大奶奶，到了。”
3 b; f+ Q) B" F
    青鸽先跳了下去，接着是阿鸾。

! E) {. B' Q8 ~5 O3 p, Z& ~0 y5 {# M8 V3 ]    阿鸾转了身伸出手想要去扶甄妙。
: O7 c; ^3 V# @
    青鸽挺挺胸脯：“我来！”然后胖丫鬟直接把甄妙抱下去了。
8 N' e+ q3 `" u3 c3 y
! O  m% R9 b/ F+ l- z4 G    在半夏要惊掉下巴的表情中，甄妙淡定的咳嗽一声：“走吧。”
7 ]3 R& D$ p1 ]* y& V% o- l
    主仆三人直接去了怡安堂。
$ E; o" U+ d) M. Y0 g0 p+ {
9 R9 U0 p1 t( ?0 O; r& p8 o    “大郎媳妇，祖母没想到你还有这般造化，以后定要惜福才是。”老夫人叮嘱了一番，又有丫鬟来禀告说外面来了人。
( l& A) y; j4 H7 Q" v1 [0 q
& F9 u2 M4 `) ~* D# ]- K    “什么人？”
9 F9 F8 t- }# n/ _9 m2 g4 ]/ b
    “是四老爷的姨太太和小公子到了，正等在院门外求见您呢。”
4 }* ^+ l' E, O2 i- b
    老夫人点点头：“算日子，倒是这两日了。”

    “那婢子去请姨太太和小公子进来？”来传话的丫鬟是院子里的三等丫鬟，心道那位姨太太可真是有钱，刚刚塞给她的打赏顶得上她一年的月钱了。

    老夫人拧了眉：“去和胡姨娘说，先去见过四夫人，再由四夫人领着来见我。还没给嫡妻敬茶，怎么好领到我这来。”
6 ~& X4 Q5 ?5 ^4 w
    那丫鬟心中一惊，对那位有钱的姨娘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隐隐有了计较，忙点了点头，躬身退下了。
7 U" L2 I) [  J: K+ T
    胡氏见传信的丫鬟出来，露出亲切的笑容：“这位姐姐，老夫人还得闲吧？”

第二百五十九章 各自心思
3 c, Z. n' q) F- q7 B8 }& s
5 d* @, i# W, ]. C/ J# F3 Y) e5 h    丫鬟露出个勉强的笑，有些尴尬地道：“胡姨娘，老夫人让婢子先带您去玉园见过四夫人。”
2 Z1 l5 q( V$ h6 @, D
    胡氏脸色骤然白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头看了阿桃抱着的璋哥儿一眼，又回了头，不动声色地道：“那就劳烦姐姐给带个路吧。”

  t: n& l8 m; D( R8 f& J4 v    那丫鬟收了好处，自然是没有不应的，领着胡氏一行去往玉园。
1 d7 m8 q0 v0 e5 l; O
( H3 {$ N, y) C% t    胡氏带了两个丫鬟数个仆妇，那些仆妇个个都拎着沉甸甸的包袱。
' r; i2 H9 a3 J3 k; G. x
, @- Y% Q0 s! U. ~; K5 X    一路上不少下人看了，不由窃窃私语。
5 [) [) a9 Q+ d1 T! r! x$ X0 U( y
4 g( J5 h. T. b6 l0 u" p    “看到没，那就是四老爷那位妾室了。”
9 ~5 @" u) K& F  O
    “颜色倒是一般，不过你看她那穿戴，啧啧，倒是个有钱的。”

    “听说啊，家里开着茶园呢，商户人家，可不是有钱吗，只是手上那金镯子，也未免太粗了，不如夫人姑娘们戴的玉镯显得秀气呢。”
' T- P5 _2 V# @6 J; e. v& Y
    几个说嘴的丫鬟对视一眼，笑了。

6 s0 U3 P1 D# y" p9 \7 B1 x    倒是一些仆妇，盯着胡氏的眼神热切起来。
. z2 i6 V" N/ ?7 _1 T9 ]% d: n
) r6 [( |; }, s    她们可不比那些小丫鬟们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身子丫鬟命，还瞧不上人家这富得流油的商户女，到时候啊，在她面前讨个好，得的赏钱绝对比府上几位正经主子打赏的要多。

    府中的老仆，太明白什么都要讲究个规矩了，包括给下人的打赏，历来都是有定例的。
" e! c2 m8 G3 b5 A2 W8 [
: D4 R8 R" o: c! N% J5 F1 p7 Q: ?  p    她们这个年纪又没想着还出人头地，讨好了这位有钱的姨太太。多得些赏银，就是造化了。
( z' w2 a' h2 v( f% S8 P+ ^+ s
    不提府内下人心思各异，胡氏随着领路的丫鬟往玉园而去。也是大开了眼界。

" m+ d. e, S- \8 h, K' q8 w    镇国公府毕竟是数代积累，又以军功起家，家底不是那些穷酸的文官可比的，虽然尽量低调，可那一草一木，一山一石皆有出处，行走其间就像走在了锦绣堆中。
. |" j0 O: \" m  k/ c* M- \
7 j7 S! L3 ^1 }) h    胡氏几乎是长舒了一口气。克制了忍不住多看的眼神，回了头问璋哥儿：“璋哥儿。是不是累坏了，马上就到了呢。”
9 x4 T! h+ e# x  Q- l' w
( i. M0 l  ]! w5 I2 ~) Y7 j. y    “娘，我难受。”璋哥儿整张小脸都埋没在雪狐风帽里，看着蔫蔫的没有精神。
# A2 M2 G2 i5 O# q+ V, E1 Q! p
    胡氏伸了手在璋哥儿额头上摸了摸。心疼地道：“还好没有发烧。”
, d9 `9 B+ Q8 N$ E6 `# Q$ }
# v! T) l: u$ r9 h7 i% K, c    阿桃就劝慰道：“太太放心吧，哥儿调养几日定会大好的，要是见着老爷，哥儿一高兴，就更好了。”
1 Z3 w  z  j; |; y+ x$ p
2 [/ @$ ^' G' b" Z  G( j+ }    胡氏一瞪眼，斥道：“阿桃，怎么还喊我太太！”
4 _6 F1 D+ ?, @' [- c$ T7 L
    阿桃垂了头，嗫嚅道：“是婢子一时习惯了，再不敢了。”

    胡氏扫视几个丫鬟婆子一眼。扬声道：“以后你们谁再喊错了，定不轻饶！”
$ @6 k+ }6 w* ?7 _0 ?; K
; ~7 o: x) S2 J' ^( q    “是——”
1 ?0 F4 ^) ~, I& m* ~% x
    胡氏就对领路丫鬟道：“让姐姐见笑了。”

    那领路丫鬟唤作黄英的，心中就忍不住生了几分同情。

& F8 \  W% n2 F2 {9 x    心道这胡姨娘也是命不好了。听说救了四老爷的性命，正儿八经的嫁给了四老爷还生了位公子，一朝之间天翻地覆，就由妻变妾了，嫡子也成了庶出。

    这位胡姨娘，定然是爱惨了四老爷。在四老爷一无所有时嫁了他。在四老爷想起了发妻要回家后，甘愿做妾跟着来了。

/ T6 _6 J( E: r4 w, C4 S    “胡姨娘叫婢子黄英就是了。”黄英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小公子是路上病了吗？”

    胡氏叹口气道：“倒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这孩子出生不久就生了一场重病，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了，这一路上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还好今日到了，我这心才算安稳些。”
/ Z4 _4 c7 H5 [' ?. h; c
    “胡姨娘放心，小公子到了府上，好生调养着定会身体强健的。”
6 R. S5 n& v, z3 U
    “那就多谢黄英姐姐吉言了。”胡氏眼珠一转，从头上拔下根金簪，塞进黄英手里。

+ D) E4 K8 u2 ~5 x9 |7 U& Y    黄英吓了一跳，忙推辞。
: g6 v* j! Q8 f; \7 ~1 N% ~( F
6 V4 e/ X3 w5 C" E    胡氏低声道：“黄英姐姐莫推辞，这一路上哥儿不舒坦，我这心里也跟油锅里煎似的，这偌大的国公府踏进来，我一个商户女，实在是怕得紧，幸亏遇着姐姐这么一个善心人，心里这才安定了些。”

! V' Y( G7 u) D: |, b    黄英手上握着黄澄澄的金簪，又被胡氏的话捧得高高的，一种异样的快感从心底涌现。
8 X# d* E- K7 Z" V  H$ K
3 ~  U" B- G: @% M) q3 \    她是三等丫鬟，虽是老夫人院子里的，比起旁人多了几分体面，可到底是与一二等的丫鬟没法比的，在院子里也不出挑。

    胡氏这样算是半个主子的人物说了这番话，境遇又可怜的紧，她心底就又是同情又是得意，那种复杂的心情说不清，但对胡氏的态度又好上几分。

2 s. y3 t5 v1 u1 y) P8 E+ o/ E. `    胡氏嘴角微微翘了翘。
+ O9 R' a: V4 {
4 l0 |2 J( e/ i& Y    果不其然，想要快速拉近一个人的关系，尤其是身份比你低的人的关系，最好的就是让他帮你一个忙，让他觉得你看重他，尊重他。
! i: o& y6 X5 h
    不过是商场上一个小手段罢了，这小丫鬟就上了钩。

    只是，对这些低贱的下人这样做小伏低，今日受的屈辱，她胡秀梅早晚要一一讨回来！
7 o. H% H! A7 j
    胡氏暗暗咬了咬牙，把那丝不忿深深压进心底，又露出为难的笑来：“这个时候过去，也不知会不会打扰了四夫人休息？”
( ^( p1 c1 I& ^- t2 U/ S: F
3 |+ R7 N. O3 k0 F. X' ^7 a    “这还没到晌午呢，四夫人应该在教六少爷习字呢。”黄英顺口道。
' J+ \! y) T6 J
    “四夫人真是有才华。”胡氏声音低了下去，“也不知四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 A6 P: v2 f% S1 \
. I  O" X; x7 r+ y# O$ e5 U; y# G    黄英收了不菲的打赏，心底对胡氏又有同情，就坦言道：“四夫人性子文静，对我们下人也向来轻声细语的，胡姨娘放心吧。”
' Q$ K0 d: o' M
    “那就好——”胡氏抿了抿唇。

! u6 P0 B, O4 `, F% O# u5 {/ C    一路套着话，玉园也就到了。

( f) x2 Z+ p1 @) k8 d) B    守门的丫鬟见了黄英忙打了招呼：“是黄英姐姐啊，这是——”
7 H; b! w: Q. S* r+ A( [1 |
0 D$ M+ {* g; `3 g3 }6 w6 L    “胡姨娘带着小公子进府了，快去和四夫人说一声吧。”
3 G; u; a1 b, N7 [2 B, n# S" i8 p" t
% |1 `& ^+ c; n- c; @    那小丫鬟愣了愣，目光落在胡氏脸上好一会儿，才转身飞快的跑了。
3 y+ Y& z2 L$ U; D# x. A# n' s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一等丫鬟服饰的秀美丫鬟过来，冲胡姨娘微微欠身：“婢子含珠，夫人请胡姨娘和小公子进去。”
3 H4 L. z8 p$ B. K6 q1 I$ p3 L
, d9 h, [% L2 [  J' k# W    黄英寒暄两句，扭身回了怡安堂。
$ Y3 T- k8 j7 n  R
    老夫人就把黄英叫进来问话。

    “她真这么说？”
7 t* l2 P/ C% r7 S
    “是呢，有个穿粉衣的丫头喊了胡姨娘一声太太，胡姨娘就狠狠斥责了她，还把跟来的丫鬟婆子们都警告了一番。”
# G5 V, D* I2 z; Z
    老夫人微微点头，心道倒是个懂事的，然后问道：“哥儿身子不舒坦？”
  Z& B( F# H& m
    黄英又把胡氏那番话说了。

    老夫人眉头微皱。

    老四这两个孩子虽都是哥儿，可一个性子沉闷，一个病弱，实在是让人忧心。

    老夫人向来疼幼子，又想着罗四叔这些年的遭遇委实令人心疼，对那没见面的璋哥儿就有了几分怜惜，转头道：“红福，去跟二夫人说一声，去太医署请一位擅长儿科的太医来给璋哥儿看看。”

    “是。”

1 l0 O* t% g6 e5 |2 y) B    红福转身欲走，老夫人又把她叫住：“还有纪娘子也请来府上再给大奶奶看看。”

    等人都出去了，老夫人就对杨嬷嬷道：“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 P- w2 ~8 f( \: b0 Z! o! w* K
! Y  ]9 U" }+ X! E5 d    杨嬷嬷就劝道：“老夫人安心，儿孙自有儿孙福呢。”

% Y: U. T" B/ l, v! A    “唉，是我往日疏忽了。大郎媳妇不舒坦，还是大郎特意寻了擅长妇科的纪娘子来。若不是这样，到现在还不知道大郎媳妇有宫寒之症，需要好好调养着，那不是耽误了他们小夫妻？”
. Z( o- k9 ?: ^) e) r1 i" d6 `* {
    说到这里，老夫人又想起了府上养着的那位冯大夫。
0 Y; F% H9 U8 z8 r. t7 R/ E, ]0 A
    府上女眷多，冯大夫却不擅长诊治女人的毛病，实在有些不合适了。
: O+ L( t6 c% A0 F. Z
    不过冯大夫已经在府上十几年了，又没犯什么大错，没有辞退的道理。
% X3 g; E9 ]! B9 N/ Y
7 G" D8 w% s5 c0 c. S9 p" x/ M3 n    “杨嬷嬷，等纪娘子进府，你去和她说说，请她每三个月来府上给女眷们诊一次平安脉。”
. ]8 q; _7 P. `. F7 i  A3 d
    杨嬷嬷忙应了下来。
1 u" D- ]0 x, M( q
: f2 e1 Y% _/ g. b    老夫人似乎甚有谈性，又笑道：“大郎也是个好的，知道大郎媳妇不方便伺候，也没往那些通房屋子里去。大郎媳妇更没学那些贤惠人，张罗着给大郎胡乱纳妾什么的。”
/ r1 N7 f2 A$ u, T
    杨嬷嬷就笑了：“照老奴说，还是大奶奶有福气，遇到您这样的祖母。”
% T& D2 i: [" B# n  ^
; T0 A! ~% h! |/ ?0 O    她见得多了，知道媳妇孙媳不能伺候男人，心疼儿子孙子的，往儿子孙子房里塞人的老太太可是大有人在。

    甚至有糊涂些的，见媳妇孙媳一时半会儿不能有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由着庶长子生出来的也不是没有的。

    老夫人撇撇嘴：“老四那情况，是没法子。旁人儿女双全的，再折腾出那么些小妾庶子来，我不拿拐杖抽死他！”

1 ^- B, T4 |& p0 c    说到这轻叹一声：“其实孩子倒是没错，只是庶出的生出来就受苦，不是身上苦，就是心里苦，还不如托生到别的好人家去。”

    “老夫人说的是呢。”杨嬷嬷跟着叹一声。
8 I( v7 @3 p: w; Z
1 L0 w; G3 y% K' s. q6 w    就算深宫大院，那庶出的皇子，难道就不苦吗？
7 e: _/ D; j' \
4 i9 B% S& O7 r% ^) r/ x2 p+ {    “妻贤夫祸少，在我看来，这个贤，可不是闲着没事给爷们塞女人，那是装贤良呢。你看京城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家，哪一个不是因为小妾庶子一大堆，才引来那么多祸事。”老夫人端着茶杯，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轻声道，“只要他们呀，同心同德，一心一意把这国公府好好传下去，就是对我和老国公的孝顺了。”

    杨嬷嬷深深看了老夫人一眼。

    这是第一次，她看不透老夫人的心思。
8 s8 g  |. F( g2 o; S& u. C5 f6 h; I
    那边胡氏见着了四夫人戚氏，心猛然一沉。
% P- `( Q7 F+ a: M
% W! c+ ?1 M2 A) O    她以为一个生下遗腹子，多年以孀妇身份过活的女人，定是容颜衰败，青春早逝的，可没想到戚氏是这么一位气质出众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