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金玉满唐/大唐女法医》作者：袖唐

第250章 大族争婚

) X3 v2 q' M' {  O6 E3 z4 Q1 z      此时颅骨已经不见了原来骷髅的模样，因此歌蓝和晚绿都在屋内伺候，看见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在冉颜手中越发清晰起来，都满心赞叹。

      这时候也有雕塑，但一般都经过艺术处理，对某些方面进行夸张强调，因此大部分都失真的，她们何曾见过这样力求逼真的雕塑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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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发做起来很简单，但却遇到了一个问题，冉颜比划着半翻髻的大小，如果用实心的泥巴塑成，到时候恐怕这个头颅会被后面的重量坠倒，根本放不稳。

      无奈之下，冉颜只能把它靠在墙角，让两面墙扶住。头发的塑造比脸盘要快许多，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就已经大体弄出了形，她一边进行细节修饰，一边在听晚绿说一般梳这个发髻的妇人都喜欢怎样装饰。有测量点，填充皮肉也很快，现在几乎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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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天色已经不早了，无法继续，冉颜便只好领着歌蓝和晚绿回府。

$ l$ @7 z' e, a) o1 C      而萧颂尚未回府，也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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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于窦程风，冉颜更加关注的闻喜县主居然乔装出门，这段时间冉颜抽空打听了许多关于闻喜县主的事情，根据那些事，冉颜在心中拼凑出了一个闻喜县主。

      闻喜县主，字尪娘。尪在古语中指傀儡或者娃娃之类的人形玩偶，只不知这样一个字什么意义。被以庶人身份寄养在宫中之时，照顾她的人位分很低，仅仅个失宠的美人，十几年的庶人生活，加之父亲背负的谋反罪名，让她在皇宫那样步步攸关生死的环境中，养成了对迫害的高度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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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朝的门阀女子性格多有北朝遗风。

* G: C0 H& D5 o  d0 m      魏晋南北朝中国政治上最混乱、社会上最苦痛的时代，然而却又精神上极自由、极解放，最富于智慧、最浓于热情的时代。故而生活在这时期的女性，思想自由，刚强自信，有不让须眉的豪迈气概。唐朝女性也多如此。

9 U& u- W# y' B: d0 I/ ?: ^      而李婉顺的性格却截然相反，她的畏缩怯弱已经无法用谨小慎微来形容。她沉默寡言，从不与人交流，也没有任何朋友。

      然而曾经听容茜说过，李婉顺个十分有才华的女子，她过目不忘，遍览经史典籍，满腹经纶。这件事情在她嫁给刘应道之后，也曾传出过，只知道的人大都私下议论，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也无人去印证这件事情的真实度。

      总的来说，像她这样一个女子，竟然在案子还未告破的风口上乔装打扮的出门，也不太符合她一向谨慎的作风。

      因为有不得不出门的事情，还真有人格分裂？如果人格分裂，那么她分裂的这个人格又什么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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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u/ Z0 F/ T; x+ `      冉颜根据她的生活环境，还有经历的一些事情，猜测她如果真人格分裂，那另外一个人格大概担当着一个保护的角色，这样的人格往往偏激而暴烈，杀人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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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也有可能更加弱小的人格，原本的人格在长久的危险和压力之下，给自己虚拟了一个更弱小的人格，从而坚强的活着，用尽一切办法保护她。

  u$ A" _% X/ J      但冉颜从一开始就排除了这种可能，因为胆敢在这种情形下出门的，一定不会更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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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a8 p: j      冉颜起初只一种假想，后来萧颂派去的暗卫居然真的看见她表情狠戾的踩死老鼠，这无疑更加深了可能性。

% p1 C1 j: n6 d4 r0 t! Q3 X      究竟一直隐藏自己真实的性格，还人格分裂，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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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个验证方法最好亲自接触当事人。

; o% _9 q- P: U      冉颜决定明日与萧颂商量此事。萧颂的为人处世，某些方面她不大喜欢，但不可否认，他世故练达，正她所欠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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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冉府，冉平裕早已在和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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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侍郎伤势如何？”冉平裕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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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o! u5 g9 a" M, ^      冉颜垂眸答道，“他说皮外伤。”但今日看他的气色，这个皮外伤定然也不轻，只他不愿说，她也未曾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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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平裕颔首，口中却道，“我打听了一下，说半尺的刀没入胸口上半，没伤到要害，但血却流了不少……想来说消息那人危言耸听了。”

      冉颜讶异的抬起头来，她猜到伤势不轻，却没想到比她想象的要严重的多，平常人中了这样一刀，定然卧床不起了，他却还能无事一般的批阅公文，与她从容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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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4 E; U5 `* k7 A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中忽然想到在聚水县时，他与她一起饮酒，后来问起酒量，他合笑道：我已经醉了，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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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q5 f, k; J3 U1 y# a      不酒不醉人人自醉，而他真的醉了，只脑子还清醒着，惯于伪装罢了。

      有些时候伪装的习惯了便成了一种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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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冉颜觉得自已两世加起来这么多年的经历，都不如他。古人早熟，像萧颂这个年龄在后世也许还刚刚读完研究生，有些也许还不能深刻了解到社会的残酷，生存之不易，但他已经在官场沉浮许多年。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环境下，别人口蜜腹剑、笑里藏刀，你怀着一颗赤子之心，如果庸碌无为还好，但若有才华又有抱负，必然最先死的那个。

) K3 E* I* P  {( J) y# k      以为凭着真才实学和不懈努力便能位极人臣，到头来不过遍体伤痕……起初，萧颂为人虚假冉颜不待见他的最大原因，她不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但有些事情知道一回事，接受起来又一回事。然而不知怎的，这时候她忽然更能接受了点。

' ~) [3 A4 m+ Y+ V      冉平裕正在说事情，见冉颜居然走神，便停下来，唤道，“阿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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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回过神来，赧然道，“您再说一遍，我没听见。”

      “你这孩子。”冉平裕并未生气，道，“这件事情你该知道，我刚刚得到消息，崔氏和萧氏都有人去本家下聘了。”

: e6 \6 {) b9 L; Z: d0 G      晚绿和歌蓝满面惊愣，冉颜也吃惊道，“有人？什么人？”

      “崔氏去的一位本家里极体面的管事，还有一位本家的郎君，萧氏去的女管事，带了萧氏老夫人的亲笔信函。”此事让冉平裕也觉得难以处置。

- C5 M- \8 j  F. q. e7 G5 g      如今冉颜和萧颂眼看只等着下婚书了，只要趁着崔氏不知的情形下赶快把婚定了，到时候崔氏问下来便说：因着冉颜年纪不小了，崔氏只口头说了一声，未曾来下聘，萧氏又给足了体面，不好不答应。这也就没有冉氏什么事了，要掐便让他们大族掐去，这下聚在一块倒好，崔氏先有口头婚约的，于情于理都不能答应萧氏。

第251章  白骨堆就名门高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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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氏怎么会有人去提亲？”冉颜记得自己与桑辰表达的清清楚楚，就算他一直活在四次元，又不是傻，那么明白的话怎么会听不懂？而且崔氏一个世家大族也不见得能接受她。毕竟桑辰又不像萧颂这样有个克妻的名声。

4 a* A" ^  r# E8 @6 Y0 k6 M　　冉平裕叹道，“崔家也是为了桑先生！本来桑随远辞官，圣上允了，在加之这几年他销声匿迹，崔氏催促他认祖归宗的态度也就缓了许多，最近圣上又召见了，还赐了一个太学博士之职，官职虽低微，但这代表了圣上的态度。因此……”

　　因此为了拉回桑辰，便兴师动众的给冉氏体面，让桑辰不得不承情，让世人都知道桑辰是他们崔家的子孙。

5 \) |) {1 k. x3 \+ c- P　　“崔氏乃《氏族志》上除了皇族和后族之外最显赫的大族，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冉颜疑惑道。实际上，崔氏是第一大族，不过因为皇权凌驾在一切之上。桑辰即便很有才，但也不至于让他们笼络到这种地步吧？

7 i' c2 ^" [! P$ P% B9 m" Z　　冉平裕见她一时懵懂，点拨道，“这种光耀是从何而来？南北朝时，崔氏为相者有十人。得爵位者二十六人，朝野上下五品以上官员百人计，即便现在也是人才辈出，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门阀士族的光耀不衰，便是这些人倾尽一生铸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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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 @9 \9 \1 b' \% b' F　　琅琊王氏出了一个王羲之，便让他们的名声愈发显赫，经久不衰，所以越是这些大族越不会放过一个有前程的人才。况且桑辰也的确太有“圣人”的潜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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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平裕叹息，“想必你也知道萧侍郎从前的品行，一个纨绔子弟为什么如今会沉稳有度，位居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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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C1 W% z. r, r6 s& ^　　冉颜却是不知道其中缘由，她顺口问道，“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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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R  q! C: D# C4 R　　冉平裕只是想举例说世家大族的残酷严苛，并未打算深说，便简单道，“他不知惹了什么事，被宋国公带回本家，在祖宗祠堂前险些打死，后来伤愈，便被放到战场上做一名士卒。”

　　都说有钱有权的人家多出纨绔子弟，然而事实上，真正的门阀士族，对嫡系子孙的要求极为严厉，极少会出不学无术的草包。

　　他顿了下，道，“如今也只能等待本家的消息了，如若决定把你嫁给崔氏，你也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4 t- f3 `: H0 @　　未等冉颜多想，冉平裕又继续道，“想来崔氏原以为这件事情十拿九稳。毕竟我们冉氏与崔氏不能相提并论，所以他们也并未刻意隐瞒这次提亲的事情，也不知有多少人知晓，若是闹得太大，就算是为了脸面，也必须要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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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1 D! Q' m3 r$ Q+ |/ T$ `8 x6 ?　　又是一桩麻烦事！这次可不是上回萧颂和桑辰口头上说说那么容易解决了，这件事情非是一人之力可以扭转，更麻烦的事，两家都去苏州下聘，这可是满大唐也难得发生的新鲜事，而且她验尸的事情恐怕也纸包不住火……

　　连去妓馆帮妓人医治梅毒也绝对会被挖出来。当时她隐瞒了行踪，但也没有做的太妥善，这些势力庞大的大家族若是想知道，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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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J0 X1 n* E( e, [2 n　　说不定，到最后两家都不会要她，倒是把她给毁了。冉颜不敢太乐观，如若当真是这个结果，她没人要也就罢了，关键是她的婚姻掌握在冉氏手中……

' [  {3 ~4 v$ N$ f　　这事情，压根就不是件体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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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2 J7 p$ u  B0 P2 H" [! F. Z　　冉颜斟酌了片刻，问道，“三叔，我在苏州曾经帮助府衙验过尸体，行过仵作之事，如果这事情传开来，会如何？”

　　冉平裕对这件事情也略有耳闻，之前他过于担忧着崔、萧两家，一时未想起这桩事，思虑半晌，他才道，“倒也不会如何，只是崔、萧两家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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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仅是崔、萧两家的态度，这事情传开。冉颜日后怕是没人愿意要了。

　　行仵作之事不光彩，却也无罪，她解剖的事情也只有刘品让和他几个心腹知道，众人大概只传的她接触尸体之类。

　　试想，这世上能有多少男人可以接受一个女人摸完尸体再来摸自己？再说，冉颜长得虽然很有姿色，却没有美到可以令人不顾一切。

; ]0 v, b' G( C; K1 @　　冉颜叹了口气，就算在后世，大多数人也都是觉得法医十分神秘，但遇到真正的法医时却未必愿意深交，更逞论在仵作行业十分低贱的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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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坐以待毙！冉颜掩住坚韧的目光，口中却道，“此事也非是我能拿主意的，安心等待结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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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G  }& w# `　　冉平裕颌首，他本也就是事先给她提个醒，免得到时候希望落空，“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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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4 i3 t9 k　　说完话，冉平裕便起身道，“我派人去苏州瞧瞧，不能坐以待毙。”

　　冉颜微微一笑，冉平裕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 w% }1 _/ Q$ w) C) k5 G; H6 D　　冉平裕离开之后，歌蓝立刻寻了纸笔，写道：娘子，请让奴婢去苏州！

　　歌蓝的举动在冉颜的意料之中，她这次返回苏州，即便不能把高氏怎么样，也好先布局。歌蓝并非一个冲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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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会同三叔说，他派去的人必然不止一个，如何利用，就看你自己的手段了。”冉颜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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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与歌蓝的关系与其说是主仆，还不如说是合作者。歌蓝并不会像晚绿那样事事都为她着想，甚至还有些利用的嫌疑。比如在萧颂这件事上，歌蓝是若有若无的促成，即便在还未配八字，萧颂有可能“克妻”的情形之下。因为萧颂的地位对她极有利。

　　冉颜愿意接受萧颂，所以这件事情暂且不提，只希望她报仇的时候能收敛一些，不要做的太过火，否则，也不能怪自己心狠。毕竟早早就说好前提条件的！

　　歌蓝躬身行礼，她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报仇，一方面也是在向冉颜投诚，自从上次看见冉颜对冉美玉的手段，她深刻的意识到这个人不能得罪。然而信任并非一句话就能说出来的，所以歌蓝选择用行动来告诉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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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仆两人各怀心思，冉颜安排了歌蓝返回苏州的事情，也特地同冉平裕借了几个人。顺便打听了桑辰的住处。

　　次日清晨，三千鼓声毕，坊门刚刚打开，冉颜便出门了。在去萧府之前，先去了务本坊的国子监。

" \+ x3 x9 F) g8 r/ Z$ B　　务本坊与平康坊只隔了一道街，很好找。桑辰的官职不高，每日不需要上朝，只在五更二点的时候点卯即可。
　　
　　冉颜一路想着，桑辰从来都不承认自己的崔氏子孙，冉颜相信提亲多半不会是他主意，说不定是崔氏得知他曾经求娶过，觉得这是个一举数得的事，便私下去替他下聘。但解铃还须系铃人，她得知道桑辰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如果不愿意，那么一起合作破坏崔氏的提亲，如果他还是那么想不开，也只能另作打算了。

+ v1 [/ K. z. S# T# t3 j6 Z( B　　“娘子……”晚绿很是不安，两个大族掐起来，就宛如二龙嬉戏，他们到最后只破了点皮，可被他们扫尾的人可要尸骨全无的。

0 B, Q  L, h0 g; q4 g+ X4 p　　冉颜看出她的忧心，便安慰道，“他们这些士族，最爱惜羽毛，不会做出两败俱伤这样没有分寸的事情。你看如今长安还没有人知道崔氏为桑辰提亲，说不定就是崔氏和萧氏得知对方都下聘，所以控制住了局面未曾让这个消息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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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士族如何会为了求娶一个身份并不高的娘子而争一时意气？失了颜面身份？冉颜认为他们绝不会做出这种的举动。冉平裕告诉她实情，也不过是为了让她做好心理准备，万一定了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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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件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桑辰私下请崔氏收手。”冉颜无奈道，“否则，若定下来之后他再不同意，我恐怕就真没人要了。”

% r. `1 z: e6 ?* V2 i/ X+ w　　晚绿挠了挠脑袋，叹道，“这些大族真是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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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基本没弄明白内情是怎么一回事，但也感觉出，这事儿表面看来，自家娘子还挺抢手的，可其中的暗潮汹涌，稍有不慎随时都能被毁了。

( B  J1 c7 E7 \5 q. X/ v　　哪怕没有验尸的事情，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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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i8 e* j2 m& P' A4 o# s　　马车在国子监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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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o0 V1 D/ `( m8 d5 h3 h0 ?　　国子监并非是封闭式，若是有事也可以来拜访里面的人。晚绿先下车去询问那门房。

　　“姑娘欲访哪位？”门房是个五十余岁的老人，许是在国子监熏陶久了，竟也有一身儒气，见晚绿一身侍婢的装扮，便唤了声“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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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绿冲他欠身见礼，“我找国子监博士桑随远桑先生。”

　　“姑娘是？”门房怕晚绿觉得他问题唐突，便补充道，“姑娘若是方便告知身份，桑先生问起来我也好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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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绿觉得不便透露自家娘子的身份，便道，“我是苏州来的，叫晚绿，您与桑先生一说他便知道。”

　　晚绿只是个奴婢，就算透露了这些，谁也不知道她是哪家的侍婢。

; C3 B  C" z7 Q　　门房应了一声，旋即进去通报。

* m, j! n% |) p! j6 I　　点卯刚过不久，生徒们还在晨诵，大都是助教在监督，因此博士们尚且清闲，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桑辰的身影便出现在大门口。

( [; X- c# }, ?0 K2 Z6 W1 r/ N　　冉颜隔着竹帘看过去，他还是那么清瘦，却好像长高了些，一袭绿色圆领官服，越发如竹，清俊的面容比前段时间更加瘦削，冉颜看着他的身体比例，便能猜想到，日后定然会成长为一个玉树临风的郎君。

　　桑辰见到熟人显然很高兴，但晚绿示意冉颜这个方向的时候，他神色复杂的看过来，片刻，才迈开步子朝这边走。

第252章 本心

$ N" g5 W5 a" a' m4 I　　冉颜便也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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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1 q1 T% ~: D! Y9 i9 Z　　桑辰在距离冉颜一丈远的地方停住脚步，隔空相望，他眼中神色挣扎，既想走过来却又有些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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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却是一咬牙朝冉颜挪了过来。

　　桑辰亲眼看见冉颜摸尸体会觉得她勇敢，然而听见那句渴望“接尸气”的话，却只觉得不寒而栗。敢和想，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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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q" e7 }: A0 V　　冉颜看着他一小步一小步的挪过来，清雅的声音弱弱的唤道，“娘子。”

" C- }% ~6 H. o: J! _5 W　　近在咫尺，心却远隔天涯。

/ h, A, W/ D; I2 E! o+ W) Y; f　　桑辰觉得自己鼓起勇气一步步的往前靠近，却觉得那个距离从未减少。说到底，他还是怕她。

3 d+ b. |) E: p" S- j5 W　　冉颜仔细斟酌语言，无论桑辰怎样怕她也好，她只是不想用言辞伤害这个曾经喜欢过她的纯粹的男孩，“你……近来可好吧？”

　　桑辰垂头抓着衣角，“尚可。”

8 I. D5 ]' }& d/ J9 \# e, ]　　静默了一会儿，冉颜心中叹息，她还是不合适这样聊家常般的寒暄，索性便道，“你知道崔氏去苏州替你下聘了吧？”

3 T$ P, X" z4 o* @% J0 M6 J　　桑辰猛的抬起头来，惊愕的看着冉颜，一时也忘记害怕，反应过来之后，因愤怒而涨红了脸，一双澄澈的双眸中尽是怒火，“他们！他们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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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既然抛弃他，为什么又非要他回去！还要用这种低劣的手段逼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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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辰想的十分简单，他从很久以前就不是崔氏子孙了，以后也不是，死后也绝不沾崔氏祖坟半点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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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 Q* u1 T2 @4 _' v　　桑辰并不是不解世故，他也明白崔氏抛弃他是因为名声，认下他还是因为名声。所以早早的便辞官归隐，他也有抱负，也有理想，却为了躲避崔氏的压力选择逃离。然而他现在回来了，是因为冉颜，所以他渴望自己变得强大，直到能够接受她古怪恐怖的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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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冉颜给了他抗衡崔氏的勇气，却不能给他靠近她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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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4 r9 h6 f+ O( B9 H　　“我会办好这件事……”桑辰呐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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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冉颜主要是想知道他的态度，如果可能，顺便商量一下对策，并没有直接将此事推给他的意思，“说来听听，毕竟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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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a7 V' L+ s2 F8 z+ U　　“我要和崔氏理论。”桑辰认真道。

　　冉颜诧异听着这个答案，不禁莞尔，“你啊，还是适合教书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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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 o/ ~; I* D, r# F% L8 ^" k. @% k9 f　　桑辰见到她的笑容，心底的畏惧少了一些，也知道她并不同意他的做法，便虚心请教道，“那娘子说该怎么办？”

　　肯定不能教桑辰做阴暗的事情，他只是不长交际应酬，对人与人相处的“潜规则”并无参与，并不代表是非不分，恰恰相反，他是非黑白界线划的特别清楚。

　　“你不要轻举妄动，先写一封信让驿站快马加鞭送到苏州崔氏手中。书信的大概意思，是你与我的婚事早已经作罢，是场误会罢了，请他们暂且停手。”冉颜说完，有嘱咐道，“你言辞温和些，不要与崔氏对立起来，他们说什么都是大族，你一根小指头能拧的过人家大腿吗？圣人也说过识时务者为俊杰。”

　　桑辰愣愣的听着，等冉颜说完，顿了一会儿，说道，“是裴松之说的。”

. ^  g3 h: |! g" X) B) m# q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原本出自于《三国志．蜀志．诸葛亮传》裴松之注引晋．习凿齿《襄阳记》：“儒生俗士，识时务者，在乎俊杰。此间自有卧龙、雏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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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愣了一下，她哪里知道什么裴松之，当下皱着眉头道，“裴松之不是圣人吗？”

( j$ K1 d* @6 y" Z; p0 ^9 ?6 n8 E　　“算是吧。”桑辰点点头。但一般引用别人的话，不是应该说名字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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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1 J& y  _4 }9 I5 J　　冉颜真想掐死他，她在说正事，这只兔子的关注点却跑到别的上面去了。深吸一口气，声音平平的道，“总之你这么办就好。”

: m" H5 ~# j* x. F5 k0 D8 f2 |( x　　桑辰不愿意的话，崔氏既然想拉拢他，就会好生思量，也不好硬塞个人给他。就算误以为桑辰只是反感他们插手，故意这么说，他们也会考虑惹恼他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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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先前见他小心翼翼不敢靠近，又闻他听说这件事后的愤怒言辞，便自然而然以为桑辰本心是不愿意娶她。可现在盯着他的表情时候，却发现他紧抿的唇和眼睛里的受伤。

1 I- q) ^: R, h, l* e7 H　　“对不起，我……”冉颜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算事先发觉他的心思，该说的还是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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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辰细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我照娘子的意思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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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笑笑，想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桑辰，我们还可以是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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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合适做伴侣，做朋友也很好。冉颜愿意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给他支持，给他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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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辰愣了一下，旋即咧嘴笑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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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的桑辰是不懂自己心的，他只觉得，只要能靠近她所在的地方就很安定，又害怕又安定，这样复杂矛盾的感觉，在他一向纯白如纸的感情世界里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渴望，远远超越了朋友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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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7 V3 V. ~2 g+ X" N1 U. p- E2 d　　如若哪日明白自己的心意，他也许会觉得这一刻的欢喜真的很傻气。

　　连桑辰自己都不清楚事情，冉颜自然也不知道，她很气桑辰二的厉害，却也欣赏他纯净的心性，只不过这种欣赏与男女之情无关，能说服他，面上也浮起一抹轻松的笑意，“回去吧。”

　　“我住在靖善坊西南角。”桑辰没忘说出自己的住址，虽然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冉颜微笑着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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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 B& @! ~0 G! U　　桑辰一扫这些天的阴郁心情，阳光普照，纵然现在的天上黑云压低，几欲落雪。他与刘青松处的不错，而且刘青松逃出萧颂的魔爪便借住到他家，虽然他对冉颜还心存畏惧，但她似乎无所畏惧的模样，还是深深吸引这他。

9 {$ }4 b# \! H" L$ y　　冉颜目送他雀跃的背影，唇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能说通桑辰，让她觉得轻松了许多。

　　冉颜转身正要上车，却发觉有脚步渐近。她顺着声音瞥了一眼，动作却瞬间停住。

' O2 y/ R$ s. u. n　　地上薄薄的积雪，一袭圆领绯色官服的青年郎君看着她，笑容中隐隐含带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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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1 Q- [9 d2 @7 ^　　冉颜目光在他挣扎的脖颈上扫过，大大方方的转过身来，微微颔首行礼，“见过吴王。”

/ l2 _+ w( U( _% `. ?& L　　“冉十七娘。”李恪一字一字的唤她，声音轻飘飘的，却颇有中咬牙切齿的意味，他上下冉颜几眼，目光往她身后微动，面上笑容却忽然更胜了，“果然很有意思，怪不得有些人守的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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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派了暗卫，苏伏也守过她，李恪话中不知说的是谁，但冉颜敏锐的发现了他微动的目光，下意识的往身后看。

第253章 政事（1）

8 h# I* _7 W. Q$ _% \- [　　空旷而宽阔的道路上浅浅的雪，一袭圆领绯色官服的俊朗男子正站在距离冉颜不到两丈的地方，面色有些苍白，而精神极好。

1 W* r; t/ S/ U  j　　李恪说那句话的语气并没有任何调戏的意味，反而像是与朋友开玩笑般，想来看见萧颂来了故意调侃。

1 v& c2 ~* s! [8 E- F; O: Z　　冉颜的目光一顿，诧异的看见又有一名郎君往国子监走来，一袭绿色圆领广袖袍服，姿态从容，在看见这里的情形后，步子稍微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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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2 B: X4 n! M+ f9 I- D/ r1 q　　居然这么巧，苏伏也经过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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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 P; M. T9 |. U% y　　贞观九年末时，李恪的原配过世，第二任王妃正是出自萧氏，与萧颂是同族。算起来，李恪虽然年龄比萧颂大点，却是他的堂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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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c; I" c. n/ v　　萧颂面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拱手朝李恪施礼，“久未相见，殿下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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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劳萧侍郎挂心，尚可。”李恪亦极有风度抬手示意他无须多礼，举手投足间，自有皇家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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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5 e" A1 Y8 E3 B7 \2 v　　萧颂看了冉颜一眼，诧异道，“难道殿下也认识十七娘？”

　　冉颜余光偷偷瞥了萧颂一眼，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真真一点也不知情的样子，连眼神都带着疑惑。心下不由道，真是狐狸。

　　“有过几面之缘，算不得认识。”李恪对待萧颂的态度也很客气，并无君臣之礼，他笑望着萧颂和冉颜两人，“听说萧侍郎与冉十七娘已经谈婚论嫁，恭喜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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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垂着眼，心中却叹，果然吴王恪并不仅仅是个阴险小人，他与萧颂从某些方面来说，是同一种人，在黑暗里做的事情需要狠辣，他便能阴险狠辣到极点，载明面上须得谦谦君子，就必须心怀豁达礼数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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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s: @. [2 ~* X- w2 H　　厚黑学的观点是，玩郑至必须心要黑、脸皮要厚，才能取得成就，然而在安定的年代，这黑心是万万不能摆在明面上的。

5 g0 {) _; K8 P1 U. F- ]! @　　“多谢殿下。”萧颂客气的一句，转而问道，“殿下来国子监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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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7 }2 E1 x　　李恪爽朗笑道，“哪里，我现在可是无事一身轻，过来访友而已。倒是萧侍郎忙碌的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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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 J" m, C5 n　　“年关将至，自是忙些。”萧颂说着，却见李恪目光看向了他身后，遂也转过头，看见一袭绿衣官服的苏伏立于国子监门前的台阶上，目光瞬也不瞬的盯着李恪，即便离得这么远，也能感受到他冰冷的杀意。

　　萧颂回头对冉颜道，“你先回去吧，今日天气冷，屋里多烧几个炭盆。”

　　冉颜点点头，在晚绿的搀扶下登上马车。

　　从车窗看出去，发现苏伏早已转身进入国子监。而萧颂和李恪正一边笑着谈论些什么，并肩往国子监走去。

( F/ ]0 L( s" Z　　萧颂看上冉十七娘，出乎李恪的意料，不知那晚的事情萧颂是否知道，若是知道，以萧颂的个性，势必是一大劲敌。然而李恪如此想不过是抱着不轻视敌人的态度，他堂堂皇子，颇有声望，根基扎实，又岂会怕一个萧颂。

　　而萧颂心里却只有一个想法，哪怕用十年二十年，也必定要让李恪下场惨淡。

: V. M0 B; X1 E3 }  a  V6 I( o+ N　　两人各怀心思，在下属的簇拥下，相谈甚欢的走入国子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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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c4 C# Q1 X4 W2 q' d　　冉颜看着越来越远离的国子监，将窗帘放了下来。

　　朝堂上，那些表面上的不对盘，也多是耿直之人政见不合，或者互相看不对眼，然而真正的杀机却必须要用这种伪装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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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晚绿还以为冉颜是因为婚事而烦恼，才会这样依依不舍的看着萧颂。

　　冉颜嗯了一声，便闭目养神。她从一开始就预料到嫁给萧颂并不会那么顺利，然而到现在这种状况也有些超出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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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萧府，冉颜便继续工作，眼看容貌复原很快就能够做完，她便收回神思，全部精力投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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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膳的时候，萧颂赶了回来。

　　自从冉颜每日在府中，他午膳便准时回来用餐，不管多忙，一次都不曾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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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G9 ]" a0 m  |　　用完午膳，两人漱口之后，都有许多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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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D8 m: p# d. _7 C　　萧颂示意冉颜先说，她便也不推推让让，道，“容貌复原的已经接近收尾，明日下午便可完成，另外……是关于婚事，想必也应该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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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9 j9 `) t8 @, \+ L　　“嗯。”萧颂点头，他时时刻刻的都在关注老太太的动静，自然也早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他语气轻松的道，“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与祖母作对了，以她的性格是绝不会罢手的，重要的是，让她对你的印象一直保持下去……莫烦扰，此事我会处理。”

　　事实上，此事比想象还要严重，有人把冉颜验尸的事情宣扬开来，现在苏州城中因为齐六娘的自刎，因为冉颜的事情，闹得炸开了锅。幸而萧颂与刘品让有些交情，再加上冉颜也是为了帮助他验尸，因此将此事压下了一些。但群众八卦的热情是无可阻挡的，冉十七娘几个字，在苏州城中已经家喻户晓，能止小儿夜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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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n$ [& s; v7 o2 u9 D9 w　　原本吓唬孩子都说：你若是不听话，鬼怪会来抓走你。现在都改成了：你要是再不听话，便把你送给冉十七娘！

　　“对了，昨晚收到歧州来信，说老太太要过来了，许是想看看你。”萧颂道。

/ L5 O) S9 ]9 n　　冉颜颔首，她面上平静，心底却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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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Z$ b; w9 G( g& E9 O7 `　　萧颂看出她的一丝不安，温声道，“莫慌，我敢保证，老太太会喜欢你。”

" E5 H; x8 J* [; C　　两人相距不到半丈，冉颜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安抚，面上泛起涟漪般柔和浅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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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y1 m7 a" ^- B$ B　　冉颜想到历史的发展，便想问问萧颂，他有没有站到哪一队，却不知道问这个算不上逾越，迟疑了片刻，却还是道，“你有私下支持的皇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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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5 s, X( S5 l6 a9 X　　萧颂怔了一下，抬手示意晚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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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d$ L/ T8 P　　屋内只剩下两个人，萧颂才道，“没有，我父亲看好吴王恪，而我……”在那晚的事情发生之前，他对李恪没有什么意见，甚至觉得他有勇有谋，比太子更适合做储君，“目前只效忠与圣上。”

, X/ i3 i( v/ O3 i; `　　李恪是萧家女婿，虽然吴王妃并不是宋国公的亲生女儿，却是他的侄女，在家族观念极强的唐朝，这就是一家人。李恪当上储君，对萧家有绝对的好处，皇亲国戚不说，未来的储君之位或可一谋，这样一来，只要李唐王室不倒，萧氏就有绝对尊贵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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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观察中，萧颂确定李恪对冉颜没有兴趣，那他这么做就是另有目的。有些目的，用光明磊落的手段是无法达成的，如果那手段是对待别的娘子，萧颂亦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可偏偏是冉颜，这就十分的不妥了。

第254章 政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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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也没有想到萧颂竟然如此轻易的与她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不禁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不会泄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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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R- H+ R! C! D& M1 @　　纵然朝中官员也能根据这层关系，还有宋国公一些动作来猜测萧氏的立场，但也仅仅是猜测，毕竟在萧家女成为吴王妃之前，李恪有过王妃，而且诞下了嫡长子。

8 b5 \2 B% D; R* Q2 D　　萧氏的态度主要还取决于李恪的态度，他若是为了得到萧氏的助力支持，许下立次子为储君的话，萧氏很可能会全力支持。然而现在双方态度都不明朗，在权利上，别说是亲戚了，就是亲兄弟不也照样弑杀？因此，也无人能确定萧氏的态度。

　　可萧颂给冉颜的，却是一个肯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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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q3 e1 p2 G' o! g, t0 r2 T　　萧颂喝茶的动作顿了下来，微挑眉梢道，“既然我决心娶你，自然不会对你隐瞒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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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b5 d+ \) }: _　　有句话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更何况是准备相伴一生的贴心人呢？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这几年来，太子的行径越来越令圣上失望，圣上又尤为偏爱魏王泰，朝中上下均揣测圣上是否有意废长立幼，不过，魏王此人，我无意深交，更不可能拥他为储。”

　　“为何？”冉颜很诧异，因为魏王李泰目前风头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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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才华横溢，聪敏绝伦，宠冠诸王。按惯例皇子成年后都应去封地，不得长驻京畿，但李泰因为太宗偏爱，特许“不之官”，不仅留在京畿，还能够在自己的府邸设置文学馆招揽有才学的文士。如果太子被废，除了李恪之外他也十分有希望能获储位，萧颂怎么在这种情形下不愿与他深交呢？

1 J" Q: Z4 E6 N. g' |2 Y　　“魏王骄奢，功利心极重却沉不住气，且他身上有才高之人的通病，孤高自傲，面上待人宽厚有礼，然事实上，他的心胸气魄绝不上比吴王。”萧颂即便已经把吴王视作死敌，却也丝毫不吝惜褒赞的言辞。他说罢，又觉得冉颜虽然与一般娘子不同，怕也是难以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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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件事，萧颂拳头便不自觉的握了起来，面上却未曾露出端倪，他怕冉颜误以为自己偏向李恪，便委婉的解释，岔开话题道，“想要击败对手，尤其是强大的对手，不仅仅要擅于攻击他的弱点，也得避免被他的强项攻击。知己知彼都要全面，否则还不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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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听着萧颂的话，心中却想到不知从哪里看过的一句话，女人的第一个男人是人生导师……这句话用在什么样的情形下合适又有多少正确性且不论，冉颜现在忽然就生出了这种感觉……

9 t' x( t- u: s" ^0 r, |6 o+ R  D　　冉颜这么想着，倏地红了脸，她居然在说正事的时候想到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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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解释完，一直看着她的表情，见她脸色涨红神情有些懊恼，还以为提起这件事情伤害了她，心下一惊，连忙起身走至她身侧，跪坐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阿颜，伤心的事情就忘了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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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愣了一下，把对话的前后想一下，便明白萧颂的意思，却又不便说明自己在想些什么，只道：“李恪也并未对我如何，可能他以为我与苏伏是恋人关系，便弄了那些东西刺激他。”

　　“当真？”萧颂声音激动，他原以为冉颜被李恪玷污，心爱的女人失身于他人，任何男人都不可能真的不在乎。他心中也有挣扎，但无论是感情还是责任上，他都觉得自己不能这样轻易的放弃她。现在听到实情，颇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

　　冉颜看着他激动的神态，想到那句“什么样都想娶”，才明白萧颂原以为她失身了！在这种情形下，他还说出这样的话……冉颜不知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情，便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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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_; S- o7 `　　“阿颜。”萧颂怔住，先是惊讶，旋即便是不可抑制的欢喜。这是冉颜第二次主动碰他，第一次握住他的手带着明显的探索性，并无任何情意可言，而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与上回不同。

　　萧颂伸手圈住她，静静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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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陵，萧氏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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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F* K, P; x5 t　　雨纷纷下，外面昏暗的光透过格窗铺落在木质的地板上，半开的门前跪坐着一名华服妇人，鸦青色的缎衣长褙上面绣着粉白色的牡丹，对比鲜明，长长的尾摆在身后铺散开来，腿侧放着一束白色沾着水珠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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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纤细而白皙的手捧着端着一只白瓷茶盏，里面冒着腾腾热气。身后一名著褐色褙子的中年妇人在回禀事情，“歧州那边来信说，提亲是老太太的主意，国公和夫人都默许了，苏州有消息，说是崔氏也去下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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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说完，华服妇人却迟迟不曾答话，静默了许久才道，“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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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悠然而不失威严。

- G* [: ?. h; X9 F　　“是。”仆妇答道。

- M9 q! v1 [1 J　　她放下茶盏，随手拿起一支梅花，将附近有些衰败花朵摘掉，“听说冉十七娘懂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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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0 L5 {4 d4 B9 ?　　“苏州城中多传她行仵作之事，也有传言她能起死回生，然奴婢派去的人却说找不到传言中被救的小郎君，有些村民证实了传言。”那仆妇顿了顿又继续道，“又有言，她替一家妓馆治病，奴婢也派人去查了，只是那家妓馆否认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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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服妇人缓缓摘掉不合心的花瓣，整理好一支放在一边，又继续寻了一支来摘，“这次倒是瞒的严实，想必萧九已经警觉，再想下手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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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妇垂头不语，冉十七娘身份不高，即便真生了儿子，对她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夫人连陪房的侍婢都下手，更何况是要成为正妻的娘子。

　　“当年我只弄掉了一个陪房侍婢，另外一个是怎么没的呢……”妇人似是喃喃自语。她下手的那个侍婢底子干净，出身极好，相貌精致，还是恢复了良家身份的，另外一个贱藉的，由着往上爬也就是个贱妾，生的儿子自然也不能上得台面，她并未打算赶尽杀绝，可那个侍婢竟然也莫名其妙的没了……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她耿耿于怀 ，怕有第三者知道她的动作。

第255章  神秘母女

    如冉颜定下的时间一样，容貌复原在次日下午完成，因为没有条件涂抹上色，冉颜只能作罢，依照着复原出来的相貌画下了死者生前容貌。

) B# C8 ?' A- i; Y( a; g) a    外面窸窸窣窣的下着大雪，冉颜伏在几上，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娘子在她笔下跃然纸上，柳眉杏眼，人生的圆润，颇有种小家碧玉的感觉，却梳着华贵的半翻髻，看起来有些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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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k; a% _. g    萧颂站在她身侧，见她放下笔，才把关注的目光投到纸上，一看之下，不禁有些诧异，“这位娘子……”

7 z4 n0 v5 p4 [+ s* L    “有什么不妥？”冉颜很少看见他自然的露出这种表情，不禁好奇问道，“你见过她？”

    萧颂缓了缓，道，“不，我在抓捕窦程风的时候，发现他是寄居在一位娘子家中，而那女子与你画上的人很像，至少也有六分相像，只是年龄有些区别。”

9 N4 ?; c! ~5 g4 p7 w    “会不会是姐妹？”冉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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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摇头，“我猜是母女，那位娘子三十有八，风韵犹存，眼角有一颗红痣，并且她自己承认与窦程风有染。”

5 _/ V# S% h9 t    “那她女儿……”冉颜皱眉，母亲与窦程风有染，女儿却又与他一起到城外郊游，这能说明什么呢？窦程风与这对母女都有那种关系？

; V7 y  G: T% F9 x0 {/ b1 n    萧颂显然也是这样想，“这名女子看岁二十上下，正常情况下早就嫁人生子了，如果有夫家，她失踪如此之久不应该无人报官，而且对于她的失踪，母亲却只字未提，实在很蹊跷。”

    另外两个人的消息如石沉大海，至今生死未卜，没有蛛丝马迹。萧颂已经命人把所有疑似线索都搜了，连每个他们可能去了坊间也都仔细搜过，却没有任何收获。不过，可喜的是，窦程风终于恢复意识，在萧颂的再三审问下，交代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份。

    “据窦程风说，他只知道另外一名郎君叫做瑜郎，据说生的很是俊美，有些脂粉气，是何彥的朋友，但我派人去查，熟悉何彥的人却都不认识一个叫瑜郎的人。”萧颂顿了一下，道，“我怀疑他是小倌楼的公子，已经派人去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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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人身份都已经明了，是寒门士子何彥，年十九，无功名，窦氏庶出之子窦程风，字元成，还有一个只知道名字的瑜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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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长安城虽在，但基本上都统计过户籍，连妓馆，小倌楼都在其内，要查出瑜郎身份，也只是时间问题。

5 G7 w' m" E" [3 c3 F    “何彥和瑜郎是朋友，有没有可能两人联手杀了人畏罪潜逃？”冉颜一边将画像做最后的调整，一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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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看着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在乌发的衬托下宛若温玉，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满足感，他此时是动情的，却不愿破坏这种安宁美好的气氛，只静静凝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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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放下笔，见他久久不曾说回答，不禁转头看他，“傻笑什么？”

    萧颂一直都是沉稳干练的模样，还是头一回露出这样的表情，被抓个正着，他只干咳一声，淡然的接着她的问题回答，“你说的也极有可能，因为窦程风说他喝了很多酒，又吸食阿芙蓉，神志不清待到醒来时，发现自己昏迷在林子里，他以为是同伴故意耍他，便步行走回城中，后来听说这件案子，生怕牵扯到自己，便躲到了相好家中。”

; \* m6 |6 [5 r# q    这份说辞疑点重重，既然如此简单，那他有什么好躲的？躲的了一时还躲的了一世？他带了老相好的女儿出城游玩，回来的时候把人给弄丢了，那妇人居然不问自己女儿死活，还帮忙包庇着他？

% L" @/ J. I& x7 }$ o( j    真相肯定不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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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4 E# y$ G" N# v# I    萧颂和冉颜均是这般想，心中有很多可能，但都没有找线索可以证明。只能去一一验证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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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e" n' n    “闻喜县主那边情况如何？”冉颜对这个与自己容貌有五六分相象，经历悲惨的女子很关注，尤其她有人格分裂的可能，就更加重了冉颜的好奇心。

& Q) o/ p0 Q% R9 K5 Z4 I2 O    “闻喜县主那日乔装出门，是去了城东一个很小的寺院，却只是示签了。”萧颂拿上进心几上的画像，看了又看，不吝惜赞美：“你的这项手艺当真神乎其神，怕是大唐第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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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5 s, v0 Q, P# j* b2 A/ D    夸赞可以很潇洒，担萧颂心中也有疑惑，一个氏族娘子，怎么会喜欢摆弄死人？又如何会精于此道？

    可以说，大唐的大部分女子都很有个性，骨子里有种坚韧刚强，不乏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然而却没有一个如冉颜这样，见到死人面不改色，仿佛天生就该做这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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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6 u% Y- Y+ r5 K1 l5 k9 w    萧颂虽然觉得彼此之间需要坦诚，但以后日子还长，他也不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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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R8 I( p/ t- v6 W    冉颜思绪还停留在闻喜县主身上，她思虑了许久，才道，“在风头这样紧的时候出去求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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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搁在别人身上，倒也算不得什么，可闻喜县主身份不同，又万分谨慎……再说回来，只是求签而已，她便是光明正大的去了，也没有人拦着她。

     “我想多接触几次闻喜县主，不知道方便吗？”冉颜询问道。

- y4 H' A+ U  K3 X/ R$ ~    萧颂见她很期待的模样，笑道，“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去的时候尽量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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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也不会有人成日的盯着柴府，但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难免要拿来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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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n4 K# r  \$ c  ~; t    “谢谢。”冉颜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但最高兴还是莫过于他的支持。

   萧颂见她笑意盈盈，心中有一种从没有过的成就感，他一步一步的爬到这个四品侍郎的高位，每一步都在他意料之中，每一次升迁他也很开心，那是一种付出得到回报的欢喜，而此刻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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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刮了一下她娇小挺翘的鼻子，故意泼冷水道，“别开心的太早，我收到消息，老太太明日下午就能到，她是个急性子的，若是想见你，可能后日就会跑到冉府去。”

    冉颜瞪了他一眼，“煞风景。”

    萧颂起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卷起已经干了的画卷，“我去官署，等我回来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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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  z2 _    “我呆着也无趣，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即可。”冉颜整日泡在他府里主要是为了帮他一点忙，要做的事情做完了，她也不好总呆在这里。

5 U" ^1 p) Z. t/ X6 L% J   “我书房旁边有一个房间，我准备了些东西，你可以去看看再走。”萧颂把画卷装在专用的竹筒中，他近来很忙，是因为受了伤又是回来取容貌复原的画像，所以才偷了一会闲，否则他也很想陪着她。

6 k7 i+ ~) `* |  S' e    “好，你先去忙吧。”冉颜应道。

    萧颂带着装有画卷的竹筒，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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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和晚绿两个人将屋内的东西稍稍整理一下，便往书房去。

8 {8 W6 B* t8 t, m  i$ k% e+ l  f    书房下立着一个小厮，是专门看管书房的，他得了萧颂的交代，便由冉颜随意参观，他只在旁伺候。

    这个楼阁不小，一楼只有一间偌大的藏书房，冉颜在里面转了一圈，略略估计一下，至少也得有五六千本书，各类书籍都均有，多是杂记，地图，地方志，医学，道家，兵法等各方面的知识，甚至还有一些话本集册，而正儿八经的儒家典籍只是占了很少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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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T( d% Z; K5 ^/ L* c    从这个藏书也能看出萧颂的性格，涉猎广博，不古板，并没有过多的受到儒家思想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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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观完藏书房，冉颜登上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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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 y5 m5 c0 x' [. U: x    二楼有四间屋子，萧颂那间放满案宗的书房就在楼梯口往前的第二间，那是他办公的地方，冉颜不打算私自进去，便直接去了隔壁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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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推开门，冉颜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

1 ]  a, R7 T( M$ k    小厮打开门，正门口立了一个八扇屏风，半透明的绡纱面子让室内看起来不堵闷，只是上面绣着一支支红梅，让她既好笑又气恼，眼前仿佛能看见萧颂调侃挤兑她的模样。

    不就是写诗写不好么！冉颜轻哼了一声，绕过屏风，屋内的一切尽入眼帘，冉颜诧异的看着四周。

   这间屋子比萧颂的“办公房”大了两倍不止，四面墙壁边都靠着药房专用的那种柜子，一个个小屉上面都标注了药的名字，木质看起来很新，似乎才做好没多久，在靠窗的彩钼铅矿一个长案，上面摆了一套与她曾经在刘品让那里用过的一模一样的解剖刀，甚至材质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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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忍不住一件件的拿起来看，发现比刘品让做的那套更精良的还不在材质上，而是刀刃该做薄的便薄的恰到好处，刀身该厚实的便很是厚实，显然设计它的人仔细的琢磨过这些刀究竟是用在人体的哪个部位，什么样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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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s% }( c; d    小厮也不知道这些大大小小形状不同的刀是做什么用，还以为是搞了许多花样的烹饪用具，见冉颜分外高兴，便也殷勤的解释道，“这些用具是郎君专程找人打造的，还向刘医生请教了许多次呢，还有这些药材也是顶好的，今年的新鲜货。”

    小厮说着，心里也觉得有点不大对，这分明是一间药房，那做菜的用具放在药房作甚？不过想到可能是郎君打算一并给冉娘子一个惊喜，倒也说得过去。

    心里的疑虑一闪而过，小厮心觉得自家郎君能娶上媳妇委实不容易，也不停的在冉颜面前说尽好话，说萧颂费了多大多大心思，哪些东西都是他亲手弄的。

    “这里还有郎君收集的医书。”小厮从药柜底下的格子内取出些楠木盒子，“这些都是许多医生梦寐以求的东西。”

第256章 年前的宁静

% \  _; O8 {2 l萧颂虽是世家嫡子，冉颜也曾听说过，并非是身在世家就腰缠万贯，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财，尤其是萧颂这样可以独立门户的郎君，每个月除了固定从宫中拨出月钱，别的花销一般都需要自己负责。

唐朝官员的俸禄一般包括禄米、俸钱和职分田等，职分田不可变卖，而拿到的钱财含在俸料之中，所谓俸料，包括月俸、食料、杂用，职事官又有房阁或庶仆等等，因此算下来，每个月领取到可用的钱财也并不是特别丰厚，更比不上冉平裕这样的富商。

这一屋子的药材恐怕要花销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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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 B7 a: q+ y& ]  l: c所有的东西都能看出是用了心，价值倒还是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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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在药房里摆弄中药，不知不觉便过了一个多时辰，直到萧颂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冉颜看着他丰神俊朗的容颜露出一抹浅笑，“费心了。”

萧颂没有看见冉颜最开心的时候，然而即便这样的微笑和感谢，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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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2 ~+ S1 ^' I+ ?" b5 {外面的雪纷纷扬扬，已经在地上积下了一寸多厚。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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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V# h( x# q4 x) |晚绿打着伞跟在身后。萧颂披着黑色大氅，领口处一圈黑色的貉子毛，背影挺拔，手中的伞几乎都在冉颜的头上，他一半的肩膀在外面，上面落了许多雪。冉颜披着暖杏为的披风，帽子上带了一圈白色的兔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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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T( i. m4 r/ g; c7 L晚绿记得，自家娘子穿上那个特别有喜感，如果用刘青松的话来形容，就是一个表情严肃貌似鄙视一切的萝莉。冉颜一张扑克脸，被这种可爱的装束彻底的衬托成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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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K6 _/ t$ O: D萧颂垂眸看着她的模样，实在忍不住想笑，却又看见冉颜黑着脸便忍着没笑出声，冉颜瞪着他恨恨道：“忍不住就笑，小心憋死你！”

7 g) J5 w- N/ v说完，冉颜还回头扫了晚绿一眼。早上就是晚绿极力怂恿她穿这个，说什么萧郎君看见会喜欢，她再三犹豫之下，还是择了这件披风，结果......终于被嘲笑了吧！

+ p' S7 z. s9 E* z" X) d“阿颜，这件披风甚好！”萧颂真是觉得很可爱，还特别有趣。

9 n/ O4 j9 g  C# y) x; U; P冉颜愤恨道：“少安慰我，半点诚意也无。”她的一世英明毁于一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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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颂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爽朗的笑声惊得正在地上寻觅食物的鸟雀扑棱棱的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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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绿看着自家娘子别扭着被萧颂扶上马车，心中忽然生出一种祥和的感觉，她心中唏嘘，也许娘子受了这么些年的苦，终于苦尽甘来了......

晚绿收起伞，向萧颂施礼告辞，便飞快的登上马车。

今年长安的雪特别多，几乎是隔上几天便会下一次。马车在路上不能行的太快，因此萧颂才特地早回来一个时辰，看看冉颜是否回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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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8 n/ w" O* @( a* l: E距离年关只有七八日，虽然大雪纷扬，外面的行人却不少，东市与平安坊之间的街道上车马人群往来，络绎不绝，已经能感受到浓郁的过年气氛了。

冉府内也是十分热闹，容茜开始带领人打扫房舍，一时间忙忙碌碌，每一个人都不得清闲。冉颜看着，亦被这种欢快的气氛感染，诸多烦恼的事情也都抛至一边。

本来距离年关只有七八日的功夫，如果送冉美玉回苏州，便势必要在奔波的路途上过年，冉平裕虽然也听说了她与外人构件，陷冉云生和冉颜于险境，但这么做显得他们家不够宽厚，族中之人也不见得能够理解，所以想缓到过完年再送她回去，谁知道冉美玉一听说还要等过完年，便又哭又闹，甚至企图自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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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平裕没有办法，这才写了书信说明情况，然后加派了十余个护卫，让她与歌蓝一行，一并返回苏州。

冉美玉满怀希望的踏上了归途，她一心想逃避冉颜，离得越远越好，却忘记了真正想要她命的人不是冉颜，而是与她一同回苏州的那个安静有如空气的蓝衣侍婢。

容貌复原的工作已经做完，冉颜不用去萧颂的府邸，清闲了起来。

晚绿和刑娘指挥侍婢也开始打扫和雅居，冉颜原本是坐在席上，因着碍事，又站到角落里，最后让刑娘给“赶”到了屋中央。

她在这里碍手碍脚，想帮忙做点儿事，弯腰刚刚拿起抹布，便立刻又侍婢上了恭敬的接了过去，询问她哪里没有搽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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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6 H+ {& J$ |因此一代法医冉女士，彻底的成为了屋内的一件摆设。
, a# V& Z' r' v. T' [5 x0 n府里上上下下都在打扫，连花园里都毫不例外的在修剪清理，冉颜这会子去哪里都是同样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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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方才女婢瞧见刘医生来了。”晚绿端着一盆水从冉颜身边过去，顺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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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M# J- Q! b1 w' G% L+ s冉颜往旁边让了让，问道：“他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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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v, u# ~1 c& f% O前几天已经给那些气疾病人做了年前的检查，刘青松应当不是过来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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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m$ h0 s: k4 z晚绿回头八卦的笑道：“听说是来给二十娘送紧箍咒了。”

$ O( o; C6 ?, _6 ^% o* |0 |“嗯？紧箍咒？”冉颜暗自纳闷，回想那本《西游记》是什么朝代写的来着？难道唐朝就有了？还是刘青松又讲故事了......

* w3 h% ~) I7 V0 o# j. z7 d“刘医生前些日给二十娘送来一个话本故事，是讲一只猴子的故事，听说可感人呢，二十娘哭了一回又一回，还把话本借给身边的侍婢看了，可惜奴婢识字不多，不然也想借来看看呢......娘子可要瞧瞧？”晚绿一边卖力的擦拭案几，一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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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沉吟一下，觉得肯定又是那个什么《大话西游》，她实在不记得西游记里面有什么特别催人泪下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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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阿韵。”冉颜迈出一步，却被晚绿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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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1 j7 B  K- r& T; L晚绿无可奈何，她现在才发现自家娘子当真很不解风情，“娘子，刘医生正在和二十娘说话呢，您这一去，他俩会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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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颔首，觉得晚绿说得有道理，便只能继续无所事事的在屋内晃悠，无聊之极的时候便想想案子。

现在基本可以排除劫匪一说，因为一起出游的那几个人之间有太多的秘密，而且处理十分妥善，几乎找不到什么破绽，更倾向是一起有预谋的杀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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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程风是长安窦家的庶出，何彦是寒门士子，没有功名，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瑜郎，他们这些人的身份相差不多，却是怎么与柴玄意搅合到了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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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怪的是，与窦程风有染的那对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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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j1 r3 p" m7 W这些情形的出现，无疑减弱了闻喜县主的嫌疑，因为随着线索一点点的暴露，原本推测她的杀人动机就不太能够成立。

暂时保留她的怀疑，现在那个中年妇人、窦程风、何彦、瑜郎甚至柴玄意，都有可能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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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件案子被重视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被袭击的人是喜闻县主的夫君，否则只是几个身份地位并不高的人，就算成了悬案，也不会捅到圣上那里去。

8 G( _# ?% t, j! T这案子柴玄意只是被误伤呢？或是凶手主要针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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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跌下山的侍婢，又究竟是怎么死的？被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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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眉头微蹙，想起那个侍婢的尸体，她还从来没有验过。她是一名法医，而并非专业的侦探，没有尸骨，她的思路自然就被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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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想着，便打算命人去给萧颂送信，看看他是否需要再次检验那名侍婢的尸体。

刚刚走到门口，冉颜便看见容茜迎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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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一副很爽朗又很有亲和力的模样，只是这次面上的笑容有些合不拢嘴的嫌疑，“十七娘。”

冉颜一见到她这副模样，就果断做好心理准备，听她讲述长安不得不说的十则八卦，纵然每一次这十则八卦都像是周刊一样，隔几日换一回。

“我刚刚与几个小丫头在西苑整理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听见一桩美事。”容茜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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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y( k8 |$ I8 |冉颜请她进屋去坐。屋内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却也还有侍婢在做最后的清洁。容茜也不避着人，“我瞧呀，我们家喜事要近了。哎呦，那位刘医生看上去倒也是一般人，谁知道说起情话来，把我们阿韵感动的眼泪涟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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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什么了？”冉颜不相信从那个猥琐的家伙口中还能说出什么正经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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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茜道，“我只听见几句。其中有一句是：五百年前我是只自由的猴子，五百年后甘心为你戴上紧箍咒......唉？前段时日出的一个话本子你可有看了？叫《神话》的。”

+ Y9 b$ N5 s0 F: u冉颜刚准备端茶的手顿了一下，表情稍微有点窘，那个剧她是看过的，跟猴子可没有半点关系，这刘青松还能更胡扯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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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6 R. c/ N% ]% ~' R: ^而且根据她理智的推测，那句话多半也是刘青松从那部书里扯来的，当下问道。“阿韵呢？就这样应了他？”

% T0 A# o* [, T7 }  i& G: `“哪能呢！不过我看阿韵倒是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容茜想了一下，笑道，“刘医生说，萧老夫人今日便能到长安，如果阿韵同意，正好请老夫人帮忙提亲，他就嫁过来。”

冉颜失笑，刘青松不知道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不过说“嫁”这个词还真是合衬。萧老夫人一直把他当做娘子来养，指不定还真存着心要把他给风光嫁出去。

第257章 荒野弃尸

# f, r( P5 _# @& ~6 N  R, }6 k　　与容茜聊了一会儿，她便唤了邢娘一起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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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内上下忙忙碌碌的一天，冉颜看着别人忙活整天，随着天色渐渐暗下来，终于结束了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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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静静落了整晚，次日清晨，鼓声方落，便有一骑从安善坊的才打开一半的坊门冲了进来，守门的正欲呵斥，瞧见马上之人一袭绯色官服，心知是有公务，便嘀咕了一声，继续开门。

7 K: E$ Y9 M" s: a1 L　　冉颜刚刚起榻，还正在梳洗，一名侍婢便匆匆进来，“娘子，萧侍郎来了，说是有公务请您帮忙。”

  K( d) G+ m! M　　冉颜朦胧的睡意顿时散去，这一大早的，他连朝都未曾上便急着过来找她，多半是又发现尸体了！
   
　　“罢了，把头发随便挽上。”冉颜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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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绿知道冉颜的性子，应了一声，便将头发梳顺，在后面窝了一个矮髻，挑了一件窄袖夹袄襦裙，特地披了一件不分男女的黑色大氅便匆匆到了前院。

　　萧颂一身风尘仆仆，才喝了一口热茶，看见冉颜来了便立刻放下杯盏，起身道，“用过早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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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z5 n- F% F5 `* r4 n4 c　　冉颜不答反问，“出了什么事？”

　　“城东山下发现一具尸体，现在时间紧迫，我没有时间找那么多仵作过来验尸讨论，帮我吧。”萧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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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Q; W0 C7 H( o: J  G- E　　冉颜微微一怔，心里很感激他能够如此信任她，“好，走吧，边走边与我说说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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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6 j8 u& m8 u( b　　萧颂颌首，与她并肩向外走去，“尸体在山脚下，山上有一间小庙，正是闻喜县主那天求签的庙。”

　　昨天冉颜才觉得闻喜县主的稍微洗脱了一些嫌疑，结果今日便出了这种事情！难道真是她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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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态紧急，萧颂和冉颜便共乘一骑，他翻身上马，伸手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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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 O5 ~& v1 d% v2 }- a1 r  P　　“你没穿大氅？”冉颜见萧颂一袭绯色官服，皱了皱眉，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了下来递给他。

3 m4 t! O& S& R7 R6 n* L　　萧颂愣了一下，旋即笑着接过大氅，披上之后，才把冉颜拉上马，用大氅裹住她。

　　马在原地转了个头，缓缓从内门道从侧门出了冉府，而后便风驰电掣般的跑起来。冉颜虽然会骑马，却从来没有这样纵马，简直有些疯狂的感觉，但她窝在结实温暖的怀抱里倒也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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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 G' I* k+ T( M" o5 k6 {　　风速太大，冉颜整个头都窝在大氅中，鼻端充斥着他身上清爽的气味。才过了没多会，冉颜便觉得速度渐渐缓了下来，不禁奇怪道，“到了？”

　　“还没有，先用早膳吧。”萧颂翻身下马，伸手接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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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E+ E: r* c( X- w0 W8 G! ~　　这时候冉颜才看清，她披着还嫌很大的大氅，在萧颂身上就像斗篷似的，那模样，实在有些滑稽。于是道，“萧侍郎这大氅不错！”

: S  H! W# W# T! ?　　“记仇！”萧颂笑着，握了她的手走进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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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打量周围的环境，他们是在一个院子里下马，一侧是马棚，萧颂领着她穿过一条曲折的回廊，才看见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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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 o7 e4 A/ w　　门口小厮笑盈盈的迎了上来，“萧侍郎今儿来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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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听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萧颂经常来这里用早膳。

　　小厮的目光偷偷从冉颜身上掠过，有一丝的惊讶，却并不敢多嘴，只垂着头将他们带去了一个雅间。

5 a" Z/ v9 x- L! H/ t; \) H; `　　“我沐休时一般都在这里用饭，今日也是沐休的日子。”萧颂解释道。

　　雅间不大，装饰也十分简单，地板上铺着米色与褐色相间的西域风格羊毛毡子，角落里烧了火炉，单看屋子便知道这家店并非是什么奢华的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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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i8 t5 S* Q' B) n  j" ?　　冉颜喜欢这种温暖的感觉，她摸了摸地上厚实舒适的羊毛毡，萧颂见状道，“喜欢？我府中的库房里也收了许多，改日你去瞧瞧喜欢铺在哪儿。”

　　冉颜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让她把羊毛毡取出来铺在他家，遂哼了一声道，“那是你的事，少使唤我。”

5 h& Y7 M3 V( a6 ~9 J1 |. [$ n) v9 p　　这时小厮敲门上了早膳。

　　冉颜和萧颂都是习惯这种破案的生活，均埋头不说话，吃的很快，几乎是只有一盏茶的时间，两人便早已经吃好，还坐了一会。

# r# c* X5 ^' P# }9 j- {9 [2 I　　今日气温很低，也不知道需要验尸多久，若是不进食的话恐怕会影响效率，因此冉颜也不吝惜这一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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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0 @. R. z; a0 D. H/ L( h　　对于萧颂来说，冉颜一直很令他惊喜，一举一动都恰能合了他的心意，不仅仅下的厨房出得厅堂，还吃苦耐劳，一手验尸技术能在破案中帮忙，性格又好……总之怎么看怎么顺眼。
* F( T/ m( {# Z  y" `7 u# c# B
. M; |7 w1 H# l　　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冉颜一向被人称作是九级伤残的性格和生活，在萧颂眼里竟也是好的。

' \" {/ I( _, M3 x" f$ o　　用完膳后，稍微消化了片刻，两人便立刻往城东赶去。

　　萧颂这一来一回，也只是用了小半个时辰，荒山雪地里，早有伏兵在尸体的上方搭了个棚子，处理好了初步的工作。

　　有两个着铁甲的队正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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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O, U7 V7 G7 k3 D$ \　　“都去搜寻证物。”萧颂在马上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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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d' n) ~* q% v/ A# C8 U　　周围府兵齐齐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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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 P: l  ^. a, x' W　　待人都散去，只剩下五个人看守，萧颂才放冉颜下马，冲那几个着盔甲的人淡淡介绍道，“萧某的未婚妻子。”

　　五人心中一凛，都听懂了他这句话的意思，萧颂不是在炫耀或者宣布占有权，而是表明了一个态度：这是他的未婚妻，如果今日的事情泄露出去，造成不利的传言，后果自负！

  E$ s: E6 g8 W8 j! h* i　　几个人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的得罪这尊煞神，将满心的惊疑压了下去，拱手简单的说了几句恭喜的话，算是一种隐晦的保证，便开始投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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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d) l% ]! I/ b: k　　冉颜已经有许久没有见到尸体了，这段时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今日一听说验尸，体内所有的兴奋因子不可抑制的活跃起来，一双黑沉的眼眸也迸发出了一些光彩。

, Z. S' b( b0 I' L　　在场所有人中，两名队正是上过战场的，因此不惧死尸，另外三位，一个是掌管刑狱官员，自也不怕，另外一个文官，一个书吏。书吏尚且好些，只需要端着本子记录即可，偶尔可能会瞟见几眼局部，只有那个文官可惨了，官署中忙的不可开交，人手短缺，他今天纯属是被抓壮丁，可从来没真正见过尸体，不过他区区七品芝麻官，其它人都不说退避，他怎么敢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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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递上准备好的手套和口罩，冉颜一边戴好一边朝棚下走，“不用烧苍术皂角。”

　　天气寒冷，病菌不易传播，而且此处空旷，风又大，烧了那些基本上就是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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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说着，毫无预兆的掀开遮盖尸体上遮盖的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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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文官方才还奇怪萧颂怎么会带个娘子过来，没想到萧颂去找的验尸高手竟然就是他的未婚妻，满脸惊愕之余，忘记了闭眼，当下一张惨白的死人脸陡然映入眼帘，一惊、一吓，他居然一翻白眼，噗通一头栽倒在地。

第258章 小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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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探了探那名官员的脉搏，并无大碍，便也不再管他，继续检查尸体。
  
0 e  U3 Z0 U: Q! q; m9 A! L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男尸，虽然脸色惨白发青，但从五官上偏移能辨别这是一个俊俏的男人，五官漂亮是漂亮，却有些俗气，倘若气质脱俗一些尚且不错，但冉颜只是一打眼便以了萧颂所说的那位有些脂粉气瑜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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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者男民生，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三岁之间，身高六尺左右，月白缎子广袖袍服，基本发育良好。”冉颜粗略的检查尸体，说完基本情况之后，才开始进一步的查看，“尸斑融合成大片，用手指按压不退，角膜高度学浑浊，结膜片和口腔黏膜自溶，刮擦可脱落。腹部膨胀，出现腐败绿斑，初步判断死者在死亡已有三日。”  

    冬季尸体腐败减缓，若是夏季只需要十二个小时便可以达到这样的腐败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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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旁记录的书吏也渐渐开始吃力，比如“角膜”，“结膜”，“口腔黏膜”都是些什么膜？具体的字又怎么样写？

    “娘子……这些字，这么写对吗？”书吏生怕出现失误漏洞，纵使萧颂绷着一张脸就立在旁边，他也不得不仔细问问。

    冉颜顿了一下，这才明白桑辰他果然是个才高的，愣是一个字也没有问，竟能够写下来！而地方上的书吏也显然没有天子脚下的官的兢兢业业，所以她前几次验尸记录的居然十分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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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T$ }- U5 r% A    现场一片静默，萧颂丝毫没有要解围的意思。

    冉颜默默的拿起笔，写下那几个字，心里不禁忧心，接下来还要继续解释这些词汇，恐怕要花费更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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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i" ~- g* i+ {6 x% `    萧颂却丝毫不担心，只道，“稍等等再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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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C) `9 }6 n# \    等了片刻，便听见雪地里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冉颜回头看去，却发现刘青松拽着桑辰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大朵大朵的雾花从两人口中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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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z3 c. ~( v7 Z( r    桑辰一脸恼怒的甩开刘青松抓着他衣袖的手，转身就要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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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一把抓住他，“到都到了，最近城东不太平，你也想被弃尸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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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a; k, u3 z    桑辰立刻止住脚步，懦懦的抿了抿唇，转身跟着他慢吞吞的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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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松知晓桑辰的性子，便也不怕他临时逃走，于是一路跑过来，满脸兴奋的朝棚下张望，“有新鲜货啦？”  

9 \* p0 _( q* _, t% [9 @    “刘医生来晚了一刻。”萧颂笑眯眯地看着他道。  

, C1 j, C7 Y& O. e, N6 `3 Z    刘青松哆嗦一下，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为了抓壮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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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1 L' e; e, H8 K5 I/ c    萧颂早早便去通知刘青松过来，并且限定了时间，他刚好借宿在桑辰家里，桑辰今日沐休，便被抓了来看热闹，当然，刘青松认为是热闹的，他未必这么觉得。

/ \' b, h# x/ d% Y, d+ w    “开始吧。”冉颜此时亦明白了萧颂叫了刘青松来帮忙，“书吏有些医学用词不明白，你接替吧。”

! S: E: W9 j2 }5 Y" M/ _    刘青松咧嘴一笑，把录簿接了过来，塞在桑辰怀里，“嘿嘿，桑先生，你来吧，我打小就不喜欢写字，再说我医术好，写字有点大材小用了。”

" |6 s7 U( g( s' ]    顿时，刘青松便收到了几个毫不掩饰的白眼，他还真敢说，他一个小医生写字不是大材小用，人家连续几届的状元就不是大材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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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开始验尸。

- T+ b9 u5 i5 V* U2 p! h    其余人都退到了棚外，这也不是规矩，而是习惯因为尸体晦气，一般降了仟作和书吏之外，不会有人往上凑，除非像刘品让那样，凡是喜欢亲力亲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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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却未曾退，还如他初次见她验尸那样，负手立在一旁，偶尔会在紧要的时候问上一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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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  H/ l% i/ i7 f2 a    桑辰白着一张脸，站在棚子最角落的地方，但旋即觉得自己似乎太弱了，又微不可察的挪了小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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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利落的剥掉尸体的衣物，胸口上的伤痕顿时呈现在几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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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鞭痕。”冉颜说着，用镊子拨弄上面的痂，“是生前受的伤，而且……”

. N4 e6 ~! u3 d0 @( Q    “啧啧啧。”刘青松一脸色色指着尸体乳头的啧叹，“你看看，这个上面还有咬痕呢，分明就是房中事玩的过火了，你说，会不会是精尽人亡。”

     冉颜的话被截断，但见他说得也在点子上，便没有说什么，继续道：“不会，他身上的疤痕已经结痂，甚至有些已经脱落，并没有新伤，显见死前的六个时辰内并未发生性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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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j7 i: e" |+ T  w. r+ l0 }     萧颂干咳了一声，他很支持冉颜验尸，看男人身体也没什么，看死的总比看活的强，长安不少娘子婚后偷情，相比来说，冉颜这个太纯洁了。但见她与别的男人讨论这种事情而丝毫不避讳，心里还是有些放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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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i  X6 p. g    冉颜转头道，“你嗓子不舒服？”  

% t% c/ F6 q( p  E/ m$ \6 D* R& T    “没有。”萧颂果断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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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点点头，将尸体翻个身，对刘青松继续道，“据萧郎君猜测，此人可能是小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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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开臀部，立刻看见了那处伤的惨不忍睹，已经溃烂发脓，还沾着许多白色的东西，已经干在了皮肤上。

' k9 {1 c' H# f: a2 `4 O. l; D! n; }    “这很奇怪。”冉颜皱眉，“他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多了，按道理来说，发生的性关系之后，应该清理此处吧，为何……”

  A5 k. x3 c7 x! g0 p    为何还有残留物，难道是已经伤到没有行动的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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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 W, U2 w5 e$ Y* t" _    “可要解剖？”冉颜问萧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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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主弃尸，动手吧。”萧颂毫不犹豫，也不仅仅因为这人身份不明，又没有人认领，萧颂才如此果断，而是破案的限期已经快到了，任何一点线索都不能放弃。

+ A" \4 z, k7 j6 U    棚子里的工具箱中放的是萧颂为冉颜准备的那一套，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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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0 ]% H: d4 ~  g+ p    一听此话，桑辰方才挪的那小半步，迅速的又退了回去。

0 p3 u4 g* t) r5 \* u    萧颂帮冉颜戴上口罩，其余几个人也都穿上，桑辰如获至宝，觉得多了一层阻隔，他就安全无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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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1 k5 p1 m/ r9 S. I    棚外的人也隐隐约约听见，每个人都是惊疑不定，但也都生生压了下去，案子破不了，谁也逃脱不掉责任。别说现在让解剖尸体了，就算把这尸体剁成肉酱，他们也照办不误，惊，只是惊讶一个女子来解剖！

    或者是刘青松执刀？

    几个人都是同样的心思，转过头看棚内，解剖的情形却是被萧颂和桑辰挡了一些，看不真切。

第259章 阿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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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挪了挪位置，他们便能看见棚里的一切。冉颜戴了口罩，又是垂着头，基本看不清表情，但是即便隔了这么远也能感觉到那娴熟的动作。两名穿着盔甲的武官心中万分好奇，他们在战场上什么断肢残骸没见过？遂也不忍着，心里想看，便相视了一眼，一并走了过去。  

　　冉颜刚刚剖开腹部，她第一个目标便直指胃部。幸运的话，胃内容物会告诉她，死者死亡之前的两个时辰以内去了哪里。

　　最近几日天气寒冷，如果胃内有容物的话，并不会腐烂。千年女尸辛追是，在解剖之中还在其胃内发现了138粒半角态饱满、看上去仍十分新鲜的甜瓜子。而看这具尸体的腐败程度，还算乐观。  

　　胃部被完整的从体内剥离出来，放在了事先准备好的竹板上。

8 |  ^: f1 ^4 \. C. q* R0 a　　那两名武官一过来便看见了这一幕，顿时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因为杀一个人容易，但若是想从中如此完整的剥离某个器官，而不伤害身体其它各处的话，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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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M2 f$ ^" r5 `3 z1 w, h' j5 G: |　　“你来切开它。”冉颜冲刘青松道。她看着鼓鼓囊囊的胃部，心觉得一定能从其中发现些线索。

　　刘青松点头，挑了一把合称的刀，便将胃部轻轻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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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q4 z# k1 v! E! a- `　　他下手倒是很快，但霎时间，一股恶臭瞬间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刘青松隔着口罩竟也被熏几欲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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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 c) Q; V; Y- }　　桑辰已经脸色发白几乎没有意识，连极能忍耐的萧颂都不禁皱起了眉头。只有冉颜旁若无人的继续将身体其它部分的器官一一剥离出来，这样做能够保持尸体的清洁，试想，装满容物的胃部若是直接在腹腔中被切开，流的到处都是，很容易污染其它部分，会对接下来的观察造成极大的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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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在后世，这些部位通常会被单独存放在装满福尔马林的容器中，散发着药水和咸肉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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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7 f( o" e1 Z- f9 H& l　　刘青松久久不敢看胃内容物，他是对法医事业燃起了一颗火热的心，但毕竟没有从大学时代就灌小白鼠硫酸做实验的经验，虽然不觉得恐怖，但正常人都会觉得恶心。

　　“肺脏充血水肿，心肌断裂。”冉颜小心翼翼的把肺脏放在干净的竹板上，才道，“你们有没有发觉，胃内容物中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呕……”桑辰呕吐声成为唯一的回答。

  E* e; a' q( J# a  b  N  H" c　　刘青松憋着气半晌，才道，“有……特别臭……的臭味……”

. z+ q4 _2 R  P" ?　　冉颜皱眉，但旋即想到他也不是专业的验尸官，便也不曾说什么，用一柄小刀轻轻拨动胃内黑乎乎的东西，笃定道，“是鸦片！也就是阿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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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w$ Y0 B" n1 m  ?* r　　萧颂紧接着道，“也就是说，此人是吸食阿芙蓉而死？”

8 z% ^5 ]& W% P6 L/ J4 }5 r　　其中一名武官摈息半晌，听见这话接口道，“某也听说过吸食阿芙蓉能致死。”

( }" j, c& M) g  o" z　　在唐代，就像魏晋时期服用五石散一样，唐朝也大部分都是权贵在吸食阿芙蓉。不似清朝时鸦片大量涌入，大唐不产这种东西，都是从番邦传进来，因此数量不多，价格也极高，并非是一般百姓能够消受起的。

% T6 }' K6 v) {6 i( k　　而且唐人也意识到吸食这种东西会对人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因此世家全都禁止子弟触碰这样东西，朝廷也明令禁止此事。于是长安城内便出现了不少瘾君子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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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L& P# _  W% M& Y- Z　　“那他是到据点吸食阿芙蓉，不慎死亡，所以其它瘾友害怕惹祸，便把他弃尸？”刘青松此时也缓过劲来，发挥他充分的想象力，开始猜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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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刚想补充，便听萧颂醇厚的声音道，“有这种可能，但也不完全对。吸食阿芙蓉的人都会变得越来越瘦，形容干枯，但这具尸体的四肢看起来都还很健康，说明他可能是才接触这种药物不久，应当没有超过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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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n1 ]* |5 q: x　　“不错。”冉颜接着道，“他心肌断裂、肺部水肿，明显是急性中毒的症状，很有可能就是过量吞食阿芙蓉造成，而且一般人并不会去吞食它，胃部如此大的量，必然价值不菲，他们那些瘾君子不会如此浪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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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c  H1 }/ w. i- `' t( i　　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蓄意谋杀，用这种东西弄死瑜郎是有什么特殊的心理；二是，他们瘾君子吸完毒后过度兴奋，神志不清，说不定也是真的像刘青松说的那样，瑜郎自己不慎吞下阿芙蓉，死后被弃尸。

1 d2 X. `- D/ w1 p$ r- }　　“这么说来，还是没有线索！”刘青松叹道。

0 m5 F8 y% T0 m4 |$ H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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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 E1 V  G2 ~" F- j6 e. v　　“有！”

) V+ o" l: k( Z7 a/ v2 k　　冉颜与萧颂异口同声的道。

　　刘青松看着他们俩，楞了一下，旋即笑瞇瞇的问道，“什么线索？”

7 F: ]5 v9 _# F7 i　　冉颜垂头整理尸体，萧颂走到晕死过去的桑辰身边，从他手中取过录簿，亲自写了起来。他用的是一种深入浅出的叙述方法，没有什么专业名词，使得一般人都能看的懂。

　　“究竟什么线索啊！”刘青松熊熊燃烧的八卦热血还有强烈的好奇心，此刻正惨无人道的折磨着他。

　　“桑随远，你知不知道？”刘青松使劲晃着半昏迷的桑辰。

3 U& Q4 ^& J5 `: e　　收拾好一切，冉颜转头道，“如果有需要可以进行二次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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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1 w$ H2 r* w( R6 V. ]& N　　目前判断的死因是吞食过量阿芙蓉，导致急性中毒而死。外表、胸腹部都进行了详细的检查，但毕竟还有脑颅、四肢、颈部等地方，不是每一场验尸都要把尸体从里到外剖个干净，这需要法医有自己清晰的思路和目标，除非遇见毫无头绪的死因，否则法医是不会选择见到尸体就一寸一寸的仔细排查。

　　“你先与刘青松他们回城休息，马车准备好了，有护卫随行。”萧颂道。时间还有六七日而已，若是平常，他也可以舒舒服服的坐在官署里，等等下面来报，何必如此亲力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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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颜知道接下来也不太能帮得上忙，便顺从了他的意思，坐上马车回城。

* P1 U" G! q' \2 E: ~: w$ w* K　　“冉颜，是什么线索？”刘青松与冉颜坐的不是一辆马车，却不死心的扒着窗子，冲对面的马车喊，“冉女士，冉法医，您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0 `9 U) I9 J- {' o! j9 H+ a+ f　　“我挺痛快的。”冉颜淡淡道。

. x1 s' d/ x! Z8 j( B& p　　“你学坏了。”刘青松痛苦的嚎，“都是九郎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把这么正直善良美丽的冉十七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