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古风]《掌家娘子》作者:云霓

第二百四十九章 死

    王二小姐坐在稍远的地方低头向瓷碗里夹菜，王太太将面前一碗剥好的石榴籽递给身边的妈妈，“给二小姐送去。”

    鲜红的石榴籽，在甜白瓷碗里，看起来更加得晶莹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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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小姐抬起头来，迎上婶娘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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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坐到你哥哥身边了，离得我近些。”

    看到婶娘的笑容，王二小姐看了一眼哥哥，不由地握紧了帕子，王举振点了点头，王二小姐这才站起身来。

    下人开始换箸，王二小姐在王太太身边坐下，开始慢慢地吃碗里的饭菜。

    “举升转眼都这样大了。”王太太望着儿子，眼睛顿时红起来。

    王举升站起身，“儿子从前年纪小不懂得父母的辛苦，愧为人子，从今往后就在身边侍奉双亲，弥补从前的过错。”

    王太太立即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满脸欢笑，不住地点头，“回来就好，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哪里有那么多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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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卢江仍旧板着脸，却眼睛里的目光柔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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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举振也举起杯，“叔父嘴上不说，心里一直盼着弟弟回来，终于等到这一天，过些日子安稳安稳，我们就热热闹闹地为弟弟办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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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2 m' A0 L7 y- @    说到亲事两个字，所有人都看向坐着的沈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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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H: V, o' g  ]$ u8 t    船舱里一片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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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卢江看向程举升，“你母亲为你操碎了心，你最应该……”说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不适，顿时皱起眉头来。

    程举升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难看，想要上前搀扶，王卢江挥挥手。正要说话，却整个人一晃顿时将面前的碗筷碰落在地。

    这下连王太太也惊慌起来，“老爷，这是怎么了？”慌忙起身要去看王卢江。

    不过是几步的距离，王卢江的身子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

+ H/ J7 S* n3 y6 b3 G* ]3 c    屋子里霎时一阵哗然，几个下人忍不住惊呼起来，“老爷这是怎么了？老爷……太太快看看老爷……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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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是一声尖叫。地上的王卢江嘴里淌出一缕黑血来。

  X( O, Z. D0 w    王太太早就吓得说不出话。扑在王卢江身边，手抚在王卢江嘴边，手指也沾上了血迹。半晌才张开嘴，“快……叫郎中过来……快啊……都去叫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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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0 b: c; S" X" w; q# q    方才还好端端的人，突然一下子倒地不起，嘴里还吐出了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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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R$ s: ~: B( ?: \/ k/ Z    船舱里的人都受了惊吓般呆愣在那里。

    还是王举振先反应过来。箭步到了王卢江身边，喊了几个叔父。然后恍然大悟，“婶娘，叔父这是……这是……中了毒……”

# t4 L/ j7 H/ @: h! C" e9 v    说完话，整个人向后退去。警备又慌张地看着屋子里所有的人。

    声音传到外面，就有人进屋来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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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3 W/ Z7 n" [: ?    “这是怎么回事？老爷好像不行了……”

    女眷们早就吓得乱成一团，所有人面色难看。

    “郎中来了。郎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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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h5 c  y+ V9 r9 I; D& o    人群自动散开，郎中让人簇拥着进屋。

    “这是……中毒的症状……老爷吃什么了？”郎中慌张中说话也断断续续。“快……将药箱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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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 [4 q% |1 X" c" A    药箱打开，郎中倒出几粒药送到王卢江嘴里。

" R6 `* e8 K8 n( r2 ~* A9 B* ~( q+ C    王卢江牙关紧闭，早已经没有了知觉，旁边的婆子上前撬开王卢江的牙齿，郎中一下子将药丸灌了进去，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郎中额头上已满是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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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药的王卢江，仿佛慢慢地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眼珠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然后就在地上翻滚起来，撞倒了桌子，碗碟、食物撒了一地。

  d. n5 D) N% p& Y2 q1 H5 c    王太太上前想要安抚，却一下子被王卢江推开撞在地上。

5 ~- X0 _6 o, i6 D' s; W8 X8 \5 D    丫鬟已经吓得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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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声仿佛会传染般，慢慢地遍布了整个船舱。

! W3 p% Z& O5 A( G$ A    郎中已经没有了法子，颓败地瘫坐在地上不停地摇头，王太太的喊声嘶声裂肺，船上所有的管事都纷纷向这条船上聚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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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c$ V7 D2 N8 b5 g- l    “叔父之前吃了什么？”

    王举振喝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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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V: K) n5 ?1 ^    大家这才将目光落在食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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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Q+ f! g) H+ i! E    老爷吃了什么？宴席才刚刚开始，菜都没有上全，酒也在酒杯中，老爷只吃了一块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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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心，老爷吃了点心。”

    王举振瞪圆了眼睛，“将准备饭菜的下人都抓起来，还有端菜、布菜的下人，只要能碰酒席的人全都绑起来。”

    听说要抓人，屋里的下人纷纷跪下求饶，“不是奴婢，不是奴婢，奴婢没有碰那点心。”

6 M6 a( R% u- V. ~' }) J: D3 F    “奴婢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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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6 I/ o9 m. B- p" m    程举升突然受了巨大的打击，跪在地上抱着奄奄一息的王卢江，船舱里能掌事的人就只有王举振。

    王举振看过去，“这点心是谁做的？谁拿过来的？”

    有下人想起来，“这是沈小姐身边的下人做的京式点心，是沈小姐端上来的，别的桌子上没有，只有老爷、太太面前放了两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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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点心是沈小姐吩咐下去的，我们都没有插手。”

    厨房的厨娘被带进来，慌慌张张地解释，“奴婢就烧了火，并没有碰那点心，太太爱吃那点心，这些日子都是沈家小姐身边人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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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旁边坐着的沈家小姐。

/ d! e6 f7 m! Y3 {$ j% a. ^    王二小姐咬住嘴唇，“我想起来了，这点心真的是沈家妹妹让人做来的，”说着用含着眼泪的眼睛看向婉宁，“沈家妹妹，你为什么要害我叔父，那是举升哥哥的爹爹，你将来的公爹，你怎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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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环顾四周，所有人目光都阴沉起来，“点心是我让人做的，但是我没下毒，我为什么要对王老爷下毒，老爷只吃了点心就毒发，这样一来岂不是所有人都会怀疑我。”

" a/ w+ b0 z/ D. M- L3 S    “那是你没想到叔父只吃了一块点心，叔父很少吃这些东西，就是看在你将来会嫁给举升，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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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_% u: D4 v1 r    婉宁抬起头。“我这样做又为什么？我一个女子何故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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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 t0 R. G. r8 K3 [1 F6 C    婉宁话音刚落，程举升就摇头，“她不会，她不是那样的人，母亲，你相信儿子，她不会的。她不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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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太太早就瘫软在那里。嘴里不停地喊着的都是王卢江的名字。

8 b; W! x& s) E( K% O9 z    “三爷抓到两个人。”手下人推推搡搡带了两个人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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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9 s, t/ G2 P/ K! W+ j9 U    那两个人浑身湿透，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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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6 H  g5 m) p3 Q3 @% d8 p    程举升看清楚，这是跟在他身边侍奉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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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v1 O/ g- W! A" W' e    “我看到他们放了小船下去。手里还拿了火铳和烟火，就带着人去追，终于将人追了回来。”

    火铳和烟火也被拿过来摆在地上。

, o+ M1 T% x( x    “你们拿这些东西做什么？要给谁传消息？”

    在海上想要传消息少不了这两样东西。

- t- S( R& F. b+ Y. \    两个人看了看程举升，立即摇头。“我们没有，我们没有。只是……只是……大爷让我们回去看看……没有别的。”

    一只小船想要这样回到岸上，谁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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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7 u* g& m/ u    王举振转过头去，盯着程举升，“大哥你要做什么？之前你劝说叔父归顺朝廷。叔父也不肯答应，如今你在这时候遣人出去，是要给谁送信？是不是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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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 P0 e/ d5 O    王举振的话。让船舱里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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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小姐不过就是个女流之辈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来，定然是有人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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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难不成就是离家许久的大爷。

" D5 Z( V! x/ R    程举升诧异地道：“你疯了不成？这是我父亲。我怎么会害我父亲。”

    “你为了和我们划清关系，都已经改姓了程，在这时候回来做什么？从前不能接受海盗，怎么现在突然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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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E$ v3 m8 |    程举升张开嘴，却不知说什么，仿佛无论他怎么说，前面都有一个大大的陷阱在等着他。

0 Z# A+ Y+ q4 v" y6 x    “叔父知道你要娶沈家的女儿，特意让我出去打听打听，我这才知道那个沈家从前是吏部一个大官的姻亲，那个大官的女儿你们猜要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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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A$ e3 r$ M4 C/ C9 }    船舱十分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听王举振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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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举振反而看向沈家小姐，“你说说，沈家的姻亲姚家有个女儿要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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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小姐仍旧端坐在椅子上，听到王举振的问话，才抬起脸颊，“要嫁给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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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一阵抽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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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M3 [7 V7 L7 |    所以大爷会带着沈家小姐回来劝说老爷被朝廷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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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2 T. r2 M9 Y; U# d    老爷不肯答应，大爷和沈家小姐就害了老爷，因为老爷一死，这份家业顺理成章就要大爷来承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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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4 L) b# S2 ?1 y" }4 C5 W    王举振十分地失望，不停摇头，“你们怎么敢这样，今天我若是不替叔父杀了你，我就愧对叔父对我的养育之恩。”

4 K. Y3 i3 [7 {9 `) K    王举振说着话就去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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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王太太这时候回过神来，“还没有问清楚，你这是要做什么？眼下是要救你叔父要紧。”

5 ]5 c8 W6 o: _" R    “我知道婶娘慈母心肠，可是……叔父才是统领船队的人，不管是谁害了叔父，别说是我，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会善罢甘休，婶娘就不要再护着举升。”

    “为了招安，举升已经带着人一起害了叔父，将来……定然也不会放过我们，朝廷就是以招安为借口引诱我们上钩，好将我们一举剿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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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8 u6 ^# h9 C! {: {    “我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难不成要将项上人头拱手相送。”

    “谁能答应？”

6 g& Q  W0 b1 ?% q  g2 j- `    王举振的声音仿佛上整个大船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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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b) n1 r% r6 B+ v3 u& u    很快就有声音传来，“不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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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b3 {. k4 i# o. x* o    “不能招安，不能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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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  ?" }' c8 A* R    “杀了程举升，杀了程举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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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B5 N: x3 f, I* Y' r    各种声音传来，如同摄人魂魄般嘶喊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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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举振握住剑一步步走过去，眼看儿子命悬一线，王太太支撑着站起身，“三弟、四弟、五弟在哪里？”

    旁边的项二就站出来道：“嫂嫂放心，不用几位弟弟过来，老二就能做主，程举升害了大哥，不能再留他性命，否则日后要我们怎么领船？”说着向王举振点了点头。

: p  Z. F  C$ n" Y! z+ L7 r    王举振抽出剑来上前。

! Y0 u: V- E! B" w8 s" E    王太太刚经过了变故，儿子的性命却又要不保，再也顾不得其他，起身就拦在儿子跟前，“要杀举升，就先杀了我。”

    王举振皱起眉头，“婶娘这是何必，留着这样的人在身边将来一样会害了婶娘，我虽不是叔叔婶婶所生，心里却一直想要报答叔婶的恩情，从此之后我就是婶娘亲生儿子，我会服侍婶娘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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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二道：“大哥早就有意将船队交给举振，没想到却要在这样的关头让举振出面……”说着话语里带了呜咽，“大哥你安心，你被崔奕廷所害，兄弟们都记在心上，等将来举振稳住局面，我们定然会向崔奕廷寻仇。”

3 p6 e. R$ Y+ i0 M. r, F( e    说完话向婉宁努努嘴，“将那婊子也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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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_! m* x% W# ?/ V. K3 N; ~- v    王举振的剑眼见就要到了王太太身前，这一剑刺过去，虽说是冲着程举升，王太太扑过来他也不会在意，他们全死在一处，也免了他日后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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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O- F6 E' q2 v& s% ~$ b# ]    他不怕手上沾血，没有血就没有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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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举振绷着的脸几乎要狰狞地笑出来，这一刻他等了好久好久，久得他都要失去耐心，终于……他能得偿所愿。

    王举振一剑刺过去，尖剑擦着王太太的脸颊向旁边偏去。

    王举振睁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剑怎么会刺偏了，想要收剑再赐，手却不听使唤，然后就有热热的东西从脖子上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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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一滴，沿着他的喉结，向下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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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k( a: L9 U9 D0 Y6 |6 X5 W6 E, k+ F    他想要低头看，动了动脖子，立即眼前出现了一片血雾，血如同雾般喷出来，王举振瞪圆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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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处都是血，落在他的脸上、鼻子上、嘴巴里。

    大量的血。

    这是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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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  T" p( }# n6 a: q9 g8 c8 s    他手里的剑掉在地上，然后看到一个人影从地上爬起来，是叔父。

    叔父没死，死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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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惧、悔意顿时充满了他的身体，一瞬间却又化了个干干净净，他脑子里已经成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只有死亡。

: F( h( P: G! y    王二小姐惊呼的声音传来，“啊……啊……啊……”

7 e8 Z0 A. U4 i: ~: w    拼命地喊叫着，仿佛永远都不会停下来，哥哥死了，竟然在一眨眼的功夫就死了。

    项二望着倒地的王举振，他派出去抓沈家小姐的下人也跟王举振一样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掉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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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4 ~; n; K* k" V: R+ Q$ w9 J7 ~    浓重的血腥味儿充斥着整个屋子。

9 N5 f( X5 W. L5 Q& v    紧接着外面传来厮杀的声响，数不清的惨叫声传来。

) Q' A6 s8 G* D7 m  {    项二想要向外面退去，却听到王卢江的声音，“二弟，你要去哪里？过来坐下，我们兄弟两个好久没说话了。”

第二百五十章 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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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卢江看着跟了自己多年的兄弟，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一天。

    一片混乱的声音过后，紧接着就有人“噗通”“噗通”落进水里，项二不停地向后面望去，带着的人紧紧地围在他身边，船舱里剑拔弩张，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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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您要想想，这么多年我跟着大哥出生入死绝无二心，上次遇到赵祖，我还替大哥挡了一箭，大哥都忘了？”项二望向屋子里，“大哥不能相信别人，这恐怕是崔奕廷的离间计，尤其是那个沈家，根本就没安好心，大哥想要将举升留在身边，就要让他和沈家断开关系，以后就跟着我们船队，我会帮大哥教举升……”

    “是啊，老爷，二老爷一心向着老爷，绝没有二心，都是崔奕廷看我们不肯被招抚，才用处的计谋。”

/ K3 y5 {8 s- ?" o6 |/ r( m    说着话，又有人进来道：“三老爷受了伤，别人都安然无恙。”

    本来强支撑身体的项二顿时软下来，将身边人向前一推就向后退去，身体刚一动，只觉得后背一沉，立即被人牢牢地按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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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2 Z7 y' }, C) s    王卢江一脸冷笑，“二弟还想要去哪里？去投奔邓嗣昌还是赵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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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二被压得单膝跪在地上，转眼看到几个兄弟走踏上船来，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就奋力叫喊，“大家都忘了怎么才做的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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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m6 k4 a+ |0 Y2 w6 \; y8 w    “是谁说的，海里有那么多鱼，怎么就能心甘情愿地饿死，我们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有什么错？现在我们手底下有多少兄弟，凭什么要求朝廷安抚，万一是个陷阱，你们怎么能对得起手下的兄弟。我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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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A! Z/ e1 [: Q) U2 l2 \    “大哥就这样信那个崔奕廷？”

+ E; N) t; ~2 M3 ]  ~- ~7 U    项二声嘶力竭地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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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信崔奕廷，倒是信邓嗣昌。”王卢江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来，信封上只写了一个“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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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5 v2 r. P0 _' O    王卢江道：“这是崔奕廷给举升的，说是从你幕僚身上拿来的，举升将信给我，让我劝劝你，不论招安与否都不要和邓嗣昌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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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c# c8 Q6 z- H+ U9 R  H- `2 W    项二看到这封信。整张脸从惊讶到平静。仿佛接受了如今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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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V0 V9 d2 f1 N* l    程举升不由地看向姚七小姐，从崔奕廷手里拿到这封信，他想的就是立即送到父亲手里。这样一切误会都能解开。

    姚七小姐却说，父亲不会轻易相信，所以才会有了这次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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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 |, }# r' ]: k    如今看来，就算当时他立即和父亲说清楚。父亲也觉得这件事里有蹊跷。

# u* I* ^$ `; l4 ^& F5 }    王卢江道：“我并没有打开看，是想给你留个机会。等你知道了身边的幕僚出了事，说不定会主动找到我，将所有事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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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5 J: R) [8 @1 G( U, C+ I    王卢江的眉毛紧紧地蹙在一起，“我没有完全信举升。我还觉得举升因为投靠了崔奕廷才来劝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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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 x5 x    “我如论如何也没想到，你真的和举振一起，想要杀我。”

    旁边的董三捂着受伤的肩膀。怒不可揭地踹向项二，“你不止是不想归顺朝廷。你是要趁机将我们兄弟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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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二被踹得倒向一旁，疼得他翻滚了两下断断续续地说：“是大哥背信弃义在先，是他要归顺朝廷，否则我也不会这般，我说的没错……我……哪里……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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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2 b8 K" H, i) ]    王卢江挥挥手，项二立即被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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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u. G& u6 j( N) [- b; k. ]    几艘船几乎同时发出一阵欢呼声。

/ B( v) r! x% ^. q  M  I    船舱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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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的吓人，让地上散发的血腥味道变得更加浓重。

  p' L/ x' w3 K, |0 |- ~9 @" _    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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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7 N1 Q" Y7 @5 u# b$ }# \5 Q    王卢江不禁有些颓废，从前大家战战兢兢地在海上谋生，不过是为了能活下来，如今有了花不完的钱财，却引得骨肉相残，这都是报应，他贪心不足做了太多的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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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小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耳边的声音也离她越来越远，她不敢仔细去看血泊里哥哥。

) H6 P8 C2 K6 F4 m$ @  O3 {1 U    哥哥眼睛瞪着，从幽深的瞳孔中发出森冷的光，然后就凝固在那里，看一眼就让人脊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

    为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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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小姐四处张望，王太太让人扶着走过来，“你也跟你哥哥一样，想要你叔父和我今天都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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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e% M0 G3 T" a* I: f    王二小姐吞咽一口，想想哥哥的惨死，眼泪掉下来，“哥哥都被你们杀了，你们口口声声说哥哥和我就是你们的儿女，若是亲生骨肉，怎么舍得下这种狠手？”

# k5 z- i! R$ X5 Z: B1 ^! q7 j    事到如今却还觉得旁人不对，王太太摇摇头，“既然是亲生骨肉，你们怎么能对你叔父下手？”

    王二小姐一脸无辜，“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哥哥也没有，是被人陷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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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盘点心是沈家小姐让人做的，哥哥说毒就下在那盘点心里，一定是沈家小姐出了主意，才让叔父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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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o  m! k0 ^8 @    王二小姐豁然看向婉宁，尖叫着，“是你在捣鬼，就是你，你在捣鬼。”

0 i  h4 N8 r( i: W* Q    婉宁吩咐珑翠，“将剩下的那盘点心拿来。”

7 Y" |! p2 o7 e, D- W+ l; {    珑翠转身出去，很快带了一盘和王卢江面前一模一样的点心过来放在王二小姐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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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这盘点心，王二小姐顿时明白过来，哥哥不是没有安排好一切，而是那盘点心早已经被人调换。

    婉宁目光沉静，自然而然地和王二小姐对视，“你尝尝这盘点心好不好吃？”

# J& x7 K! T1 M  A9 C& y! ~    王二小姐全身的血液顿时被抽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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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舱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看她，看她到底会不会碰那些点心，她应该装作若无其事地将点心吃了，这样就说明她什么都不知道。

    王二小姐颤抖着手去拿点心，慢慢地拿到自己唇边。

; [2 e# r$ r0 S# @    还是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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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她做成这样还不够，婶娘、叔父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沈家小姐毒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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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8 O1 d7 k7 {3 }/ t    王二小姐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臂，那只手无论如何也不能将点心送进嘴里，为什么到了这时候没有人搭救她。

    既然这样，她不如就跟了哥哥去。成王败寇，没有向人低头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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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5 _+ G0 `' U4 ]% G. f1 p    王二小姐闭了闭眼睛，张开嘴就要去咬点心。

) ^/ |( m4 Y& [* n$ g) l    甜丝丝的味道从嘴边传过来，她却像见了鬼般，一下子将点心甩了出去，跌在地上拼命地吐着口水。

    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在这里。

    王二小姐哭起来。不停地摇头，跪行几步拉住王太太的裙子，“婶娘。婶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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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D) u7 r! e    王太太冷冷的声音从王二小姐头顶传来，“直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你早就知道点心里下了毒。所以你才不肯吃，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还要我怎么维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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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太太用尽力气将王二小姐撞开，“你要想清楚自己错在哪里才能有救。”

    婉宁伸出手拿起盘子里的点心，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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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F4 Y) s* `" {' Y% z/ x2 f    王二小姐张大了嘴，指着婉宁嗡动着嘴唇。“你怎么……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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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着的沈家小姐眼睛清亮，微微一笑，仿佛早已经将所有一切了然于胸。“你觉得定然会有盘点心有毒？你怎么知道我只让人做了两盘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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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么知道？王二小姐慌乱地看着周围，这下没有人会再相信她的话。王二小姐身体抖得厉害，“你……你……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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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a0 J% W6 n6 H0 q  _    婉宁微微侧过脸，“卖给你个破绽，你就相信。”

' E4 E9 _  f( g; B    听着淡淡的话，王二小姐身子一软也倒在地上。

6 c0 i5 D! I- s; }    程举升道：“这下父亲应该看看那信函里到底都写了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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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着众人的面，也该将程举升和项二当家的面目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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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L4 X9 J2 P/ y' p    王卢江将信函打开，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里面都是项二谄媚邓嗣昌的话，之前他在渔村被朝廷围剿，八成也是项二向邓嗣昌透露了他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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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因为他准备在渔村见崔奕廷，事先和崔奕廷通了消息，他才以为是上了崔奕廷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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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年的兄弟，他怎么能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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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三几个也将信函看了一遍，然后纷纷抬头，“大哥，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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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 \9 B5 W- D    王卢江想了想站起身，“不要让邓嗣昌察觉，让他以为，现在我们的船已经被王举振和老二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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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三抿了抿嘴，“大哥若不然我们跑吧！为什么非要淌这趟混水，我们找个地方安稳下来，不去管崔奕廷和邓嗣昌如何斗。”

    王卢江低头思量，他曾经也这样想过，只是船上的人都已经背井离乡，怎么能让他们舍弃故土。

    他转头看着一脸期盼的儿子，是他先答应要求抚。

+ o, [+ ]+ s+ Y/ n# q( d; k5 R    说出去的话岂能反悔，如果朝廷没有算计他，他怎么能先背弃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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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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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从船舱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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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大年一路跟着婉宁走到安静处禀告，“项二的当家和王举振的人都被捉起来，如今整个船队都多了人看管，不会有人能放下船只出去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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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点点头。

7 W8 `7 H7 U0 B" \! ^2 E2 q! U7 L    贺大年有些着急，“小姐，事情已经办好，我们先走吧！”

" ^' u& m) x7 B6 C2 l    “别着急，”婉宁看向远处，大海几乎和蓝天连在一起，“快了，这一两天就会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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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9 P. d: r6 s    焦无应想着七小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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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3 S) m4 x% z  A& C+ w    不能将所有事做得太明显，否则邓嗣昌定然会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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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q" C/ G" M5 t( j    他让人运送空箱子放在稍远的村子，真正的茶叶都放在小陈村，因是为了掩人耳目，小陈村的人手也就不用放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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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来免得海盗抢货物会引起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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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0 q  r' M- h7 b    来来回回地将七小姐的信看了两遍，睡觉的时候脑子里也回想着自己做的事到底有没有纰漏，几天都睡得不太踏实。

' [+ F# K/ ^# Q, \/ w    “焦掌柜，焦掌柜……”急促的喊叫声传来。

    焦无应忙起身披好了衣服，外面的人也冲进门，脸色苍白难看，“不好了焦掌柜，小陈村出事了……出事了……咱们的茶叶被海盗抢了。”

    焦无应一愣，顿时出了一身的白毛汗，可是转眼却明白过来。

    茶叶被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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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8 G! A' v# j5 v- {2 g( U$ D    那不是好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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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事一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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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不着急，他就要慢慢地打扮，穿着好了才能慢吞吞地出门，好让海盗抢个干干净净。

第二百五十一章 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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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6 h; e7 }; U    天还没亮，外面就传出了消息，婉宁披衣做起来，珑翠低声道：“外面的婆子说，程……王家大爷送消息来了，说岸上有动静，有海盗劫了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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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H8 k" R" I    婉宁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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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崔奕廷早就算计好的，想必那张琰、赵祖已经上了当。

    若是这时候动手就能将张、赵两个捉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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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 v& F+ W' m    正说着话，外面下人来道：“太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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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6 {1 v. ^& J. @5 U    婉宁点点头，让珑翠伺候着穿了衣服，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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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太太也是匆匆穿戴妥当，见到婉宁，就拉着婉宁的手去内舱里，“外面起风了，我们去里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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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0 [1 M2 ~1 @6 v  ~+ k$ \    到内舱里坐下来，王太太向身边的管事妈妈点点头，管事妈妈立即带着人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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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a; X" M) a/ Q  B6 ?    王太太鬓角虽有些发白，说话做事却仍旧干净利落，屋子里没有了旁人，王太太站起身向婉宁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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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没有料到，忙起身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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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i- e  \. [5 ?  j# a& S    王太太却怎么也不肯起身，“姚七小姐，老身在这里谢您救了老身一家。”

8 ~+ h/ L% u) Y" u9 z3 B0 ]    婉宁蹲下身双手托住王太太双臂，“太太已经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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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E3 ]$ W" S9 b9 M& `" S    王太太颌首，“终究是我自己生养的儿子，我知道该怎么逼问他，他虽然没有承认，我却已经明白过来。”

    这个沈家小姐绝不是儿子喜欢的沈敬琦的女儿，提起这个沈家小姐，儿子脸上是敬服的神情，昨日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她坐在席间一点都不惧怕，这样的气度，儿子就不可能配得上。

    运筹帷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才能有这样的神态。

3 `# y* `% n2 _; B+ _& }    她假意和儿子说要将家传的宝玉送给沈家小姐做聘礼，儿子急出了满头大汗，她心里就更加肯定。

    然后仔细问了儿子从京城出来的经过，知道是被姚七小姐所救。

    有几个女子能有这样的胆识，明知道举升是海盗之后，还能当机立断地伸手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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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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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2 }" P2 A    她不过提了提，儿子就目光闪烁。那一刻她心里就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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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j0 u& X: }% V  ]    姚七小姐将来是要嫁给崔奕廷的。如果姚七小姐能为他们在崔奕廷面前说句话，他们说不定就能安然无恙地度过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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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M& z# v7 ]  q    这样想了一晚上，她决定来求姚七小姐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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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Z0 L. m! ]; l    婉宁摇摇头。“王太太，该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要怎么办，就看你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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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太太不知说什么才好。上上下下将婉宁看了一遍，“姚七小姐小小的年纪。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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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道：“王老爷向朝廷求抚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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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太太点头，“千真万确，我们老爷只是怕朝廷招安是假，那崔奕廷……”

! x0 H' p, |! Z: V, }1 J    婉宁豁然笑起来。“我相信所以我才敢来，太太也该相信崔奕廷，崔奕廷若是想要动手。王老爷必然不能逃脱，皇上能委任崔奕廷来福建。自然是看中了崔奕廷的本事。”

    王太太点点头，向朝廷求抚是老爷下的决定，为此才有后面的事，现在姚七小姐在他们船上，如果这次和崔奕廷交恶，日后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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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M* a! ]: {    所以，只能奋力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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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_9 C9 V2 z) A( y    王太太站起身来，“我去跟老爷说，如果现在他还迟疑，就不配被人叫做‘海霸王’，在海上这么多年总不能连一个女子都不如。”

" H. h4 A3 U' t. \' _    ……

! Q4 g# X2 ~: \; ]3 @4 {    邓嗣昌从筷子夹起一大块肉放进嘴里，一咬就肉汁四溢，吞下一口肉蒲扇般的大手抄起酒杯，一仰头将一杯酒都倒进了嗓子。

    将桌子上的饭菜吃了大半，有在妾室身上捏了几把，这才让等在外面的幕僚进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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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u1 V! s) X, T    “侯爷，”幕僚低声道，“王举振让人送信来了，说是崔奕廷要王卢江帮着在海上拦截张琰和赵祖。”

    邓嗣昌抬起眼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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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僚道：“我们可能中计了，小陈村的那些货物就是要引张、赵二人去抢，这样也好方便崔奕廷带人抓捕。”

+ L6 ]/ N5 B! g$ A1 h4 w, ]    一大块肥肉在眼前，谁会忍住不吃。

    原来崔奕廷是这样算计他。

% E& r1 _$ X3 b    崔奕廷拿他来做垫脚石，想要立下军功在福建横行，邓嗣昌眼睛微红，“这小畜生，他想得倒好，让王卢江来帮忙，他们先后夹击困死张琰和赵祖，我呸，今天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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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嗣昌站起身，在屋子里踱了两步。

/ P& t- e4 Q8 K8 U- n1 g    “不但我们要货物，还要让崔奕廷丢了性命，”邓嗣昌说着看向幕僚，“王举振不是已经让人发了消息说控制了局面。”

0 T: M% l6 d% q: {    幕僚颌首。

$ P7 I. p" ~- @% z6 G# S, R# K1 P4 O    邓嗣昌道：“那就让王举振假意答应崔奕廷，等到引了崔奕廷到海上，我们一起夹击崔奕廷，倒时候我上奏朝廷，将罪责都推在王卢江身上。”

    只要崔奕廷死了，还不是任他说法。

    邓嗣昌想着不由地大笑两声。

% t4 w, n6 C/ F& C! d    崔奕廷还洋洋得意，以为已经掌控了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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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嗣昌道：“死到临头还不自知，这样蠢的人也敢来福建，皇上也是老了，竟然派这样的人过来。”

" A: q  Y4 w  r0 b/ F, J7 b* G    邓嗣昌眯起眼睛，靠在软榻上，脸上是十分舒坦的表情，这是他的地盘，他在这里谁都不放在眼里。

    他骂朝廷骂皇帝，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崔奕廷。

) W- ?0 s9 ?( R$ }7 o* A. @9 ]& {    崔奕廷嘴边连毛都没长一根，凭什么跟他比。

' \/ ^+ y8 v; a1 K5 e: m" N$ G    幕僚仍旧不放心，“那王举振也不知可不可靠。”

    “可靠，”邓嗣昌道，“他惦记着他叔父手里的家财已经不是一日两日，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咬断王卢江的脖子，这个时候连儿子都靠不住，更何况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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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5 M$ R+ x3 j- b    邓嗣昌挥挥手，“现在正是大好时候，不要犹豫，立即去办。”幕僚立即退下去。

    ……

    “二爷，都准备好了。”

- F4 m- Z* k$ `7 h: p2 z7 d    崔奕廷点点头，十几艘船立即从黑暗里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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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祖让人抢了货物，几艘船才下水。立即就有人指着不远处，“有船过来了，是朝廷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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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祖顿时一惊，立即吩咐手下，“快去让人准备好弓箭和火铳。”

    手下人有些慌乱，赵祖一巴掌扇过去，“急什么。朝廷的船追不上我们。”

$ B: M2 m: f: I1 W9 g4 o    崔奕廷立在船头。眼看了赵祖的船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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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V  N) y( n- D    赵祖船上似是传来欢笑的声音，仿佛是嘲笑朝廷的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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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几条船，裴明诏眯起眼睛。父亲在世的时候，他还跟着父亲来看过福建水师，什么时候朝廷的水师变成了这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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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文实密奏邓嗣昌养寇自重，并没有虚言。就算没有勾结海盗，邓嗣昌也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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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d  _3 h! ^, T; I    还好妹妹没有嫁给邓俊堂。他也没有听母亲的话，不能得罪福建的勋贵，这样他才能笔挺地站在这里，心中一片坦然。

    “侯爷。我们就听崔奕廷的？”属下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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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诏淡淡地道：“皇上本就让我们来听崔奕廷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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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S1 @8 J, j/ x    下属顿时没有了话。

& Z4 h. [& @8 t2 J. x& n    裴明诏道：“吩咐下去，跟着崔大人的主船，不要有半点的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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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  X7 Z8 _8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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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7 ?* \' v8 H: w& a( a    邓嗣昌悠闲地站在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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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J  I2 q) g9 u    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崔奕廷该发现无论怎么样也追不上海盗的船只，能依靠的就只有王卢江。

    王卢江。恐怕已经自身难保。

) F5 a8 L6 m, G- f/ {: f4 e  j    邓嗣昌想着弯起了嘴唇。

6 x% s9 @* x- S) Z! X    “侯爷，前面看到了王卢江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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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就让他们狗咬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 Q; t$ z9 ^! T8 J    “跟过去，”邓嗣昌道，“别丢了我们的猎物。”

    夹击崔奕廷，明年的今日就是崔奕廷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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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继续前行，太阳升起来将海面上照得清清楚楚，邓嗣昌晒着太阳昏昏欲睡。

( H( k$ R9 p0 ~5 w% k  J# |    “侯爷，有些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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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9 P/ z# x* Y& C8 W    下属紧张的声音传来，邓嗣昌站起身顺着下属手指的地方张望过去。

2 K( a! Z9 t3 @    前面、后面都发现了船只。

    “谁的船？”

) u  ]& F  \- V0 J" E    下属摇摇头，“前面的可能是，可能是崔奕廷的官船。”

1 Q% n: G! ~+ _; {! T; V1 J/ [    前面是谁的船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后面，后面是谁的船，他们想要做什么？

    邓嗣昌心里油然生出不好的预感，他站起身来还没有弄清楚。

1 ~8 }# H* }- W: y6 D1 {( l, E" {    又有人跌跌撞撞地来禀告，“前面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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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F' d& n; c+ g/ z- r( |    邓嗣昌不禁诧异，“是崔奕廷追上了张琰、赵祖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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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是张琰和赵祖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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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嗣昌怔愣在那里，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有刺骨的寒意向他脖颈靠过来，多年的经验让他下意识地抽刀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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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d5 r, X- G  Y    方才禀告战情的下人，满脸凶狠握着刀死死地支撑，“侯爷，我们张琰老爷让我带句话给侯爷，张家已经归顺了朝廷，朝廷知晓侯爷勾结赵祖，侯爷早些认罪说不得还能有一线生机。”

    那人话音刚落，就被邓嗣昌打掉了手里的钢刀，割断了喉咙，顿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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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W: a' S) B  r! Z3 V" G4 J    “张琰。”邓嗣昌大吼一声。

    张琰竟然敢背叛他和崔奕廷联手。

    “崔奕廷，”邓嗣昌已经面目狰狞，额头青筋爆出，“老子就不信，今天能被你们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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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爷，不好了，后面的船追上来了，看着像是海盗的船，船上的人……却……却……”

    邓嗣昌抬眼看过去，大大的“崔”字慢慢在船上升起来，迎风招展。

    这是连环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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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中计了。

" K9 y$ b, f: W9 W    “退……”邓嗣昌大吼一声，前面情形未定，后面已有追兵，好汉不吃眼前亏，抓住了赵祖再有张琰的口供，他怎么也不能洗脱嫌疑，再被崔奕廷当场捉住，就再也没有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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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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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卢江的船停在远处，婉宁站在船头向前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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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C& c8 t0 f. O$ Z* C9 \    海风吹起来，她却没有感觉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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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4 t8 Z" r: f    不知过了多久，平静的海面忽然骚动起来，王太太也忙走过来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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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A2 ]  g+ e    “是邓嗣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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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8 {- O# p! f    王太太看了半晌忽然拉起婉宁的手，眼睛里喊着泪水，“是邓嗣昌，一定是邓嗣昌撞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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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嗣昌勾结张琰等人在海上称霸，处处算计老爷，她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看到邓嗣昌落马，终于让她等到这一天。

    真是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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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正看着远处，王卢江的船队豁然开了个口子，一条船就冲了进来。

第二百五十二章 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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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3 }& Q# A1 C    王太太吓一跳，正要让人调转船头，却看到王家的船上烧起了烟火，起了烟火就代表来的不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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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太太松口气，转头看向姚七小姐，姚七小姐站在那里看着由远及近的那艘船，一直没有挪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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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破浪而来，站在船头的人也越来越清晰。

    “是崔字，是崔大人。”船上的下人喊出声来。

    周围王家的船都靠过来，王卢江跟在崔奕廷的船后，崔奕廷一路过来是不是想要和他商量招安的事。

, t9 Y6 Q! R+ J% ]+ [! F    前面正围邓嗣昌不方便说话，所以要找个僻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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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 _" v) i: _. _: [+ ~    王卢江不敢怠慢吩咐船上的水手，“快点行船。”

    几艘船一路跟上，王卢江眼看着崔奕廷的船到了王家家眷的大船旁，不由地诧异，“崔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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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N& y  ~6 ]+ s2 e$ _+ K" Z6 B, q) t    难不成准备上女眷那艘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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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2 G; s! d% \- N6 ~6 ?  ^8 k    王卢江挥了挥手，“愣着做什么，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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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1 Z8 [- f6 S0 y# {3 h    “父亲，”程举升忙上前，“崔大人不是冲着母亲去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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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程举升满腹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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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5 u0 T( n5 U" r    “父亲，我带回的沈家小姐，不是沈家小姐，”程举升低声道，“是姚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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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l* b# Z/ @- X/ g  i+ b    姚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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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5 |. v9 E& U: |7 W9 z    王卢江一时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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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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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k7 W9 Z* i' @) |8 A& v    王卢江的表情有些僵硬，是皇上赐婚给崔奕廷的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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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儿子求姚七小姐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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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4 M6 j" K# P( a5 l1 A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妻子说，如果他再退缩就不配被叫做“海霸王”。他总不能连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都不如。

0 M- ~4 W$ ~! Y0 r    王卢江转头，“调转船头，一定要拦住邓嗣昌。”

( G8 `  v+ x% T    他不能丢尽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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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E* F8 C7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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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  U1 K4 U, U4 D. W  j' w    崔奕廷的船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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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看过去。崔奕廷一身红色的官服，脸颊看起来消瘦了些，目光清亮，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就这样慢慢地走过来。

    周围有嘈杂的声音，王太太领着人迎上来，似是说了什么话。

    耳边有人喊。“崔大人。”

* e" p( J9 ~5 f    满船上的人看着意气风发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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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8 S0 [% K9 B" k' c# F    有些诧异有些惊奇。没想到赫赫有名的崔大人真的是这样年轻的少年郎，脸上没有稚气多得是能统帅三军的威势。

; ~1 w3 ?5 R9 V; t! T1 V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她本是想直接去见焦无应。这样崔奕廷也就知晓她来到这里，程举升接到王举振的信，想要回家劝说王卢江，王卢江本不愿意见程举升。王太太却听说程举升带了阮姐一起过来，就遣人来接程举升和阮姐。阮姐病得厉害，上船之后恐有闪失，想来想去，她就跟着程举升走了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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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1 F! @  V0 n7 A- G! {    崔奕廷踏上了王家的大船。目光落在人群中的婉宁身上，她真的在这里，就只身站在王家人当中。王卢江是闽浙最有名的海盗，被人称为“海霸王”。朝中听说了王卢江，多少人托病不敢来福建，她一个女子却跟着王卢江的儿子千里迢迢来到福建，又这样上了王卢江的大船。

    他从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她。

$ b) C: S1 W( `    心中隐隐有所察觉时，不是觉得惊喜，而是惧怕，惧怕她有半点的闪失。

# e; p! w6 p+ o1 N% Y    看到王卢江的大船拦截住邓嗣昌，那一刻他才算放下心，她一定是安然无恙，光靠程举升不可能劝服王卢江，一定要有人帮忙才能将所有事办得悄无声息，让邓嗣昌轻易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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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c. _( Q! [; L. V8 \# W. L    “崔大人。”

    王家船上开始有人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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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V3 p; b7 O( Q$ D    他却不想在这时候应付公事，也不能从善如流地将笑容搬到脸上。

1 J$ Z- r$ n. ~$ b( H( y- n" ]    他只是看着她。

# `6 Z4 w: ]3 D  ?( B$ ]    她比在京城时瘦了许多，却依旧目光清亮，神采奕奕。

    “崔奕廷。”婉宁刚张开嘴。

    却来了几个人，轻易地将她和王家人分隔开。

  \' }1 V' s8 O( m7 {+ R% F    转眼间，崔奕廷已经走到她面前，笔挺的身姿挡住了海风，让她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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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M0 I" S; |  b9 U/ V! R6 x# N    好久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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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h# Z8 x, l8 `& b( _    见到之后才突然发觉，已经很久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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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 h9 r! t3 F    四目相对，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伸出手来，她整个人就落在了崔奕廷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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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 x$ ^) S' C) [- j9 q    他的气息有几分的温热，官服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力气很大但是扶着她的手却很轻软，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当，生怕将她跌了似的，她本来要挣扎却松了力气，任由他将她抱上了他的船。

    在她的脚落地的一刻，她想要舒口气，耳边却听到崔奕廷很轻的呼气声音，仿佛终于放下心来，崔奕廷是怕她在王卢江的船上有闪失。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忽然暖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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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I) P# z4 r) t) A. M; J# j# `    有千言万语想要跟她说，先要问她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跑去王卢江那里，尤其是看到她立在船头，他胸口如同被坠了一块石头，她终究还是不信任他，或是觉得他不够亲近，否则应该会让贺大年跟他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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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2 ^! j4 y3 w7 @    可是他也不在乎，不论她在哪里，他都是那个要走过去到她身边的人，无论她在哪里，只要他将她带回来就好，只要她安然无恙，别的他又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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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8 E; w4 r' V3 h$ |. @    崔奕廷低声道：“裴明诏那边还没有抓住邓嗣昌，我过去帮忙，他们会将你送到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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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7 }8 G$ o0 a: k    婉宁点点头，眼看着他就要转身离开，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张开嘴不由自主地道：“崔奕廷，你……小心些……”

# I. x/ a( ]7 o5 Q7 s8 S    清脆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崔奕廷有些惊讶。

    他转过头，脸上露出笑容，眉眼展开，是那般纯粹的笑容，就像一束阳光，安安静静地落在她的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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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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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嗣昌终于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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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O- x0 S5 i' I5 j! ^    本来就算张琰投奔了崔奕廷，他也有绝对的把握带着人离开，却没想到平白无故就多了几十艘的船在堵截他。

8 Q% @2 h% {) H7 ?    “是谁的船？”邓嗣昌大声喝问。

    “是……王卢江的大船，都是快船，我们就算跑也定然会被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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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6 G6 |' v0 C! d, W- m    王卢江不是已经死了吗？邓嗣昌一脚踹过去。将下属踹倒在地，“放屁，王卢江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在带着人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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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B' C, [1 H    王举振分明写了信函给他，又在海上烧起了烟火，怎么眨眼之间一切都变了。

    “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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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2 d* W: \- u) }    下属不知怎么办才好，“侯爷。已经没法子了。我们还是停了船，向崔大人说明，我们是来抓海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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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船上的人都这样说。就算审问也审不出个究竟，侯爷就委屈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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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这件事，崔奕廷会想方设法从赵祖嘴里掏出口供，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地将他送进大牢。

( q7 E9 d( n/ c# [- g( O    他不能败在一个毛头小子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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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B8 _: q    邓嗣昌刚想到这里。顿时一阵箭矢破空声响，一连串的箭已经射进大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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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是火铳的声音。

3 Y  k+ t! r+ e/ i/ M0 _7 v9 c& C5 e    下属刚要护着邓嗣昌进船舱。邓嗣昌却推开身边的人，抽出腰间的大刀。

    船上已经起了火，崔奕廷的船也渐渐靠近。

    邓嗣昌一眼就认出了站在船上的崔奕廷，穿着红色的官服。墨般的眼眸熠熠生辉。

5 P7 k7 Z( S3 F( ~7 X" j    邓嗣昌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

8 D. ~3 {6 i% [! g/ a' G    崔奕廷眯起眼睛，在宣府时他忘不了那一幕，邓嗣昌手握着生杀大权。站在高高的城楼上，轻易地让瓦剌兵临城下。

. B+ K  G* ~+ @; m( x3 U; x& b' w    而今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情形。邓嗣昌还没有去宣府之前，在这里他就会亲手用剑砍下他的头颅，他再也不用急切地想要进城去，再也不用焦躁地望着背后的瓦剌大军却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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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c' f  b- z$ N9 t    掌控大局的人已经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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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F; c0 ]$ k  }; p4 a; n    崔奕廷扬起手，邓嗣昌拼命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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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抬起眉眼，就算有千钧力气也挡不住他，邓嗣昌声名在外却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空留个彪悍的体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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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嗣昌只觉得虎口发麻，紧接着利剑慢慢地刺入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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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M0 {9 A4 d$ f3 O% U; }. R0 g    “你敢……”他是有爵位的人，崔奕廷怎么敢这样做，邓嗣昌睁大眼睛。

    崔奕廷神情雍容，“皇上赐我生杀大权，不论几品官员皆可斩落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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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 y& M" ?' J6 J    剑送进去又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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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J1 z* `+ p! v    邓嗣昌如同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整个人接连退了两步，眼前渐渐模糊起来，耳边却响起清澈的声音。

    “前生今世的账，我们今日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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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a2 U4 K0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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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已经好久没有洗个热水澡，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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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想着只要脚落在地上就已经是最大的享受，崔奕廷却让人径直将她送进一个小院中，进了院子，她就看到了童妈妈和落雨。

- x: `  I8 h& M8 {& Z3 W    “小姐，”童妈妈眼睛一红，“才几天不见，您可瘦多了。”

    紧接着，厨房开了火，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船上的饭食她还真的吃不惯，几天下来，胃口都仿佛缩了许多，现在被面条一勾才觉得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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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Z# S8 P. g    躺在床上，童妈妈絮絮叨叨地数落她，才听了开口，她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多久她都不知道，直等到愿意醒过来才睁开眼睛。

    外面是童妈妈和落雨的声音。

    童妈妈道：“老太太已经帮忙遮掩，这两日就有伙计陆续过来，焦掌柜收茶在先，早就说小姐要过来看茶叶，王卢江那边有崔二爷在，总是没有人敢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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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起身刚要下地，落雨听到声音忙撩开帘子进屋，“小姐，您可算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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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2 C, N( E! E1 F9 G' d( _6 i    童妈妈忙吩咐下丫头，“快，让厨房准备饭食，小姐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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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您可睡了整整一天。”

    来不及听落雨说话，婉宁抬起头，“外面怎么样了？可有消息？”

6 _9 r7 @! y( ^, p    童妈妈点点头，“昨儿晚上崔二爷就来了，就等在垂花门外，一直都没走呢，若是小姐晚上还不醒，崔二爷就要去请郎中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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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雨让丫鬟端水上来给婉宁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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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1 D) E6 Q6 j    桌子上摆着紫檀雕牡丹首饰盒子，白瓷碟的胭脂，描眉的黛青，如烟水翠的荷包也摆在一旁，都是她平日里常用的东西。

% L: t+ w" X9 d: R! ^- J& Z    “崔二爷让人从泰兴送来的，族里的几位老爷跟着焦掌柜去看茶园了，先三老爷还说若是小姐忙不开，就让三太太过来。”

    这些都是她准备吩咐下去的，崔奕廷已经让人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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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好了衣服，婉宁留下童妈妈在月亮门，自己一个人去了小园子里。

% G  ]9 T5 Y" `. N8 @    焦无应出面租的院子，在僻静的小镇上，左右邻居都是不好事的，这样可以让她稳稳当当住下来。

    婉宁走进园子，八角亭子里坐着一个人，身上的官服还没来得及换下，坐在石凳上，一只手撑着头，半歪在那里，发髻有些散乱，垂下几缕头发在耳边，给他的英气增添了几许的温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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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S4 A# L3 e4 ~7 O    许是静谧久了，眉眼上仿佛都落了层冰霜。

. X1 p8 p- q& Z# I% i    她上前走了两步，那冰霜就仿佛被春风吹化，他睁开眼睛烟波弥散，好半天才变得清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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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M; l7 q5 P  \" z    手肘上系着白色的布条，有血迹隐隐约约从中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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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屋去吧！”婉宁道，“我让童妈妈将药箱拿来，重新给你包包伤口。”

8 z& g, P. `4 r) [! A9 `5 p4 T) D    崔奕廷摇摇头，眉梢微翘，飞上了几分笑意，“不用，系布条是为了好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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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混战有好几拨人，崔奕廷，裴明诏，邓嗣昌，王卢江还有张、赵两个海盗。不过布条上的血迹是在外面染上的还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她还是能分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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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堂屋，童妈妈将药箱拿来，婉宁将崔奕廷的布条解下来，仿佛伤得不重，却有一道清晰的刀痕，伤口向外翻着，不停地冒着血丝。

! s/ q$ _4 V- @8 {+ G$ w    崔奕廷却仿佛浑不在意。婉宁清洗伤口、换药一连串做下来。崔奕廷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婉宁也觉得奇怪，崔奕廷的模样像是久经沙场。常驻边疆的武将，带兵打仗自然而然透着一股慑人的英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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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会来这里？”崔奕廷忽然问出口。

' S3 z( P; B" @6 h/ }4 b    婉宁早就猜到崔奕廷会这样问，“因为程举升，张戚程想借着程举升的事牵连沈家。”

    崔奕廷道：“我以为你是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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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地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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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K& }' @9 T7 n7 G0 \# e8 X+ u    “都有。”婉宁利落地将布条系好。冷不防地低下头，看到他明亮的眼睛。她还没有读懂那双眼睛里饱含的意思，整个人就向上一窜被高高地抱起来，快速地转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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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1 Y* ~: x& t3 y: u    裙角飞扬，和他红色的官服缠在一起。

    婉宁满眼都是崔奕廷微笑的面庞。崔奕廷仰着头紧紧地瞧着她，让她的脸也绯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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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1 @5 ^4 Z1 B" r& Q+ G    “放我下来。”婉宁向四处看去。

    崔奕廷低声道：“童妈妈守在外面，陈宝也在。没有人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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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a5 L3 h: {% {! [6 ]    没有人过来他就这样放肆，婉宁的手正好搭在他受伤的地方。也不敢太用力，轻声道：“别胡闹，快放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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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g( N$ B( S- y& H, d9 B/ A2 t    平日里看起来很规矩的人，怎么这时候倒不顾礼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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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t. ^& q: ~. T' T0 ~    想着他还没有捉到邓嗣昌径直先来接她的情形，提起来的怒气，到了嘴边就化了一半，正不知道说什么，肚子里发出咕噜的声响。

    睡了一整天，人倒是精神了，肚子却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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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3 G1 A, |, N! p& [    “想吃什么？”崔奕廷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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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l$ y) z2 B0 P; M    婉宁道：“厨房大约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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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 E. ]+ {4 J8 v5 r    崔奕廷将婉宁放下来，“我去厨房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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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1 x. e( v    他一个大男人会看什么。

    崔奕廷道：“上次在沈家吃的圆子，我也会做了，离京这些日子我常做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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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C+ v# @0 G2 `/ I0 E    说到圆子，她还真的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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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Z+ j' I, d: u9 S1 P    “我去做，你等着。”

    崔奕廷忙着出了门，婉宁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失笑，崔奕廷这样穿着官服急匆匆的去厨房，做出来的圆子能成什么样子，现代的男人会做饭她还相信，古代的男人被人侍奉惯了，生下来身边就少不了丫鬟、婆子，怎么能做出圆子来。

. V% P7 f& B; V% F    婉宁不放心地吩咐童妈妈，“跟厨娘说一声，让厨房准备几碗圆子。”

    童妈妈颌首就跟了出去。

% j6 L7 Z$ S; U    过了好一阵子，厨娘才端了一碗圆子过来，碗刚落在桌子上，婉宁就闻到淡淡的桂花香，再望过去不由地笑出来，比往常要大一倍的圆子安静地躺在大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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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白瓷勺盛起来一个，一个个胖生生圆滚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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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童妈妈，童妈妈弯腰低声道，“是崔二爷做的。”

    婉宁将一只圆子送进嘴里，糯糯的很甜很好吃，吃掉上面的，才发现还有两只最大的圆子沉在碗底，每一只肚子里都装满了馅。

    婉宁不禁失笑，崔奕廷这是将他自己比作圆子吗？她可不要做另外的那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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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Q  t& X% h% C    ……

    “小姐，”贺大年弯腰道，“吴照跪在外面呢，求您见他一面。”

    吴照是崔奕廷的人，就算有事也会去找崔奕廷，怎么会来求她，“有没有说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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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x$ L& p- o: O# l3 |    贺大年点点头，“吴照说，崔二爷要赶他走，日后不准他在身边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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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l2 P% D  U    吴照心细做事也妥当，崔奕廷怎么会这样做，婉宁看向童妈妈。“让吴照去堂屋里说话。”
. Y* x* i2 F% F+ C) [  J. h- ~5 }1 I
" h4 B: F( b8 M) x$ x    婉宁在椅子上坐下来，吴照进屋恭恭敬敬地向婉宁行了礼，不等婉宁问起就道：“七小姐，您在二爷面前替我说说话吧，二爷说，以后都不让我跟着他了。”

    吴照额头上满是汗珠，一滴滴地顺着脸颊淌下来，脸上是惊慌未定的神情。

    婉宁很意外，“是因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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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照抿了抿嘴唇，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二爷离开京城的时候，让我跟着七小姐身边伺候，七小姐要回泰兴，我以为……没什么事……就来找二爷……”

' j1 b. _+ a+ O; `* h# n5 b# R    婉宁道：“崔奕廷是因为这件事才不让你再跟着他？”

    吴照点点头，“二爷向来是说一不二，之前已经吩咐我跟着小姐，我却半路来了福建。”从前二爷说的话他向来不敢怠慢，只是这次她觉得姚七小姐是回去族里，姚家在泰兴是大族，无论如何也不会出什么差错，他跟过去也没有什么用处，既然已经到了南直隶，何不来帮衬二爷。

# }9 D( M' P9 D- S  T) y* H    二爷带的人手不多，他也是心中挂念，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他在二爷门外跪了两天，二爷都不肯答应，想了半晌他才明白过来，二爷是因为看重姚七小姐才会这样生气，他若是想要留在崔家，只能来求姚七小姐。

    吴照跪下来，“七小姐帮我在二爷面前求求情，日后吴照再也不敢做这样的事。”

    吴照说着用袖子去擦汗，经过了这一次，他怎么还能自作主张，听说姚七小姐来了福建，他就吓出一身冷汗，也怪不得二爷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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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v5 E) y. {4 w6 f  @& D    婉宁看向贺大年，贺大年立即上前搀扶吴照，吴照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婉宁想了想才点头，“我帮你去跟崔奕廷说说，到底行不行还是要看崔奕廷。”崔奕廷这样罚吴照，是帮她在崔家立威，她心里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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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E$ X- {% ^    吴照露出感激的神情，这才起身，贺大年带着吴照出去，两个人走出院子，贺大年就努努嘴，“这次知道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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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照想说话，却又垂下头，这就叫吃一堑长一智，他早该明白姚七小姐在二爷心中的位置，跟着姚七小姐比什么都重要。

  V8 G, h% P) y3 ?2 V6 E    真是悔不当初。

, M% E5 l6 C+ a, r" B+ ~# p3 H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敢有半点怠慢。

" `8 v7 n, M0 p1 p    “下次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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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a8 U- A+ i2 |- l    贺大年笑一声，得意洋洋地抬起头，“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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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4 m( ~3 H* |  t  c- D    都说跟着小姐做陪房嫁去夫家之后，他们这些人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只能围着内宅转，哪里及得上人家家生子，现在看来，小姐嫁去崔家未必会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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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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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 h) Z1 l) y1 J) {0 {    张氏自从小产之后就再也没能从床上爬起来，每日就靠身边的管事妈妈勉强打理内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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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里有没有二老太太的消息？”张氏看向如妈妈。

* B2 F3 K  O' S9 k% B+ X0 ?    如妈妈摇摇头，“按理说，二老太太若是有个差错也该有家人来报丧。”

    却到现在都没动静，总不能二老太太见到七小姐之后，病又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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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 Q8 w: q& l/ Z# u) @1 W% C    如妈妈不敢说后半句，张氏却已经将脸沉下来，姚二老太太死了，婉宁就又少了个依靠，不能拿族里长辈做幌子，可如今福建没有消息，泰兴那边也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1 |& c% [9 f1 o    每日她躺在床上苦等，都仿佛度日如年。

, r& y1 G' D! y7 S5 d    张氏正想着，只听外面传来“嘭”地一声爆竹声响，她顿时吓了一跳，童妈妈就要遣人去问个仔细，就看到紫鹃进来道：“太太，是……五老爷高中了状元。”

' q0 i  L; o3 J! L8 G1 T  Y/ ^; h; G    张氏撑起身子，又惊喜又是诧异，姚宜之考中了状元，鞭炮声又传来，如妈妈忙吩咐人，“快去前院接状元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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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4 h6 A3 }& b    张氏这才回过神，他们不是迎状元，而是接状元饼，因为姚宜之已经过继去了姚氏族里，张氏的一颗心如同落入深渊中，顿时落下来，跌得她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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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之考中状元又怎么样？将来是要尚主，跟她又哪里有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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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1 ?! K; z+ j6 Y    她只能恨，恨她没有嫁给姚宜闻之前，姚宜之没有考个功名。

第二百五十四章 结果

    听着外面锣鼓喧天，姚老太爷的精神好了许多，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去看外面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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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9 H+ x. a& y8 ], \    两次中风却让姚老太爷半个身子不听使唤，蒋姨娘上前搀扶，好不容易才将身子靠在大红迎枕上。

. z3 T8 j9 Y3 e# z1 P. k    姚老太爷看向蒋姨娘，“是……宜之中状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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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u5 X/ y- {! O. E' e# X3 C/ `    蒋姨娘连连点头，“是，是宜之。”说着用帕子去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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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w8 G; y- `* Y2 h8 t    姚老太爷脸动了动露出大大的笑容，宜之终于中状元了，他就知道宜之能中状元，“快……”他伸出手来，“快……宜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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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f2 U8 J; X4 Z- R, [# g    蒋姨娘道：“应该进宫谢恩之后就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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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1 k/ n- y/ o0 Z2 `1 E% W    “让老三回来，收拾好了……等宜之回来，定要准备好赏赐……答谢报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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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姨娘道：“您放心，三老爷会安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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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A0 w" n7 ~- k3 `    姚老太爷握紧蒋姨娘的手，“你……生了个好儿子……宜之考上状元，我这病也要好了。”他盼了那么长时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宜之将来尚了公主，所有人见到他都要躬身行礼，他的好日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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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爷想到这里就两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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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姚宜闻，姚老太爷有些着急，“老三怎么还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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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姨娘低声劝说，“三老爷去衙门里问福建的情形，是担心姑爷……”

1 x9 q8 o/ H5 D( _2 k    “什么……姑爷，”姚老太爷眼睛瞪圆了，“还没有过门……哪来……的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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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 J( W4 i    蒋姨娘不敢再说，“老太爷消消气，总是自家的孩子，谁不盼着好呢，若是崔二爷不能回来。我们婉宁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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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y1 M, s% a( U* F1 Z) d    不回来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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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爷的脸几乎扭曲着冷笑，“那就……让……七丫头……别……回来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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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M  t* z, T/ z0 ?    让她别回来京里，一个望门寡，姚家跟她丢不起人。

: G( s3 C- Y+ j/ ^    蒋姨娘不知道该怎么说，“三老爷身边就一个长女，怎么能不盼着嫁个好，总归是赐婚。给我们姚家脸上增光。”

' t; L+ G" Y* J8 v) u    姚老太爷几乎将牙咬碎。蒋氏不提赐婚还好，提起赐婚他就气得颤抖。

) l" G$ c: \5 s( z2 e* E    “老太爷，您这是怎么了。”蒋姨娘忙上前。

    都是姚婉宁这个祸根。姚老太爷拍着床铺，“讨债鬼……还不如就淹死……在池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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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淹死在池塘里，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他也不至于到此。不过现在好了宜之考上了状元，他又能扬眉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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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R  z4 ?8 P    正说着话。下人进屋来禀告，“五老爷让人来说一声，今天他就不过来了。”

& u& I: s: f8 ?! ^& }; n/ d    盼着儿子的姚老太爷一下子愣在那里，“你……说什么？”

    下人道：“过继五老爷的四房老太爷来京中了。五老爷去京外迎四老太爷。”

    姚老太爷瞪圆了眼睛，“哪个……四老太爷？”他过继宜之的时候都已经算计清楚，那一支已经没有什么长辈。这样就免了麻烦，无论到哪一步。宜之只有他这一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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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方才也仔细问了问，“只是说族里的长辈，按辈分也算是五老爷的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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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爷立即想起来，是他，是族里穷困潦倒的那个老四，宜之竟然不回家却去迎他，一股怒气顿时冲到姚老太爷脑门，他整个人脸色发青，说不出的难看。

) j3 b! E" {8 |$ u7 e    “去让他回来。”

- M5 {/ l. @: ^" i    下人吞咽一口，“小的就去跟五老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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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是老五的亲生父亲，那些都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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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K1 @7 T" |+ ?; J7 R2 u7 g    下人退下去，姚老太爷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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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等了多长时间，只听得门外传来爆竹声响，姚老太爷顿时打起精神，用手招呼着蒋姨娘要穿鞋子。

    蒋姨娘不敢怠慢忙站起身服侍姚老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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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8 f, N3 G7 A    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说话的声音，“回来了，回来了，快，快去前院里。”

    回来了，姚老太爷的笑容挂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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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f7 Z) K2 l, x8 n0 ^9 \    终于帘子掀开，姚宜闻大步走进来，一张方方正正的脸上满是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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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2 O% N' r# I2 H$ m    姚老太爷用足了力气，“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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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Z- z0 b- V6 A  C4 a1 R0 |    姚宜闻不由地怔愣片刻，立即道：“捷报进京了，三两日就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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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 \9 Z; `& @% y. h. N    姚老太爷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抽动两下，眼睛瞪着姚宜闻，“你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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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J, \- k, N) g    “奕廷啊，”姚宜闻道，“奕廷招安了王卢江，在福建打了胜仗，捉了闽浙不少的海盗不说，还擒了倭寇，在海上逗留几个月不走的倭人，也被吓走了。我们本以为崔奕廷就是去招安海盗，皇上还有密旨让他一道整饬市舶司，早朝时捷报进京，皇上一脸说了五个‘好’字，还说大周朝就要依仗这样的官员，奕廷从锦衣卫千户直接升到了正四品佥事，婉宁这门亲事定然要再仔细筹办，不能丢了我们家的脸面，我们之前算的陪嫁还要再加一些，京里的闺秀还没有谁家能嫁得这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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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0 m9 ]- K/ e( u) A- I, w    姚老太爷听得眼睛发直，脸色由青变得红紫。

    姚宜闻犹自沉浸在喜悦中，“婉宁也让人送信回来，今天说不得就要进京了。”

    崔奕廷安然无恙地回京，还升了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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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1 |! C3 E! c; W7 q    姚老太爷半晌才缓过一口气，“你还顾着这些……”

    姚宜闻愣在那里，他顾着这些有什么不对，姑爷打了胜仗，这是天大的好事，他总算放下心来，招安了王卢江，所有的事也就迎刃而解，沈家那边也不会被牵连，他也免了担惊受怕。

2 a$ e/ |4 G% Z" m    却怎么父亲对这些都不在意，一心只想着五弟。

& x6 K8 w9 E3 I% T    “五弟的状元饼已经送到了，”姚宜闻道，“族里的长辈到了，五弟出城接应，今天该是不会回来。”

+ D9 E2 L/ v# b4 a2 @    “宜之已经过继出去，自然要以那边为先，否则难免被人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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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爷眼前出现老五孝顺的模样，不可能是宜之不肯回来，他看向姚宜闻，“是不是……你……是你不让宜之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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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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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J7 J6 y: k: B    姚宜闻不由地皱起眉头，“这跟儿子有什么干系。过继也是父亲说了算，接族中长辈来京，是宜之的安排……”

    姚老太爷望着姚宜闻微微翘起的嘴角，像是在嘲笑他，他顿时觉得全身的怒气都聚在头顶，抓起身边的东西就丢了出去。

/ G- c7 Q4 s0 P/ R1 R5 `; K" G9 p    一只圆枕从床上滚下来落在地上。

+ ]5 J5 d+ K  f( V+ }: _    姚老太爷狠狠地骂了姚宜闻一句，“畜……生……”

! s6 |; X+ A" S    姚宜闻愣在那里。没想到父亲张口就是骂他。这些日子他小心翼翼在床边侍奉，最终却得来这样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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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D2 u9 j7 |2 J    “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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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2 |! H7 D7 b  T+ @$ L    姚老太爷继续骂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姚宜闻身上。

    蒋姨娘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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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Z5 l# M6 G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屋子里的姚老太爷却仿佛并没有听到。

5 A8 u. X$ K  Y' x0 }. j    “都是你……你……不让宜之……回来……你这个畜生……你这个……”

! p; q% z, a6 R+ s1 X    ……

) n0 h. e7 T1 G( q# V8 o    “老太爷这是怎么了？在骂谁？”询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就有人掀开了帘子，走进来。

- K$ i! Q- @3 `. q# I    屋子里顿时一阵安静。

    蒋姨娘满脸惊讶，姚老太爷仿佛也没有想到。姚宜闻转过身来就看到了母亲。

* F3 S$ s+ ?# r% P/ d% U' g7 {    母亲让人搀扶着进了门。

    “母亲，”姚宜闻不禁道。“您来京中怎么也不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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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太向屋子里看了看，目光从姚老太爷脸上划过，落在蒋氏脸上，“老太爷病了。我怎么能放心，眼见能行船了，便带着人进了京。”

    姚老太太说着上前。眼睛一红，“老太爷怎么会病成这样。”

# r! P" _3 g. r- R" h, A) p    蒋氏立即被挤到一旁。仿佛都没有了立足之地，头也低下来不敢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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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n, T4 r. u% q, E, O    姚老太爷想蒋姨娘伸出手去，蒋姨娘却没有看到，倒是姚老太太上前拉住了姚老太爷的手，然后呜呜咽咽地哭起来，“老太爷，您可不能有事，您有事让妾身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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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9 S# _1 j2 H# q: e    “太太，您也不要着急……”蒋氏话音刚落，就觉得被一阵风扫过来，然后“啪”地一声，那只手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蒋氏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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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4 u& ?" Q7 t$ h* l. T/ m3 M$ {    姚老太太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照看的老太爷？老太爷从泰兴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成了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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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老太爷在说谁？可是在说宜之？我听说宜之考上了状元，靖江的老四都被接来了京中，”姚老太太说着用帕子擦了擦眼泪，“老太爷，您怎么那么糊涂，将宜之过继给了族里，这样一来，宜之可就成了别人家的孝子贤孙，和我们家没有半点的干系，这么多年您算是白白疼了他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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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J1 X3 Y" S6 P7 ]% l  D( k    姚老太太哭得真切，眼泪恨不得都掉在姚老太爷手背上。

7 ~- K* G; H6 w    姚老太爷想要说话，却被姚老太太又抢白过去，“您没瞧见靖江的老四有多得意，那从前可都是赖在别人家中打秋风的，如今竟然有了个状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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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0 X* c5 q0 {    姚老太爷听得这话顿时翻了白眼。

    蒋氏吞咽一口就要辩解，“不是太太想得那般，宜之……”

  v0 \* F' @; K& h$ B& F5 g# }    不等蒋氏说完，姚老太太转头恶狠狠地道：“滚开，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才出来几天你就没有了规矩，就算宜之考上了状元，你也只是个妾室，要不是你，老太爷怎么会将宜之过继出去，也就没有了今日之事。”

    蒋氏被说得腿上发软顿时跪下来。

2 [- @$ J$ |. ^2 V7 o% _) N    姚老太爷气得手臂不停颤抖，一着急却又说不清楚，只是呜呜咽咽，“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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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5 ]& {: {# q; s% ]/ B4 s    姚老太太冷笑一声，对着蒋氏道：“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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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姨娘掉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被气得喘不过气的姚老太爷，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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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d7 f' }) d+ d8 I* K( f5 F    姚老太太松了口气，刚转过脸来，就听外面道：“快拦着……快……”

4 r& h9 y9 ?, Z) w2 `    然后有人喊，“不好了，蒋姨娘撞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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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3 n5 N# D3 h. R    姚老太太脸色顿时变了。

1 ~# N9 }* n"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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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之将族里的四老太爷安顿好就出了屋子，走到二进院，立即就有下人过来道：“三老太太来了，蒋姨娘让人送信来说，您放心，都会照事先说好的去办，蒋家那边也知会好了，这次定然会有个结果。”

第二百五十五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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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q+ N& K  Y1 @; R! V2 A    姚宜之将身边的人遣下去，温文尔雅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暂且不管崔奕廷是否能回京，他都先要做好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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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Q8 B: q% g$ E1 B  s- J    别人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自己，如今他是意气风发的新科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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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A8 `# T    姚宜之回到屋子里，四老太爷坐在炕上正看着屋子里的摆设，见到姚宜之立即道：“这宅子要花多少银子啊？”

) N) _1 g) ^; x3 f" r- g' {    姚宜之让下人端了点心过去，耐心地和四老太爷讲京里的事，“等我稳当下来，就让人将几个弟弟接进京里瞧瞧。”

    四老太爷早已经笑得合不拢嘴，“那是当然好，我从来没想过会过上这样的日子，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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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老太爷拿起点心来吃，吃了满嘴的芝麻馅，眼睛也弯起来，让姚宜之给他讲讲京里的事。

    姚宜之很耐心地说着，缓缓的语调让人听着就心里舒坦，他心里也像有涓涓细水流过，往后也不会再有人说他是妾生之子，质疑他和他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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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的忍耐和小心翼翼的算计终于有了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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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8 G, F: r7 ^5 N    ……

    姚家，郎中忙碌了半晌，终于将蒋姨奶奶磕破的头用布条绑好，血从里面透出来，蒋姨奶奶脸上犹自带着泪痕，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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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太听着郎中的话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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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中道：“幸亏被人拦了一下，否则定然救不回来了，即便这般也要好生休养……”

    话音刚落，就听下人道：“快……快……蒋姨奶奶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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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e( a0 ]4 A& B( g& ]    姚老太太脸色难看，听说老太爷将老五过继给了旁人，她心里本该高兴，想一想竟然没有知会她这个嫡母。就知道准是蒋姨娘给老太爷出了主意，这样想着愈发在家中坐不下，正想着是不是要去京里看看，这时候却收到婉宁回来泰兴的消息。

    婉宁直接去了二房去看二老太太，连她这个祖母都没有来拜见，她一怒之下去了二房，二房老太太推说病着身边一刻也离不了婉宁。她连亲孙女都未曾见到。仿佛所有人都已经忘了她这个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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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来京中，她就是要让人知道，她才是正经的三房老太太。谁知刚进了院子，就听到老太爷数落她的儿子，骂她儿子是畜生。

    都是那个狐狸精在老太爷面前搬弄是非，她怒气本就在胸口。恨不得立即就将蒋氏打死，就干脆折腾起蒋氏来。没想到这个蒋氏这么不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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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C2 j! ^8 J: v0 {    “老太太，”丁妈妈低声道，“蒋家来人了。”

    这么快，姚老太太皱起眉头。这个家里果然到处都是蒋氏的人。

3 \% B' O( x4 v% b$ h    姚老太太带着人出了二进院，就看到了蒋四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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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四太太面色不虞上前给姚老太太请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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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 P9 v  ]/ Q+ U    这样见面不免有些尴尬，蒋氏和寻常的妾室不同。从前不过是家中一时落难才会被老太爷抬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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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h/ z' ^! T1 p9 N6 F    蒋四太太和姚老太太到花厅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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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蒋四太太抿着嘴。面色有些为难，“我就直说了，我们家老爷想要跟老太爷商量商量，将姑奶奶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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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时候要将蒋氏带走。

    姚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是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我们家老太爷待蒋氏一直都很好，生怕她在家中受气，就让她住在庄子上，哪家的妾室会这般？当年蒋氏落难，你们蒋家人去了哪里？如今倒上门兴师问罪，哪有这种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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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j+ r* a! N    “不是，不是，”蒋四太太急忙道，“从前我们老爷就要带姑奶奶走，是因为宜之还年幼也就搁置下来，如今宜之已经考上了功名，也就用不着姑奶奶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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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四太太顿了顿，“您就抬抬手，让我们将姑奶奶接回去养病。”这样对两家脸面上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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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L/ ?+ y7 A, z  \+ X    蒋家人的意思是，如果不这样办，恐怕就要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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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氏虽说是自己触柱，可是话到了外面不一定会传成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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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s6 {4 o8 b# q    ……

    姚老太爷气得不能喘气，下人来道：“蒋家四老爷来了。”

    他摇摇手不肯见，蒋家人能来做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如今他就想要见蒋氏，姚老太爷的手不停地拍床铺。

% x$ u; S/ ^0 x/ j/ R/ B: r    “老太爷，”姚老太太从外面走进来，“您这是怎么了？”

    姚老太爷怒目圆睁，脸上浮起凶狠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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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太不禁看得一怔，多少年的夫妻，她就换来这样的结果，她不求着和他相敬如宾，却也不至于这般水火不容。

    他都已经是这般模样，还想要休妻弃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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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F! T0 Q. n9 Y- f6 l' y    他越想要见蒋氏，她越不能答应，多少年的怨气，现在也该发一发。

5 T' Q* `1 L: K- s) y" t  H    “老太爷，”姚老太太低声道，“蒋姨娘生了病，蒋家来人了，说什么也要将蒋姨娘接出去住一阵子，我也不好不答应。”

    “宜之又刚考上状元，总不能让蒋家这样不依不饶地上门，”姚老太太想了想，“您不在乎，还有宜之呢，她总是宜之的生母，当年蒋姨娘也是怀了宜之才抬进了我们家，蒋家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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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老太爷呼吸粗重起来，他明明听到下人说蒋氏触柱，怎么谎称是病了，如果这是平日里他早就挥手打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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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2 P% y, e9 |9 G    姚老太太将手放在姚老太爷胳膊上，感觉到姚老太爷拼命地想要挣脱，用的力气却小得可怜，想到他年轻的时候落榜回家，喝些酒就对她非打即骂，不知怎么的，如今心中有了几分的畅快。

    姚老太太道：“我看就让蒋家将人接走，缓和一阵子再接回来，那时候宜之的事也定下来了，就能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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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话姚老太太站起身。

0 {" J% w! G0 v    姚老太爷张开嘴，“不……不……不行。”眼睛拼命地向外看。

% ^3 Q) f+ J9 i0 r8 \' U+ r. K, ]/ |    姚老太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看着姚老太爷挣扎，慢慢用姚老太爷的痛苦平复她胸口浮起的恨意。

    这样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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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 E4 d/ W) r2 D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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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四老爷见到从垂花门里出来的妻子，立即问过去。

: _9 b- N) c" }3 p* D9 e    蒋四太太点点头。“答应了，人这就送出来。”

    蒋四老爷松了口气，多少年了，他终于等到这一天，将人接出来也算对得住二叔父。

    蒋氏很快被抬进了马车，蒋四太太立即上车去看，只见蒋氏面如金纸。紧紧地皱起眉头。疼痛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 ?9 u6 S" A5 t/ O    为了从姚家出来，竟然要受这般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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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四太太低声道：“姑奶奶，我们这就回家。以后你再也不用受这样的委屈。”

( {! T$ p+ \) {* c' L9 d2 W9 |6 c    蒋氏想要点头却半分动弹不得，只要宜之好，她什么都值得，她只求宜之能顺顺利利尚主。

    蒋四太太用帕子擦着蒋氏额头上的冷汗。“姑奶奶，如今咱们蒋家可和从前不一样了。你就等着回蒋家享福。”

0 ]( E* C3 d! q  {%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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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家是一片喜气洋洋。崔奕廷在福建立了大功，今天就会带人回到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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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D- H# x" m    崔家挂起了大红灯笼，一片喜气洋洋。

0 E* t  ?/ T- f    崔奕征吩咐下人，“将前院再打扫一遍。多挂些红绫子，”话音刚落，就听到崔实图的声音。“将红绫子都摘下来，不过是打了个胜仗，这样声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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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哪是只打了个胜仗这么简单。崔奕征正要上前说话，崔实图已经转过脸，“还不回去读书。”

    崔奕征被训斥一句接不敢再接话，低着头等崔实图走了才吩咐下人，“接着挂，接着挂，老爷责怪下来，就说是我的主意。”他顶多挨一顿板子罢了，总不能让哥哥回来看到家中冷冷清清，仿佛不欢喜似的。

  ^& Z) x( @% w4 @    崔实图大步走进崔夫人房里，崔夫人正吩咐下人将成亲用的头面给姚家送去，崔家祖传的头面，都用缎子好好地擦过一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看到老爷沉着脸，崔夫人心中一紧，忙跟过去服侍。

% T- l; h- r9 i0 D    “得寸进尺，”崔实图脸色铁青，说完看向崔夫人，“你选的好亲事，我看人没有过门，就要将你儿子的前程断送。”

6 E5 s* t  M6 `  \: n/ q/ V    崔夫人吓了一跳，忙道：“老爷是听说了什么？到底怎么了？快跟妾身说说。”

    “说什么？”崔实图冷笑，“你那宝贝儿子上了一封奏折，请皇上在闽浙开海禁，与番邦贸易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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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倒是没觉得这到底有什么不妥，“没事吧，只是……提一提，开海禁的事也不是第一次提起，自从海禁就屡屡被摆上来，充其量是政见不同罢了。”

/ I8 V0 H9 }- V* D- h& m; t    “政见不同？”崔实图道，“别人也就罢了，他闹着要开海禁，沈家和王卢江有往来，那个姚七小姐大张旗鼓地在福建收茶，开了海禁他们首当其冲要得了好处，不过是打了个胜仗，有了一点点功劳，就敢这样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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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抿了抿嘴，“也说不定皇上就应允了。”

    “现在应允？”崔实图看了妻子一眼，“好事都要落在他头上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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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2 R1 C; V! K; c4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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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马车就要上船，这样来回地折腾，婉宁趴在船栏向远处看去，希望能早一些让脚落在实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站了一个人。

6 [! ~" Z$ Q8 y- [  `    那人低声道：“外面凉，早些回去舱中歇着。”

    婉宁抬起头看到了崔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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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5 v! {# s$ _% r    崔奕廷垂下头，“听说你没让焦掌柜送茶叶回京？”

    婉宁颌首，“没有。”

    崔奕廷失笑，“那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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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这才抬起头，“朝廷万一开了海禁，我的茶叶在闽浙就能有销路，不用千里迢迢进京去。”

第二百五十六章 妒忌

  @, `0 P* k% C5 |    京里的城门刚刚打开，守门的官员远远地就看到一行队伍慢慢走过来。

. G- H6 ?$ Y) l* N9 ^    官员揉了揉眼睛，立即吩咐下属，“快……快去询问，是不是锦衣卫指挥佥事崔大人回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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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捷报早就入京，京里一片喜气洋洋，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在等那位立了大功的崔大人回京，终于到了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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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4 n- y, h" I- q2 I9 u, b    官员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道：“庄王爷来了。”

$ ^' i" [; U0 I% K6 m$ N1 U# j, J* p! c+ J    官员顿时一怔，久病在床的庄王爷怎么会到这边来，官员转过头去看到了坐在肩舆上的庄王。

* q  W% F5 J9 p7 y: t    这一天，京中处处都在谈论这位得胜归来的崔大人。

! [  i5 X/ o2 ?" e    崔奕廷在锦衣卫的簇拥下骑马进京，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什么叫做，少年鲜衣怒马。

$ L$ R/ E# p4 x    蒋静瑜从药铺里回来，马车停在原地，跟车的婆子上前道：“那位崔大人从福建回来了，正巧让我们赶上，朝廷的衙役过来，让所有人都避让呢，小姐，咱们就等一等，用不了多一会儿就过去了。”

    蒋静瑜应了一声。

* x  B7 O- T+ e    清晰的马蹄声响传来，蒋静瑜忍不住撩开了帘子。

    正好看到不远处一个少年郎穿着鲜红色的官服，驱马上前，两边的官员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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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侧脸威严中带着别人难以比拟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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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_! w0 e4 Q8 ?9 v4 h" `    “那是谁？”蒋静瑜问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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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车的婆子道：“您问方才骑白马的那位？”

    蒋静瑜“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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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道：“奴婢也不识得，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打了胜仗回京的崔大人。”

    蒋静瑜不禁惊讶，这就是崔奕廷？不是都说崔奕廷任意放肆，胡作非为，活脱脱是个不认人的霸王。仗着自己是外戚，有个做过大学士的父亲，就狂妄自大。

: M6 x" q7 ?4 e1 r$ Q$ ?4 [    听说姚婉宁要嫁给崔奕廷，她还想过，这门亲事看似风光，将来嫁过去之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却没想到崔奕廷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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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说，姚婉宁是个好福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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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0 A1 j9 r6 v1 i    她以为不过就是客套话。哪里知道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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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姚婉宁能嫁得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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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 G+ X8 r    蒋静瑜咬住嘴唇。这样的事就不能落在她身上。

    蒋静瑜痴痴地看着长长的队伍，跟着的婆子上前劝说，“小姐快将帘子放下吧。被人瞧见要说闲话。”

    蒋静瑜缓缓地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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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l: \  N& p$ V  v    自从姚婉宁给妹妹治病之后，外祖母就不似从前那般待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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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E# i0 p  _# a4 v" P    外祖母和舅舅说话，还将她遣出去，不肯让她听到一言半语。舅母仿佛对她也有了戒心，都是因为姚婉宁。如果姚婉宁没有在外祖母前面告她一状，她何至于此。

7 R1 }0 \) d' p. B6 H; e    蒋静瑜静静地坐在马车里，马车缓缓前行，却走了两步就又停下来。跟车的婆子道：“这不是姚家的马车吗？这是从哪里回来啊？”

% X  ]# O3 _  E4 a& j1 c( ?) e    停顿了半晌，婆子又道：“这是姚七小姐从族里回来了吧！”

    婆子说得热闹，外面也有马车车轮的声响。仿佛还不止一辆车从她身边走过，蒋静瑜胸口如同被压了一块石头。说不出的委屈和憋闷，看着那湛蓝色的车帘，却说什么也不想撩开帘子向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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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想看，不想看那个姚婉宁风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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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会让她更加的愤恨。

7 X# x% d+ q. o4 A. u    她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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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她也能让姚婉宁看看她的风光，让她能高高地抬起头来从姚婉宁眼前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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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D9 U, o; U8 m  `9 D    “四小姐，将来您会比姚七小姐嫁得更好。”

    旁边的董妈妈忽然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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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静瑜仿佛被人戳中了心事，脸色顿时变了变，垂下眼睛训斥董妈妈，“好端端地提起这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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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c  v, e    董妈妈却没有受挫，笑着道：“您和姚七小姐不一样，姚七小姐靠得是家中富贵，在泰兴……有早早地拉住了崔奕廷，私底下就有了往来，才能有今天的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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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w5 j/ `  B1 a7 J7 `    蒋静瑜听得这话扯了扯嘴角，“是不同，我父母早亡，本就没有人为我做主，外祖母又因为妍姐的事恼着我，如今四叔虽然又被朝廷重用，到底也不是我的父亲，说什么将来会比姚婉宁嫁得好，官媒不过上门提了一个举人，外祖母就满心欢喜想要结了这门亲。”

7 q; r) j* E$ n; C) r- h' y2 M    说着话马车已经到了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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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静瑜从车上下来，进了垂花门，就看到二舅母带着一个妇人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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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妇人眉飞色舞贴着二舅母耳边不知在说些什么，看到蒋静瑜立即道：“这就是蒋家四小姐吧？”

    贺二太太点点头，“正是我们瑜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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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笑容又溢出来些许，“这么好的眉眼，当真是不多见，”说着向贺二太太点点头，“让老太太安心，那件事我若是做不成，就再也不敢登贺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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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二太太目光闪烁，蒋静瑜已经低下头，紧紧地握起帕子。

    不等贺二太太将人送走，蒋静瑜径直去了贺老太太房里。

7 j. b' F3 S% V7 i; o* t* o    贺老太太正笑着和身边的妈妈说话，见到蒋静瑜回来了，就招手，“快来坐坐，怎么又跑了一整日，可是累了？”就要吩咐身边的妈妈倒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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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静瑜咬住嘴唇，“外祖母，方才那个人是谁？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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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1 T) J, X* X' O( Z    贺老太太一怔，随即笑着道：“这事你先不要打听，将来定然告诉你。”

    “是不是因为我的亲事？”蒋静瑜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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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出阁的小姐，怎么能这样胆大向长辈问这样的话。

    贺老太太看向门外，身边的妈妈忙带着几个丫鬟退下去。

9 U6 F, ]/ q. V2 g# K    贺老太太道：“越来越没规矩，这话也是你问得的？”

    “外祖母喜欢姚婉宁，事事都觉得姚婉宁好，外面都说姚婉宁在泰兴就认识了崔奕廷，说到底和私相授受也没什么两样，怎么孙女才问问婚事，外祖母就责怪起来，”蒋静瑜越说越生气，“您是我的外祖母，心里却怎么能向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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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老太太被蒋静瑜几句话气得心里一揪，“我也是为了你好，京中那谭家从前与你外祖父交好，谭家的孙儿去年考中了举人，今年虽说落了榜，下次春闱定然能考上，到时候也会有个好前程。”

; r7 z. O8 B* ^9 N& \3 X: v8 m$ }3 f$ ]    举人，将来有能做几品官，外祖母却这般看好谭家，生怕谭家不肯答应似的，将她看成了什么？

    蒋静瑜豁然一笑，“谭家若是不愿意，外祖母也不必强求，那样的小门小户孙女却也是看不上。”

& a# T/ O" w0 H/ `( v    贺老太太被气得发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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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Y  a0 X    蒋静瑜点点头，“孙女知道。”

! z% Q# q$ [8 D% c* |" L9 z8 S' s" s    贺老太太扶着椅子站起身，低头看着下面的蒋静瑜，“从前我只当你是争强好胜，以为这样的性子也好，将来能撑起一个家来，没想到你竟这般妒忌，外祖母是过来人，劝你一句，人要豁达些，才能有好日子。”

    蒋静瑜垂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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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老太太将管事妈妈叫进来，“让四小姐闭门思过，她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让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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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4 C$ F8 b%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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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7 H1 U2 G- ?3 |    听说婉宁回来了，姚宜闻让人先将院子收拾出来，热热闹闹就将婉宁迎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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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M4 V! K" B7 v3 H    婉宁先去给姚老太太请了安，姚老太太正要发作这个孙女不够规矩，在泰兴时竟然避而不见，不将她这个祖母放在眼里，皇后娘娘就让人送来了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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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笑着道：“老太太可是有个好孙儿，等嫁去了崔家，将来就是富贵荣华，羡煞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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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句话让姚老太太举得心里舒坦，总归是她的孙女，只可惜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内侍走了，也不好再责问婉宁，姚老太太也就摇摇手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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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L  Z1 _6 U0 Z- i* R6 B& d    婉宁站起身，屋子里传出祖父咒骂的声音，祖母一脸的晦涩和疲倦，眼睛垂下来顿多了几分苍老，颤巍巍地站起身，吩咐丁妈妈，“去给老太爷拿药来，该吃药了。”

    丁妈妈端了药进去，立即就传来丫鬟的惊呼，然后是碎瓷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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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 F4 y3 v    姚老太太脸色更加难看，向婉宁挥挥手，“路上劳累，回去早些歇着吧！”

    婉宁回到屋子里，童妈妈已经打听了消息，“老太太是前些日子到的，回来之后责罚了蒋姨奶奶，蒋姨奶奶受不住出来就撞了柱子，之后蒋家来领人，老太太答应让蒋姨奶奶出去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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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d& l0 z9 J; y# J. |/ I    蒋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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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叔中了状元，随后蒋氏就被蒋家人接走，说是出去养病，就是不再给姚家做妾，没想到祖父就这样轻易地将蒋氏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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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走了蒋氏，五叔和这个家再没了关系，福建出了事，张戚程也定然会被连累，张家眼见就要倒了，五叔也离开了姚家，这肯定不是个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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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正要仔细思量，外面的落雨道：“老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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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撩开帘子进了屋，才隔了几日，父亲就变了模样，眉头紧锁，额上多了几道皱纹，整个人如同蒙了层灰尘，眼睛里也满是阴郁，脸上被张氏抓的痕迹明明已经掉了，却又仿佛永久地留在了上面。

    小时候抱着她满脸笑容的父亲已经不见了。

    “这一路可走的顺当？”姚宜闻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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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道：“有大伯父照应，转眼就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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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M3 o& @; [' K6 f$ N/ d! e    姚宜闻点点头，看看屋子里的东西，“崔奕廷也回京了，礼部和崔家定了婚期，过两日就要来催妆，你屋子里的东西也该搬去崔家，你母亲又才小产，身子还不清爽，不如就将你生母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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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在这时候提起母亲。

第二百五十七章 昏招

    婉宁看向父亲，“我母亲过来帮忙算是什么身份？父亲可想好了？”

    女儿晶亮亮的眼睛看着他，他顿时有几分的难堪，再也坐不住，“我也是怕家里人手不够筹备不周，马上就要行及笄礼……”

    这门亲事由礼部主持，皇后娘娘添妆，作为主母的张氏却百般不愿，父亲是怕张氏做出什么难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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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 U! {8 m    到时候不免被人看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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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R5 e& R, v+ n" X$ n6 }3 S    父亲在这时候想起母亲，未免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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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道：“父亲早就将母亲休了，这些事做好做不好又和母亲有什么关系？”

    姚宜闻面上一紧，顿时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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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1 Q5 u: }    屋子里十分安静，姚宜闻尴尬地挪动了脚，想要径直出去却又觉得不太妥当，女儿去泰兴那么长时间都做了些什么他不知道，接下来成亲心里又有什么打算。

    眼见婉宁就要嫁进崔家，家里许多事却都没有做好，张氏不是托病就是以照应父亲为借口，他主张多加些嫁妆，张氏立即高声反对，还要将嫁进姚家时的嫁妆单子拿出来与他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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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要将家里的事交给下面的妾室，却听到的都是推托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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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来，不知不觉地他就想起沈氏。

7 `9 q  \1 `# O3 g2 Y) W    从前家中贫寒时，沈氏不求助娘家也能欢欢喜喜过个年，族中有什么礼节往来，沈氏也能安排妥当。

    不如就将沈氏请来，这样一切都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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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平日里和沈家也不少了往来，定然会欢欢喜喜地将沈氏请回来，谁知道张口就被堵了回去。

    姚宜闻张开嘴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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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0 ^, a3 e    婉宁只是径直地看着他，姚宜闻再也支持不住。只能在女儿面前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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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从屋里走出去，童妈妈迎上来道：“小姐怎么不答应呢？有娘子在这边，小姐的亲事就更加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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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1 X7 i8 ~, k" `& w+ @    婉宁笑起来，“我是皇上赐婚，礼部主持，皇后娘娘添妆，出了差错不是打我的脸。是打姚家和张氏的脸。父亲怕张氏不识大体就想要招来母亲帮忙，我母亲却也不是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的。拿到休书那天，姚家和父亲的事就跟母亲无关。”

    ……

. f* A! I8 c# n. }0 A    姚宜闻想要再和张氏商量婉宁的婚事，刚进了屋，张氏沉着脸冷笑一声。将嫁妆单子放在矮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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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看看，这是我嫁进姚家时带的嫁妆。如今还剩下多少？老爷若是想要给婉宁添妆，就拿姚家的物件，不要拿我的东西来送人，”张氏目光中满是轻蔑。“老爷不顾念我张家的情意，口口声声要看大局，如今也要让妾身看看。老爷能不能又安了前院的老太爷，又给婉宁长了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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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话还没出口。却被张氏这样数落一顿，耳边如同雷鸣般，忽然就来了脾气，指着张氏，“从前骗我不肯有孕，怀上孩子又折腾掉了，你看你早就厌烦了做姚三太太，既然如此，就让人将你的嫁妆备齐，一起送你回张家，再也不要回来。”

    张氏顿时愣在那里，她从来没想过姚宜闻说出这种话，“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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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闻冷笑道：“我要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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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h5 `1 Y+ C( S    张氏瞪圆了眼睛，“老爷要休了我？是想要再将沈氏抬进门，老爷这笔账算得真清楚，靠上了崔家，就看不上我们张家，老爷休了我可以，让我将欢哥带走，我就……”

    “可笑，”姚宜闻道，“欢哥是我姚家的子孙和你有什么关系？”

    和你有什么关系。

- L3 r) V0 X$ e2 I" r    张氏浑身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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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s3 I# x: j    “你是病坏了脑子不成？大周律哪一条写着母亲被休，生下的孩子也能跟着母亲会娘家？”姚宜闻眼睛几乎能冒出火，眼前还浮起张氏裙子上的血迹，他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张氏整个人垮下来，没有欢哥她还有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

    可如今她却不能说出欢哥的身份，张氏瞪着姚宜闻，眼泪豁然就淌下来。

    她不能说，父亲如今失势，还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她现在不能透露半分。

( O1 h& \2 N5 Y' y    “老爷，太太，怒气当头不能将说出的话信以为真啊，”如妈妈急忙劝说，“七小姐眼见就要出嫁，我们家里这时候有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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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2 I9 m& d8 s    就要被人看了笑话，万万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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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9 s7 L) X3 h    姚宜闻眼看着张氏的肩膀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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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5 o. x6 ]: O    姚宜闻挺直了脊背，“想要做姚三太太，就将后宅打点好，若不然就回去张家，婉宁的婚事若是出半分差错，你就等着一纸休书。”

    姚宜闻走出屋子半晌张氏还没有缓过神来，如妈妈试着去喊张氏，张氏木然地看着如妈妈，“去将范妈妈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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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W9 x) Y8 t3 `3 {/ N! J    这时候叫范妈妈，是因为八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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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妈妈低声道：“要不要也将八爷叫过来。”

    张氏摇摇头却很快又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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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h" }! j4 {! `/ k/ a7 U' n3 w    如妈妈立即退下去。

" _+ u: z  k5 Y/ I    一盏茶的功夫范妈妈已经到了张氏房里，如妈妈将下人带出去，张氏的视线从远处收回来，落到范妈妈眼睛里，然后伸出手捉住范妈妈，“要想个法子将欢哥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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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妈妈不明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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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0 r5 {5 T) c/ w+ }    张氏道：“要让欢哥离开姚家，离开这里。”

* o! v" s- M8 f" N' G/ |- v    范妈妈急忙道：“太太这时候要稳住，千万不要做傻事，就算将八爷带出去，姚家也不会善罢甘休，再说……您要将八爷带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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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她要将欢哥带去哪里？如果父亲受牵连不能托付，她又能信谁，难不成要永远这样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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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

    她要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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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g4 o6 B6 R5 A( d    “若不然，托付给五老爷？”范妈妈看向张氏。

1 j- Z: ~  H+ p    张氏整个人瑟缩一下，却很快又摇头，“不……不……不行……我要和父亲好好商议。”

    ……

    崔奕廷招安了王卢江，王卢江将手下和一百多艘船及船上配备的利器都交给了裴明诏，王卢江一家就这样手无寸铁地跟着崔奕廷进宫叩见皇上。

    王卢江当场呈上闽浙一带海域及藩国的地图。大大的海图铺满了养心殿，皇上也从宝座上起身走过去查看。

3 U+ L9 {4 o( C6 {1 T    这是高宗以来最清楚的海图。

    不过是一场招安，几家欢喜几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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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嗣昌已死却案子照样查下去，福建巡抚虽是先帝在世时的老臣也被查办，御史台弹劾邓嗣昌吃空饷，勾结海盗和倭人，霸占田地。草菅人命。僭侈逾制等二十条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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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  B- e+ m$ D3 ]3 R$ [    邓俊堂盼着邓家将他从大牢里救出去，却听了刑部官员宣读查办的圣旨，立即就吓尿了裤子。

1 b- p- M6 R9 Q' ?1 F' ?; A    被人从顺天府大牢里拖出来挪去刑部的路上。邓俊堂如同一块死猪肉仿佛已经失去了生气，上了囚车突然见到天日，他就挣扎起来想要逃跑，立即就被差役当场打了杀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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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3 h$ ?- p9 x/ i    ……

- {; P- n# d# r" G    裴太夫人让人打听着消息。

6 u; G. n1 r1 M1 R    “侯爷这次是立了大功。”管事眉飞色舞。

    话音刚落。下人就来禀告，“族里的二太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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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太夫人忙让人去迎。很快裴家女眷就坐满了花厅。

/ x6 k( U& Y- `+ S8 f* v. ^( [' C    说到裴明诏立功，裴太夫人笑着颌首，“也是误打误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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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h5 w/ S  Q    裴二太太立即道：“哪里呢，多亏了侯爷会识人。推了和邓家的亲事，否则这次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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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欢欢喜喜说了会儿话，裴太夫人吩咐下人去摆宴席。管事妈妈匆匆忙忙进屋，“太夫人。孙家来人了，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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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f) r/ P" j0 L. i    裴太夫人目光闪烁，“是从广东来的？”

    管事妈妈点点头。

    广东按察使孙家向来和邓嗣昌来往密切，这次定然是为了邓嗣昌的事才找到这里，明诏才立了大功，孙家上门定然是来求帮衬。

    裴太夫人皱起眉头，“就说府里有事，我不好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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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妈妈道：“听说还有女眷。”

4 y# c$ a! m. D1 D( N    那就更不能见，到时候怎么能说得清楚，裴太夫人挥挥手，管事妈妈再也不敢多说，忙退出去。

2 F/ [+ d) D) i    裴家大门关起来，孙家下人垂头丧气地去回话。

, Z; C& n" H7 T$ f/ |& d+ E    马车里的孙太太顿时哭起来，“这可怎么办？裴家也不肯帮忙，你父亲可就没救了。”

; ~: |2 \) D$ Y) k- @+ b8 d( R    孙二小姐垂下眼睛，从前裴家总是热络相迎，裴太夫人拉着母亲总要说上半天的话，而今家里出了事，裴家就闭门不见，她不进那扇大门未必就是坏事，“既然不见就不见吧，母亲别急，我们再想别的法子。”

    ……

    婉宁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发髻上的白玉镂空寿字簪，是刚刚及笄的庆安郡主为她簪上去的。

    族里的女眷帮忙张罗宴席，她说了两句话就避进了屋子，姚宜先的正妻邓氏笑着道：“没见过这样着急的，今天才及笄，明天就要来抬陪嫁，五天之后就来迎娶，可见崔家多着急要我们婉宁进门。”

    婉宁也没想到钦天监将日子定的那么早，比开始定的日子提前这么多，定然是崔奕廷从中动了手脚。

    “婉宁，”裴明慧还没有撩开帘子，声音已经先到了，看到婉宁头上已经戴了发簪，就一脸失望，“不过来晚了一会儿，怎么就结束了。”

! y: @" h7 o0 i9 J# J    闻到裴明慧身上檀香的味道，婉宁抿嘴，“这是从哪里来？”

    “跟着族里的长辈去大慈寺听讲经了。”

% ?3 C2 G1 o% u' c$ z9 E' K    说到这个裴明慧眼睛收回来，脸上有些微红，虽然只是一闪而逝还是被婉宁看了个正着。

    婉宁笑着道：“都学到了什么？”

6 T; M& z( }' U# ]    突然被问起来，裴明慧目光闪烁，应付着，“还不就是那些，”然后想起什么，眉眼挑起来回婉宁，“不生生不可说，生生亦不可说……”

第二百五十八章 准备

  {, N! r- k8 v) T; V* [    裴明慧忽然打起佛语来，婉宁有些诧异，“难不成是被罚了抄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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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婉宁打趣，裴明慧伸出手来给婉宁呵痒，“你就不能盼着我好些，难不成我好端端的就不能听些禅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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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0 h/ x! q/ F    婉宁边笑边躲，“不生生不可说，生生亦不可说，后面是什么？可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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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慧笑着再不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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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4 T' P0 x( F    婉宁道：“说是听禅，该不会就学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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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O; S! K9 @! D    两个笑了半天，裴明慧看到婉宁襟上别着一只七彩蝴蝶，“这是怎么做的？真是别致。”

    婉宁捂嘴笑，凑到裴明慧耳边，“是我一个族姐做的，不过她这个蝴蝶不能随便送人，你想要？”

0 k1 {& e& r  q6 ^4 k* L- P# U    裴明慧点头，“怪不得，我说一般人没有这样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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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用手微捂着嘴，“等你要成亲的时候，我去帮你求一只来。”

, ]1 c5 B/ J9 W4 o* c  I    裴明慧的脸霎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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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G( W6 F% p" z$ D. }3 M    落雨端了茶上来，裴明慧喝了口茶，看着婉宁，“多亏了你，否则现在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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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知道裴明慧说的是邓家的事。

. i( T3 O  p6 V& A' u    “都是你自己的功劳，坚持自己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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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裴明慧一直坚持，裴太夫人也不会答应和邓家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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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慧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道：“你说随心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到底人该随心，还是该收敛心性规规矩矩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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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宁正在低头倒茶，没有瞧见裴明慧的神情，以为她在玩笑，“不过一阵子不见，你还真悟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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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  R, z8 |    说完话没有听到裴明慧的笑声。婉宁抬起头来，看到裴明慧迷茫的眼睛，才知道她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

    裴明慧将目光挪过来，满脸询问的神情，“我觉得……人这一世……活得很累，到处都被牵绊着，想要做什么却做不得。不想要做什么偏偏必须要去做。难得有自在，笑过之后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真不知是该放开心怀。还是收敛自己，如果做个规规矩矩的人或许就没有了这些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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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慧还真是有了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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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F- G& K    婉宁道：“是不是家中又在给你张罗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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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m( |/ I: l# n    裴明慧轻轻颌首，“母亲说过些日子就带我出去宴席。”

! x6 @& R, M: z6 }# @( W! j    将闺阁中的小姐带出去宴席，一般都是为了张罗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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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慧道：“有时候我想。真的应该剪了三千烦恼丝，只身上山修禅去。”说着顿了顿，“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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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 T0 A+ I% q" a) A" k, |$ k6 o3 b    裴明慧看起来十分的沮丧，婉宁拉起裴*的手，“有时候不必想那么多。只要不伤害别人，自在些也没什么错。”

* h4 B$ a$ z+ a$ [# G( y6 k    裴明慧道：“真的么？”

    婉宁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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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G3 @; C# v- P$ e    裴明慧偏头靠在婉宁的肩膀上，“等你嫁了人。兴许我们来往就不会这样方便。”

    婉宁失笑，“怎么会。我请你过去做客，你心里有什么不快就来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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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m1 U% g7 K( D% o    裴明慧轻轻点头，“我哥哥真是错过了一桩好姻缘，你……应该做我的嫂嫂，那样我哥哥会高兴，我也会觉得欢喜。”

" m7 P( v6 w4 u3 o7 _    婉宁握紧裴明慧的手，“在说什么胡话。”

    裴明慧豁然笑起来，恢复了从前爽朗的模样，跟着婉宁包红包，红红的纸将两双手的指尖都染红了。

* M  b# z* H% j9 B6 ?+ ?    ……

    崔家，刚刚修葺了第三进院，院子里种了许多花树，崔夫人走过去瞧，吩咐下人，“梅花树不要太多，种些桃花过去，屋子里多摆几盆石榴，让他们好早些生子。”

. r4 y3 f. q7 ~% ?1 f& C! v, o% `+ U    高妈妈应着道：“我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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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T6 M9 o5 y: v& v+ R% ?    两个人正说着，下人来道：“夫人娘家的二姨奶奶来了。”

    崔夫人不禁欣喜，“这么快，不是还要四天才能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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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 @( E6 N    下人道：“听说是路上遇到了旧识，就搭了船因此走得快些。”

2 ^1 F) A3 j3 W, }; w- [    崔夫人在垂花门迎了赵氏，赵氏笑着道：“没想到能早些到，这下好了就能多帮衬你些，”说着向府里张望，“谁嫁给了你们家，可是天大的福气，这里里外外都张灯结彩，你家姑奶奶当年嫁给宗室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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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道：“这是皇上赐婚，自然要办得隆重些，也算不负皇恩，许多事还都是礼部帮忙张罗。”

# Q0 p. x% ]  K8 i; g    赵氏立即满脸羡慕，吩咐下人从马车里取出大大的包裹，“你是第一次娶媳妇难免许多事不清楚，我可是过来人，我从前犯的错如今可不能出在你身上。”

! g+ `9 V# ]; t/ u7 l5 Y    崔夫人满脸笑容，“哪里有什么错，都是那些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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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m2 l( F: d! b' @* j3 _    赵氏一本正经，“那可不一样，你那媳妇不知品貌如何？进门之后能不能听话，奕廷是个好孩子，若是跟着媳妇一条心，就要将你这个娘忘在脑后，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光顾的那些脸面最后亏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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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摇摇头，“都是京中的闺秀，礼数是不会少了。”

    赵氏不肯依，吩咐下人去厨房拿了一块和好的面，捏成面饼，又压上口，一条条纹理捏起来，然后递给管事妈妈，“放在床下，让新媳妇进门之后不敢在奕廷耳边吹枕头风。”

    崔夫人不禁失笑，“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法子？咱们京中不兴这个。”

    赵氏正色道：“我们这些人家也就罢了，你们崔家是外戚，掌家大权不在你手里握着，假以时日定然要出乱子，我为何来到京中，就是知道你心里软，难免被人拿捏，三言两语哄了你高兴，你就什么都依着他们，不说防备，就说他们到底年轻，岂能胡乱行事，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寻常人可不会这般。”

0 L3 Q* h1 T  I# U7 V    崔夫人点点头，二姐嫁得早，就恰逢夫家出事，跟着丈夫就回去了族中，难免沾染那些世俗的风气，却到底都是为了她好，就让高妈妈，“收起来吧，就算是我娘家的风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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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氏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快跟我讲讲奕廷的媳妇到底怎么样。”

    崔夫人不着急，“二姐这次来京中能住多久。”

    赵氏道：“这次不急，要多些时日，你姐夫谈了一笔买卖，做好了我们一起回山东。”

    崔夫人笑道：“那可好，等奕廷成了亲也该给奕征张罗了。”

* L4 Z( F6 v& n6 r) r, z( z    赵氏没有想到，怔愣片刻，“那可好，反正已经是从前定下的事，早该有些消息，免得让人家好好的女儿心中没有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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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A0 I5 G: l9 l    崔夫人点点头，原本是要等到奕征考上功名定亲也就好看些，谁知道奕征落了榜，再等三年未免时间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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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1 \! O8 a# N' H    谭家的女儿和奕征是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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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F0 e8 `    人逢喜事精神爽，奕廷从前不在家中住，而今成亲就愿意搬回来，父子两个的关系仿佛也缓和不少，崔夫人觉得额头上的皱纹都开了些，笑着和姐姐去屋子里说话。

    崔奕廷从衙门里回来，换了衣服就去书房里，崔奕征正提着笔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脚步声就抬起头，立即去迎崔奕廷，“二哥今天怎么回来这般早？”

7 n7 o+ ^! o  b7 E    “昨晚当值。”

0 _& s2 N/ m# _; b, F+ J    兄弟俩说着坐下来，崔奕廷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帖子，上面写着几句禅语，“不生生不可说，生生亦不可说，生不生亦不可说，不生不生亦不可说，生亦不可说，不生亦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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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时候参了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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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S0 Y# a$ s5 I( G9 e    崔奕征低下头去收字帖，“就是突然想起来就写下来，也没什么。”

; Z3 f  [$ V0 _+ x    崔奕廷看着弟弟模样还似寻常，想起上一世崔奕征退掉了谭家的婚事，害得谭家小姐投缳自尽，之后崔奕征又迷上了参禅，三天两日往外面跑，气得母亲生了心疾从此重病不起，父亲怨他先退掉了陈家的婚事，因此带坏了奕征，后来奕征死了，他也就再也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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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世他改变了那么多，杀了邓嗣昌，就要娶到自己心仪的女子，那些事还会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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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会开恩科，”崔奕廷道，“你还是早些准备，暂且将其他事放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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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2 j3 X  T+ q. R5 @- X; L    崔奕征很是惊喜，“朝廷要开恩科？这么说我又可以入场了，”说着扬起眉宇，“哥哥放心，这次我定然能考上。”

    崔奕廷点点头，至少目前来看，弟弟没有半点的征兆会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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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定改变了一件事，从此之后其他事也会跟着都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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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的东西都被抬走，婉宁在屋子里转了转，到底是住了些日子的地方，突然要离开，心里难免也跟着空落落的。

' T- _; i8 ^. i    不论是在现代还是在这里，她是第一次成亲，只要想到要被抬去一个陌生的家中，和才相熟的人生活一辈子，不免有些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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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从心底里已经接受了崔奕廷。

    那种感觉，自然而然地发生，也不知是理智还是爱情，或者是介于两者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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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e% I( s: Z! t# X7 f: n" J. J    婉宁刚在软榻上坐下，童妈妈进来道：“小姐，您猜谁来了？”

( Z4 ]3 a7 ?9 N# P$ n$ I3 D    童妈妈眉宇中满是惊喜。

; |" W' C" A0 V/ E    婉宁道：“舅母来了？”

, d; D( t0 A7 B' d) g1 o1 q    童妈妈摇头，“不是，是二房老太太来了。”

/ V6 k* C  q) z/ j    二祖母怎么会过来，婉宁急忙起身去迎二老太太，就在二进院里祖孙两个人见了面，二老太太满面红光，一脸慈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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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9 A9 p$ q& i% E6 j$ `- x7 L9 z    婉宁急忙过去搀扶，“二祖母身子还不好，怎么会来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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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w) {) [2 H0 Q( t    二老太太握住婉宁的手，“你成亲，我怎么能不来，不止我来了，还带了你族里的哥哥们，过两日还要他们将你背上轿跟着去崔家，宴席上还要招呼好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