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妙偶天成》作者： 冬天的柳叶

第二百五十章 得手

  E+ e- s" i& g    天气晴朗，未化的积雪泛着白光，就更耀眼了，幽静的杏花巷一户寻常的民宅里，却有女子在低声饮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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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S% f4 s* ?4 ]% m0 h    罗二老爷下半截身子还遮掩在棉被里，看着背对着他哭泣的丽人，心里是又得意又畅快，那种难言的满足让他神采熠熠的，竟是头一次知道这事儿是如此让人食髓知味。

    再一想，竟觉得以往的日子都是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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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山美人，也难怪竟有人不爱江山爱美人。

. j0 b; v! t  s+ H1 d: e    罗二老爷盯着那女子纤柔适度的美好背影，长至腰际的青丝似是海藻，缠缠绕绕的勾着他的魂，就不由有了这种感概。

% R) Y3 D: o9 t    “嫣娘——”罗二老爷伸手，搭在她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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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2 D9 _! P& X    嫣娘猛地转身，怒视着罗二老爷，一反手打了他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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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 y, w5 M/ ~' A    啪的一声脆响，在这不大的内室竟像有回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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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老爷被打懵了，好一会儿怒火才上来，刚要发作，嫣娘的动作却吓住了他。

% n& Y4 _- c; {$ Z# C/ A# U5 Q" Q; n    “我敬您是古道热肠的大老爷，可谁想却是乘人之危的登徒子！”嫣娘从鬓间拔下一只簪子，锋利的簪子尖端正对着纤长白皙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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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老爷一下子慌了：“嫣娘，你别胡来。”

9 ^/ p% Z( T4 j" p$ r1 @    嫣娘仰着头，白皙的脖子上还有昨夜留下的红痕，那簪子往里一压，立刻就刺破了白嫩的肌肤，血珠顿时就滚落下来。

    “我这身子都被你糟蹋了。难道你以为我还稀罕这条命吗？”

    决绝的神情，滚落的血珠，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艳丽。令罗二老爷心急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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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女子是如此烈性，反倒让他生出一种难言的征服欲来。

7 v# D* m5 f/ U& u' t9 r, }1 ]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女子有一日对他言听计从，任他摆布，罗二老爷就激动地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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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S% b4 g8 M# j    他一反手，竟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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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娘愣了愣，手上动作一顿。

0 y5 l; R! {! J4 s) U  t    趁着这个时机，罗二老爷立刻抓住了她的手。劈手把簪子夺过来扔到地上，然后紧紧抱住了她。

9 q) r* l$ K2 ~1 G( Z! M3 S) g    “嫣娘。嫣娘，我知道你生气，你心里有委屈就冲着我来，可别再伤着自个儿了。我打见了你第一眼，就稀罕你了，昨日实在是一时没忍住……”

    嫣娘紧绷的身子似乎一下子软下来，咬着唇道：“你万不该，万不该在我家老爷刚没了，就来欺我——”

    昨日罗二老爷之所以连家宴都没回去，就是因为派去的人传来了消息，养着嫣娘的那个行商因为喝了酒和人争风，居然被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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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_; q3 C; l. v$ V: [8 N    罗二老爷简直想大笑三声。那行商就算不死，他也打算下手的，倒没想到居然省了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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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再也等不得。就来了这杏花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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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m( ]. v  l    乍然得知行商遇害的消息，嫣娘自然是哀伤至极，罗二老爷忙小意安慰着，到最后趁她放松了心弦强迫着成就了好事，那就不必细说了，这才有了一大早的这一出。

' m: E. d3 ?8 N! z    “嫣娘。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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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 H1 h3 s  P    嫣娘冷笑一声：“我跟着我家老爷。是因为他对我是有恩情的，难道你以为我是那下作的女子，人尽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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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 a! I8 |; F    “嫣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现在是一个人了，像你这样的女子一个人生活有多难，想来你也是明白的。我是真心喜欢你，你便应了我吧，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 W+ W! j, i, r; D- p* s    嫣娘要是死活不应，他自然是会来硬的，可那样未免有些煞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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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D, @( G/ \( t    “什么都会给我？”

    罗二老爷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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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娘抬了抬下巴：“那好，老爷答应我三件事，我就跟你。”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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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我在这里住惯了，也不想去主母面前做小伏低。”

    “这个没问题。”罗二老爷面上露出喜色。

    他本来就没想把嫣娘接进府里，不说老夫人和田氏，就是嫣娘发现淑娘不是在府上享福而是被卖了，恐怕还要他一阵好哄。

" U- j$ {* P5 x1 `    当外室偷偷养起来，最省事不过了，这要求他哪有不应的。

    “第二件事，是您要替我家老爷讨个公道！”嫣娘脸色冷下来，“老爷想清楚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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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v2 Z4 g) W" l( V) ?& ?    罗二老爷愣了一下，才点头道：“我会尽力的。”

. Z" P1 m- d  _! s4 y    北广那边不比京城，随便掉个瓦片下来，都能砸到五六品的官。只要没有背景，他顺手帮个忙不算什么，要是会惹麻烦，呵呵，嫣娘又不能亲自过去看，到底怎么样还不是由他说么。

    “那第三件呢？”

    “第三件，我还没想到，等想到了再说。”嫣娘神情舒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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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老爷就忍不住抓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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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娘抽回手，把衣裳摔他身上：“老爷快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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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老爷还想再抱着美人儿亲热一回，却被嫣娘坚定的拒绝了。

7 A) u5 i. k1 O4 q  `: r    “老爷要是真心稀罕我，就容奴家守上七日。虽然奴家这样的人也没什么身份去守，但总算尽一点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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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老爷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或许人都有那么一点贱性，嫣娘越是处处不和那些菟丝花似的外室相同，罗二老爷就越是忍不住往杏花巷跑，哪怕去了只是喝杯茶不做什么，也觉得比回去面对田氏那张老脸强。

    甚至在罗二老爷心里隐隐对嫣娘有了几分尊重，是长久以来对嫡妻以外的女子从没有过的，就连他自己都未曾细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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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这边，虽然自那日后再也没见过罗天珵的人，却日日都收到他派人送回来的小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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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是一套精致的泥人儿，或是一包五味斋的点心，还有一次送了一口锅。

    那锅是平底的，只有成年男子巴掌大小。甄妙得了倒是喜欢，立刻做了几个煎蛋，还煎了一块鹿肉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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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L( D; e, e$ Y" R0 g: G9 d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紫苏就支使雀儿去后门，并叮嘱道：“拿了东西就赶紧回来，别贪玩。”

- F; ^8 d! n/ l/ Y    清风堂是镇国公府历任世子的居所，自是不同于别的院子，在倒座房的后边还有一道夹墙，那处就开了一个小小的角门可以直通到外面去，平日都有人守着。也算是自成一体了。

# W2 W  }' k4 e3 s/ B2 ^% C    要说起来为什么是紫苏管着这事，倒是因为巧合。

    那日紫苏刚好去外边采买了些东西回来。正碰到青鸽叉腰怒视着一位侍卫打扮的青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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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p/ b8 a/ {. R2 L, O    她仔细问了，才知道那男子是世子的私卫，叫罗豹的，是奉世子的命令给大奶奶送东西的。

' J# i: o+ j' ~0 l- I8 K) _2 v) y    然后再盘问青鸽几句。更是差点维持不住矜持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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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丫头居然是记恨着世子欺负大奶奶，这才不收罗豹送来的东西，而且原本这东西是该小厮半夏送来的，因为青鸽把人家揍了，人家不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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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V; w) Y5 I: |' P9 P5 E    紫苏顿时不敢再派青鸽出马了，把这事就交给了那天随她一起去采买的雀儿。

    雀儿蹦蹦跳跳的出去，果然见一个青年男子站在外面等着，手中还拿着一个点心匣子。

4 e- `( y" N3 Y) P4 h    雀儿忙小跑过去，笑嘻嘻道：“罗豹大哥。今日这么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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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豹见到雀儿，不自觉往后看了两眼，发现后面再没有人了。眼底闪过几分失落，才把点心匣子递过去，笑道：“世子说刚出炉的点心好吃，让我快点给大奶奶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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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雀儿接过点心匣子，也没多说。

1 ]- T0 Z3 [3 t- ^1 p1 {    她可还记得世子爷不回来看大奶奶的事呢，不能让世子爷以为只送东西回来。大奶奶就会高兴了。

/ Q7 h, b! U5 @7 U9 X6 J7 `0 W    见雀儿抱着点心匣子要走，罗豹忍不住喊了一声。

) }& |. w" P1 i* C    雀儿转了身。疑惑的问：“罗豹大哥，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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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N9 S" _) W7 R    二十出头的青年被这么一问，竟红了耳根，还好雀儿年纪小，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是纳闷的盯着他看。

) A& W3 Y! J& n# p6 ]    罗豹鼓了鼓勇气，才问：“那日的姐姐，怎么没再见了？”

    这句话说出来，整张脸顿时红透了，颇有几分手足无措的样子，明明有拔腿就跑的冲动，脚下却仿佛生了根，一动不动。

  a$ s- G0 i" t- ~3 y- F  ^    “那日的姐姐？”雀儿眨了眨眼，才道，“呀，你是说紫苏姐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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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z4 ~2 @2 E, Q6 R    紫苏？她的名字可真好听……罗豹嘿嘿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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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p# r- U. X' x2 I- a    雀儿翻了个白眼：“紫苏姐姐可是我们大奶奶身边的一等大丫鬟，难道还给你跑腿不成？那日是正好回来赶上了呢。”

# }( n  R, g7 {    见罗豹还一脸傻笑，小姑娘没耐心了，跺了跺脚道：“不和你说了，我给大奶奶送点心去。”

/ i5 \. B" ]* T6 b    雀儿进去时，紫苏正端了蜜水给甄妙喝，白芍则在选首饰。

    见雀儿提着点心匣子进来，甄妙把碗放下，招手道：“来，我看看今日是什么点心。”

1 A* O$ C4 Z) |( u3 E, o! o    虽然想起那人还是气得咬牙，可她又不会和礼物过不去，尤其是吃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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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 Y. M! Z* B    呃，生气和收礼物，完全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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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不能否认，每次收到礼物时就不经意间想起那日早上醒来枕边萦绕的梅香，心情无端就好了一点。

    “呀，是悦来小栈的藕粉桂糖糕。这时节，可要排许久的队才能买到呢。”雀儿惊喜道。

    甄妙拿了一块吃了，才道：“又不用他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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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o9 t+ h" A6 b: {5 r    然后赏了紫苏、白芍和雀儿一人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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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雀儿接过来，道：“肯定是罗豹大哥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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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扑哧一笑：“对了，大奶奶，罗豹大哥今日还问怎么没见着紫苏姐姐呢，嘻嘻，您说他傻不傻，哪有您身边的大丫鬟去跑腿的——”

4 l: R- q3 [5 P% ~- D2 T    “雀儿！”紫苏沉着脸喝了一声，顿时觉得手中的糕点烫手，一直没多少表情的脸上竟也热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一章 相看

( T* U* }9 p7 H0 v4 x    紫苏素来是面无表情的，虽有些脸热，也看不大出来，只有自幼一起长大的白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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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f8 W2 C0 d& e2 b# C' {    等寻了和甄妙独处的机会，就说了：“大奶奶，您看那个叫罗豹的，是不是对紫苏姐挺上心啊？”

    “上心？”甄妙一时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是说那个罗豹看上紫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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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自己养大的美人儿被别人觊觎的憋闷感是怎么回事儿？

, `' L# S/ }: k, }/ J! u( r/ r    白芍也是微微红了脸，嗫嚅道：“婢子只是听了雀儿的话，胡乱猜的。大奶奶您别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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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试探地道：“说起来，紫苏姐今年也不小了，比婢子还大两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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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朝民风开放不说，任是哪个礼教苛刻的年代，那些条条框框主要针对的都是贵女们，那些底层女子受到的束缚其实少多了。

+ t! ~0 J: ^5 D$ C0 w8 d    说白了，底层女子同样要为了生活抛头露脸，哪还顾得讲究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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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6 ]- l* r) g) A% z# i" t    像紫苏、白芍这样做下人的，要是和哪个男仆看对了眼，只要别弄出个私定终身什么的丑事，好好和主人家求了，一般主人都会乐得成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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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0 {! O5 M; V    “紫苏多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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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苏姐是元月的生日，转过年就满二十了。”

/ r! f2 `$ o! ~& v6 x    像她们这种被精心调教出来的大丫鬟，留到十八九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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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i0 g" V    白芍其实不是多嘴的人，只是想起那夜看到的情景。就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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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奶奶身边，是该有个能得到世子爷那边消息的人了，不说别的。要是以后世子爷万一在外面拈花惹草了，大奶奶这边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白芍是立志自梳的，对于紫苏能和罗天珵的亲信成就好事，就热衷起来。

: h# \* e1 ~4 L$ J1 X# g& u- q    “确实不小了。”甄妙一想自己十五岁就嫁了人，紫苏转眼要二十了还没着落，顿时也上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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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边的丫鬟虽不打算十四五就许人，但也不能留到二十出头。那可就是耽误人家了。

    “那紫苏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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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J- t. M# K; H8 m' P    白芍摇摇头：“婢子也没问过紫苏姐的意思，只是今日听着。那罗豹倒是对紫苏姐应该有意的，所以给大奶奶提个醒儿。”

7 I: m6 a# p( w- X$ v/ X    “这样啊——”甄妙想了想，“我先问问紫苏的意思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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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从怡安堂请完安回来，甄妙吃了早饭。就见紫苏捧了两枝梅花进来，把梅瓶里开谢了的花换下，调整了一下姿态放好，室内顿时梅香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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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 ?1 G( G# s0 d% }    甄妙看了心中微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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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p$ G' {, N$ r) B- p    自打那日她把罗天珵送的梅花随手插进了梅瓶里，心细如发的紫苏似乎觉得看着梅花她的心情会好些，就时刻记着把最新鲜的梅枝换上。

$ R7 v' N# ~, R1 s6 r/ a0 P& a& e    这份体贴，她又怎么会不懂。

    摒退了众人，甄妙长叹一声：“紫苏，你这么会照料人。我都舍不得把你嫁人了。”

    紫苏有些错愕：“大奶奶，您又在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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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l- {9 w9 J; [( B    甄妙脸色正经起来：“不是说笑，紫苏。你今年确实不小了，正月不娶腊月不定，等转了年你都二十了，再留下去，难不成让你去当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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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苏便不说话了。

    她年纪确实不小了，并不是急着嫁人。只是既然早晚要嫁，大奶奶要是让她嫁。她就没什么抗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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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如今阿鸾越发细致了，将来顶她的位置是没问题的，绛珠也被调教了出来，如今大奶奶缺的反而是能知道外面事的媳妇子。

+ X, Q$ c- m6 a2 B+ s    甄妙就笑了，眼睛弯弯的像一双月牙：“那个罗豹，到底如何啊？”

$ m  p% i/ @/ S7 {) A. E; S    一贯沉稳的紫苏有些尴尬，低声道：“不过见了一面，婢子哪知道他如何。”

  ]' t9 V8 O0 x8 i: n    甄妙便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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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r  ~+ J    紫苏对嫁人不排斥，对那个罗豹可能还谈不上喜欢，但应该也不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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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来她心里就有数了，回头就嘱咐了雀儿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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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0 A2 _, H; F- }    转日雀儿又欢快的去了后门，果然等在那里的还是罗豹。

    这一次他提了两个油纸包，一大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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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了雀儿就递过去道：“是张氏卤肉的卤猪蹄。”

* |* F; k' ^: q( z  F) {7 m  X    “怎么有两包啊？”

    罗豹耳根又红了：“一包是给大奶奶的，一包是给姐姐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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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L8 F8 t6 d: o' v    “不能吧，世子爷还给我们买了？”雀儿惊奇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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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0 l, r6 c( g' [- [    罗豹吭哧道：“给姐姐们的那一包，是我买的……”

  A) j' b* b+ g( L  a2 ~    不是他邀功，只是要是传出世子爷给丫鬟买猪蹄的流言，那世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 M! O, Z. l$ F- V% y3 Q( }    “原来是罗豹大哥买的，行啦，你跟我来。”雀儿笑盈盈地转了身就走。

    “哎？”罗豹一脸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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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雀儿回头笑道：“是大奶奶想亲自谢谢你呢。”

    罗豹立刻就傻了：“大奶奶要见我？”

4 A: |9 k9 N8 m/ t6 B4 B    “是啊，快点啦，大奶奶还在亭子里等。”雀儿转过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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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豹赶忙跟上，心中却琢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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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罗天珵亲自提拔上来的私卫，自然不是傻的，心思转了转就陡然明白了。

    大奶奶这是要替丫鬟相看他！

    不然，大奶奶什么身份，犯得着亲自谢他一个侍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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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明白这点，罗豹心砰砰就跳起来了，手心都是汗，等远远见了亭子里坐的人，更是连步子都不会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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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等在亭子里，虽然旁边就放了暖炉，身下坐的是厚厚的棉垫，还是觉得怪冷的，但为了亲眼见见人，只能选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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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3 U4 m  i. e6 J    一身水蓝衣裙的阿鸾就立在甄妙身边，耳朵上还坠了两颗红珊瑚珠子，衬得她容光绝艳，竟是不比以容貌著称的主子逊色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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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0 R2 v& r5 O    等雀儿领着罗豹进了亭子，甄妙倒是先笑了。

    雀儿纳闷的回头。跟着笑起来。

    罗豹大概是太紧张了，居然同手同脚的走了进来，在笑声中拎着两包猪蹄单膝跪地：“罗豹见过大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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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G+ [, d: w1 K$ r    甄妙盯了半天。就只看到个脑袋顶，不由叹口气道：“起来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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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F- U7 _* @# m3 c, m" [8 v    “这几日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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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豹头垂得更低：“都是属下应当做的。”说着把两包猪蹄奉上，“还是温热的，世子说让您尽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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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有两份啊。”甄妙示意雀儿接过来。

    雀儿就插口道：“大奶奶，一份是世子给您的，一份是罗豹大哥买了给姐姐们的。”

1 ^8 }( s- [, f9 M! {  @- x) x, G, g    话音一落。罗豹脸腾的就红了，僵硬站在那里颇有几分手足无措。

    甄妙嘴角弯了弯：“既然这样。雀儿你先把吃食送回清风堂去，你们那份就先分着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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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s0 Q. i( w6 n1 W    雀儿欢欢喜喜的应了，接过两包猪蹄就走，走了几步转头问：“罗豹大哥。哪一份是你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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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_: L, G2 [. O    “大，大的那包。”罗豹懊恼的都要撞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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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3 e# @9 a    早知道今日要见大奶奶，他买什么猪蹄啊，真是丢大人了！

    等雀儿走远了，甄妙就扫阿鸾一眼：“阿鸾，给罗侍卫上杯茶暖暖胃。”

  l# w; {  K$ s% E( l    阿鸾端了茶过去，素手纤纤举着：“罗侍卫，请喝茶。”

8 F# |0 B  W8 |    她声音轻柔婉转，珊瑚耳坠随着动作一晃一晃打着如玉的面颊。罗豹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垂着眼谢过了却没接。

    阿鸾见状，把茶杯放到一旁的石桌上。就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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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倒是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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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W7 c1 r  {! {$ l( H0 ]    以阿鸾的容貌，又是精心打扮过了，第一次见她的人有这份镇定，已经算是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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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8 Z9 s2 q  D- c# C( n    “世子在衙署，吃睡可好？”

8 w# l: M: f" i. N  H" ^0 P    听甄妙提起罗天珵，罗豹的局促就不见了。一一回了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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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见他言情举止都还不错，暗暗点了头。至于他本人的情况却半句没问。

: N5 B' }) C0 V( W    这些回头问问罗天珵就知晓了，没必要做得太明显，万一亲事不成，以后也不至于太难看。

" Z  _0 ~- Q$ M7 `+ W: j& k" r    相看的差不多了，甄妙就端了茶：“阿鸾，你送罗侍卫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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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f$ A% z, A. w: V    罗豹又行了礼，跟着阿鸾离开了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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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远远看着，倒发现罗豹一直离着阿鸾有一段距离。

    大概等了一盏茶的工夫，阿鸾就折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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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u& e2 }5 I    “怎么样？”

    阿鸾就道：“从头到尾，没有主动和婢子说一句话，眼神也没有乱看过，就是临走客气的道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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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1 T' S% t7 y+ Q5 k    “这也难得了。”甄妙笑眯眯道。

! d) e; N3 S( H' I6 u  ~) V8 V& F! k    阿鸾哭笑不得：“大奶奶，您说的什么话！”

& y! H) H7 d, f( Y1 F    甄妙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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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1 ~" N! W1 F, I    她记得远威候府那位萧世子见了阿鸾还频频失神呢，罗豹见了阿鸾能镇定如常，要不就说明他足够自律，要不就说明他足够聪明。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算是紫苏的良人了。

* s3 q$ A. s" y. n    “大奶奶要跟世子爷说吗？”阿鸾忍不住问了一句。

) S! l1 X+ q; `3 J( Y! @$ K* p    甄妙摇摇头：“要是他看重紫苏，自会跟世子提的，到时候是世子跟我说才是。”

    她家丫鬟都是美人儿，嫁出一个都要心疼一下的，难道还要上赶着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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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 k: O( q5 F5 y0 T    而且她还要看看，紫苏和阿鸾，罗豹都是见了一面，他是坚持选紫苏呢，还是改变主意呢？

    甄妙一直没有见到罗天珵，直到要去永王府那日的大清早，罗天珵才匆匆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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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2 B! r0 K+ L$ V    短短数日，他竟是又瘦了些。甄妙都有些诧异了，忍不住问：“就忙成这样吗？”

    罗天珵露出疲惫的笑：“过些日子就好了。”

# O  C) g! \- h9 f2 N    没有人知道，锦鳞卫除了明面上的衙署，还有暗卫的存在，而暗卫就握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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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各方蠢蠢欲动，一些不大方便见人的事，都是暗卫去执行的，再加上他还要掌控国公府那股暗卫，忙碌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二人上了马车向永王府驶去，许是太累了，罗天珵很快就靠着车壁睡着了。

    甄妙悄悄掀起帘子一角看着街上风景，忽然就见一个孩童猛然冲到了马车前面。

第二百五十二章 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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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不过四五岁大，站在路中间望着眨眼就到眼前的马车连害怕都忘了，就那么傻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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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i5 ^( ]( E, s/ V    千钧一发间，一个身影忽然蹿出，在地上那么一打滚儿，抱着孩子就滚到了路边。

9 P' r9 i$ U" t& N. j    紧跟着，马长嘶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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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2 V/ S# G    甄妙身子晃了晃，惊得掩了嘴。

    她跟马车一定犯相吧，怎么每次都惊心动魄的。

% H+ y( `, A5 B5 m    罗天珵也被晃醒了，抬起眼帘有些慵懒地问：“怎么了？”

6 ?* O# K5 A  b! ?    甄妙指指外面：“差点撞着个孩子。”

    罗天珵就往外看去。

9 T, l4 d7 ^, @0 @& m  @/ r    这时路上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都在议论纷纷，竟是把路堵得水泄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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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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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耽误了时辰，永王府那边说不准就起了膈应，更甚者，要是耽误久了起了变故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眼神微闪，倒是玩味的笑起来。

    也不知道这一出，到底是偶然还是有意了。

    正这么想着，就有一个妇人披头散发的跑出来，从那救人的男子手中抢过孩子就大哭起来，边哭边摇那孩子：“二宝你怎么啦，你没事吧，没事吧？“

& g) Z- s5 |1 w  s7 {( p; E" d5 K    那孩子本就只有四五岁，又受了那么大的惊吓，现在还没回神呢，被妇人这么猛摇晃，当时就翻起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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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 C9 J! k* R, c8 X    妇人抱着孩子就冲到了马车前，杀猪般的嚎哭起来：“我的二宝被撞傻啦。贵人们可不能撒手不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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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叫的声音又大又凄惨，很快就里外里围满了看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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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没看到刚才情景的，见妇人抱着个孩子哭的凄惨。那马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当下摇头叹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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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夏本是和车夫坐在一起的，见状跳下车来，脸上倒是带着惯常的笑：“这位大嫂快别哭了，刚才乡亲们都看得清楚，咱这马可是没碰着这娃娃一指头——”

    话未说完，那妇人就一口唾沫星子呸来：“没碰着？没碰着我家二宝怎么这样了。啊，小妇人知道了。您家是贵人，就不把我们这小老百姓的命当命了……”

, _+ F% s* t/ t7 q3 f1 `" @4 `    半夏也有些恼了。

8 d1 G* B, Z6 v$ ~. D% l    他能当世子爷的小厮，本来就是眉眼灵活的，心中虽恼面上却不露。依然带着笑放大了嗓门：“大嫂这话倒是有意思了，因为我家主人是贵人，就不把百姓的命当命了？照您这么说，那京城贵人可多得是呢！”

    妇人气势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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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夏立刻就接着道：“大家眼睛都雪亮着呢，明明是这娃娃跑到大路中间去的，还没碰着一个衣角呢就被人救了，孩子许是受了惊吓，这是五两银子，权当给小娃娃压惊了。大嫂赶紧带孩子去医馆看看。也别在这闹了，没得耽误大家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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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妇人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和善。又是给钱又是讲道理的，一时间倒是忘了撒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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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观的人听明白前因后果，也跟着道：“是呢，孩子既然没被碰着，人家又出了压惊银子，还是快带孩子去看看吧。”

5 h/ R5 w- j, x5 r: J% F$ y" i    “啧啧。我看呐，那小娃娃可能吓丢魂了。去医馆不管用，得去找人收收。”

, G% B( ]' Z2 @: F2 L2 m9 q! ]    半夏冲四周拱拱手，笑着道：“劳烦各位让让，我家主子还有事不好耽搁了，小的在这里替主子谢过各位乡亲了。”

# C" P1 h; Q: Q, W4 K! P2 J& b    有那有见识的看清马车上标记，倒抽口冷气，失声道：“这是镇国公府的马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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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8 c# d# |. l5 N: X    “呀，镇国公府的贵人如此客气，倒是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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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观的人不自觉就让开了一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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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8 r# r% y    妇人见了眼珠一动，对着那救人的男子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小妇人给恩公磕头了，若不是恩公相救，我家二宝早就命丧马蹄了，可怜小儿命贱，能有几两银子压惊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恩公大恩小妇人无以为报，这个请恩公买酒吃了，还望恩公莫嫌弃。”

" [4 A& B. G5 {; D    妇人把半夏给的碎银子递过去，半夏气个倒仰。

  N9 _& X3 u9 c$ v2 a- ?6 l  F' _    这妇人也忒可恶了。

( G# [* [5 f/ l7 a: G* B( ^/ @    这番话说出来，不是暗指他家主子瞧不起人，对救了孩童也给他解围的人，连一声谢也没有，就这么端坐在马车里不露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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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许多人目光就落在那低调而不失贵气的马车上了。

    就在这时，车窗帘忽然掀起，露出一张清风朗月般的容颜，四周顿时静了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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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V7 a6 P( Q1 n2 o: r% h; [    那男子嘴角含着清雅的笑，眸光流转落到救人的男子身上，声音清越悠远：“罗五，既然事情都办好了，还不过来，真等着人家请你喝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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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子快步走到车前就抱拳一礼：“主子，属下事情没办好，请您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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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E2 N9 T/ Z# W5 L* `    罗天珵牵起嘴角笑了笑，淡淡道：“走了。”

5 J& v& s8 p9 `+ i# n# n    车窗帘就这么放下，四周却鸦雀无声，马车就这么驶了过去，走得老远了还能听到哒哒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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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r; N3 p: l    人们这才哗然。

: L% b% g% I( E    原来那救人的，本来就是人家的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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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H$ }$ [) z2 S& i5 ~) y8 `    本就是那孩子闯到路中间，被人家救下来，还给了压惊银子，这样的周到，就越发显得那妇人无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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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围观看热闹的，本来就爱起哄，当下就奚落起来。

/ L& z2 Q) W: S. ^    那妇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抱着孩子一头扎进了人群里，手中碎银子却握得越发紧了。

0 z1 C5 t4 P9 @/ P8 \    谁也不曾发觉，又有一个面容普通的男子悄悄跟了上去，就像一滴融入河流的水珠，瞬间寻不出来了。

    甄妙见没事情了，松了口气，提了车壁一角小火炉上的铜壶，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罗天珵，一杯握在手中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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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茶可以入口了，忙喝了两口，又拿起红豆山药糕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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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倒是罗天珵忍不住了。挑挑眉问道：“皎皎，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 W6 a# }8 \8 ^4 g    “哎？”甄妙把吃了一半的糕点放下，板了脸道。“没什么想问的。”

    他还真以为送了几次礼物，她就没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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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7 S) D7 n: k1 g" ~3 u# M- H    这么想着就没忍住，刺了一句：“就是麻烦，还不是你惹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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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h) Z) f6 _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主儿前辈子还不一定活得多么苦大仇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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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倒是走运啊，嫁过来就是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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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6 B2 a- n9 }, v    罗天珵这些日子几乎没怎么合过眼，就觉太阳穴疼得厉害。伸手揉了揉，才苦笑道：“皎皎。你还生我的气呢？”

( R$ l, t, y2 o6 C) M- z+ p    没等甄妙回话，就凑了过来，倒是没有刚才的清贵样了，反而是死皮赖脸的笑着：“皎皎。我以后真的不犯病了，你就饶了我吧，行不行？”

    甄妙甩了个白眼：“打老婆的人都这么说，保证下次不打了，可到时候还不是照打不误？”

    也不是她矫情，可想想那晚的事，虽知道他事出有因，可到底是意难平。

7 x. I; r" s% e    罗天珵愣了愣，忽然就揽住了甄妙。嘴凑到她耳朵旁，低声道：“等回去，我给你负荆请罪还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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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I0 F- X' n    “怎么负荆请罪？”

0 Z( n; \  @6 ]7 o  b$ M! L    “就是真正的负荆请罪。到时候你想怎么打都成？只是有一样，打过了以后可别再记仇了，咱们好好过日子成不？”

    真正的负荆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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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一琢磨，脸立刻热了，咬了唇道：“无赖！”

    “是，是。我无赖，娘子就别和我计较了呗？”罗天珵忽然就含了她耳垂。往耳朵里吹着热气。

, l1 [' s( S! P6 P/ X7 s/ W. V    甄妙当下就懵了，这种忽然由蛇精病进化成忠犬的节奏，是不是太快了点儿？

) u: l6 v% n) J9 U6 C& P    她这一发愣，那人就得寸进尺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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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忙一把推开，理了理鬓发，淡淡道：“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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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_+ E6 S/ v! P7 z+ {3 Q    罗天珵见她说得认真，这才苦笑一声，老实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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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W  n6 R% S- l8 _" S$ E1 `    看来自己是不适合玩死缠烂打那一套啊，怎么萧世子说用这些招数对付女人，什么样的女人都手到擒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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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Q% ?" a4 q" @. w6 ^. p: A    甄妙也不是完全不好奇，等快到永王府时，问道：“那罗五，也是你的手下？怎么出门时没见他跟着啊？”

4 T! w% p, f6 F' `    罗天珵只犹豫了一下，就道：“罗五是我的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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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卫？”甄妙来了兴致，“和罗豹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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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0 c4 W' d/ }$ A+ o    “罗豹？”罗天珵看了甄妙一眼，有些别扭的问道，“你还知道罗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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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5 d$ ~. }% w9 F7 D    甄妙自知失言，咳嗽了一下道：“不是你每日都派他给我送东西吗，我听雀儿说的。”

    某人当下就沉了沉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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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臭小子，让他给皎皎送东西，怎么他上蹿下跳的刷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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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媳妇还生着他气呢，这种时候抢风头，完全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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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3 q) d4 u" i) v: @    罗天珵当下就决定把罗豹丢到演武场上好好摔打去，送礼什么的，以后还是亲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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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 b5 d+ m    见甄妙等着解释，就道：“罗五是暗卫，罗豹是私卫，那不一样。反正你记着，能在府上见着的就是私卫，暗卫一般不会出现在人前就是了。”

    “那罗五——”

    “罗五以后就是私卫了，正好前些日子空了一个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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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3 M/ F0 }: B& L% B    已经在人前露面的，自是不能当暗卫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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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露出疲态，甄妙没再问下去：“你先养养神吧，别到了永王府支撑不住睡着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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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g: `: m4 ^; N# ?. P$ f    马车又行了一盏茶的工夫，永王府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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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Y% n) Z- h    甄妙跟着罗天珵一路由人簇拥着进了大厅，只扫了一眼就立刻垂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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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倒是没想到，除了太子，几位皇子和公主们都来观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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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悄悄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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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e$ Z( U/ f    永王在皇上心里分量颇重，又是太子被冷落的敏感时候，这样的场面也就不足为奇了。

    接下来焚香鸣炮叩拜，一番礼仪折腾下来就到了开宴的时候。

6 T- O2 J" D! X0 _/ s; ]3 Q) j    还未落座，昭丰帝的旨意就传了过来，甄妙被封了佳明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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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1 \$ |1 O% _: G    宴席这才开始。

第二百五十三章 诗词

- ~% r6 u$ v2 h0 R5 W% a8 z5 `    因都是宗室成员，宴席就设在偏厅里，并没有以屏风等物相隔，只以男女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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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B- l+ w    甄妙左手坐了重喜县主，右手坐了初霞郡主，扫视一圈，太子妃和上次寿宴见着的四公主并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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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1 x( n3 k/ O6 M! Y* r+ Y0 N    这一次，几位王妃和公主对她的态度就友善多了，频频有人敬酒。

    甄妙今日是主角，这敬酒就不好推脱了，可她心里苦啊，论酒量，她虽距“一杯倒”还有点距离，可也没多少抢救的余地了。

3 q4 `1 X: Z# L# J9 c3 d' t9 M& Y# t    还好她们这一桌是果子酒，勉勉强强支撑了一圈，甄妙脸上就升起了红云，眼神也多了几分迷离。

; _% E6 n4 C+ y    重喜县主就给初霞郡主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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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g+ o! s/ B; B* B& c    初霞郡主会意，再有人前来敬酒就给挡了。

$ E8 A/ L2 E) r+ }* B, i: J9 U    方柔公主低头吃着菜，眼角余光却不停的扫着另一桌的罗天珵。

6 c0 \7 o9 V  D- X+ p; z4 M6 s, U- d    见他和左右的人谈笑风生，又时时留意着甄妙这边的动静，有人敬酒就不自觉蹙了眉，见初霞郡主挡酒眉头便舒展开来，心中莫名就酸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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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1 {! E    从他成亲到现在，这还算是头一次近距离相见，他竟是没有多看自己一眼，也不关心自己过得好不好，真的是太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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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6 q9 V" Y    小姑娘懵懵懂懂的，并不知道这酸涩的感觉是什么，可再见了甄妙的笑靥如花，就觉得格外刺眼，于是站了起来，端着白玉杯笑盈盈地道：“佳明姐姐，以前方柔不懂事。惹了姐姐生气，现在向你赔罪了。方柔连干三杯为敬，佳明姐姐要是不恼我了。就请满饮三杯可好？”

+ ], V% W) b' I$ e8 H% p    甄妙酒意上涌，昏昏沉沉的压根没反应过来方柔公主口中的“佳明姐姐”是喊她，还端坐着不动。

    初霞郡主暗暗捣了她一下，没好气地道：“喊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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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h5 W$ n! q    方柔公主和甄妙之间的恩怨在场的人都清楚，她这么说了，别人就没立场拦着了。

' {. s7 w& b1 V$ h( j( ~7 b    甄妙看着方柔公主手中硕大的白玉杯，眼睛都瞪圆了。

/ J5 k4 T6 q5 `7 j) Q$ T    这要连喝三杯。她铁定要出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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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l+ A# y3 @1 u3 a    中二病好可怕，中二病的公主更可怕！

    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公主年纪还小。饮太多酒不好，我们就喝一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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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 D- S8 j5 s! e- N! |    “佳明姐姐莫非是还在生方柔的气？”方柔公主陡然扬起了声音。

    谈笑声一滞，人们的目光就都投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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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_# X1 O! f9 [    罗天珵收了笑，冷冷清清扫了方柔公主一眼。捏紧了手中杯子没有吭声。

. K$ _/ h7 m8 X/ x7 K    见吸引了众人注意力，方柔公主又转为娇憨的笑：“佳明姐姐要是不生方柔的气了，就和我对饮三杯。”

" b3 D* C# ]3 B" j    甄妙眼睛眯了起来，里面有水波在荡漾：“我从来没生过公主的气呢，公主要是这样说，我可是一口酒不敢喝了。”

    方柔公主怔了怔，随后笑得更甜：“原来是误会呀，今儿我和佳明姐姐误会解除，更该饮酒相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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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伸出纤细的手腕。把白玉杯举了举。

; d3 k1 w# W6 T3 c) Y% g% b' g    她还不到十二岁，像株小树苗立在那里，还没脱青涩的影子。偏偏说的话却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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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X7 G: B  c& i/ |& }    甄妙抿了抿唇，酒意朦胧中，眼神有瞬间的清亮。

" p1 P/ P* O2 O, W6 L# P" F    她固然可以再推脱下去，可场面就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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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让方柔公主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一旦放低了身段，别人再计较起来。哪怕占着理儿，也成了没理的一方。

    重喜县主冷下表情。凑在初霞郡主耳旁低语道：“怎么这小表妹倒是聪明起来了？”

9 f' ^" |6 f& y+ J9 e6 z; r    初霞郡主咬了牙，忿忿道：“早知道我和皇伯父说，不放这小祸害出来了。”

    重喜县主冷笑：“她一没犯错二没犯傻，皇帝舅舅疼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再关她禁闭？还好这儿是你家，等会儿多照应一下甄四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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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明姐姐？”方柔公主嘴角含笑，似得意，可再看，又寻不着踪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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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 Y1 H& u7 c- Y    甄妙手一扬，招来侍酒的侍女，取了个白玉杯斟满，冲方柔公主举了举：“先干为敬。”

    她也不废话，仰头就把一大杯果酒饮尽，脸顿时烧了起来。

* m$ N, C& ^: F0 @' E% I. L7 H* Q- ^    方柔公主立刻就把酒饮尽，面色却只是如常，笑道：“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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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f& w8 ^* V1 d( U5 L# Q    紧跟着就又满上一杯。

    “咳咳。”一声咳嗽响起，六皇子走了过来，伸手一压，“方柔，你小姑娘家，喝这么多酒做什么，当心回去皇祖母和父皇训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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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I4 l* }& S6 ?+ r6 k" W$ a    “我才没事呢。”方柔公主这样说着，眸子却水润起来，似是有了醉态，“六皇兄，你拦着我们做什么？难道是怕佳明姐姐醉了啊？嘻嘻，罗仪宾都没说话呢，你急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表情就精彩起来。

    方柔公主年纪小，又喝了酒，这明显就是小孩子家的醉话，可偏偏这醉话所指的三个当事人都在，那可就尴尬了。

; ?9 V+ `. L( b    几个皇子第一时间就看了罗天珵一眼，却见他嘴角依然挂着浅笑，似乎是半点没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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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热闹可真是太值了，众人忙不迭又把目光落到六皇子身上。

    在场的都是人精，但凡六皇子露出一点尴尬异样，某些风言风语就要传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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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脸上却挂着慵懒的笑，伸手揉了揉方柔公主的头顶：“小孩子家净说胡话，佳明和你都是我的皇妹，皇兄当然是怕你们都喝醉了，万一耍了酒疯，被王妃骂了可别来哭鼻子。”

( z" p7 B4 w, q2 m1 E5 U3 @    说着扫罗天珵一眼，笑道：“罗仪宾当然不能说话了，有这么多大舅子小舅子在呢，哪有他插嘴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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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笑起来，那莫名尴尬起来的气氛顿时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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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谈笑声中，甄妙觉得眼前都是光圈，一个个的挤来挤去，又闪又亮，晃得她头晕起来。

    “甄四——”重喜县主伸手扶住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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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能喝醉了。”甄妙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就直挺挺的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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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R' F) i6 `9 X* A    众人默了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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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酒量，也真是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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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7 }. t2 @  l8 X    罗天珵忍不住走了过来。

, q- L4 @8 R, Z7 B: u2 ~    初霞郡主挑了眉道：“罗仪宾你陪皇兄们喝酒吧，我们照顾甄四就够了。”

5 ]3 j, V$ z' f4 c- @# Z6 Y! z    罗天珵看甄妙一眼，低叹一声，还是退了回去。

    大周朝的规矩，若是认了干亲，当晚是要留宿在义父义母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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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和甄妙接触，只能明早来接了。

    “我扶甄四去后面歇着吧。”重喜县主道。

    初霞郡主点点头：“你去吧，我在这应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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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喝多了，众人也不好为难，就由着重喜县主扶她到后面去了。

    初霞郡主酒量颇大，又敬了一圈，场面就热闹起来。

    就听三皇子妃问道：“四公主今日怎么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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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f) _$ [  r    四皇子妃凑过去，低声道：“听说是薛驸马纳了一个妾，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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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u' \' \3 y7 G    当朝有五位公主，大公主嫁的远，三公主亡故了，除了年纪还小的五公主方柔，就只有二公主和四公主嫁在京城。

" {1 @- F0 ]/ G* N4 p    按规矩，驸马是不得纳妾的，只是四公主成亲数年无子，即便是公主之尊，也不得不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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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s( D& g4 h$ D    三皇子妃听了，心有戚戚然，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初霞郡主却觉得没甚趣味，只想着寻了重喜和甄妙好好聊聊，倒比应付这些人强多了。

  z& V$ |: d* [9 K/ Z    正不耐烦着，就见方柔公主端着个白玉杯，冲着罗天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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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P0 h: T5 E1 T    “罗仪宾，这杯酒方柔敬你了。”

    “多谢了。”罗天珵一个字都没多说，直接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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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V1 p8 _2 M    方柔公主眼中有种别样的光芒，正欲说什么，就被初霞郡主一把拉开。

    “罗仪宾，我不日就将远行了，以后我父王和母妃，就请你和甄四多多照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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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m- w  v7 J/ Y& G    “这是自然。”罗天珵又喝了一杯酒，心中却惦念起甄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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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她今日留在永王府，到底会不会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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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被罗天珵惦记的甄妙，此时早就睡得沉了，连晚饭都没赶上吃，就睡到了第二日。

8 [, G2 u# X$ W8 N* G9 b  C    她醒来时，青鸽还在脚底下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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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4 s0 p) I# o5 t    “青鸽，阿鸾呢？”甄妙揉了揉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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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s) ~- S- h& u* U1 b    青鸽这才起来，茫然道：“没看到阿鸾姐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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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阿鸾匆匆走了进来，神情有些慌乱：“大奶奶，您醒了，婢子伺候您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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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q: g4 \' y2 e: [. a    甄妙酒醒了，脑子倒是清醒多了，盯着阿鸾问道：“阿鸾，你慌里慌张的做什么？”

% V% ^" A, [1 F5 W9 x0 z- H    阿鸾神情一紧，迟疑了一下才道：“大奶奶，初霞公主好像出事了，正被王妃责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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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甄妙彻底清醒了。

0 p" B$ c2 q7 x" Q; ?- Y6 g    要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按理说她还在这呢，永王妃不会随意责骂初霞郡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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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2 A: w3 S8 O    “好像是昨日宴会过后，初霞郡主他们玩起了焚香作诗的游戏，不知怎的，就混进了一首艳诗，是……是初霞公主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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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v0 b2 c; c" q' q    “艳诗？”甄妙吓了一跳，“什么艳诗？”

6 M( V3 J) @4 c( f1 |    阿鸾犹豫了一下。

/ m' C8 z" H6 F7 n, T' ]    甄妙急了：“阿鸾，你快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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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鸾咬了咬牙，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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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 I( _! X5 k    后面渐渐低不可闻，阿鸾耳根已经是通红一片：“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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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却是彻底愣住了。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好一个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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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霞这完全是被人算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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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死她也不相信，初霞郡主会在诗会上把这首诗写出来。

    甄妙猛然站了起来。

' M4 c9 J1 P0 y/ k    “大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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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_6 g- h6 l    甄妙边穿衣服边道：“快一点儿，我要去找初霞。”

第二百五十四章 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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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5 `5 E& w0 C    等收拾妥当了，甄妙反倒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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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鸾，昨日那事，闹得很大？”

* q8 i6 x) M  Q9 _( ^    阿鸾点点头，低声道：“婢子和青鸽一直伺候您呢，原本不知道的。后来到了晚饭时，也没人来请您吃饭，直到过了饭点，王妃那边才派了丫鬟送饭来，婢子就觉得不对劲了，怕有什么事牵扯上您，就去寻了初霞公主。没想到没见着初霞公主，她那院子里的人也说不出的古怪，婢子不敢多打听就回来了。就在刚才您还睡着，一个丫鬟来找了我，说是伺候初霞公主的，初霞公主让她来寻您，让您醒了去王妃那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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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鸾说着有些担忧的看了甄妙一眼，接着道：“然后那丫鬟就把大致情况给说了，好让您心里有个数。昨日诗会上的诗是要传阅的，在场的主子们都知道了，王妃后来听说了，虽没有立时发作，心中却极为恼火的，诗会散了后初霞公主就进了王妃院子再也没有出来过。”

    宿醉本就不好受，甄妙觉得头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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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在泛着暗香的室内踱了两步，只觉这香腻人的很，开口道：“把窗子打开散散味。”

8 O/ B: n7 g# `5 ?9 t% P/ [/ @; ?' a    阿鸾忙走过去打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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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主子向来不喜欢熏香，只是昨日醉酒，又怕开窗着了凉，只得将就了。

    甄妙就站在窗户口深吸了几口气，砰砰乱跳的心才算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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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h/ Z8 b: E! l    窗外的老树分不清是什么树种。光秃秃的枝桠裹了一层雪毯，太阳初升洒下的光辉清淡耀眼，没了叶子遮掩的老树反倒成了玉树琼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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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9 {3 H( L% @& H7 D* K    再远处的飞檐已经辨不出颜色。只是白茫茫一片干净又透亮。

$ a& v" s' N+ ]4 B* }    “这是又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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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呢，下了一夜的雪。”阿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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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t; I6 m/ l! [( C    她昨日忧心出事，倒是一夜没睡好。

6 c& ]9 `) Q& S    “走吧。”甄妙缓缓吐出一口气。

0 p  J$ y) X" V' y8 _    “大奶奶？”青鸽揉了揉眼睛，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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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回了头，道：“青鸽，我带阿鸾去王妃那里一趟，你就留在这里吧。”

    青鸽是个老实的。闻言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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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鸾忙把搭在屏风上的大氅取下来给甄妙披上。主仆二人这才出了屋，由守在这里伺候的丫鬟带着出去了。

    一到了外面，甄妙顿时觉得冷极了，拢了拢衣领。又抱紧了手炉，这才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王妃院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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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t0 q: k9 q! ~/ b    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皆是恭敬的行礼，以佳明县主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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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放了昨日，这些仆从恭敬又一本正经的称呼那新得的封号，甄妙或许还有些不自在，可此时她心里压着事，流露在外的反倒是格外的冷淡，这冷淡对下人来说，就是恰到好处的矜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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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V( v/ J: a6 F# P! P; V! P    本来王府的下人。出去比小官小吏的脸面还大些，这一路上见了甄妙虽恭敬有加的行礼，心里对这便宜县主还是抱着审视挑剔的。可现在那轻慢之心不知不觉就退了。

    有嘴碎些的就议论道：“到底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呢，看容貌气度，倒和真正的金枝玉叶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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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对昨日之事隐隐约约知道一点的就叹了口气，心道真正的金枝玉叶，原来也会犯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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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停在了王妃居所的院门前，抬头望了一眼。

9 d; P. x  v0 e# w8 G" x    围墙是青砖砌就。透过镂空的菱形花窗隐约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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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5 e  p  _; A7 c" J1 K    松柏秀梅皆披了银装，唯有一处假山高耸。溪流潺潺，四周竟反常的开了五颜六色的鲜花，远远看去姹紫嫣红一片，倒是分不清是什么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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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压下心中诧异，只能叹一声不愧是以风雅玩乐著称的永王，只看这主院景致，竟不比曾去过的御花园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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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奶奶，进去吧。”阿鸾提醒了一句。

    甄妙收回了思绪，抬脚进了门，由一个美貌丫鬟引着越往里走，心中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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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看进进出出的仆从大气不敢出的样子，事情就不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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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6 N5 _) W. }8 Z    甄妙心又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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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甚至怀疑那丫鬟告诉阿鸾让她来一趟，究竟是初霞郡主的意思，还是王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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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p$ l; D2 p/ o/ O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 V5 V5 D* p) G- J5 A- s    若真有那想的深的，敢大着胆子猜的，会不会猜到她二伯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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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F/ ^( \9 G6 D4 X9 n    要知道这诗流露的意思太明显了，而初霞郡主逗留在北河一段时日，唯一接触的长者，就是她那谪仙二伯了！

8 p' z- I! \5 S. K# D) s- z4 F    皇家和亲的公主，与年长她二十多岁的朝廷重臣有了私情，但凡有一点风声传出去，别说初霞嫁到蛮尾的事不成了，她二伯的官恐怕也不用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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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F9 x7 b  j1 e! N  c, ]    这可是天大的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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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a8 w8 S- b# k$ G* w& m" g    甄妙只恨自己当时没有多提醒初霞郡主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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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1 m! @* T& S# G: i. u+ l    可记得当初她分明洒脱的很，又怎么会出了这种糊涂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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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5 k8 G4 z& W) C    “佳明——”一个声音把甄妙唤回了神。

    甄妙错愕的看着站在她面前，身材开始向圆球发展的永王，忙福了福身子：“佳明见过义父。”

1 [& |, A4 S; Z6 ~% k! V    永王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佳明啊，你和初霞一样喊我父王吧。”

    甄妙有些窘。

8 w2 x/ c6 I$ t    虽说在大周，认的干亲那完全要当亲的一样走动，可她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还有些适应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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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8 R# [! @" D8 Z    “要不叫干爹也成，叫义父太疏远了啊，我这听着就难受。”永王捂了捂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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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4 V* t/ u) @$ \, G    干爹？

/ p( {' ?5 P% _. j9 `    甄妙打了个哆嗦。

6 ~$ D9 J  M$ o$ ]    还是父王吧，这完全不给她选择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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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

/ D- I' l+ M; M+ G) h* ^- h( K    “嗳。”永王一口应下，忽然揉了揉眼睛，“佳明啊，你快去求求你母妃，放了初霞吧。父王是不顶用了，可全靠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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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3 N, y; S4 C  L7 ]+ g    “初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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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王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你母妃狠心啊。不给初霞饭吃，还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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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可怜巴巴的永王，甄妙那沉甸甸的心情忽然就松快了一点。

+ v, G% d' K5 ?, m% f7 Z    这永王也是个奇人了。遛鸟斗狗、吃喝玩乐无一不精，还爱看戏看美人，可他偏偏怕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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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W3 Z6 M4 w9 ~3 L, N    到现在，就只有初霞和小王爷两个儿女，别说庶子庶女了，连上玉牒的侧妃都没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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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 q# i) z9 Z$ _% \' [! N    当然通房还是有那么一两个的，但这就不必提了。通房连妾都算不上，主子们用腻了转手送人或者赏给下面的人。都是正常的。

    “你就说你想见初霞啊，你母妃不会驳你的面子的，父王就在这等你们。”

    甄妙点了点头，心中却生了淡淡的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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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 G2 W1 {# B+ J  Y    不需要雄才伟略。气度高华，有个这样把自己捧在手心的父亲，真的是极幸运的。

    莫非就是永王太疼爱初霞了，初霞才下意识的亲近年长的男子，于是对二伯有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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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y& b8 k/ C" c    一想到二伯那谪仙的模样，再看眼前宽高差不离的永王，甄妙果断摇头。

    算了，她也不扯理由了，还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靠谱些！

3 I7 |: P# Z. O    就在永王火热目光注视下。甄妙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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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明，你来啦，坐吧。”永王妃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眉宇间难掩疲惫。

    舌尖打了个转儿，甄妙敛衽施礼：“佳明见过母妃。”

    永王妃怔了怔，随后又浅笑开来：“坐吧，这一路走过来身上凉着了吧，昨日睡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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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b' ]' f1 N5 e! I; x- w& f/ r    像永王妃这样任是心事万千，半点情绪都不露的贵妇。甄妙是看不出她真实想法的，甚至不知道诗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会不会迁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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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要不是她昨日认亲，也不会有那场诗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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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n( g0 M5 D$ Z5 Z9 A    不过她这县主，包括被永王妃收为义女的事，其实都是皇上的意思，和永王妃的相处，顺其自然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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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吟一下，干脆直言：“母妃，听父王说，初霞惹您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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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王妃脸色微沉。

) g' z' K* k$ B    “我和初霞向来投缘，能不能找她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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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王妃嘴角微动，欲言又止，到最后摇了摇头：“罢了。”

    然后吩咐一边立着的丫鬟：“带佳明县主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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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S3 @4 I% H  l" I    甄妙被领着去了暖阁，就见初霞郡主趴在床榻上，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

    二人目光一对上，初霞郡主就拍了拍床榻：“甄四，你可算来了。你们都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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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U5 Z% y' g, e& o8 e/ b' M    屋内的丫鬟走得干干净净，甄妙忙走了过去坐下，仔细打量一眼，惊讶道：“初霞，你的屁股——”

    “别提了，被母妃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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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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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想到永王妃是个暴脾气，初霞郡主这么大了，居然还对着她屁股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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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诗——”

    听到这个，初霞郡主脸色一白，眼中闪过愤怒，随后又变成自责，轻声道：“我以前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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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i5 n4 J0 I$ i    甄妙张了张口，觉得喉咙发涩，声音低不可闻：“我二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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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T9 A6 @0 o3 n    初霞郡主脸上闪过一抹绯红，低声道：“他当然半点不知道。”

- N; H* Z; V" w7 O$ x4 s    “呃。”甄妙只觉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哪怕二伯是无辜的，这样的流言一旦传开也足以把他逼死了，心又揪了起来。

0 }  i8 A; f3 W+ q# _# m    “那诗我写了也立刻命丫鬟拿去烧了，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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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鬟呢？”

    初霞郡主声音发寒：“死了。诗会上出了那事，母妃第一时间就绑了我的贴身丫鬟们，可秋蝶却在耳房里自缢死了，等发现时身子都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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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2 I, ~( o- u$ \    说到这初霞郡主再也撑不住了：“甄四，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那秋蝶是自小陪我长大的贴身丫鬟，她这样害我，我实在想不明白！”

    甄妙拍了拍初霞郡主肩膀：“初霞，这些事都有人会去查的，现在关键是你那首诗，别人会不会胡乱传话……”

) j- j9 E9 e2 o# P( N) \    “所以甄四，我有一件事拜托你。”

第二百五十五章 剑走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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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

    初霞郡主扶着腰，神秘兮兮地问道：“你二伯他，政敌有谁？”

    “什么？”甄妙以为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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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霞郡主咬了唇：“你悄悄让罗世子查查你二伯的政敌有谁嘛！”

2 P; d! H0 J) ?    “初霞，你的意思是——”

7 {* W9 @2 c2 O/ L; @    初霞郡主垂了眼帘，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等罗世子把那些人查出来，你列个名单给我，我挑个合适的，就他了！”

7 _# ^  q; F' M% J7 i1 u! W* ?2 T! Z: l    甄妙倒抽一口冷气：“初霞，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就他了，啊？”

    她就知道，不该指望这位娇生惯养长大的金枝玉叶能有什么好法子的，这，这比她还捉急些啊。

    “你激动什么？”初霞郡主甩了个白眼过去，似乎下定了决心，说起话来也利落多了，“反正我总是要和亲的，这事皇伯父肯定会压下去，那些人顶多私下猜测而已。不过我也知道，就算明面上压下去，等皇伯父查出那个人，那人也会失了宠信的，说不定还会丢官。既然如此，我便选个他的政敌，也算是，也算是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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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O6 f& Q4 E+ n2 R    甄妙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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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4 X3 h7 P3 D4 T# {8 q! `    “甄四，你到底帮不帮我？”初霞郡主伸手拉了拉她衣袖。

+ [* N9 F1 G' F/ ?; B8 n2 x! o    甄妙扶了扶额头，才道：“初霞，这事不成。”

    “怎么？”初霞郡主抿紧了唇，仔细打量着甄妙，然后叹气道，“我知道，你是觉得我这样做不厚道。可这样的事。不找个替罪羊，他就危险了啊。他可是你二伯，所谓死贫道不死道友。你知不知道啊！再说，这也不至于害了人性命，顶多丢官罢了。哼，跟他作对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样的人朝廷上少些，也算是有利于江山社稷了。”

    “这么说。你还算功德无量了？”甄妙翻了个白眼。

) R, b2 {3 p7 E5 x  G    “哎呀，好甄四。你就帮帮我吧——”初霞郡主拉着甄妙衣袖撒娇哀求，不料牵动了伤势，当下惨叫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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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丫鬟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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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A5 ?# S( D0 l) Q7 Q    初霞郡主柳眉倒竖，斥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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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S5 u* J2 p    几个丫鬟又灰头土脸的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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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R- E% P$ x    初霞郡主沉默好一会儿。才情绪低沉地道：“甄四，你是不晓得，我现在见了这些丫鬟们，就觉得胸口闷得犯恶心。”

* ~1 g9 E2 w; [9 j    初霞自幼是郡主之尊，身边的丫鬟无不是精挑细选的，尤其是一直陪着长大的丫鬟，对她来说就像延伸的手臂，没有什么不能差遣她们去办的，所以秋蝶的背叛。到现在她都觉得不可置信。

7 d  R* ]( V5 f, ?4 ~    甄妙安慰地拍拍初霞郡主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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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C9 w2 `# V8 A0 n% |    初霞郡主气闷了一下，又恢复了精神，目光灼灼的注视着甄妙。

    “你别那样看着我。这个法子行不通的。”

: u# ]7 ]0 A# O" f- R3 P    “怎么行不通？”初霞郡主急了。

    甄妙伸手点了点初霞郡主额头，嗔道：“你总要动动脑子，我二伯什么年纪了，和他有旧怨的人，年纪只有比他大，没有比他小的。你想想四十多岁的糟老头是什么样。头发稀疏，八字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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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3 |$ _6 p1 e6 j& k" Z    “哎呀。快别说了！”初霞郡主神情扭曲一下。

    甄妙斜睨了她一眼，慢条斯理道：“所以啊，你这法子能行得通吗，没准别人原本想不到的，你这样一来，和把我二伯供出来有什么区别？”

1 K, e2 }* x* G  ?    初霞郡主一下子蔫了，垂头丧气的拨弄着床头垂下的流苏：“那可怎么办啊？”

    说着懊恼的捶了自己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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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 Q3 s: F    甄妙忙拦住，有些迟疑地道：“我倒是有个想法——”

    “快说！”

    “我是想着，那首诗，倾慕的不一定是当世的男子啊。”

4 O: E# Y, ]& X7 ^2 i. [    初霞郡主一脸茫然：“甄四，你越说我越糊涂了。”

# j! J2 m8 a# r$ z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甄妙低低吟着那首诗，声音很轻，“初霞，君已老，或许还能有一个解释，有匪君子，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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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O, i" U  H2 ~    初霞郡主一脸呆滞：“这样也行？”

- P+ Q* |% h7 s; y    甄妙牵了牵嘴角：“怎么不行？史上惊才绝艳的儿郎何其多，你若是倾慕某位文采风流的郎君的才华，翻阅着他的诗词，细品着他的人生，生出恨不生同时的感概，一时忍不住写下那首诗，也算至情至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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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u, I+ _+ L    初霞郡主已经听呆了，细细琢磨了一下，拍案叫绝：“甄四，难为你想出这种歪理来，可偏偏还真的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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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那种把情爱挂在嘴头，离了就要死要活的女子，也因为此，除了一时情不自禁写下那首诗，并没有流露出半点异样来。

; l' F+ d( {0 k    就是昨日，永王妃苦苦逼问，她连半点哀怨的神情都无，只是死死撑着没有吐露一个字。

) b4 ^1 @4 q8 r5 Z$ t! S    用甄四想的这个理由，真的比她那个法子强多了。

. K5 a1 @' q; m* A! _7 ~. `% ?7 M    有多少人读史诵诗时，会被那些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人物所惊艳，恨不得生能同时，把酒言欢呢！

) {. q, Y5 j# E    初霞郡主近乎本能的知道，无论是皇伯父，还是父王母妃，他们都愿意看到这种局面，而不是任由和亲公主与人有私情的流言疯传。

/ o4 @  ?- M4 A2 y" p    “甄四，你怎么想出来的！”

" f# F# c7 H) W' w5 h) s    甄妙有些为难地道：“一听了这事，我便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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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j& V7 F( X( y0 ^9 _    初霞郡主有些受伤，呆呆地道：“难道，你比我聪明这么多？我以前真没看出来！”

, E7 ?, [% n7 {1 P    甄妙气得抽抽嘴角：“公主，我谢谢您这么坦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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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倒是和聪不聪明不相干的，谁让从根子上，两个人受到的文化熏陶就不同呢。

    任谁会几个脑筋急转弯，也会给出些又偏又歪，一旦提出来还令人恍然大悟的答案来。

( ?+ w' R2 C" C& O    “甄四，你别恼了。是我说错话了，你这叫大巧若拙……”

- p( B! B4 l4 l* w+ W+ l9 d" k    甄妙……
& y: b# D6 L% d% p7 `3 e9 k& f
" U8 S  v, R4 L' G5 {7 O    “谢谢啊！”
; l. m4 o1 U1 [3 B% O( R$ b
% y2 l# b# Z& ?, z! ^( b5 _" I    有了解决的办法，气氛就轻松起来。

    甄妙就道：“不过史上有哪个人物适合被你倾慕一番。这个要你自己想了，最好啊，你平时还读过他的诗词或者传记，这样才更容易取信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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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霞郡主几乎没有犹豫，就脱口而出：“贺元若！”

    “贺元若？”甄妙翻了翻原主的记忆，才想起来这位人物是谁。

) h7 A3 q1 M2 i    贺元若，前朝有名的诗人。文采风流俊美无双，是百年来最年轻的探花郎。

) N4 P0 K% m& a* T/ e: Q" E    据传他每次上街。上到八十老太太，下到三岁小女娃无不争相围看，皆用鲜花瓜果投掷，是无数小娘子的春闺梦里人。

    只可惜这位惊才绝艳的探花郎只活了不到二十岁。就英年早逝了，终身未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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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M# a' J+ e! X' {3 w" X: `    “贺元若，似乎是出身燕江贺家？”甄妙忽然想起罗知慧的未婚夫贺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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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霞郡主点头：“是呢。杂记上说，贺元若首次亮相京城，惊艳了无数男女。他本来有状元之才，只可惜因为长得太好，才被当朝皇上点了探花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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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k- T) |3 X) m. l    说到这抿嘴笑了：“不瞒你说，我还真的常翻他的诗词呢。”

    “这真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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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霞郡主眨了眨眼：“我娘啊，最喜欢贺元若的诗呢。呵呵，我这是近朱者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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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S# u3 C3 K9 B    这时响起叩门声，门外丫鬟的声音传来：“公主。该换药了。”

9 l2 q# \4 X1 U& B& T" P  \) [( t    初霞郡主皱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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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附在她耳边道：“初霞，既然这么定了，你要赶紧恢复如常，以后在人前，越坦然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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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n0 U3 {. F9 n    “嗯。”初霞郡主一点头，扬声道。“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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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个丫鬟一个端着水盆。一个端着纱布膏药等物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对甄妙道：“佳明县主，王妃让婢子跟您说一声，罗仪宾过来了，现在正在花厅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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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站起来：“初霞，那我先走了，回头来看你。”

# B% ]7 Y+ g3 ~* j( p- |! q# Q. W$ C    初霞郡主招招手，叮嘱道：“早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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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3 Z0 T: v$ O2 }: {    甄妙去了花厅。

* c# J* a" h1 k  b1 ^8 V    永王妃就道：“佳明，快去换上县主的服饰，随罗仪宾进宫谢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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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H1 T* ^! i: ]0 t( }1 _* {& ?0 C    甄妙只来得及和罗天珵对视了一眼，就被丫鬟们簇拥着去换了发型衣裳，等走出来时，连大步都不敢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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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w/ p% f  {; ?; k8 {    真沉！

5 u& K+ Y) B  Z6 z5 \    永王妃像个真正的慈母般，耐心叮嘱着她要注意的地方，见她一直笑吟吟地听着，情绪似乎没有受到半点初霞郡主的影响，心中一动，试探地问道：“佳明，初霞她没和你耍性子吧？要是耍了，你和母妃说，母妃好好教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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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就一脸轻松地笑道：“我们向来要好，她哪会耍性子呢，就是昨日那事，还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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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Z* Z& [+ X* q, }: V    永王妃也顾不得罗天珵就在一边候着了，问道：“佳明，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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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明这样的表现，莫非那事本就没有大家想的那样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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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 ]# w2 u+ y% t: J& i) V) R' F) T    一想到初霞那丫头自小性子倔，又好面子，有时候下不来台了，就死拧着不说了，永王妃心里又多了几分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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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嫣然一笑：“母妃，初霞她读贺元若的诗读魔障啦。昨日觉得丢了大脸，这不是生自个儿的气了吗。”

    “贺元若？”永王妃喃喃念着，甚至都没有想太多，就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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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8 M  O3 p    或许是为人父母的，总是下意识的把子女往好处想，一旦有人递了梯子，顺势就下了：“那丫头，竟然还是个痴性子！”

    也许就是心下无尘，她那傻闺女，才连毁尸灭迹都没想到吧。

8 A2 t6 @# h) b8 `    她就说，她的女儿不可能那么蠢。

0 }1 F( {, d* ~  W+ H5 X' P3 i& l& J% F    甄妙呆呆看着永王妃。

    事情这么顺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3 A. h. A; B! @  v    永王妃看向甄妙的眼神，这才多了点真切的笑意：“佳明啊，你不晓得，母妃未出阁时，一些手帕交凑在一起开诗会，最喜欢贺元若的诗，有一次几个姐妹还为了他打了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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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O4 S6 H' y( D# l. I- R    当着晚辈的面自知说这些不妥，永王妃立刻住了口，唇畔却掩饰不住的笑意，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下来。

    甄妙这才随罗天珵拜别了永王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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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E* V- A# d    二人坐上马车直奔皇城，好一会儿罗天珵忽然问道：“贺元若？你也喜欢他的诗？”

第二百五十六章 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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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 [% V  g: h) u( n5 a2 t    甄妙就笑了：“以前还常常读的，后来发现自己没什么吟诗作对的天赋，就罢了。怎么，你也喜欢贺元若的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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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低眉一笑：“曾经喜欢过，后来觉得吟诗作对无用，就罢了。”

! i, A5 }8 ^9 X8 {9 @$ t: ?    “咱俩倒是差不多。”甄妙顺口道，然后就从固定在车壁上的小抽屉里翻出针线筐，捡了那条打了大半的络子继续编起来。

0 f# M) U& n/ X5 ^+ V    罗天珵默默看着她编了一会儿，忍不住问：“给谁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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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甄妙停了手上动作，有些纳闷，“就是随手编的小玩意儿啊，不是特意给谁编的，你怎么今日这么多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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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又低了头，继续编起来。

* t4 `- M1 b: u: \2 z% [# Y    像女红这种一旦会了就不需要多少灵气也可以使出来的技能，甄妙倒是做得不错的，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那络子就能看出几分模样了，是一个蝴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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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L" x1 r, o; \4 ]+ X' I    罗天珵紧抿着唇，又盯着甄妙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凑了过去。

+ `9 Q7 E+ _0 i" j! t" d3 X    那种清冽的气息瞬间把她包围，甄妙又抬起了头来：“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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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心中有些发闷。

    好像自打那日起，她再也没有叫过他“瑾明”。

    “你到底怎么啦？”甄妙伸手推了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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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反手把她的手捉住，凑到耳边道：“初霞公主那首诗，真的是为贺元若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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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心一跳，别开了眼。干笑道：“当然，贺元若那样的人物，谁不倾慕呢？呵呵。”

% y( }: h, {5 H5 i: Y$ ^    罗天珵嘴角笑容一僵。忽然伸出双手托着甄妙的下巴，把她的脸给正了过来，语气就有那么几分郁闷：“你刚还说不喜欢？”

8 t1 t  a- I6 r( U: N    甄妙眨眨眼：“我没说不喜欢啊，只是说自己没天赋，就不勉强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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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O6 w  C; {- x) u# z4 Y    “这么说，要是贺元若真的站在你面前，你也会倾慕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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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K  A9 O8 [: z. \6 i    甄妙嘴张了张。才道：“世子，你这么无理取闹。是不是不太好？”

& r7 C) D. f+ [- N" [, p5 u    咔嚓一声，某人名为理智的弦断了，咬牙切齿道：“皎皎，你有点分辨能力好不好。这种行为不叫无理取闹，叫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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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整个人就僵住了。

    糟糕，他一定是把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不小心说出去了。

    他那怎么可能是吃醋，只不过是，只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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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承认，那就是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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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在她面前哭都哭过了，那些矜持也难以维持住了，片刻的别扭后。罗天珵又恢复了坦然，就这么注视着甄妙。

- n' z* }2 Q8 b. k    反倒是甄妙，在这样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了，有些结巴地道：“你，你吃一个作古的人的醋做什么呀？”

+ T' e0 L0 a% R& p5 o( w2 Y    罗天珵干脆手一紧，把她抱个结实，低声道：“那我吃你的醋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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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甄妙回答，一个接一个轻柔的吻就落了下去。

, ?$ l; r: v% m4 ~' w0 m    甄妙猛然一僵。下意识的把他推开。

    看着罗天珵瞬间深沉的眼神，她伸手抚了抚鬓发。咬着唇道：“在车上呢。”

. m% |% c5 X; Y4 Z! ]    罗天珵无声的叹了口气。

" Z, c2 U; v/ ^; x- |' Y$ L7 P    他果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若是，若是皎皎一直都无法接受自己对她的亲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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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那晚对她做的事，罗天珵就懊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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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f; z8 @; S' O    甄妙捡起络子，继续打起来，等络子收了尾，忽然伸出一只手把络子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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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J4 i% h5 J9 O2 @/ |    罗天珵低着头把络子系在腰间，笑道：“还挺合适的。”

    甄妙也只得抿了唇不做声了，掀开车帘看着窗外。

    罗天珵就出神的盯着她弧度美好的侧脸瞧，有种淡淡的无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疼从心底升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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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通了自己的感情，于是看对方也更清楚了。

    他能感觉到，她是一心想和自己好好过日子的，可是，她似乎只是想着和他过好日子而已，却没有像他对她那样，真的动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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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B; u: B: M1 Y    或许，这世上的夫妻，能举案齐眉的过好日子就已经是极好的了，可是他却偏偏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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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H: t# n8 k/ ^/ O, D    这样看着她，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还没有完全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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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是一直不懂情爱也就罢了，就怕有一日她动了心，可教会她动心的那个男人不是她。

    是那个开始太糟糕，还是后来的相处太反复，才让一次次的机会溜走了呢？

: V6 v" ?: h/ X/ I/ }  ^& |    罗天珵在懊恼中沉默着。

    车内静得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甄妙放下窗帘回了头，正捕捉到对方眼中那丝痛楚，不由怔了，想了想伸出手拉了拉他衣袖，声音柔软下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罗天珵回了神，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是太累了，等过了这段日子，就好好陪你好不好？”

    气氛恢复了正常，甄妙也轻松下来，抚掌道：“好的，到时候我把那口三层的锅子取出来，给你煎鹿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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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0 G, D; s3 G! m    又静默了好一会儿，罗天珵还是忍不住道：“煎鹿肉吃挺好，三层的锅子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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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话就懊恼的想拍自己一巴掌，顺着她说话哄她开心会死啊！他怎么就是忍不住！

    可是，表哥送的锅子什么的，这个真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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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t4 m3 K4 x$ k9 P; N" O/ T    见甄妙眼中闪过失望，罗天珵厚着脸皮道：“那次不是让罗豹送了一口锅回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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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想了想，恍然：“你说那口连一个鸡蛋都只能勉强放下的平底锅？”

2 E6 ~) ]5 y* s2 g    罗天珵嘴角一抽：“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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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T7 m8 ?! u( c    “是啊。”甄妙比划了一下，“这么大，打一个鸡蛋煎了刚刚好。”

( Z. ^- k) c  d4 T8 H% @* @    罗天珵脸瞬间黑了，心里把罗豹鞭笞一万遍。

    他只是那日实在太忙，才让那混蛋代买了送去的，原来就是这么坑他的吗？

    回去就打发他去扫茅厕！

    马车终于停下。罗天珵率先下去，然后伸手把甄妙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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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M4 y$ w: p! Z& S  s# u    这一次甄妙身份不同，自是先随罗天珵一起去拜见了昭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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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丰帝看起来又清瘦了一些。精神也不大好的样子，对二人的态度倒是温和的。

    到后来就吩咐甄妙去皇后那边，把罗天珵单独留了下来。

    甄妙一走，昭丰帝就收了笑意，淡淡道：“昨日永王府的事，幕后的人可查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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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9 {9 }# I: R3 q% c" y    “还没有，不过已经有了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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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d8 w+ g/ M8 }+ C: l    昭丰帝冷笑一声：“朕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是厉王所为，他就是想要看着朕的天下大乱。然后趁虚而入。”

& F, i! o) P. n    罗天珵低头不语。

) D' s. X) f. [; F, ^) M4 ?8 N; {    这次的事，虽只有几分头绪，却隐隐指向了前废太子，只是现在还没有水落石出。也没必要多言。

    “罗卿，你派一队锦鳞卫，专门盯着此事，若是京中谁敢胡乱议论，决不轻饶。”昭丰帝的话罕有的冷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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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不争气，他的身体也渐渐不成了，这个时候，大周经不得一点风雨。

    谁要是在和亲这事上做文章，哪怕是被言官们骂上一句暴君。他也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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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想，京中也无人这么无聊的，不过是公主随性写了一首抒怀诗罢了。”

    听罗天珵话中有话。昭丰帝挑了挑眉：“呃？随性而写？”

! R1 v3 U: }7 Y- v    “是，微臣听内子说，是公主敬仰前朝诗人贺元若，才写了那首诗，结果不知为何就出现在了诗会上。”

/ d/ N2 R9 Z' {- w3 i    昭丰帝沉默好一会儿，笑了：“佳明真的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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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j; R- u) @5 F    罗天珵点头：“是的。内子和初霞公主向来交好。想来是公主对内子吐露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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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昭丰帝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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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A7 g. n/ X4 i: R3 {- C    能坐稳龙椅这么多年，昭丰帝怎么会是傻瓜。顿时就明白了罗天珵的暗示。

' o, _6 i) c) S# c/ j: ]    一方面感叹他的用心良苦，为了给他那小媳妇邀功倒是半点不含糊，一方面又暗赞了甄妙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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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是没看错，那小姑娘是个大巧若拙的，到底是甄太妃的侄孙女。

$ Z7 j' H# m! t. M5 t) Y+ }3 [    昭丰帝想到甄太妃那里，又有些疑惑起来。

    甄太妃和母后交情分明不错，可为何他隐隐觉得，母后就是对佳明不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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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总觉得，不是因为当初佳明得罪了方柔那么简单。

+ Z+ i* S, _. h! c    这丝疑问也只是转了转，昭丰帝就把它抛在一边，毕竟一国之君要操心的太多，在精力日渐不济的时候，他也操心不了后宫那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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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q7 E' ?" {# Z/ h( [    “罗卿啊，好好待佳明吧，将来你要是欺负了她，朕可是不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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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一怔，随后笑了：“微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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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臣二人，这才说起旁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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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4 R5 j- W' X: M8 s4 u    甄妙去太后那里时，太后身边围了几个女童，最小的有四五岁，大的不过七八岁，不由多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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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就笑道：“哀家年纪大了，就喜欢热闹，她们是你几位皇兄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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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对几个女童道：“还不给佳明姑姑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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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K3 Y* p0 Y' y    几个女童起了身对着甄妙见礼，甄妙侧开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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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 |" A( W; |    就有一个女童笑道：“佳明姑姑，有没有见面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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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9 U) R! V( R5 S: b% [5 n( w    那女童五六岁模样，微微歪着头看着甄妙，说不出的纯真。

    甄妙心中就是一沉，总觉得遇到几位小郡主的事情有古怪。

    太后既然今日招几位小郡主进宫陪伴，居然无人提醒她。没有准备见面礼，这不是眼瞅着她丢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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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只是犹豫了片刻，目光落到花梨木桌几上摆放的琉璃果盘，就笑了：“当然有的，只是这见面礼，要现做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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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b( |4 [5 @  q- F    说着对太后微微一福：“太后，佳明想借用一把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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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太后说话，立在身后的嬷嬷就道：“太后，请恕老奴失礼，那些锋利之物，可不能拿到您面前来——”

    “住口！”太后威严地瞪了嬷嬷一眼。

    那嬷嬷不敢说话了，却警告的看了甄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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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7 I$ l) G+ z" a: X4 F* Z    这样的情形，甄妙自然不好要求了，心思转了转，就笑道：“是佳明思虑不周了。”

    “佳明是要做花瓜吧，若是没有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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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太后您放心，不用刻刀也行的。”甄妙笑眯眯地道。

第二百五十七章 隐忧

) h8 q2 C5 O" [$ _9 Q- x  |; H* p4 c8 F    “没有刻刀也可以？”太后有了些微兴致。

0 a* s7 a2 I" N2 E( t- o) V0 j    甄妙就从琉璃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取下一支金簪雕琢起来。

    金簪不比刻刀，精细的是雕不出的，她就取了个巧，这里多挖一些，那里细琢几下，不一会儿，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猪就出现了。

: |$ B/ {" c$ ^7 @8 \7 e" G    紧接着，顶着蛋壳的小鸡仔、背上挂着几粒小红果的刺猬、笨拙的小兔子就一一被鼓捣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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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t& ?( n; J" m  N( h  Y& y    这些虽不大精细，因为是水果雕琢的，又是可爱的小动物形象，哄这些女童倒是足够了。

  K$ [+ z) k: l/ t& p    果然一个个都围过来，一脸新奇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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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拿帕子擦了手，把花瓜分给孩子们，然后又取下挂在腰间的荷包，倒出几个金锞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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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起来，几位女童身份尊贵，金银珠宝都不怎么看重，偏偏这几个金锞子，正巧都是那些憨态可掬的动物造型，对比着手上的花瓜，一下子就觉得新鲜有趣起来。

' x' V2 b; T7 x9 J6 g# a9 w1 j    见几个重孙女兴趣盎然的把玩着花瓜和金锞子，太后似笑非笑：“佳明倒是有心了。”

& f8 r! I6 W) x# e* w+ A    能雕出花瓜且不说，偏偏带的金锞子造型和分给几个小丫头的花瓜造型一样，这样一来，这见面礼虽薄些，新奇和心意却是足够了。

- |2 L1 A2 v* n    小孩子，可不就图个新鲜有趣吗，要说不是有心准备的，她头一个不信的。

    甄妙莞尔一笑：“几位小郡主不嫌弃就好了。”

  F6 C- g9 y% E' X* ?    富贵人家常见的金锞子。无非就是花生、葫芦等吉祥物，甄妙每日事情不多，又不爱下棋弹琴打发时间。闲暇时光就鼓捣吃喝玩乐了。

1 w2 d* B" l/ t5 t& ?    这金锞子，就是当初看几位小叔子喜欢那小金狐狸，心血来潮描了十余种花样打的。

    除了金锞子，还有一荷包银锞子，都是出门就随手挂在身上的。倒并不是特意准备的见面礼，只是觉得万一有需要拿出来，这么玲珑有趣的金银锞子。比较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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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W$ b% t) B- T    至于那花瓜造型，她确实是按着现有的金锞子造型雕刻的。就是为了增添几分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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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默默决定，等回去就再打一批新鲜花样出来。

    也就是在这时，那拿了小兔子造型花瓜的女童忽然多看了甄妙几眼，脆声道：“原来是你！”

    呃？

    甄妙仔细看了那女童一眼。好像有些面熟，只是小孩子总感觉长得差不多的样子，这又是一家子出来的，血缘摆在那里，难免有些相似的地方，一时之间就没想起来。

    还是太后看向那女童，招手道：“蕊儿，来老太太这里。”

    甄妙一个激灵，听了“蕊儿”这个名字。总算想起来了，这不是六皇子家那个熊孩子吗！

    这，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上次见了这熊孩子，就被坑一把，这次不会再被坑吧。

    “老太太——”蕊儿依偎过去，在太后面前，倒是出奇的乖巧。
1 C6 L* O) f2 V6 m/ c# T
) `" _1 B! P6 r8 `3 s2 e% j3 `, W    太后面上挂着慈爱的笑容，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的：“蕊儿。告诉老太太，你什么时候认识佳明姑姑的啊？”

    六皇子在几位皇子中并不出众。蕊儿又是侍妾所出，平日在太后面前没有什么脸面的，她平日虽然跋扈，也知道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并不青睐她，今日见太后这样和蔼的说话，顿时老老实实回了：“是在今年的元宵节上啊，佳明姑姑还送了蕊儿能吃的兔子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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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Z0 V+ n+ x, w    甄妙总觉得这话一出，太后周身就冷了下来。

    就听太后悠悠问道：“蕊儿是和你父亲一起去赏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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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F/ L! g$ R    “是呀。”蕊儿乖巧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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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 W+ Q# ^8 m    太后掀起眼帘，看向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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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 X' z9 ^) [; U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倒像把她里外看穿似的，有戒备，有震怒，还有嫌恶。

    甄妙也说不清那一瞬间，她怎么就福至心灵的看懂了太后一闪而逝的眼神。

% s3 w+ U& a/ Q" H    等她再仔细看时，太后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眸色更加深沉了，淡淡笑道：“佳明倒是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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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 s6 a& X1 z* h+ Y* c' h: Y    有心？

    甄妙琢磨了一下，总觉得这话似乎哪里有坑！

    太后示意身后的嬷嬷把赏赐给了甄妙，随后端了茶：“好了，佳明，你府上也忙，不用总在哀家这里呆着了，去拜见了皇后，就早些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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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明告退了。”甄妙屈膝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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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被宫娥领出去，才反应过来，莫非太后这是暗示她以后少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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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不精于算计，对一个人待不待见她，还是能感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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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存了疑问，又想不通究竟哪里惹了太后嫌弃，甄妙摇了摇头。

    算了，反正不进宫，她还求之不得呢，至于太后不喜，那也不打紧，至少大面上对她过得去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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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k  [! o' O) a- W    一声轻笑传来，甄妙抬了头。

$ ?5 K( O4 O8 l2 f# d5 _    六皇子就站在不远处，凤眼狭长，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o7 Z) Z0 B& a+ E% p7 P    “佳明，刚从太后寝宫出来？”

    “六皇子。”甄妙欠了欠身子，回道，“是呢，正准备去皇后娘娘那里。六皇子这是去太后那里吗？”

7 ~, i" \; g; W( S& j    “恩，去接蕊儿回去的。”六皇子挑了挑眉，“佳明，你怎么还叫六皇子？”

    甄妙有些错愕。

- L2 x8 Q# e# E2 @6 |1 @    六皇子错身而过时甩下一句话：“要叫六皇兄才对，否则下次，我就和罗仪宾说你失礼啦。”

9 K; _: Q$ b# D! D& D" @6 E    甄妙抿了抿唇，总觉得一想到甄静，“六皇兄”三个字就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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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c. a! p: R9 g1 T! y    六皇子似乎看出甄妙的不情愿，居然停住了脚步，笑吟吟地等在那里：“佳明，你也不和皇兄告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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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够了，一个一个的，都是这么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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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5 E* e9 }8 O% K6 T. N    甄妙垂了头，硬着头皮道：“皇兄慢走。”

* x* b0 m( o" a) ~7 r7 O) |& u+ @    就见那绣着蟒蛇的一角衣袍一闪而逝。脚步声终于远去了。

% o) @- W( R4 A. g3 e2 |9 a+ l    甄妙舒了口气，这才随着宫娥往宁坤宫的方向去了。

    六皇子进了太后寝殿的门，就听女童惊喜的声音传来：“父亲——”

    蕊儿起了身子想奔过去。可回头看看太后，又站着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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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  n. P: L! G    太后就道：“小六，蕊儿倒是黏你，难怪每次你都是头一个来接她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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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走过去给太后见了礼，笑道：“还不是孙儿没有媳妇儿，不像几位皇嫂，什么时候都方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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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显示不偏不倚。太后是叫每位皇子家各出一个重孙女时不时过来陪伴的，每次自然是皇子妃来接闺女回去。

    六皇子没有娶妻。妾侍是没资格进宫接孩子的，也只得亲自来了。

    提起这点，太后又有些不满，收了笑意问道：“沐恩侯府的飞翠姑娘。还要一年多才出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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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未婚妻，六皇子还是那漫不经心的模样：“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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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哼了一声：“也不知你父皇和皇后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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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说了这一句，又止住了话头。

    毕竟是昭丰帝点头的婚事，当娘的自然不愿意在孙儿面前落儿子的面子。

    太后自知失言，就有些讪讪的。

    六皇子眉眼通透，只略略一扫就岔开话题道：“蕊儿拿的小兔子花瓜倒是有趣。皇祖母，孙儿猜，这是佳明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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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提了这句话，太后半点笑意都没了。审视地扫了六皇子一眼，问道：“你遇着佳明了？”

, g0 o: z2 y8 B: \3 [    “是啊，孙儿过来时。正遇到佳明去宁坤宫。”六皇子察觉有异，心里转了无数个弯儿，面上却半分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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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2 y) T9 F0 Q8 C" w    他虽不明白太后为何有些不对劲，可却知道，一旦他自己流露什么异样，太后就更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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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  ^/ U  U" P% ^    可仔细想了想。实在不觉得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

; i. y: M2 T8 f0 f5 r$ [8 c8 L5 Y    太后伸出手，想从果盘里拈一粒梅子来吃。顿了一下转了方向，把茶杯端了起来，抿上一口道：“等会儿佳明恐怕还要去甄太妃那里的，小六，今儿个你就别往太妃那里跑了，让她们祖孙俩好好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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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心中一跳，领会了太后那隐晦的意思。

) y( w* K3 T1 ^    太后她——不想让自己和佳明多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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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I0 S5 h' Y/ w0 G2 }    想到这里，心口紧了紧。

    太后只是不愿所有宗室子弟和佳明多见，还是不愿自己和佳明多见呢？

    若是前者，倒也好说，佳明毕竟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这种避嫌，虽看似有些过于防范了，倒也有几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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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若是后者，难道太后以为自己对佳明生了什么心思，还是说太妃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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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皇子出了一身冷汗，旋即在心中摇头。

    那不可能，自己第一次明白真正的心意，都觉得无法面对，很是痛苦了一段日子，太后又怎么可能往那方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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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7 Y9 M  s: p8 G4 c3 d+ W, [    再说，太后和太妃向来关系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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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7 E1 i4 t* R% `& y    六皇子又摇头，后宫之中向来是杀人不见血，表面看到的又怎么作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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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太后轻咳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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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  @& ^. u6 B" F3 M    六皇子忙回神，笑道：“皇祖母放心，孙儿肯定不会去太妃那里讨人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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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见六皇子神色清明，脸色这才舒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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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F/ n! Z% [8 V0 v$ R) @- C    等六皇子带着蕊儿离开，太后使了个眼色，一个宫娥领着几位小郡主去了暖阁玩耍，内室只剩下太后和那个老嬷嬷，太后这才深深叹了一口气。

" I6 f. {! d7 Y1 p$ E    那老嬷嬷打量着太后神情好一会儿，宽慰道：“太后您且宽心，依老奴看，佳明县主倒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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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斜靠在贵妃榻上，内室光线暗，显得她脸色有些暗沉，声音也低了下来：“馥香，我这心里揪得慌。那丫头随着嫁了人，身段脸庞长开了，是越发和她像了啊。她一进宫，哀家就忍不住心慌。”

第二百五十八章 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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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窝在榻上沉默下来，浑浊的眼神看起来更加迷茫，似乎沉浸在往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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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2 {5 j9 k. l    被称为馥香的老嬷嬷小心翼翼看了太后一眼，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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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a! |/ _/ c- s0 D    她是那件事后唯一没被灭口的人，也是到现在太后唯一能把那段隐秘拿出来说说，缓解心中那份沉重的人。

    可一想到那件事的惊心动魄，还有那里面的肮脏龌龊，她就像是身上爬满了虫蚁，酥酥麻麻的战栗起来。

    她甚至在想，若是当时随那些人去了，一同尘封进永远不会宣之于口的惊天秘密里，是不是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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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馥香。”

# \* O) y  y) O    “老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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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哀家揉揉额头吧，头又开始痛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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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嬷嬷跪坐下来，熟练的揉捏着太后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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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W: k1 L9 J3 }; ]    过了一会儿，太后觉得舒缓了一些，轻声道：“馥香，你说那丫头成了半个宗室女，也算是好事吧？”

: @. ?0 h  t' K* P" a$ B/ h    “是，是好事，太后，您就安心吧。”

    太后闭着眼，一直没再睁开，似乎是睡着了。

    老嬷嬷却一直没有停下手，室内光线明明暗暗，不知道多久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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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a8 r: s$ K& `- [    甄妙从宁坤宫出来，又去探望了太妃，就等了罗天珵一同回去。

    车上，罗天珵就问：“太妃还好吧？”

5 z5 `" J. N; x9 _0 W, ]    他是外臣，自是不好进内宫拜见一位太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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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4 @1 A+ @; ~, i    “太妃挺好的。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美丽。”

    罗天珵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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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0 p- L7 u' E! x    甄妙踢了他一下：“笑什么？”

    “笑某人夸起自己不脸红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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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意思？”甄妙眼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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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F- k! y* D    罗天珵凑过去揽着她的肩膀：“大家都说你长得像太妃，你说太妃美丽，不就是说自己吗？”

) ?& d' w5 L. n    甄妙撇了撇嘴：“这有什么好自夸的。长得好又不是我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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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顿了一下，神情少了些玩笑：“世子，你说，大家都觉得我像太妃？”

9 \" c" v6 Z6 k    “你自己不知道吗？”罗天珵低了头，在她脖颈上亲了亲。

    “你不要老是乱动。”甄妙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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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乱动。”罗天珵双手举了起来，又出其不意轻啄了一下她的脸颊，这才一本正经的坐好了。

    “世子！”甄妙气恼的喊了一声。总觉得自打那日把事情说开后，某人果断把节操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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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H5 {' w5 s0 [0 W( w    罗天珵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轻咳了一声道：“皎皎，喊我作甚？”

( `7 M  ~. X4 s4 p3 D7 [/ }9 {' R    甄妙瞪着他，见某人一直面不改色，不由气结。

    他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料定自己拿他没法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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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罗天珵嘴角轻翘，泄露了有些得意的心情。

    “如果你再乱来，我就把你从车上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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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a* E3 \4 L    罗天珵伸手，果断又把甄妙揽过来，对着唇就狠狠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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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你踹吧，我是不怕大家知道我惧内的，到时候别人再请我喝花酒，正好理直气壮推脱了。免得还要费心找借口。”

, |- I# ]* P* N" ?7 q% F    “罗天珵，你忘了纪娘子说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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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神情愈发温柔，用手指缠绕着甄妙垂下来的发丝。低声道：“没忘呢，我只是想让你早点习惯我的靠近。那日的事是我混蛋，吓坏了你。可就像你说的，心里有坎儿，总要迈过去不是？现在我们是两个人了，无论以后遇到什么难事。咱们都一起去面对，一起迈过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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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听着有道理，可心里又不大自在，总觉得自己被忽悠住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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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q- u! T9 K+ L    罗天珵也不敢再得寸进尺，只是轻轻搂着甄妙，见她这一次没有反抗，心满意足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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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E& z& U  \9 |6 k; q    甄妙僵硬的身子渐渐松软下来，似乎只是单纯的拥抱，她并不反感，甚至在这冬日里，还觉得温暖可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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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

/ Z# ~4 }3 j) |0 f/ \    “嗯？”

) }6 G  F. Z9 z9 t; }    罗天珵似乎是把玩甄妙的头发上了瘾，不停的缠绕在自己手指上，然后起了玩心，与自己的头发一起打了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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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没有发觉，自顾说道：“我发现太后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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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c  `5 W/ N$ _1 m: ]    “是么？”罗天珵收了手放在甄妙手上，笑道，“你又不是金银珠宝，还能人见人爱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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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p! R' K& \! j( f& K+ {* T    甄妙抽回手，看着他，正色道：“可我就是觉得有几分奇怪。”

; n# r) M+ n" W1 \: {    “哪里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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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可以看出，太妃和太后关系很不错，既然公认我和太妃容貌相似，我很难想象一个人对着两张相似的容颜，会有那样截然不同的感受。毕竟我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不是？”

    罗天珵心中一动，目光灼灼的望着甄妙：“你是说——”

    甄妙轻轻咬了咬唇：“我只是凭感觉这么说的，不一定对，你不要太当真。我是觉得，只有爱屋及乌和恨屋及乌的道理，或许太后和太妃之间的关系，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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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罗天珵又握住甄妙的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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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3 z' p0 P. Z; @* y2 ~+ V    “既然觉得太后不喜欢你，以后我们少进宫就是了。至于宫里那些事，我们不要打听那么多。”

    他的皎皎，真是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掌握了锦鳞卫暗卫和镇国公府的暗卫，一些上辈子不知道的事渐渐浮出了水面，他居然发觉前世赠他武功秘籍的那个人，是昭云长公主府上的！

4 v# e. l  M9 M' W    而且他在北河围场失踪，昭云长公主派了不止一批人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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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可能相信是因为重喜县主和皎皎是手帕交，昭云长公主只是帮女儿忙那种荒谬的理由。

" e8 p( m1 T7 I5 g/ J+ @$ v$ ]) T    天子之家，实在是有太多说不清的秘辛古怪，后来连他都不敢再多查下去了。没想到皎皎的直觉这么准确。

    一个人，前世今生怎么会有这样大的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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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甄氏精明外露，可他冷眼看着。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而皎皎平日万般琐事不放在心上，却在要紧事上没有糊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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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1 n# o3 Q% @) i" B4 t9 ^5 ?    有的时候，他真的怀疑她们是两个人，在同样的皮囊里藏着的，是专门为了拯救他而来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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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大人——”马车外有声音传来，马车骤然停下。

    甄妙身子一晃。头皮疼得忍不住叫了一声，低头一看。竟是因为两人头发结在了一起，当下脸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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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i: o( n% Z8 y" G) C- I" Y8 w    罗天珵一脸尴尬：“我就是忍不住打了个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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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猛抽嘴角：“马车上你把头发打结儿，你怎么不打自己啊？”

; `; z! X$ p" z- x" R2 t3 a7 @    罗天珵……

$ k: e% y5 m6 n8 l/ T" t    “大人，您在里面吗？”

    甄妙和罗天珵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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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 Z7 G3 v    “在。何事？”罗天珵咬着牙吐出这句话，迅速的解着头发，奈何越解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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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署有急报，等着您回去处理。”那属下看着纹丝不动的车帘，心中暗叹，到底是上官，这份沉稳就不是他们能比的。

    沉稳的某上官已经手忙脚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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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r* q1 F0 h5 U8 _    甄妙不紧不慢的看着，隐隐有些解气，这才从抽屉里的针线筐里取出一把剪刀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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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接过去。卡擦一声就把头发剪下来了。

; i( u" P3 y- B; O6 b, }% A    甄妙懵了：“世子，你剪我的头发做什么？”

    罗天珵沉默一下，吐出三个字：“手滑了。”

; b' n, w* J2 }! i. m    说完迅速沿着结发处把自己那边的头发也剪下。利落的掀开车帘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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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2 x" D- @0 V    马蹄声渐远，车帘还在轻晃，甄妙这才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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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 ^* {" i* o  ?6 @. @    “罗天珵，你给我回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车夫手中马鞭正高高扬起，闻言猛然一顿。疑惑的看着坐在一旁的半夏。

. D) m* g' t) M! d+ G" }1 t    半夏掏掏耳朵，一脸无辜：“什么？风太大。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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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里的甄妙喊完了，认命的取出琉璃镜来，把那缕短了大半的头发编好塞进发髻里，又取了备用的一朵海棠珠花别在那里，才算遮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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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这些，扬声道：“半夏，去把后面马车上的阿鸾和青鸽叫过来陪我。”

, y7 B) I, |9 }    主子们出门，总是要带小厮或丫鬟的，只是因为甄妙夫妇同乘一车，跟着出来的丫鬟就坐在了另一辆车里，进宫时，丫鬟不能跟着进去，那车就在外面候着。

    “大奶奶——”片刻后，阿鸾和青鸽掀了车帘进来了。

    “来，咱们打叶子牌吧。”

    直到把两个丫鬟的荷包赢空了，镇国公府也到了，甄妙心情总算舒坦了。

- y: y$ R) _3 |( E8 Q4 D3 {    马车直接驶到了垂花门，半夏在车外喊道：“大奶奶，到了。”

    青鸽先跳了下去，接着是阿鸾。

    阿鸾转了身伸出手想要去扶甄妙。

7 m& M8 A) f3 E/ U% M    青鸽挺挺胸脯：“我来！”然后胖丫鬟直接把甄妙抱下去了。

    在半夏要惊掉下巴的表情中，甄妙淡定的咳嗽一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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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仆三人直接去了怡安堂。

* u/ O% Z8 _; G; J4 V    “大郎媳妇，祖母没想到你还有这般造化，以后定要惜福才是。”老夫人叮嘱了一番，又有丫鬟来禀告说外面来了人。

    “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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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6 E) `5 T4 Q    “是四老爷的姨太太和小公子到了，正等在院门外求见您呢。”

8 ~9 N* Q4 f3 K6 @    老夫人点点头：“算日子，倒是这两日了。”

    “那婢子去请姨太太和小公子进来？”来传话的丫鬟是院子里的三等丫鬟，心道那位姨太太可真是有钱，刚刚塞给她的打赏顶得上她一年的月钱了。

    老夫人拧了眉：“去和胡姨娘说，先去见过四夫人，再由四夫人领着来见我。还没给嫡妻敬茶，怎么好领到我这来。”

    那丫鬟心中一惊，对那位有钱的姨娘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隐隐有了计较，忙点了点头，躬身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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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4 u! C8 R% x( {. m8 ~4 v& y    胡氏见传信的丫鬟出来，露出亲切的笑容：“这位姐姐，老夫人还得闲吧？”

第二百五十九章 各自心思

    丫鬟露出个勉强的笑，有些尴尬地道：“胡姨娘，老夫人让婢子先带您去玉园见过四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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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Q( H% a7 J4 x: o7 N    胡氏脸色骤然白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头看了阿桃抱着的璋哥儿一眼，又回了头，不动声色地道：“那就劳烦姐姐给带个路吧。”

    那丫鬟收了好处，自然是没有不应的，领着胡氏一行去往玉园。

    胡氏带了两个丫鬟数个仆妇，那些仆妇个个都拎着沉甸甸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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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E3 y2 }; x9 x; U    一路上不少下人看了，不由窃窃私语。

    “看到没，那就是四老爷那位妾室了。”

    “颜色倒是一般，不过你看她那穿戴，啧啧，倒是个有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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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啊，家里开着茶园呢，商户人家，可不是有钱吗，只是手上那金镯子，也未免太粗了，不如夫人姑娘们戴的玉镯显得秀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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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X% m) |  |    几个说嘴的丫鬟对视一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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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6 }+ R+ l8 W9 X2 @& L    倒是一些仆妇，盯着胡氏的眼神热切起来。

# O  [# p, S2 w3 v; J* C$ m: \4 ^) [4 o8 q    她们可不比那些小丫鬟们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身子丫鬟命，还瞧不上人家这富得流油的商户女，到时候啊，在她面前讨个好，得的赏钱绝对比府上几位正经主子打赏的要多。

5 L' x# h, A  U& d) [1 e    府中的老仆，太明白什么都要讲究个规矩了，包括给下人的打赏，历来都是有定例的。

    她们这个年纪又没想着还出人头地，讨好了这位有钱的姨太太。多得些赏银，就是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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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提府内下人心思各异，胡氏随着领路的丫鬟往玉园而去。也是大开了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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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国公府毕竟是数代积累，又以军功起家，家底不是那些穷酸的文官可比的，虽然尽量低调，可那一草一木，一山一石皆有出处，行走其间就像走在了锦绣堆中。

    胡氏几乎是长舒了一口气。克制了忍不住多看的眼神，回了头问璋哥儿：“璋哥儿。是不是累坏了，马上就到了呢。”

    “娘，我难受。”璋哥儿整张小脸都埋没在雪狐风帽里，看着蔫蔫的没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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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a/ A: ^3 _0 i# i0 Y    胡氏伸了手在璋哥儿额头上摸了摸。心疼地道：“还好没有发烧。”

* a8 q" e2 |) {1 d: R    阿桃就劝慰道：“太太放心吧，哥儿调养几日定会大好的，要是见着老爷，哥儿一高兴，就更好了。”

6 O" M' ]8 g( }1 z4 O    胡氏一瞪眼，斥道：“阿桃，怎么还喊我太太！”

    阿桃垂了头，嗫嚅道：“是婢子一时习惯了，再不敢了。”

    胡氏扫视几个丫鬟婆子一眼。扬声道：“以后你们谁再喊错了，定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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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6 ~' g; Q  r    “是——”

    胡氏就对领路丫鬟道：“让姐姐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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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领路丫鬟唤作黄英的，心中就忍不住生了几分同情。

    心道这胡姨娘也是命不好了。听说救了四老爷的性命，正儿八经的嫁给了四老爷还生了位公子，一朝之间天翻地覆，就由妻变妾了，嫡子也成了庶出。

    这位胡姨娘，定然是爱惨了四老爷。在四老爷一无所有时嫁了他。在四老爷想起了发妻要回家后，甘愿做妾跟着来了。

# g6 @; g* H2 N7 |0 |0 l    “胡姨娘叫婢子黄英就是了。”黄英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小公子是路上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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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氏叹口气道：“倒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这孩子出生不久就生了一场重病，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了，这一路上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还好今日到了，我这心才算安稳些。”

    “胡姨娘放心，小公子到了府上，好生调养着定会身体强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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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多谢黄英姐姐吉言了。”胡氏眼珠一转，从头上拔下根金簪，塞进黄英手里。

    黄英吓了一跳，忙推辞。

    胡氏低声道：“黄英姐姐莫推辞，这一路上哥儿不舒坦，我这心里也跟油锅里煎似的，这偌大的国公府踏进来，我一个商户女，实在是怕得紧，幸亏遇着姐姐这么一个善心人，心里这才安定了些。”

    黄英手上握着黄澄澄的金簪，又被胡氏的话捧得高高的，一种异样的快感从心底涌现。

+ j. Y; f! I* w8 p    她是三等丫鬟，虽是老夫人院子里的，比起旁人多了几分体面，可到底是与一二等的丫鬟没法比的，在院子里也不出挑。

    胡氏这样算是半个主子的人物说了这番话，境遇又可怜的紧，她心底就又是同情又是得意，那种复杂的心情说不清，但对胡氏的态度又好上几分。

' t7 a1 C7 a& G' k8 u    胡氏嘴角微微翘了翘。

    果不其然，想要快速拉近一个人的关系，尤其是身份比你低的人的关系，最好的就是让他帮你一个忙，让他觉得你看重他，尊重他。

    不过是商场上一个小手段罢了，这小丫鬟就上了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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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n" p, y( h7 ^% \. R9 q    只是，对这些低贱的下人这样做小伏低，今日受的屈辱，她胡秀梅早晚要一一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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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氏暗暗咬了咬牙，把那丝不忿深深压进心底，又露出为难的笑来：“这个时候过去，也不知会不会打扰了四夫人休息？”

* o6 \5 r! O; q& x    “这还没到晌午呢，四夫人应该在教六少爷习字呢。”黄英顺口道。

  o$ a8 g# c6 d8 h6 b    “四夫人真是有才华。”胡氏声音低了下去，“也不知四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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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英收了不菲的打赏，心底对胡氏又有同情，就坦言道：“四夫人性子文静，对我们下人也向来轻声细语的，胡姨娘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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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胡氏抿了抿唇。

4 i" ?" s* x. e& z2 x    一路套着话，玉园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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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门的丫鬟见了黄英忙打了招呼：“是黄英姐姐啊，这是——”

    “胡姨娘带着小公子进府了，快去和四夫人说一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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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T+ W# |6 A5 S& h3 }    那小丫鬟愣了愣，目光落在胡氏脸上好一会儿，才转身飞快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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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C; I; I3 ^$ C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一等丫鬟服饰的秀美丫鬟过来，冲胡姨娘微微欠身：“婢子含珠，夫人请胡姨娘和小公子进去。”

    黄英寒暄两句，扭身回了怡安堂。

    老夫人就把黄英叫进来问话。

    “她真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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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N! T/ n" O    “是呢，有个穿粉衣的丫头喊了胡姨娘一声太太，胡姨娘就狠狠斥责了她，还把跟来的丫鬟婆子们都警告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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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Q4 r% j6 x; u# A3 h    老夫人微微点头，心道倒是个懂事的，然后问道：“哥儿身子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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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2 Q& p2 _: U9 E3 m    黄英又把胡氏那番话说了。

. @& E# o) [5 D; {9 N* @9 H7 J/ q    老夫人眉头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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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7 F7 H, C  r/ s1 G1 V    老四这两个孩子虽都是哥儿，可一个性子沉闷，一个病弱，实在是让人忧心。

4 j- R% u% I8 r; N1 P    老夫人向来疼幼子，又想着罗四叔这些年的遭遇委实令人心疼，对那没见面的璋哥儿就有了几分怜惜，转头道：“红福，去跟二夫人说一声，去太医署请一位擅长儿科的太医来给璋哥儿看看。”

    “是。”

+ n, n- ~0 _- f: I# k; Z    红福转身欲走，老夫人又把她叫住：“还有纪娘子也请来府上再给大奶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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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都出去了，老夫人就对杨嬷嬷道：“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 V( V& H! ]& f6 q3 r" g    杨嬷嬷就劝道：“老夫人安心，儿孙自有儿孙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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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t" ~* `0 }& M: b0 Z9 T    “唉，是我往日疏忽了。大郎媳妇不舒坦，还是大郎特意寻了擅长妇科的纪娘子来。若不是这样，到现在还不知道大郎媳妇有宫寒之症，需要好好调养着，那不是耽误了他们小夫妻？”

& ]2 @4 [9 y- J    说到这里，老夫人又想起了府上养着的那位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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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上女眷多，冯大夫却不擅长诊治女人的毛病，实在有些不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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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冯大夫已经在府上十几年了，又没犯什么大错，没有辞退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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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k& o5 q1 O9 [- ?    “杨嬷嬷，等纪娘子进府，你去和她说说，请她每三个月来府上给女眷们诊一次平安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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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f% j1 I1 g    杨嬷嬷忙应了下来。

    老夫人似乎甚有谈性，又笑道：“大郎也是个好的，知道大郎媳妇不方便伺候，也没往那些通房屋子里去。大郎媳妇更没学那些贤惠人，张罗着给大郎胡乱纳妾什么的。”

    杨嬷嬷就笑了：“照老奴说，还是大奶奶有福气，遇到您这样的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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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 b0 {! E3 `3 {# O, l    她见得多了，知道媳妇孙媳不能伺候男人，心疼儿子孙子的，往儿子孙子房里塞人的老太太可是大有人在。

    甚至有糊涂些的，见媳妇孙媳一时半会儿不能有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由着庶长子生出来的也不是没有的。

, Z. r: w" S- v1 O& T    老夫人撇撇嘴：“老四那情况，是没法子。旁人儿女双全的，再折腾出那么些小妾庶子来，我不拿拐杖抽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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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Q& f2 {8 c* M/ d& D    说到这轻叹一声：“其实孩子倒是没错，只是庶出的生出来就受苦，不是身上苦，就是心里苦，还不如托生到别的好人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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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说的是呢。”杨嬷嬷跟着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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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4 u) [/ r" Y* w3 C: Z    就算深宫大院，那庶出的皇子，难道就不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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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0 N0 `* a    “妻贤夫祸少，在我看来，这个贤，可不是闲着没事给爷们塞女人，那是装贤良呢。你看京城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家，哪一个不是因为小妾庶子一大堆，才引来那么多祸事。”老夫人端着茶杯，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轻声道，“只要他们呀，同心同德，一心一意把这国公府好好传下去，就是对我和老国公的孝顺了。”

1 Q! G0 k7 S& f    杨嬷嬷深深看了老夫人一眼。

    这是第一次，她看不透老夫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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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胡氏见着了四夫人戚氏，心猛然一沉。

4 {0 E; h! X: N; c    她以为一个生下遗腹子，多年以孀妇身份过活的女人，定是容颜衰败，青春早逝的，可没想到戚氏是这么一位气质出众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