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名门闺杀》作者：面北眉南

第二百三十九章 皇后的打算

$ ?1 [, ?( h4 I* L% E- w# w6 {    当日，沈夫人从温家园离开之后径直去了皇宫，温家院本就坐落的皇城，所以离着皇宫并不太远。

    沈夫人赶到皇后的凤栩宫的时候，皇后沈莺正一脸憔悴地靠在凤榻之上，一个粉衣宫女正在为他喝药，旁边还站着一个满头银丝的上了年纪的老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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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知道，自从二皇子病故了之后，皇后便晕了过去，醒来后也是一病不起，缠绵病榻许久了。

    沈夫人虽然是皇后的亲娘，但是在皇权面前，父母伦常也要靠着边儿站。沈夫人看了那位老嬷嬷一眼，上前恭恭敬敬地给皇后行礼问安。

    皇后坐直了身子，想伸手来扶，却让那年老的嬷嬷先一步将沈夫人扶住了，笑吟吟道：“沈夫人昨日没有过来，娘娘刚刚还在念着您呢。”

    沈夫人笑着道：“昨日府中有些事情，本是想晚些时候来的，等忙完了却怕到时候宫门下了匙。皇后娘娘这里，劳烦春嬷嬷照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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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春嬷嬷忙道：“夫人折煞老奴了，太后娘娘担心皇后娘娘的身体，每日命老奴来伺候皇后娘娘喝药，这本是老奴的分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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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已经将药喝完了，挥了挥手让那粉衣的宫女退下，春嬷嬷忙上前亲自另一个捧着茶碗上来的宫女手中接过茶碗，伺候皇后漱口。

9 [* L0 C5 M* e; R" X& L6 R    皇后提袖遮口，轻轻将漱口水吐在了一只由小宫女跪举着的掐丝珐琅龙凤呈祥纹广口圆身痰盂中，接过锦帕拭了拭嘴：“让母后担心了，是儿臣不孝。劳烦春嬷嬷回去之后帮本宫在母后面前说一声，本宫已经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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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u6 L( l( N    春嬷嬷又扶了皇后躺下。轻手轻脚帮她将被子盖好：“奴婢瞧着皇后娘娘的气色也好了许多，只是太后娘娘一向看重娘娘您，恐怕不等您痊愈，无法放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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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1 r1 ?" F) s- j) C3 w) R    皇后叹息了一声，眼中有些忧郁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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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a3 [- o% x/ B* Z2 E3 T    春嬷嬷笑道：“娘娘已经喝完了药。奴婢这就回慈安宫将娘娘的情况禀之太后，沈夫人您陪着娘娘说说话奴婢先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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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B7 Y* U( [4 }& G    皇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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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O  S, ]% l% `    春嬷嬷便向皇后与柯氏行了礼，带着刚刚伺候的宫女们都退了下去。

9 f0 Q9 _$ s" G/ T! _    “你们都退下！”皇后对站在两旁的宫女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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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F5 W4 \2 u" B; q$ k' `$ ?    原本站了两列的宫女们顷刻间便退了个干干净净。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了皇后与沈夫人母女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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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A6 S' x. g' H/ u- |5 a    “母亲，你坐过来吧，没有外人了。”沈莺揭开了薄锦被。复又坐了起来。柯氏忙上前去将皇后好好扶住。又从凤榻的里侧找出一个浅黄色四合如意团龙纹的靠垫，放在了沈莺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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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y# k' a- p    沈莺却是摆了摆手，径自下了床榻。

4 J! N4 k% i* j! d. ?    “我还没有那么不中用，母亲别忙了，我没事。”

  v! J3 M: C# k6 t. k' [    沈莺脸上已经不见了刚刚在外人面前的憔悴忧郁，她在寝殿中来回走了几步，淡笑着对柯氏道：“躺了这么几日，即便是没病也要成病了。多亏了母亲你每日来看我，让我能得空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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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氏闻言却是心中一酸，忍不住泪意：“莺儿。苦了你了。二皇子殿下才刚刚过世，你却还是要打起精神来为家中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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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莺闻言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这世上，想要得到什么哪里有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沈家就是我的根，我并非单单想要帮父亲，我也是在帮我自己。”

    沈莺又走回了凤榻前坐下，伸手轻轻抚摸着榻沿那鎏金的龙凤纹，眼中的痴迷之色丝毫不掩。

% i: s+ u! n8 z( z) _: r8 s" ?    坐在这个位置，她就能俯瞰天底下所有的人。这么些年她幸苦吗？自然是辛苦的！可是她觉得值得。

    从她接到先皇的圣旨，要进宫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要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要付出怎么样的带价，又有着怎样的凡人难以企及的荣耀。

    “莺儿，那个做母亲的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娘知道你心里苦……”柯氏却一直当自己的女儿，还是当年那个小小的，爱笑的，爱腻在她怀中撒娇的小女孩。

3 k1 ]' n& f7 x3 M1 p    皇后闻言抿了抿嘴，眼中却是带着一抹坚硬：“该伤心的，我在孩儿刚出生的时候已经伤心够了，心中再苦这一年多以来我早已经接受了。明知道他是活不下来的，我又何必等到今日才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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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c4 u- _- s* u* P/ O# {" ]    “莺儿……”柯氏惊讶地喊道。

* V$ T9 K/ t6 ?  k6 P    皇后面无表情：“母亲是想问，为何我明明知道孩儿他是养不大的，却还要强留他一年，让他留在人世多受了这一年多的药石针扎之苦？”

    柯氏愣愣地看着沈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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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从生下来开始就没有停止过喝药，她也亲眼看见过那些太医每日在那小小的身子上扎针，好几次她看的都痛哭失声，她觉得自己的女儿心中也是与她一样心疼那小人儿的，只是实在不忍心见他离世，才非要逼着太医院的大夫们将二皇子的命救下来。

    皇后扯了扯嘴角：“蒋太医开始就说过，我的孩儿救不活，他拒绝医治。是我让太医院的现任医正想尽一些秘法将他多留一年的。”

    “这是为何？”柯氏觉得自己的女儿与自己的夫君越来越像，越来越让她看不懂。

4 Z' Z: ^: A8 @* g6 n0 E/ ?5 H  Z& H& B( `    因为在世人眼里，包括她上头的那两人的心中，一个才出生就夭折的连名字也没有的皇子，远远比不上一个会说话，会奶声奶气喊皇祖母，父皇的嫡皇子。子凭母贵，母凭子贵，虽然他的孩儿生下来就注定救不活，但是她和沈家都需要一个能在皇太后和皇帝的心中留下印象的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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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她也将宫人都赶出去将自己关在寝殿中哭了一天一夜。但是哭过了之后，该要做的还是要做，尤其是在太医告诉她，她的身子已经很难再孕育子嗣的情况下。

4 f- N( ^4 E+ O1 j2 |$ Z$ P+ x5 A    荣华富贵，地位荣耀，那样是不需要付出代价得来的？这是她早就明白了的。

    只是这些却不适合对柯氏说，因为她的母亲不明白她，正如她这一辈子都没有明白她的夫君自己的父亲。

# i, X4 {: h- X9 Y2 i! e4 y) }    “母亲，我今日要你进宫是有事相商。”皇后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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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7 t! d! u8 `' o6 Y9 D' L/ Z    柯氏忙点头道：“有什么事你说。”

. q3 ]$ j1 T: J8 ?: ]    皇后交叉着双手，放在了自己的右膝上:“沈家四房的那个女儿什么时候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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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_7 }* Y/ |. s; [2 Q    柯氏想了想：“前日我就接到了她们启程的信，算算行程，应当就是这两日了。娘娘你为何要我写信将凤娇接过来？”

# R$ E+ ~* c$ r9 \" C0 w    皇后手指在膝盖上轻叩，微微合目：“父亲派人来与我说，现在朝堂上劝皇上选绣女充实后宫的褶子，比冬天京城里的雪花儿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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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4 p% x) U4 n    柯氏闻言担忧地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似是感觉到柯氏的目光，抬眸笑了笑:“皇上不比寻常男子，自然应当是三宫六院。加上现在皇上膝下单薄，自然有人觉得自己的机会到了。皇后无子，以后谁家的女儿能生出皇子就能水涨船高。若是能被立为太子，那就算本宫也要避其锋芒了。”皇后的眼中冷光一闪，又迅速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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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氏目光中的忧心更甚：“我回去与老爷商议一下，老爷会帮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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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摇了摇头：“这件事，谁也没有办法。皇上这妃是纳定了。”皇后无名指上的金甲套在她的刻丝襽群上划出了“刺啦刺啦”的细微声响。皇后很喜欢这种声响，她的手指不停地划拉着。

    “所以我非但不能阻止，还要在太后与皇上做出决定之前，先上请罪褶子，劝皇上选秀纳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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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这是她从自己的父亲那里学来的语调，无论何时，都要不急不缓，不慌不忙，这样才能腾出脑子想问题。

    沈怀中虽然不是出身世家，然是他的风姿气度，确实是让人挑不出意思错处的。

    “母亲，沈凤娇来了之后你请个嬷嬷好好教一教她礼仪，我到时候会安排她进宫的。”

    柯氏已经被皇后这一连串的话惊地有些发愣：“凤娇她虽也是嫡出，但是自幼在老家长大，哪里见过什么市面？虽然听闻容貌也算清秀，但是，终究与这京中的贵女们无法想比，皇后为何……”

    皇后摇了摇头：“怎么让她进宠承宠，母亲你不必担心，皇上对我这个结发妻还是有些情分在的，我自有办法。而且，她只要帮我生下皇嗣就可以了，又不是要她宠冠六宫。至于为何会选她，我自然是经过一番思量的，她是最合适的。”

    最合适控制。

# a9 V: P- x/ i; b# e    沈家并非名门世家，虽然在沈怀中出仕以及她当上皇后之后，沈家在当地也算的上是望族了，但是家族底蕴是没有办法与那些百年世家想比的。沈家的人都知道，他们能摆脱那黄土朝面背朝天的生活，是沾的当今皇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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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 ?: l$ H* ~7 Q( x, d2 J/ Z' v    沈凤娇是沈怀中的弟弟生的长女，父亲早逝，只有幼弟幼妹，除了他们这一房别无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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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7 G+ L% i# S; x    皇后简单地对柯氏解释了几句，柯氏出身不凡，个性虽然敦厚，但是并非不通世事，因此也明白了皇后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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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母亲今日去王家是为了弟弟的亲事？”皇后问道。

第二百四十章 姨娘别想蹦跶了

    柯氏见皇后这么一问，便点头道：“王筝先前已经与苏敏之定了亲，我今日去的时候两家已经在谈论婚期了。你父亲说刑部右侍郎王栋大人家的女儿也是可以的，让我去王夫人面前提一提。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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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柯氏有些犹疑，皇后问道：“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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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D8 |! B' S- e% ]! }, I    柯氏摇了摇头：“也并非是为难，今日我在温家园王府见了王栋的两个女儿了，一个嫡女一个庶女。只是两个姑娘都羞羞怯怯的，见到生人似乎有些害怕。我给她们见面礼她们都不敢接，王夫人说这两个姑娘在小县城长大，没有见过太大的世面才会如此。柯氏这样的姑娘若是娶了回来怎么支撑惟儿的门庭？我正打算与老爷商量商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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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r+ a6 K" ?+ e$ l    皇后闻言，沉吟了片刻：“父亲，这个时候要与王家结亲，自然不是看重了王家的姑娘如何。而且……我到是觉得，这样的姑娘说不定更适合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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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1 m* l. k6 B7 A2 N  V  Z    柯氏惊讶：“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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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看了柯氏一眼，叹息。她这个母亲什么都好，对夫君，对儿女从来就是掏心掏肺，不计较地付出，可是无论是对自己的夫君还是一双儿女，她却是根本就没有了解过。

! p. h, ]9 d/ ^+ i6 {% Z8 |    皇后不想说出让柯氏无法接受的话，只道：“这样的姑娘性子柔顺，与母亲定是合得来的。况且父亲尽然如此安排，自然是有他的用意，我们照他说的做就是了。”

, O9 S: G; x! x" p  [! Z9 X5 ~    柯氏见皇后搬出沈怀中，只能点头：“娘娘说的是，我应该相信老爷的。只是，惟儿是续弦。那位三姑娘却是嫡女，且听说婚事还要由老家的祖母做主。这位祖母……正好是玉兰娘家的姑奶奶，这事情可能不会那么容易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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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却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件事母亲不用操心，过几日我‘病’就能好些了，到时候你让弟弟进宫。我带他去见母后。母后自来就喜欢这些小辈们，我再在她面前提一提，这事情没有不成的。只要太后点了头。王家就没有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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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氏虽然还有些犹豫，但是见皇后说的笃定，便也没有再说话了。柯氏是有些骄傲的。这一辈子。她总是别人艳羡的对象。

    未出阁的时候是阁老家的小 姐，出阁的时候虽然曾被人笑话过嫁了一个布衣。可是她们没有想到，沈怀中这个布衣能一步一步坐到首辅的位置，而他们的女儿最后成了皇后，儿子也是才貌皆佳。也没有人比柯氏更清楚，她的一双儿女从小到大是怎么样的聪明，像足了他们的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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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_5 \3 F& ^( x    三娘昨夜忙了一晚上，今日一早。便起的有些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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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漱之后，三娘到了薛氏的正房，却看见了一个久未见过的身影。三娘暗自挑了挑眉。上前去给薛氏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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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妾给三小 姐请安。”待三娘起了身，崔姨娘立即躬身上前来给三娘行礼道。

  K0 O7 Q" A. i  ?    三娘笑着回了半礼。便在薛氏身边坐了下来。

/ o8 w! `' l& ]/ W    “姨娘今日怎么过来了？身子好些了么？”

6 n4 w" R  N! Y- M; j5 F    三娘朝崔姨娘身上看了一眼，见她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葫芦双福锦缎褙子，禇色的百褶裙。头上也是插金戴银。料子都是很好的，首饰也是赤金足银，但是这种暗沉的颜色与金银首饰的堆砌，却让她无端端老了好几岁，之前的楚楚可怜的姿态顿时减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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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s0 v; z( d3 d1 {    三娘知道这衣裳是之前薛嬷嬷送去给崔姨娘的，不由地佩服薛嬷嬷整治人的手腕。她这样不打不骂，还紧着好的给崔姨娘用，却让崔姨娘有苦说不出。

0 h  j7 b7 n% ^    这么些年的相处，三娘知道崔姨娘其实是很在乎自己的容貌，在穿衣打扮上，因为深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样的，所以几十年如一日地一身白衣裳，只戴素净的首饰。

    而崔姨娘也是一如既往地不简单啊！三娘看了薛氏一眼，见薛氏对崔姨娘的防备减弱了不少，不由得叹气，薛氏若是与崔姨娘对上，那根本就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如同她这个身体的生母。

8 b: ^# \$ j( Z7 b) h    “奴婢今日前来，是特地来谢谢夫人昨日让五小 姐去探望婢妾的病。婢妾卑微之人，却让夫人这般记挂，婢妾……婢妾不知道还如何报答夫人。”崔姨娘的演技一流，眼泪想来就来。

: H; u. Z; C4 n, x; `3 e  R+ [3 F    三娘一向觉得任何人的长处都是只得学习与借鉴的，所以崔姨娘的这一着必杀技“想哭就哭”她也学到了两三分，可惜用起来的时候与崔姨娘相比，还是生涩许多。

    就如三娘曾经好好研究过，怎么样才能让两只眼眶中的泪珠先滴落一颗，让另一颗欲落不落。可是最终还是不得其法，三娘扼腕叹息了许久。

    薛氏见崔姨娘落泪，忙让丫鬟上前扶了：“姨娘不必这么客气，你是五小 姐的生母，生病了她去探望也是应当的。”

6 \% j! J7 z3 J" @/ M0 X    崔姨娘提袖擦了擦眼泪：“这是夫人您心善，婢妾是领情的。以后婢妾就来夫人身边伺候，给夫人端茶倒水，求夫人不要嫌弃婢妾愚笨。”

    “这……不用了。我这里有丫鬟伺候，人手尽够了。”薛氏推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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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姨娘还想说什么，三娘却笑道：“母亲她习惯了沉香几人的伺候，姨娘你若是来的话，恐怕母亲反而会不习惯呢。倒是五妹妹可以与我一样，经常来母亲的房里陪她聊天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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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 H* k    薛氏的性子不好直接拒绝，但是三娘了解崔姨娘，若是不直接开口拒了，崔姨娘最后总会有办法能让薛氏点头答应。因此她一脸坦诚地帮薛氏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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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Q3 x7 N) y& W    崔姨娘闻言，果然不好再说什么了。薛氏朝着三娘一笑，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崔姨娘暗自咬了咬唇，抬头笑道：“昨日我听说三小 姐的亲事似乎是有了眉目了，婢妾在此恭祝三小 姐能得一门好姻缘。只是，不知道五小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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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闻言却是将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放，沉了脸道：“姨娘，我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你怎么能当着我的面提这些事情！若是让人知道了，怕不知会怎么编排我们府上的人不懂礼数不知羞耻呢！再说，您一个姨娘，怎么能谈论小 姐们的婚事？成何体统！以后不要再让我听见这些话，不然，我就将此事上告父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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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L4 t3 U* {8 H5 y    三娘一脸正经的模样下了崔姨娘一跳，她暗自懊恼。

3 D, m" G! S# I/ v. L9 k    崔姨娘一直觉得三娘是个软性子的人，不想对于礼数之事却是这般看重。难怪五娘说三娘能将那本闺训倒背如流了，崔姨娘提醒自己，以后在有三娘在的时候说话还是要注意，别让她抓到了什么把柄。

# x/ j9 a$ P. X, H9 _5 n    崔姨娘氏知道，越是正经的人越是会较真，三娘说要告诉王栋，就一定会真这样做的。

    “是，婢妾知道错了，请夫人小 姐原谅。”崔姨娘忙跪下认错道。

    三娘叹气，转头对薛氏道：“母亲，崔姨娘想必也是无心之失，我们便不计较她今日的逾矩了！不过这也是姨娘对京中的规矩不明白之故，但是她始终是五妹妹的生母，关系到五妹妹的脸面。为了以后不再出现这种会给人留把柄的事情让五妹妹声誉受损，女儿觉得姨娘也需要与女儿和五妹妹一样在庄嬷嬷那里学一学规矩。要知道，在天子脚下，即便是内院的规矩，也需要十分谨慎地遵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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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8 V! [5 |+ L) N' j; i, i    薛氏听了三娘最后一句，想起三娘说的前任右侍郎被罢职之事，点了点头：“难为三娘你想得周到，崔姨娘，以后你也跟着庄嬷嬷学规矩吧，我身边不用你伺候的，你先将规矩学好了，比什么都好。三小 姐这也是为了你好为了五娘好。只是，庄嬷嬷每日都要教你和五娘，哪里有空闲再教崔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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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g8 Q( k$ N# {5 J+ j    三娘偏了偏头，想了想：“那女儿与五娘学规矩的时候，就让崔姨娘在内室里听着吧，等我们学完了，再让她听庄嬷嬷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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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0 g! n0 B0 R0 n; ^# L3 |. k    薛氏一向不反驳三娘的意思，因此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点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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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氏咬了咬牙，她之前怎么就没觉得三娘有这么难缠？

8 x! R; q+ J: L4 _7 G    三娘低头喝茶，藏住了嘴边的笑意。

. V4 \  v% U! ]5 s! h# U    崔姨娘这个人，能屈能伸，比王八还能忍，她还真的不敢放着她不管。现在让庄嬷嬷看着最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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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l) a' D5 T- u! x    任何人，任何物都是会有天敌的，庄嬷嬷在宫里待了二十几年，之后又如鱼得水地混迹在各府之中，左右逢源，手段不可谓不高。而崔姨娘这种内院里的妇人她见得多了，什么阴谋诡计到了内宫内院里混了大半辈子的老嬷嬷面前都是白搭。

& L8 D# |* d# k( S# J( Z    不过崔姨娘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蹦出来，甚至不惜在众人面前丑化自己的形象也要降低薛氏的防备心，在她面前露脸，三娘想，刚刚崔姨娘的那句话已经给出了答案了。

    昨日五娘去看崔姨娘的时候，定是将自己在温家园见到的事情说给了崔姨娘听。崔姨娘见三娘的婚事已经被提上了议程，心中自然是着急的。

    为了五娘的婚事，崔姨娘不行动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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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3 ]# n9 d2 v. p- X' f, b    只是，崔姨娘每次一行动，就会有人吃亏倒霉，三娘没打算让自己和薛氏倒霉。

    所以，三娘想，崔姨娘你放心，既然你这么不甘寂寞，又想出来蹦跶，我自然会交代庄嬷嬷好好关照你的。

第二百四十一章 双管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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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姨娘被打发回了后院。

0 W" m% x/ y8 }) ?' R7 A; F4 V# `    三娘从薛氏房里出来之后先回了一趟西厢，想了想，吩咐白英道：“等会儿你拿着五十两的银票去找庄嬷嬷，交代她帮我看紧了崔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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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奴婢这就去。”白英领命道。

5 m. \+ _0 k/ R    “等等——”三娘将白英叫住，沉吟道：“我还有事情要交代你，你从庄嬷嬷那里出来之后再去夫人哪里找沉香和木莲，我有事情要她们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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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白英眼中虽然有疑问，但还是躬身走到三娘身边，等三娘吩咐。

9 S/ A- @. C! Y3 M) j1 x2 O6 y9 E    三娘在她耳边轻声吩咐了几句，白英初一听眼中不掩讶异，到了后面便又收敛了情绪：“是的小 姐，奴婢记住了，也会一字不差地传给沉香和木莲。”

    三娘点了点头：“你去吧。”

) e% f, S9 Y( ~    白英应声退下了。

9 G; d- g. @1 \& p+ v" N. l2 h    三娘对着镜子，理了理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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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y4 a3 \' b9 p    双管齐下，她就不信崔姨娘能长出三头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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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姨娘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动了动自己的胳膊腿，可是依然感觉自己身上没有一处是属于自己的了。她今日在庄嬷嬷那里立了一天的规矩，三娘和五娘在外头学礼仪，她就头上顶着三本书站在了内室的中央，庄嬷嬷说这是让她练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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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练就是一个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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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娘和五娘学琴，她原本以为自己站了一上午了，庄嬷嬷应当不会在让她站了，不想……庄嬷嬷确实没有让她站了，却是让她两手各端了一只茶碗，端坐在小几上。说这是让她练习仪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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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明日还要过来，崔姨娘心中很是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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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v1 J. h2 L) K7 ~' R) h8 q    这时候已经过了晚膳的时候了，崔姨娘中午因为太累了没有吃上几口饭，这时候已经饿的有些前胸贴后背了。正想要回房去打发屋里的丫头去前面的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点心能果腹。却突然听见旁边的一间屋里，洞开了一些的窗户中传来了对话声。

    崔姨娘想了想，还是悄无生息地往窗户那边挪了挪。因为她记得的这间屋子里住着的是薛氏身边的两大丫鬟，沉香和木莲。

    “没有……你即便是再求我一百遍，我还是两个字——没有！”一个姑娘恼怒道。

! o4 ?$ V: G/ h) Q3 X# x: Q; m    “沉香姐姐。我求你了。这次我只借一贯钱。等过几日，发月例的时候我就还给你，绝不拖欠。”一个软语相求道。

' |: `3 p: [% u9 S2 f) l$ n, u" t9 Y    “哼，这话我已经听了三回了，结果你之前欠我的五两银子有没有还回来？我是看在你之前是与我一同在老夫人院子里伺候的份上，才对你这般照顾，不想你却将我的好心当作了摇钱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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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姐姐，我求你了。我真的只借这一回！这个月……不……下个月。我就能将银子尽数还给你了。沉香姐姐，你知道，我表哥他来了京城。一直找不到差事，他在京中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了！我不能不帮他。”

    沉香压低声音道：“我与你说过多少回了。你那个表哥不是什么好人，要你离他远一些！他四肢健全，若是能正正经经地找份差事干，比谁能差？年纪轻轻，却偏偏想着要不劳而获，整日在赌场里头厮混！赌场那是什么地方？几百辆银子拿进去，最后也只能光着膀子出来！金山银山也不够他挥霍的。你现在虽然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拿着一两银子的月例，可是毕竟也只是个当奴才的！你听我一句劝，赶紧与那人断了来往，不要再见了。再说了，你个内院的丫鬟，偷偷摸摸出门私会男子，若是被主子们知道了，肯定要赶你出去的。”

    “沉香姐姐，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表哥说了，他这次买桩是有门路的，稳赢不输。等赢了这一次，他就再也不赌了，老老实实去城南的一个老木匠那里学手艺，然后……然后等我放出去了，一起开一家木匠铺子，卖些小家具。”这个声音带着些羞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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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冷哼一声：“这话也就是偏偏你这个傻子罢了！再说了你在夫人身边当差，夫人也待你不薄，你不想着怎么伺候好主子，却是想着要放出去。你以为王家是你想进来就进来，想出去就出去的？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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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Q7 w4 f: J% b2 O: g1 G; W    “你——沉香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现在一个亲人也没有，要那么多的银子做什么？还不如借给我呢，我又不是不还你，干嘛这么小气！”木莲也有些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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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7 g0 p3 _) j, I/ {7 n    沉香却是冷笑了一声：“我就是小气怎么了？我的银子就算是发了霉，也不会再借给你分毫，你死了这条心！我警告你，以后你最好是好好在夫人身边当差，不然若是出来岔子，让我也受到了牵连，我可不会帮你隐瞒。”

    说着沉香转身就往门这边来了。

# q9 I! P; ?1 S* Z, Y    崔姨娘下了一跳，急急忙忙往一旁的柱子边躲去。还好沉香推开门之后，可能是因为气急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周围的动静，径直往中院那边去了。

% i8 z3 d5 H4 ]8 R% l1 w& Y* K    崔姨娘松了一口气，再次往窗边靠去，正好听见木莲怨恨着道：“……你整天就会逢迎拍马，不仅夫人喜欢你，连三小 姐也对你客客气气。可是你只顾着自己好，有没有为我想过，可曾在主子面前给我说过好话？我即便是留在府里，也不会有你那么好的前途，自然是想着要出府。何况，何况我表哥他……他说会等我的。你这次见死不救，我会记着的，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 I- r9 n* E. m: F4 G    崔姨娘听着里头丫鬟那怨恨的声音，却是笑了。任是谁的身边，都不会如铁桶一般。当年柳氏是如此，薛氏自然也是如此。

; {8 c5 V( ^' G8 L% d    崔姨娘这时候觉得自己的脖子，胳膊也不疼了，理了理云鬓，继续迈着她的莲步离开了，回了自己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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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1 X0 L0 l% w, l' [1 h# e( Y. H    等到了自己的房间，玉竹已经为崔姨娘准备好了晚膳，虽然有些凉了，但是崔姨娘确实是有些饿了，也不计较那些，匆匆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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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漱完了口，崔姨娘捧着茶碗道：“玉竹，明日你帮我盯紧了夫人房里那个叫做木莲的丫鬟，看看她有没有与外头的什么人有接触，回来报我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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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竹恭声应了。

    崔姨娘端起了茶碗喝了一口，虽然她端碗的的手有些不自觉的颤动，但是也没有影响她的心情。虽然刚刚看到的那件事情是一个契机，但是她也不会轻易就动手，总是要确定才好下注的，崔姨娘柔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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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p5 q# \4 `/ s6 o    第二日中午，崔姨娘在庄嬷嬷那里立了一上午的规矩回到自己的房里的时候，玉竹早就已经等候她多时了。

    “夫人，木莲今日一早就偷偷出了二门，奴婢找了个借口跟了出去，见她出了府是去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最后她将一个荷包给了那男子，不过那男子似乎是嫌里头的钱太少了有些不悦。之后木莲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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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姨娘闻言笑了：“果然是这样。”又转头对玉竹道：“这次你做的很好。你的年纪也大了，过几日我去夫人那里求个恩典，让她为你找 一门合适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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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c; m" ?$ ]0 S1 p: @8 Z5 [; I. q( K  M9 m    玉竹有些羞涩地低头：“奴婢愿意一直服侍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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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姨娘笑着摇了摇头：“傻丫头，女孩子哪里有不嫁人的？你放心好了，你跟了我这么久，办事情尽心尽力，我会在夫人面前好好为你求的，你的嫁妆我也会多补贴一些。”

) k9 H7 g3 w; A% y: G    玉竹这才红着脸，向崔姨娘磕头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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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姨娘拉着她起来，眼睛却是盯着虚空中的某点，喃喃道：“希望我的五娘也能有一个好的归宿，这样我这一辈子便也没有什么好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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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F8 c: ^( e" P+ b3 m    玉竹一边悄声地将桌子上的碗盘捡到一个红漆的食盒中，一边笑答：“五小 姐长得跟仙女儿似得，人又乖巧懂事，聪明伶俐。姨娘你尽管放心，五小 姐定是能定一门好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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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5 q; v2 n$ V+ A7 X4 _# Z( t    崔姨娘笑了笑：“但愿如此了。只是我的傻玥儿，心思太过单纯。就连三小 姐平时那么木讷的一个人，都能在夫人面前时常现一现脸，陪夫人说话。现在夫人对三小 姐很是受宠，以后她的婚事，夫人定是会好好把关。这次，那个沈家，虽然是续弦，但是那柯氏皇后的娘家啊。不想温家园那边的老夫人以及夫人都觉得是委屈了三小 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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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崔姨娘摇了摇头，有些不以为然，在她心里，能得到实惠就是好的，那么好的人家，即便是续弦又怎么样？可是，这种好事，怎么就不能轮到她的五娘？

    想到这里，崔姨娘暗自吐出了一口气。

8 l1 R1 J8 R4 N    “你去把我上个月的月例拿出来，用荷包装好了，给那个叫木莲的丫鬟送过去。”

6 |  U8 f& s! B$ a* C! o    玉竹闻言有些惊讶，但是她知道崔姨娘做什么事情一向不喜欢跟她这个当丫鬟的解释，因此她也没有多问，只是一如既往地躬身应了，匆匆将手中的食盒放下，去拿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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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她还有一些的，大部分是当年赵氏在的时候她存下来的，也有四年前的那次老爷赏给她的，以及她这么多年的积存下来的月例银子。

第二百四十二章 宣韶行动

+ s* x$ p. x/ p4 B( q, \) p2 T' N    苏家与王家低调结亲，沈家求娶王筝不得转而求娶三娘王珂。这件事情在几个利益相关的人那里自然是引起了一连串的波澜。

4 n4 D( S+ C" X2 C7 i    王家想要推拒沈家的亲事，沈家想方设法要把王家拉进自己的一方。薛姨娘因此事，担心五娘将来的婚事，开始蠢蠢欲动。三娘因孙金生的话，想要摆脱这门婚事为自己早早筹划，将宣韶拉下了水。

0 Y5 T) }- {* l4 [! {! T! L3 ]    各方人马犹自行动，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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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 K: H    位于皇宫御花园的小御书房勤卷斋内，今年二十五岁的顺德帝坐在书案后的五屏风式椅围背心雕整龙紫檀椅上，微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一份奏折模样的文书。

1 Y) B% m( V' h0 D+ P    他的面目继承了宣家人的俊俏，只是不知为何整整齐齐束着的发丝中，尽管梳头的太监已经万分小心了，他的鬓边还是参杂了几根隐隐约约的银丝，只是数量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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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才二十多岁且养尊处优的人，就华发早生的人毕竟是少见。

    顺德帝说起来是一个很谦和的人，与他的父亲建武帝相比，在群臣心中那就是菩萨转世了。只是此刻，只穿了一身便袍的顺德帝眉间那平日里极力掩饰的川字形皱纹将他原本温和的脸衬得有些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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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掩卷，顺德帝两肘支撑在书案上，两只手的根部分别压紧左右的太阳穴，并将手指并拢后放在前额上面，平稳地压住。接着分别将前额向上面的发际牵拉，向两眼部位牵拉，然后向两眼部位牵拉。

& ~6 }: a% M7 V  S" d0 ~/ V    “蒋太医说，这样每日做上一盏茶的时间。持之以恒，眉间纹就会消退。”顺德帝这样自己反复做了两次，抬头朝着站在案前，面上看不出表情，面容清冷的俊美男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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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u  E1 S0 g6 k! a    “可是。朕每日连抽出这一盏茶的时间都少，只能任着它们爬上眉间了。”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顺德帝有些苦恼地问道：“宣韶。你帮朕看看，这样看着是不是很严肃？少了几分书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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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名黑衣的俊美青年正是宣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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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韶闻言，朝着顺德帝看了两眼。摇了摇头淡淡道：“皇上日理万机。只是有些疲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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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德帝起身，走到宣韶的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地轻声一笑：“宣韶你与你父亲长相上像了八成，性子么……竟然是一成也不相似。此时若是宣信在这里，定会信誓旦旦地向朕保证，朕这张脸依旧是俊美非常，临了还会推荐几个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秘方。当年朕嫌他烦，整日整日地连个正形也没有。只是临到他不在了才知道，少了这个喜欢插科打诨连朕的父皇都不怕的人，身边却是寂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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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_) k$ d7 |" X& h+ j    话到最后。顺德帝面上很是有些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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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A2 W5 f7 ~& v, y    宣韶也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嘴角不由地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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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S) N( h  t% o, P3 z# F2 W    顺德帝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紫檀椅上坐了。指着刚刚放下的那份文书道：“你写的很详尽，看得出这几年在南疆确实是辛苦了。当年废掉你父亲世子之位纯属策略，父皇也承诺过，等你父亲回来之后会给你父亲复爵，虽然宣信他……不过这件事情朕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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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顺德帝沉吟道：“只是神鹰卫的任务向来是保密的，你虽是有功，朕要想将这功劳算在你的头上却是有些难度。这样把，朕先给你个镇国将军的爵位，你年纪还轻，其余的以后再图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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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德帝看向宣韶，他的容貌虽然比之他的父亲建武帝要儒雅许多，但是在位多年，眼神中的那份属于上位者的深沉之色，在这些年的风风雨雨当中，也渐渐成型，已经具备了帝王的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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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L  t/ |8 q) A    宣韶想了想，却是认真道：“臣可否不要这爵位？臣只请求皇上一件事。”

6 @+ Q5 f/ R6 o7 o% A7 A4 F# r. h    顺德帝见宣韶的神情不似作假，也不像是欲拒还迎，很是有些惊讶地挑高了一边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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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韶母子在庄郡王府中的尴尬地位他在两年前就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现任的庄郡王空有抱负，却是没有能力，容忍的肚量也不够。顺德帝暂不恢复宣韶的爵位自然是有他的一番思量在其中。不过顺德帝原以为，不归还宣韶应得的爵位宣韶心中会有微词，至少也会有些稍稍的不快的情绪，不想宣韶却是连镇国将军的爵位也推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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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7 d) G" r+ c( g6 e) C$ G2 q% V    顺德帝又推翻了之前认为的宣韶与宣信在性格上已成都没有相似之处的认识。这视爵位为粪土的性子，不久像了个十成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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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a7 {2 l6 L' \, l5 t    顺德帝心中是欣赏这种人的，有抱负，无私心，对权欲的渴望也不是很重，但是身为宣家人的使命感却丝毫没有少。无论合适，只要君上的一句话，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从来就是半句怨言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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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的宣信世子是如此，宣韶也是如此。

! o$ Z0 A0 `3 Q    不过，在顺德帝的眼中，宣韶一向是个很少有欲求的人，因此此刻，他不免十分好奇，是什么事情让宣韶在他面前开了这个口？因此顺德帝再看向宣韶的眼神中就有了几分的探究，和兴味：“是何事？你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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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韶依旧是那清冷的面容，帝王的调侃语气他也没有放在身上，只是向着顺德帝行了一礼。他身姿挺拔，气质绝佳，虽然会武功，世家的优雅公子风范即便是粗布的衣裳也无法掩盖。今日因为进宫，他穿了一身正式的红黑相间的袍服，更是衬得他面容如玉。这样不慌不忙地从容行礼，如行云流水，倒是给人带来了视觉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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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德帝正在感叹宣家人果然都是胚子好，就听到宣韶那一句清清淡淡的：“臣想请求皇上，让臣自己做主自己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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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q: a% [! b# J) b    顺德帝眨了眨眼，有些懵：“你刚说什么？”

( d0 v( i% @  x( H! G& @2 g; Q    宣韶抿了抿唇：“臣进宫的时候，太后娘娘身边的春嬷嬷派人来找臣了。听那嬷嬷的意思，太后娘娘想为臣指一门亲事。”

1 E2 B3 F8 m1 x( g    顺德帝的脸上有些古怪，他又打量了宣韶一会儿。他一直以为宣韶性子清冷，对婚姻大事并不会十分看重，如果太后不插手，庄亲王府又是那种情形，宣韶定是会打一辈子光棍了。所以上回，太后给宣云挑选世子妃的时候说会给亲自给宣韶也选一门好亲，他便也笑着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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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  @% j- |% v    可是，今日宣韶竟然想要用自己的爵位换一门可心的婚事？

, j  N( y- T5 y8 a6 H    顺德帝不禁暗中又推翻了自己先前的认知，宣韶与他父亲宣信像了个八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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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宣信的亲事，就是他自己死皮赖脸地在皇太后和他父皇那里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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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G. x0 T, Q& h. v3 _    “咳——”顺德帝轻咳了一声：“你不必担心，太皇太后挑选的人必不会是容貌太差的。”顺德帝想，宣韶定是担心依着太皇太后重德性胜过看重容貌，会给她挑一个容貌不堪的。哪个少年人不爱俏？顺德帝自认对这些晚辈的心思是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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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 W# v, R% ~5 w6 l    宣韶摇了摇头：“太后娘娘挑的人自然是好的，但是臣父亲在世的时候说过，结发之妻是要共度一生的人，要选合乎心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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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此刻在顺德帝面前，这样说话的是别人，顺德帝早就将人斥责一番，赶出去了。可是想到宣韶这些年一直不在京中，自然是沾染了边疆的一些开放的风气，加上他的父亲是那样一个肆意妄为的人，所以顺德帝对这个晚辈还是很照顾的，就当是子侄在自己面前说心里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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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 I/ s: D    “可是你这么些年在京中的时候少，名门大户的女子又没有机会得见，你连谁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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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F5 y6 N: t* Z  q    宣韶想了想，却是点了点头：“皇上说的有道理，臣也只是希望在太后娘娘给臣指婚之前，能让臣先知道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还望皇上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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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韶自然是不笨的，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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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他父亲仗着自己在先皇与太后面前得宠，提出了求娶只见了一面的姜氏，也就是自己的母亲。虽然最后太后点头同意了，可是之后对他的母亲也一直不待见。而后父亲为了母亲不再纳妾，更是让太后对母亲的成见更深。否则这些年他不在京的时候，母亲也不会过得那般艰难。

    他想要娶三娘，却不想让她背上不守规矩的罪名。

* C# U# F6 @, i! |4 X6 b9 W) ?    顺德帝松了一口气，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到是好办。

    “这件事情朕准了，等母后将人选敲定了，朕会告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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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韶知道不能要求更多了，便谢了顺德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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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k5 }3 K: o* F3 v    顺德帝难得放松，这时候便笑道：“你这小子，朕平日还以为你清心寡欲，想去当和尚的。不想却是朕看走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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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u2 E, M% w: f6 x+ C    宣韶并不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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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德帝以为宣韶是脸皮薄，便笑着改了话题：“对了，这次你回来后想必短期内也不需要离京了，神鹰卫指挥使要退，这原本就是你父亲的职位，子承父业，今后神鹰卫还是交给你了。”

$ H8 ]# Q2 Y8 c. x7 z    因这件事顺德帝早就透过口风，宣韶也不意外，躬身领命了。

    顺德帝很是欣赏宣韶这直来直往，又不拖泥带水的性子，点了点头又道：“为了便于行事，每一任神鹰卫都是有一个明面上的职务，朕过几日会下旨让你出任京卫指挥使司指挥佥事一职。”

第二百四十三章 孙小 姐的死

2 p8 m) y8 X2 f- e    京卫指挥使司指挥佥事是正四品卫指挥使司，得此官职的多是家族萌荫的皇族，世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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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卫指挥使司其实就是集结全国精锐的皇帝的禁军，负责皇帝安全，因是皇帝身边的近卫，所以京中无人不想将自己家族的子弟往里头塞，可以说是一个肥缺。

4 X4 r9 T. I/ x1 w    不过自先帝朝开始，佥事等职位虽也都是授予皇族或者世家子弟，但是却再也不是只要家里功劳高，后台硬就能进的去了，建武帝开始，这一职位已然是肯定世家子弟能力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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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德帝授予如今在京中还是名不见经传，如透明人一般的宣韶这一职位，可见对宣韶是很照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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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韶依旧是波澜不兴地领了命，之后便退下了。

    他从皇宫出来之后，先是去了自己平日里处理神鹰卫事物之地。片刻之后，有人敲门，悄无生息地将一份文书送上后便束手站在一处。

! S# {: ~+ S$ B    宣韶扫了一眼文书上的抬头，眼中一闪，便将那文书拆开了。

    不想，他只扫了几眼，却是脸色一冷，清亮的眼眸也变得暗沉无比。认真将文书看完，宣韶便将它放置在桌子上，手指轻敲桌面沉思了良久。

- `& ~2 O3 v, g- B    “这是谁负责的？”宣韶清冷又略带磁性的声音想起，却是让送文书上来的人感觉到了他话语中的些微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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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9 ]  ^* e9 _, E0 T    “回公子，是葵乙。”宣韶这些年在神鹰卫虽是负责了大部分的工作，但是却并非指挥使。神鹰卫之人便都称呼他公子，“公子”似乎就成了宣韶的代号，就如“葵乙”。“寅壬”一般。

8 m6 E: Z$ `' c0 h+ ]# R    “让他来见我。”宣韶淡淡道。

7 I: ~0 Y9 i8 Q    那名鹰位又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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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宣韶从鹰卫营中出来，却没有回府，而是径直去了礼亲王府。

    礼亲王府，宣韶到是常往来，因此很是熟门熟路。他走到外院的一处院子，还未进门，就闻到了院子里头的草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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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参一钱二。茯苓，白术，当回。黄精。肉苁蓉，阿胶各两钱，仙鹤草四钱。”蒋太医那沙哑粗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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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W9 R9 A2 a' H7 W$ j+ s$ p    宣韶顿了顿。

    阿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宣韶已经冷了半日的眸子里闪现出了笑意。

% h! T; V8 w0 V& v  j& `    推门入院，果然看见蒋太医躺在了一张放置在院中葡萄架下的一张摇椅上，眯着眼睛随口报着药名。汀兰在一张矮案钱拿着纸笔，“刷刷刷”行云流水地写着什么。

    “这张治血精症的药方给皇城里郑国公府上送去，交给国公本人。”宣韶进来的时候。汀兰正好手笔，她将写好的药方吹也不吹就递给了一旁伺候这的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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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6 C* N4 k% U+ c6 G5 r    那小丫鬟应声接了，这时候汀兰才看到了进来的宣韶。笑着起身行了一礼，喊道：“太医。宣公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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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W; _; X8 Y    宣韶刚刚却是在听到“血精症”三个字的时候，脸上僵了僵。

. J# m$ w( I) P. `7 |* J: v    阿胶，果然不是让正常男人吃的。宣韶有的时候还是有些别扭的大男子主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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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v7 q# P5 r6 B$ I) f, x    蒋太医睁眼看到宣韶，随意地摆了摆手招呼他坐下，转头对汀兰道：“其他几个达官显贵的药方，你随便写吧。看来看去无非就是那么些龌龊病症，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禁欲，可惜没人愿意听，还眼巴巴地来老夫这里求药，你琢磨着给他们开就是了，吃不死人就行。”

    汀兰在蒋太医身边，见识过各种病症，自然不是如一般的闺阁小 姐那样会对蒋太医的话题避讳，闻言捂嘴一笑，便又坐下低头挥笔了。

    “今日你来此可是有什么事情？”蒋太医打了个呵欠，斜睨着宣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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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9 B+ l1 T. F( P4 ^9 R! p/ [- j    宣韶点了点头，淡声道：“韶有事请求蒋太医帮忙。”

1 m% e+ b2 M5 H7 p9 N, j/ u    蒋太医笑了两声，他声音粗哑暗涩，这么笑着很是刺耳难听。宣韶与汀兰却是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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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长大了，哪里还需要用得着老夫的地方？你这一走就是四年，也没见给老夫报个平安，显然是不把老夫放在心上，老夫为何要帮你？不帮！”

    宣韶抿了抿唇，却是上前跪在了蒋太医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徒儿不孝，让师父担心了，请师父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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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太医却是吃了一惊，想出手来扶，但是想着自己刚刚的立场，勉强将手收住了，只是他的动作还是落入了宣韶的眼中，宣韶眼中一暖。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蒋太医，虽然蒋太医性子有些桀骜不驯，但是却极为护短，对自己身边的人向来很是宽容。

    这些年蒋太医在宣韶的心目中的地位，亦师亦父，即便是没有事情来求蒋太医帮忙，宣韶也会找机会来给蒋太医磕头认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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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 N1 ]- K1 J1 \$ I6 J7 u    蒋太医又坐回了自己的摇椅：“行了行了，起身吧，有什么事情就说。能不能帮看老夫的心情。”

' U$ O; v- t6 @# _/ L( Y    宣韶站起了身，整了整衣袍：“是为了韶的婚事。”

- T/ M5 |' D3 @9 a( N    “什么？”蒋太医惊讶地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写字的汀兰也面带讶异地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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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礼亲王府里出来后，宣韶心情有些莫名的飞扬。

    他甚至忍不住又勾起了嘴角。这时候宣韶才发觉，这次回京之后他不自觉的想要笑的时候多了起来。

3 c0 x9 D  K4 j1 G/ b/ R$ R& S    而每次都或多或少地与一个人有关系。

    父亲曾经对年少的他说过，当你遇到一个人，觉得即使是看着她也觉得开心的话，那么就不要放过！觉得即便是看上一辈子也不会腻的话那就更不能放过！

1 q8 }$ U& L1 e    宣韶当时正在练剑，因为有一处地方一直没有参悟透，所以父亲的话他当时只当是父亲喝醉了又来胡言乱语，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淡然地转身去了外头的院子继续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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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何，原本以为根本没有听进去的话，这个时候却在耳边响起来了。

    这一晚，是宣韶与三娘相约的日子。

8 E% k- g( m% m0 D( p6 a    宣韶依旧是在子时的时候潜进了三娘的房里，这种事情他做得多了，早已经驾轻就熟。当然，以前的那些不是女子的闺房。

! M1 ~! G3 ]' p( ^    三娘这一次正伏案在写字，听见宣韶进来之前可以弄出的轻响，三娘便将手中的笔放下了，起身朝这边看了过来。

8 `* m' J7 `' b) K9 D. r    那双晶莹透亮的眸子，带着些笑意看将过来，让人不忍移眸，也忍不住想要回她一笑。

0 O7 `9 t+ M' e, z; }    宣韶知道三娘每日要帮他画图，很是幸苦，因此也不耽搁，开门见山道：“我已经查过沈惟之妻身死之事，果然有些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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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闻言，起身走到了宣韶的身边，面带忧色：“如何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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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t3 s* M$ X' w$ @. ~' p    宣韶见到三娘的表情，皱了皱眉：“沈夫人身边原本伺候的人都让沈惟发卖了，可是出了京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恐怕……”

. B0 F! H6 ^3 K3 u1 l: d    三娘心中一惊，面上就有些发白，宣韶不忍心见她如此，开口安慰道：“你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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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y1 M1 I. \" }% i' r    三娘勉强笑了笑：“可还查到些别的，孙家小 姐的死因可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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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h9 T1 o& O    宣韶闻言，面上却是有些犹豫。三娘偏了偏头，看看宣韶一会儿，有些了悟道：“若是因为时日有些久远，查不到也没有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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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G$ a$ i0 v6 x' P' O    宣韶却是摇了摇头：“非是如此。”神鹰卫想要查的事情，即便死者已然入土，也是能挖出来检验尸体的，只是查到的结果却不好与三娘说起。

, @7 f$ r  y. t; o    三娘却是有些好奇了，她转了转眼珠，想了想，斜睨了宣韶一眼：“是我托你去查的，你也已经答应了会告诉我真相，现在你明明查到了结果却不告知。宣公子，你这算不算言而无信？”

6 g  X3 i5 J" k7 G! v  H    宣韶一愣，但是见她一脸娇俏的模样，虽是笑话他言而无信，但是语调却是糯糯软软，带了不易察觉的娇嗔，宣韶感觉自己心中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 s1 w( ]4 |; w+ v2 n4 Q9 B    见三娘似乎要目录失望，宣韶想了想，还是道：“孙姑娘她，死的时候还是……完璧之身。”此话一出，宣韶脸上很是有些尴尬。但是他面上清冷惯了，便也只装作了若无其事往书案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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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M- ~4 [0 Z, U; y4 y* \8 |    上好的雪白的云雁纸，铺陈在了书案上，宣韶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却是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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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j9 V: F: }' i. K    只见云雁纸上，与一般闺阁女子不同的洒脱笔迹，写了一句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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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H8 w- }: u4 V" `    这笔迹别人见了可能不认识，但是宣韶曾经与三娘有过书信往来，他是认得的。虽然刚开始看到女子的字能写出这种风骨他有些惊讶，但是待接触了三娘久了他也释然了，三娘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6 J4 Z! C# t$ m8 V    只是现在宣韶没有功夫去品评三娘的字一番，他只是盯着那首诗有些发愣。

    但为君故……但为君故……

    宣韶的字就是君仪。

, ~& k% Q' f) c- D2 k8 @    三娘本是为孙家小 姐的事情惊讶，转头见宣韶盯着案上的某处发愣，三娘眼神一闪，却是急急上前，将那张写了字的云雁纸一把扯到了自己的手上，脸上有些红，也不抬头，只匆匆将那纸折好了用一旁的一本字帖压住了，却犹不放心，又将几本书案上的书压在了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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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了这些，三娘有些心安地抬头，却正好看见宣韶那深邃幽黑的眸子，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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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脸上更红，撇开了视线。

: f$ f! I/ B+ ~    三娘此时心中也是复杂的，她这番作为自然是算计过的，可是不知道为何，刚刚对上宣韶的眸子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心跳似是漏跳了一拍。

第二百四十三章 相争

1 h" d' j0 {7 S& o% \* ^: r% y7 e3 b    房里的气氛似乎是凝固住了，但是这种凝固却不是那种紧张的，让人无法呼吸的的尴尬氛围。这种凝固就像是一生当中那几个对你很重要的画面，让你想要捕捉下来，珍藏起来，在无限漫长的生命中偶尔想拿出来晒一晒阳光，想要与当时场景中的那人一起分享，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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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f& Z8 ~% h4 y# z    宣韶一直盯着低着头两手无措地绕着压裙上流苏的三娘，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三娘侧脸上的绯云。

  a# L1 }9 I/ C5 f7 I3 z+ a5 d9 a    如果三娘这个时候抬头一定能看到宣韶的眼睛中那原本漆黑如夜色的眸子中有了一抹如琉璃般璀璨的光芒，我们可以把它命名为——雀跃。

( [: l% I$ K% A$ v    三娘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面对宣韶的时候有这种感觉心脏被狠狠撞击的感觉了，如果她现在还不明白自己是有些喜欢这个男子的，那她前世也是白活了。

( e# o* f* r* U+ d) H; P    可是三娘的无措并非全是装出来的，她也已经明白为何前世家人会严令禁止她谈恋爱，因为这种心跳的频率让曾经尝过心脏衰竭的她有一种本能的恐惧。让三娘下意识地想要压抑住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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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在最初的悸动之后，此时其实是在分析自己对宣韶动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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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S; w: k# Q1 A+ n0 O7 {    心理学上有一个名词叫做“心里暗示”，三娘觉得自己是因为自己将宣韶与自己的未来绑在了一张床上——不，是船上，所以暗示了自己要爱上他，才会对她动心。她以前曾经听过几次心理学的讲座，听一个德国心理学家曾经说过，在某种情况下，心理暗示会让穿墙也成为可能。所以在病理学上，用意念控制癌细胞的扩散并非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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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七八糟的一通想之后，三娘终于暂时平静了下来，心跳也渐渐平复，于是她抬起头瞪了宣韶一眼。嗔道：“看什么看！画图了！”

7 P7 l4 j% x! i4 k* s+ I' R    宣韶却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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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宣韶，见他果然是真的笑开了。他容颜本就俊美逼人，这一笑却是如拨云见月一般。让人不敢正视。

    死妖孽！三娘咬牙暗骂。到底是谁在勾引谁啊！

    怕自己又要心律不齐，三娘忙咳了一声，绕过宣韶走到书案旁。抚起衣袖拿起了炭笔。瞪了宣韶一眼：“赶紧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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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5 n4 ^% V: V; P4 P( z    宣韶二话不说，走了近来。

    两人一番合作，自然更为默契，这一次更是比上回早了半个时辰就完成了。

9 b8 c; }' f4 ]8 w8 r2 N0 Y    宣韶默默地将图纸收起：“这是最后一张图了。”

    三娘扫了宣韶一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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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2 a% x/ Q" n0 g, j8 s    宣韶顿了顿，又道：“过几日我会去京卫指挥使司任指挥佥事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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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三娘眨了眨眼，又看向宣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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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韶想了想，说道：“因为我以后会有更多的时间待在京中。所以圣上给了我这一勋贵子弟的荫萌之职，好便于行事。”

2 Q" \0 @+ F8 ?* A0 X    这是报备？三娘有些讶异。虽然他们现在的关系连未婚夫妻都不算，但是想到自己的图谋……这应该算是好像现象吧？

  X0 g2 y+ z, D    好现象就要用激励政策。以便被鼓励者再接再厉，听说好老公都是这么被养成的。

) y8 b  C# v0 Z    三娘沉吟着想了两秒钟后。抬头对着宣韶甜甜一笑：“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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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a; `7 a& e" k/ y1 V    宣韶心情又是一阵飞扬，继而认真道：“你不要担心沈家的事情了，一切都交给我。”

; H0 n( U  V5 C) w& y    三娘听到这句话，心中一松，看来美人计果然是有用的。

    有人说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那张嘴。三娘虽然不反对这句话，但是她也相信任何事情都是有例外的，宣韶就是一个值得相信与托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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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地方得出来的这个结论，也许是从宣韶在自己性命攸关的时候还不忘惦记自己的病情，也许是他接二连三不计得失无关利益地出手相救。

5 N' E6 f9 ^3 z    总之，三娘觉得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宣韶就是一个优绩股。她若是不好好把握住就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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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默默地目送了宣韶离开，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目光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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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j6 o+ B" D6 l$ C    太后的慈安宫里。

    太后让自己身边的春嬷嬷扶着了病愈前来请安的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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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L2 }! B% F, F' f9 x: Y    “来我身边坐。”看上去五十出头的太后长得眉目慈和，有些富态。她笑着朝皇后招了招手，晓得一脸慈爱。

    皇后顺意坐到了太后身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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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你向皇帝上了请罪折子，让皇帝广纳秀女入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皇后恭敬道：“这本就是儿臣的职责所在，现如今皇上子嗣单薄，儿臣又是个没有用的，自然是要为皇家的血脉多多计较，连普通百姓人家都知道枝繁叶茂家族才能昌盛繁荣，可况是我皇族？”

    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是她面上的心疼也不是装出来了，她轻轻握住了皇后的手，另一只富态的手掌在皇后纤细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放心，你的委屈哀家都看在眼中，不会让你吃亏的。”

    皇后眼神一闪，面上却是恭谨道：“儿臣哪里有什么委屈？这些日子儿臣病了，倒是惹的母后与皇上操心了，这是儿臣的罪过。”

' u9 v& [- l8 N& m    太后便又笑着安慰了皇后几句，这一幕自然是母慈子孝的好画面。

    好不容易等寒暄完了，铺垫也打好了，皇后终于步入了正题。

; O0 ~! `& [* g1 g7 b8 h: o& q; `    “母后，儿臣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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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说来听听。”太后慈爱道，又转头吩咐春嬷嬷：“将皇后喜欢的核桃露端一盏来。”

( p( R  l% j/ ]. H! q    春嬷嬷笑着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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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6 E( _/ c. O/ E    皇后赶紧谢过了太后，见太后的心情似乎是不错，知道这件事情在这会儿提的话定然是八九不离十了，便叹息了一声：“我是为了沈惟的婚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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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也叹道：“沈惟是个好孩子，可惜了那位孙家的丫头是个福薄的。”太后伤感了一会儿，又道：“你可是看重了哪家的丫头？说来听听。若是个好的，我就做主帮沈惟定下了。”年纪大了的人总是喜欢做些喜庆的事情，比如说做媒，当今太后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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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笑道：“沈维今日正好进宫来了，本想先来给母后您请安的，不想却先被皇上叫了过去。不过这种事也不需要当着他的面说，只要母后您掌过眼的，没有不好的。”

    太后闻言乐呵呵地：“别的不敢说，这挑媳妇啊，哀家最在行了。”

    皇后红着脸，抿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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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其实沈皇后是先皇建武帝给自己的儿子挑的，不过太后这话明显是在夸皇后，因此也没有那个不长眼的会跳出来指出太后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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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的母亲前几日去了王阁老的府上。”皇后一边说着，一边注意太后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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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闻言疑惑道：“看上了王显的女儿？可是昨日哀家听人说起过，王显唯一的女儿已经定给了苏尚书家的苏敏之了，连庚贴都换过了。”对京中的八卦，太后也一向是关注的，年纪大了的人大都喜欢听这些，所以每日进宫请安的外命妇们都会把外头的消息说给太后听。

    皇后忙笑道：“这个儿臣也听闻过了，不过儿臣说的不是王显的女儿，而是王显的侄孙女，刑部右侍郎王栋的女儿。”

  p1 `' {+ j  t( X7 s$ }    “哦？”太后来了兴趣，正想再问，就听得有宫女进来传报说蒋太医来了，正在外头候着。

  U3 L  t8 ~) v8 V. m/ U; v" M    “快请，快请。”太后忙道，又转头对皇后说：“是哀家让蒋太医来给你请平安脉的，蒋太医性子虽然有些孤傲，但是医术却是好的，让他给你把一把脉哀家才放心。”

. k/ @9 r/ h3 C# _, Z) m* D    皇后不敢违拗太后的意思，便只有先暂且收住了话，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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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 w3 P( A- o% d$ [    蒋太医这时候已经走了进来，先是给太后与皇后请了安，之后便领了太后的命令上前去隔着一层绸帕给皇后诊脉。

+ `, F* R8 }1 }' S$ [5 M0 }    “如何？”见蒋太医已经诊玩了脉，起身站好了，太后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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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太医用他那依旧沙哑的声音道：“皇后娘娘脉相平和，已经没有大碍了。以后只要注意休息，少些忧思，凤体自然就能安康。”

/ n4 ~/ ]  Z  O3 ~5 X# k1 g5 o    太后闻言松了一口气。

    “臣为太后娘娘也把一把脉吧。”蒋太医道。

3 e8 [: g5 Y; o/ x( E    皇后原本想早些将蒋太医打发下去，好继续与太后提一提沈家与王家的亲事，然是蒋太医要为太后请平安脉，她却不能拦着，反而是要劝着。

    于是蒋太医又细细地为太后把了一回脉，这一次脉把得比为皇后把的还要久。

    久的太后与皇后的脸上都有些担忧的神色出现了。

4 y3 Y9 `, P9 ^+ G( f$ Z    皇后正要出口相问，不想又有宫女进来禀报说，皇上驾临皇后的凤栩宫。

    太后想着皇上可能是为了选妃的事情要与皇后商量，忙道：“皇后你先回宫吧，沈惟的婚事等会儿再谈就是了，人总归是跑不掉的。”

8 ^6 X- b9 {% p! G  B. L    皇后点了点头，却是有些犹豫地看了蒋太医一眼：“儿臣还是等母后的脉诊完再回宫吧。”

2 w, U; O8 B" L' h    不想蒋太医这时候却是收了手：“太后娘娘的脉相并无大碍，只是最近可能是吃多了些甜食或者油腻肠胃有些受不住，臣给太后开几剂药服用就没事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蒋太医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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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6 g4 d. j3 G8 _. Q# R    皇后闻言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太后笑道：“皇后你先回你的凤栩宫吧，得空了再来一趟。”

; I' J/ ?3 t5 l6 m/ k" ~4 d* V& k    皇后知道皇上驾临，定是有要事，也不敢耽搁，忙向太后行了礼退下了。

    蒋太医恭送了皇后，便坐在了宫女们铺陈好的纸笔旁写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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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话，就少开一些药，是药三分毒，哀家也不愿意当药罐子。”太后见蒋太医刷刷刷地在伏案写字，忙道。

: _- e- X* v  M" H2 J    蒋太医写完了一口气写完了一张方子，抬头拱手道：“回娘娘，这次臣开的不是药，而是几副臣细细研究出来的食疗方子。效果却不比药效差，太后记得要按着臣的这几个方子饮食。”

    太后听说不是吃药，便松了一口气，笑着点头道：“把方子交给春嬷嬷吧，她会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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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嬷嬷忙上前，接过了蒋太医递来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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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8 `& Y* V; U( {- l3 F9 k    蒋太医开完了药房之后却没有急着走，而是道：“臣这次还有一件事，想请求太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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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R' w! ^/ v/ [5 \$ r7 t: y    蒋太医在先帝朝的时候就已经受到了重用，因此在太后这里也算的上是老臣了，太后性子敦厚，对先帝朝的老臣向来是比较优待的，闻言笑道：“有什么事情你说来听听。”

' F3 k6 @3 \& q7 C& h4 F, B3 L    蒋太医叹气：“也不是别的，就是为了我那不孝徒儿的婚事。”

3 Y( d6 r' n9 O    太后闻言有些惊讶：“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都是来跟哀家谈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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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嬷嬷笑道：“难怪今日一早奴婢就听到了喜鹊的叫声，今日自然是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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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这个年纪的人当然是喜欢这些好兆头，闻言自然是高兴，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看向蒋太医：“你说的徒儿……莫非是韶儿？”太后也是少数几个知道宣韶跟着蒋太医学过医术的人。

5 o% L& I) K( ]3 z* u* N/ b8 R8 F! [    蒋太医束手立着：“正是宣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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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5 o$ O0 ~/ M9 Z: q  H! x. I; Z' `    太后沉吟道：“我也正在为韶儿物色人选呢。不想你却是求上门来了。”说着太后叹了一口气：“韶儿也是个可怜的，祖父，父亲相继没了，祖母不管事，母亲又是个……哎。我少不得要给他操一操心的。对了，你既然求上门来了，可是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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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 Y% U2 Z. ]/ y) h; M" [0 M% ^    蒋太医也不拐弯抹角：“刑部右侍郎王栋家的嫡女。王三娘。”

    太后更是惊讶了：“怎么又是王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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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太医眼神一闪，装作惊讶地问道：“可是还有谁也看上了王家的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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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2 J" M0 R    太后想了想，摇了摇头：“刚刚皇后与我提起了沈惟的亲事。看上的也是王栋家的女儿。不过却没有说是哪一位。”

    蒋太医笑答：“那就是了，皇后看上的肯定是王家的另外哪个女儿。要知道王栋只有一个嫡女，就是这个王三娘，沈惟既然是娶的续弦，自然是看上了王家庶出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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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Z2 ?5 w    “只是……”太后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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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太医轻咳了一声：“韶儿这几年也真是可怜，南疆一去就是几年，几年前传来噩耗的时候我还真以为他……哎……当时我还在想，若是他就这么去了。我怎么对得起世子当年的托付？所以这次宣韶一回来，臣就在为他物色人选了。这个王家三娘我曾经在兖州的时候就见过一次，她为了自己外祖的病求到了我的面前。是个乖巧孝顺的，与韶儿定是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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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也被蒋太医的话勾起了几分伤感。想起去世的庄亲王以及早逝的庄亲王世子，她摇了摇头：“你说的也是，韶儿这些年也受了不少苦，身边也该要个知冷知热的人了。听你这话的意思，王家的三小 姐你是见过的，果真那么好？”

    蒋太医眼珠子一转：“太后若是不相信，就招进宫来瞧一瞧不就是了？若是觉得确实是好就给韶儿定下，若是觉得不好……您再给他物色别人。”

7 P# n' Q' z$ `9 L* Q    太后觉得蒋太医言之有理，点了点头，不想蒋太医又道：“太后娘娘，王家三小 姐这事儿可是臣先提起的，是要给我们家韶儿定的……您到时候可别见了人之后觉得好，又偏心将她给了别人……那臣可就要来喊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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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闻言气骂道：“哀家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情？你这个蒋泼皮忒是大胆！”蒋泼皮这个诨号还是当年先帝在的时候先帝给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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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太医与太后打了几十年的交道，自然是清楚太后的性子的，也知道她并非真生气，忙赔笑道：“臣就是口无遮拦惯了，臣知罪，还请娘娘息怒。臣只是心疼我那徒儿，如今已经是一把年纪了，也没一门亲事，他平日里要做的事情又着实危险，臣怕他……虽说如今皇上已经打算调他在京中任职，可是以后若是有需要，韶儿定也是会同他父亲那般毫无怨尤地……”

! M  S9 d7 l- \1 l    蒋太医说到这里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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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却是想到了庄亲王以及世子宣信的牺牲，叹道：“哀家知道了，若是王家的姑娘真是如你说的这般好，我定是会为韶儿做主了，你放心就是了。”

    蒋太医得到了太后的保证，心里的石头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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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C+ `/ k8 `8 [+ k    太后却是突然想起了一事，皱眉看向蒋太医：“你这么中意那丫头，宣韶难道也是认识的？之前两人就有过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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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K% M/ c" z( f# F    蒋太医心中一惊，他知道这个太后虽然是个慈祥的，但是却最见不得女子不守规矩，若是让她知道宣韶认识三娘，两人有过交集，别说是同意这门婚事了，恐怕以后会很不待见王三娘了，就如她从来就不待见宣韶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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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 T6 M" }# L9 O    蒋太医心中是这么想，面上却是一脸地不同意：“那怎么可能？别说韶儿他之前一年到头没有时间在一个地儿待着，即便是两人在一地儿也不可能。那位王三小 姐最是知礼守规矩，怎么会认识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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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4 X9 r) ?( I    太后这才满意了，她就怕宣韶犯了跟他父亲一样的毛病。

. ^0 R" {1 K1 j$ n8 ]9 a# t    见已事成，蒋太医暗自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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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嬷嬷亲自松了蒋太医出了慈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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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蒋太医给奴婢的药很是好用，奴婢这老寒腿的毛病到了阴雨天也不犯了，真是多亏了蒋太医了。”

' W9 d4 W+ d. p) D    蒋太医闻言摆了摆手：“咱们几十年的交情了，说这些干嘛？药既然管用，我明日再给你多送几贴过来就是。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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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嬷嬷知道蒋太医的性子，忙笑着受了。在宫中当差，最怕的就是生病。因为怕伺候主子的时候将的病气过给主子，所以宫人一有发现病了的就会被关到冷宫旁的一所旧院子里。

) J7 q9 \2 R" p& W3 u    若不是什么大病，好了之后就能回去主子身边继续伺候，这还是要那些有头有脸的，因为只有有头有脸的宫人，才能得到好好诊治的机会。一般的宫人，大多数因为得不到吉时的医治被遣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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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春嬷嬷还只是当今太后当年的皇后身边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的时候，蒋太医曾经救过她一次。那一次春嬷嬷身上不知怎么的长满了疙瘩，一般像是这种皮肤病，是要被立即遣送出宫的。但是春嬷嬷很幸运，她被当年还只是一个小太医的蒋太医救了下来，只一天功夫不到就让她身上的疹子消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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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宫人，有相熟的太医照看，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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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 g  N2 Y8 r  V6 O    所以说春嬷嬷与蒋太医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

& U# `5 X' b  n$ Y! v3 c6 u! ]' X    “宣韶公子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了么？”春嬷嬷与蒋太医闲聊道。

5 Z. u% Y0 ?& z/ V7 c+ [  G! v    蒋太医摸了摸胡须：“是呀，岁月不饶人，咱们都老了。孩子自然也都长大了。”

0 `) A$ V, A8 b+ k: q) O  a    春嬷嬷一脸感叹：“宣韶公子也是个可怜的，这些年也多亏了你照看了。”

    蒋太医摆了摆手：“受人之托罢了。对了，若是那位王三小 姐进宫来，你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可要提点她一二，不要让她被人抓住了错处了。”

    春嬷嬷很少被蒋太医请托，这次闻言便也有些好奇了：“那位王三小 姐当真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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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f  s6 ]: O2 h6 v    蒋太医一脸地高深莫测：“到时候你们见了就知道了。”说着就施施然地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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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1 \4 P/ Z$ P: ]) f    她好不好老夫怎么知道？老夫是为老夫那不孝徒儿的请托来的！好不好他自己知道就行了！蒋太医一边在心中翻白眼，一边摸着胡子迈着八字步走远了。

- l# |' L/ u6 x( C    皇后在与皇帝汇报完了选秀的事情之后又来到了太后的慈安宫，且她这一次是带着沈惟一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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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t& t! J0 R, i6 [8 d5 }: o. h    沈惟是首辅沈怀中唯一的儿子，生的身长玉立，面如冠玉，说起话来彬彬有礼，语调温柔，加上背在他身上的首辅嫡子，皇后亲弟的光环，沈惟俨然是不少京中少女们的春闺梦里人。

3 u5 }9 |4 N7 ~5 [    太后一脸欣喜地看着这个讨喜嘴又甜的后生上前来给她行礼问安：“快起来吧，你也有一阵子没来了，上次您给哀家说的那个东洋传来的故事还没有说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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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 Z, R. t/ X    沈惟脸上浅浅地笑着：“只要太后娘娘不嫌弃，惟愿意天天来陪太后娘娘说话。”

9 g5 X4 x0 Y6 W2 l: g    饶是太后娘娘一把年纪，听了这漂亮后生的恭维话也不禁红光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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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1 }# K& }- A" y3 R    太后看了在一旁笑着的皇后道：“你姐姐刚开始还在说要哀家给你找一门亲事呢，哀家可得好好帮你挑看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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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v- h) k6 v% A6 ?    沈惟闻言顿了顿，脸上的浅笑却是如同面具一般地挂着，丝毫异样也没有。

第二百四十五章 宫中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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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沈惟本人在场，太后不好当面提及沈惟的婚事，于是提了这一句之后便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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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惟经常进宫来，陪太后说话已经是驾轻就熟，他学问学的不错，算得上是能言善辩，因此太后很喜欢听他说故事。

3 h$ B7 w9 P! s8 v4 K7 T    沈惟陪着太后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告退出了慈安宫，皇后却是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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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8 X6 V5 G3 q7 [    “皇后你刚刚说的哀家已经知道了，明日哀家就招王栋的妻子带着两个孩子入宫来。说起来也巧，刚刚蒋太医也跟哀家提及了韶儿的亲事，竟然也是看上了王栋家的姑娘，你说巧是不巧。”太后笑眯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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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 Y$ Q- T- L+ C+ q    皇后闻言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面上却是笑道：“那可真是巧了，不知蒋太医提的是王栋的哪一位女儿？”

* D; x3 {1 I- [8 m6 g    太后用银钎子挑了一颗特质的低糖蜜饯入口，眯了眯眼睛：“应该与你看重的不是同一个，他看上的是王栋的嫡女，听说王栋家里只有一位嫡出的女儿。”

4 u$ U4 g+ m, q  K# {8 Y    皇后闻言眉间又是一皱，看向太后有些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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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4 ]% S! ^  F    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是明白太后的性子的，最是讲究那些伦常身份之类的。所以她今日一开始才会有那么些的铺垫，只想要太后看在她的份上，暂且忽视了沈惟这一次是续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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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o' n5 s' W+ E    本来这件事情她再费一费心思的话，应当是能成的，可是谁知道半路却杀出了一个蒋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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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6 v! ?; P, J% X    若是来太后面前提及此事的是别人而非蒋太医，或者蒋太医是为另外谁人的亲事来的皇后自然是不怕的，可惜，却偏偏是蒋太医为了宣韶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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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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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 P8 j/ x" a7 W$ W: K    首先不说蒋太医与太后是打了几十年交道的老臣子。就是宣韶……

    皇后非常清楚，太后虽然对沈惟很是另眼相待，但是与宣韶想比，太后绝对是偏心宣韶的。无他，仅仅是因为宣韶姓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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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看着开朗好说话。事实上却是一个十分古板的人。在她心里，皇家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皇家的人她自然也是最看重的。此外，其他的人即便是再得宠也得靠边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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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7 o( `% S2 ]1 ^3 D    想到这里，皇后强笑道：“那到要好好相看相看了。”

    ***

    第二日。三娘正在后院跟庄嬷嬷学规矩。沉香却是匆匆忙忙跑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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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小 姐，五小 姐，宫里来人了，夫人让你们前去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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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闻言先是一惊，却很快冷静下来，轻声问道：“是哪一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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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O9 E6 j" F8 U- @" a1 Y    沉香也定了定神：“来的是一位老嬷嬷，说是太后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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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三娘微微沉吟，知道不能耽搁。便朝着庄嬷嬷点了点头，打算去薛氏的正房，五娘也忙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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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小 姐。请留步。”庄嬷嬷突然出声道。

    三娘闻言，停下步子看向庄嬷嬷。

5 ]& T" ?- m2 a1 b; ?/ e    庄嬷嬷上前。凑在三娘的耳边小声道：“三小 姐，太后娘娘她最看重守规矩的小 姐。若是她问你可曾读过书，你记得要回答‘别的书没有多看，倒是读过闺训女戒。’”

    庄嬷嬷匆匆说完便移开了身子，三娘笑着对庄嬷嬷点了点头：“三娘记下了，多谢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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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d! ^& {5 K+ y/ F    庄嬷嬷也不再多说，躬身行了一礼，目送三娘离开了。

* d% j/ y, @( i1 P0 S# x% `    而在内室的崔姨娘也听到了动静，心中不由地狂喜，宫中来人，夫人叫的是三小 姐和五小 姐。可见她的五娘并没有被人遗忘，想到这里崔姨娘不由得双手合什喃喃道：玥儿，这次你可要争气，把握住机会。又有些可惜，刚刚没能上前去提点五娘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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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嬷嬷这时候正好回到内室，见了崔姨娘的样子，嘴角不由的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只是很快她又恢复了刻板的面容，冷声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刚刚不是交代你在一个时辰之内将那本《妾室守则》背完么？你还有闲工夫在这里求神念经，想必已经背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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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姨娘脸上一僵，回过身来柔声道：“婢妾是替小 姐们高兴，竟然能得到太后娘娘派来的人的接见，婢妾……虽然只是一个妾，可这些年在旧宅的时候也是照看五小 姐长大了。”说着，崔姨娘看了庄嬷嬷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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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T! R& ~$ j4 A7 S9 R6 |    不想庄嬷嬷却是不为所动：“崔姨娘，看来你还是没有将那本守则看进去啊。五小 姐是主子，你是奴婢，即便是将来有一天五小 姐她得了好的前程，她的母亲也是夫人，而与你没有什么想干。”

# o+ @9 G/ o# T# l" u% {1 I+ G, F    说着，庄嬷嬷缓缓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了，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水，缓缓吹了吹，却是没有喝下：“后院也正是因为多了那么些看不清自己自己身份，总想着什么事情都要插上一手，捞上一捞，挣上一挣的人……好好的后院里，才会多了那么些的腥风血雨。所以我让姨娘你好好记熟了这本妾室守则，是为你好，说不定某一日你还会感谢这个会救你一命。”

    崔姨娘暗自咬了咬牙，却是不敢与庄嬷嬷犟嘴。教养嬷嬷的身份与一般的奴才不同，各家都是要敬着的，她现在没有能力与这个老不死的嬷嬷叫板。

& G/ T( b2 R& [* C) R    庄嬷嬷闲闲看了崔姨娘一眼，崔姨娘眼中的情绪在她面前自然是无所遁形。庄嬷嬷扯了扯嘴角，低头喝茶。

    三娘与五娘来到了薛氏的正房，太后派来的人是低调前来的，并没有大张旗鼓。

- E4 n" s) p; y- J# ^) W    即便是如此，薛氏也不敢怠慢，忙奉了那位年纪有些大了的嬷嬷上座喝茶。

! d6 G; C3 i8 N' b3 O% p8 a    三娘进去的时候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自己与五娘之间来回看了看，直到薛氏说出了她与五娘的身份，那道视线便停留在了自己的身上。

! {) g0 S% [) d# {4 F    三娘面上不动声色，照着庄嬷嬷教的礼仪上前去给人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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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_- Z2 {& P    紧接着，三娘听到一个带着笑意的和缓声音道：“王三夫人是个有福气的，这两个女儿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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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氏忙应了声，又陪着那嬷嬷说了几句。

    “我今日来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宣三夫人与两位小 姐下午进宫的。本来来宣旨的应该是别人，只是我正好要出宫找蒋太医拿药便自动请缨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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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听到蒋太医的名字心中一动，不着痕迹地朝那嬷嬷的位置看过去，却发现那位老嬷嬷还将视线放在她身上。三娘被抓了个正着，却没有慌乱，而是微微屈膝，才又将头低下了。

- y9 s: I- v* b7 O' y  l    那位嬷嬷眼中带了些笑意，也将目光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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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9 ?- \: L7 m    “话已然带到，老奴还有事，便先告辞了。”说着那位嬷嬷便起了身。

    薛氏见状也忙陪着起身。

    “夫人请留步。”说着，那位嬷嬷走到了三娘与五娘的面前却是停下了，笑着道：“三小 姐可否陪着老奴走一段？老奴瞧着与三小 姐到是有些投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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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 J  o1 t7 J    三娘看了薛氏一眼，见薛氏虽然是满脸的讶异，但还是点了点头，三娘便低头道：“三娘求之不得。”

3 [: Q9 I. f% }, u1 z    那位嬷嬷笑着点了点头，往外走去，三娘忙跟了上去。

! ^! d; \; z% ^( h    宫人虽然也是奴才，但是传旨的奴才一般人是怎么也不敢怠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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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薛嬷嬷来的几个小宫女慢走了几步，跟在了后面，那位嬷嬷与三娘走在了前头。

! y$ a3 O" N9 \$ r2 h# G    “老奴是太后身边伺候的春嬷嬷。”春嬷嬷笑着看了三娘一眼：“等会儿你去宫中见太后娘娘的时候不要紧张，太后娘娘为人最是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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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躬身应了。

    春嬷嬷看了三娘一眼，笑道：“你不必拘谨，老奴与蒋太医是老交情了，是他嘱托了老奴照看你一二。”

; N$ w+ o) G3 Z  q6 n    三娘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不解看了春嬷嬷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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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T" o, [/ z; l    春嬷嬷仔细看了看三娘，又是一笑：“三小 姐可曾读过书？”却不等三娘回答，春嬷嬷又道：“太后娘娘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想必三小 姐是个有德无才的！”

    三娘顿了顿，躬身答了一声“是，多谢嬷嬷提点。”这个时候，她自然不会打肿脸，充才女。实惠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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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 v" v$ M. l8 p: e1 I. l    眼见着二门就要到了，春嬷嬷收住了脚步，以更低的声音道：“蒋太医为了他徒儿的事情求到了太后娘娘头上，不过我想，三小 姐应当是不知道太医的徒儿是谁的。老奴再多说一句，太后娘娘是最看重规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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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H5 {$ _! n5 S    三娘听到这里，心中的情绪已经是汹涌翻滚，但是她养气功夫向来是极好了，因此面上却是一点了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带着些不解看向了春嬷嬷，眼神是真正的纯洁无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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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6 Y) r2 E  t& P# l1 |    即便这位春嬷嬷是蒋太医派来的，三娘也不打算在人前与这个世界上的人的价值观叫板。她应该做的就是当一个乖乖巧巧，纯洁忠贞的闺阁少女。

    否则，即便这位嬷嬷是看在蒋太医的面子上对她提点的，也可以出了这个门就低看她。人情世故，三娘向来是很拎得清的，没有谁有义务没有条件地就信任你，对你好。何况，这位春嬷嬷跟在太后身边多年，谁知道她有没有受到太后的观念的影响？

0 v7 ?1 q% k+ g    即便是看在他人的面子上爱屋及乌，那也要你有让人爱屋及乌的美好品质。

6 y3 n# o. X6 A/ {. I9 |9 K8 T4 d    果然，春嬷嬷见了三娘这副样子更加满意了，让三娘留了步子，带着自己带来的小宫女们施施然地离开了王家。

第二百四十七章 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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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H  q: s& q' Q    春嬷嬷走后，薛氏就为进宫之事手忙脚乱地准备起来了。她来京之后只去见过太后一次，之后见太后未宣召便没有刻意往太后面前凑。

    太后每年要召见的内外命妇不计其数，即便是之前因为朝廷行事而对薛氏多为关照过，这种关照的持久度也是有限的。

    外命妇进宫穿着上是有规定的，薛氏在与王栋成亲之时就被封了诰命，先如今王栋一路高升，薛氏夫贵妻荣已经是正三品淑人。

    于是翟冠、圆领通袖大衫、霞帔、金带，一路大装下来很是辛苦。三娘与五娘因是未出阁的小姑娘，到是简便不少。

    三娘穿了一身暗红缕金提花缎面交领长袄，内衬白色交领中衣，朱砂百褶裙。她是刻意挑了这种庄重的颜色穿的，头饰，首饰也是规规矩矩，丝毫不跳脱轻浮，只显大气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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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娘穿了一身粉红色四瓣印花对襟褙子，粉色百褶裙，看上去俏丽活泼。两姐妹站在一处，似乎性格差异之处便立即显现在了人前。

; B- w$ y4 d9 W# g/ l( l8 ~! L    虽说太后是下午召见，但是谁也不敢让太后等人。于是薛氏与三娘几人装扮完毕，见午时刚过，就乘坐马车往宫中去了。薛氏还很有先见之明地在马车中准备了一些容易入口的小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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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i1 K( E    “等会儿我们可能要在外面的宫殿里等上许久，你们用一些糕点吧，不然等会儿若是饿了的话就不好了。我听说某一年，曾经有个外省的命妇进宫去给太后请安，因为那一日太后娘娘召见的人多，那位命妇就在外头的殿中等了两个时辰。谁知进去慈安宫刚给太后磕了一个头，肚中就如擂鼓一般地响了起来。太后娘娘仁慈，没有追究她的失仪之罪，可是这位命妇却是被当时在场的夫人们当作笑柄，最后还传扬了出去。这位命妇很是羞愧。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别府的宴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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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2 J' g9 f& X    薛氏显然也是紧张的，不然她也不会为了转移注意力而说这么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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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认真听着，见薛氏说完了。便往她身边移了移，与她靠在一处。三娘能感觉到薛氏紧绷着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一些。

( I# t& L- [' {: ^9 s! B) r. M3 F7 w    半响，薛氏吁出一口气：“还好这次有你们陪我一起进宫。不然。我还真是有些……”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在晚辈面前说这些有些不妥，薛氏没有再说下去。

: M: J! F5 L. s. x; p    三娘却是明白的，薛氏这么些年在高门大户中所培养出来的奴性，以及对掌权之人出自于本能的惧怕不是那么容易就消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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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进了皇宫，薛氏递了牌子，母女三人便被领向了一处偏殿，等候太后的召见。

1 x$ M# j0 [+ Z    从下马车，到偏殿自然是有些距离的。只是谁也不敢嫌路长。三娘在路上虽然是低头走着，但也不着痕迹地抬头打量过宫殿。看过之后却是没有太多别的感触，三娘只觉得与前世看过的紫禁城并无太大的区别。因此到是更加淡定了。

    只是三人在经过一处回廊的时候，正好有几位宫人因着一位面如冠玉。温文尔雅的公子从对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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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f" v! J9 J7 S* R! C# K! _    薛氏带着三娘与五娘忙回避在一侧。

0 N8 N; S5 x/ T: `3 @    这时候，三娘隐隐约约听到一旁的宫女悄悄地交头接耳道：“是沈公子过来了。”

, s2 [* {; [* o. i8 Y, J    三娘心中一惊，忍不住悄悄抬起了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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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U( A+ O  [$ B; o2 D3 w    这时候沈惟正好迎面而来，他一面走，一面浅笑着微微偏头听身边的一个老太监说话，看上去很是温和无害，甚至那笑容让他显得神色温柔，并且家教良好。

* ?: ~& o  W; B( P; a# ?5 |; L    但是三娘看见他脸上的浅笑却是忍不住心中寒气直冒，因为三娘发现沈惟脸上的笑似乎是一层完美的面具，虽然表情上让人看不出有任何的破绽，但是他的眼眸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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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 l' z# P! W' ~% {" k    沈惟眼中的冷与宣韶的那种清冷不同，沈惟的冷是那种似乎带着望不见底的寒洞里冒出的阴冷气息，让你害怕的不是那种冷意，而是担心那片漆黑的不见底的洞口是不是会突然钻出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猛兽。

) N$ y! G2 k5 r( i0 Q    几乎是出于本能，三娘觉得这个人很危险。也或许是听过了孙家小 姐的事情过后，三娘潜意识里对沈惟这个人带了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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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惟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也看了过来，待看到是一位身穿三品外命妇服侍的夫人带着两位未婚女子的时候沈惟还浅笑着朝这边点了点头，眼睛却是在三娘的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移开了目光。

    三娘却是在他之前就已经若无其事地转开了眼，似乎她刚刚抬眼打量的并非是沈惟这个人，而是他旁边与他檫肩而过的那朵伸进了廊下的白茶花。

$ j' l) t  j2 y  |% ?    直到两方人已经隔了七八步远了，沈惟依旧是浅笑着听那太监说话。

6 k0 v3 r3 S; R, b1 H    “刚刚那位夫人到是不常在宫中见到，莫非是从外省进京的？”沈惟见那太监已经停住了话题，似是随口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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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U$ m) Y7 h" i4 W) |    老太监闻言微眯着眼睛回身看了一眼，笑道：“哦，那是刑部王侍郎之妻，想必今日是带着王侍郎家的小 姐进宫见太后来了。”

3 S- j( U# f* B* u9 D    “王侍郎？”沈惟的目光一闪，脸上的笑容未变：“柯氏……王栋？”

+ \, t, O- Q- n8 o    “嘿嘿，正是王栋王大人的家眷。”老太监甩了一把浮尘，笑眯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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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3 ]: f( y* [    沈惟眼中那不见底的氤氲黑气似乎是翻滚了几圈，最终归于平静。

! L) n# |4 ^( g( p! q0 g. ]( u  E    三娘跟着薛氏在偏殿中并未等太久，就有慈安宫里来的嬷嬷与宫女来宣召。

1 j7 q" p. R* u7 s% J9 n4 @    薛氏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有为三娘与五娘整理了一番，这才带着三娘与五娘跟着那位陌生的嬷嬷去了。

    这座偏殿平日里就是用来接待等候太后召见的命妇们的，因此离着慈安宫并不是太远。只走了半盏茶的时候不到，既然便来到了慈安宫。

) A/ z2 @! G- H! T+ F4 i: J* N    三娘与薛氏老老实实地站在殿外等候，那领她们来的宫人似是进去禀告了一番，过了一会儿便有候在殿外的太监唱喏着道太后娘娘宣三品淑人薛氏以及王家三娘与五娘觐见。

& ?% C; E% o% t1 i    又是几个曲曲折折的回廊，三娘终于进了太后慈安殿的内殿中了。

% r; d* X% l4 s6 l+ @" }    学着庄嬷嬷的姿势，三娘的头恰到好处地低着，跟在薛氏身后按着公中的规矩给还未见到人的太后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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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 C7 }$ x; H    大概四五米远外的地方传来一个听着很是慈爱的老妇人的声音：“起来吧，都走近来，让我瞧瞧。”

+ W9 f, Z) @/ ~  A! L    此话刚落，便有几个宫人上前来引着薛氏与三娘五娘上前去。

! V7 {! w7 m/ y* K' @    “薛家的丫头，好久不见你进宫来看哀家了，可是嫌弃陪哀家这个老太婆说话无趣？”太后的声音很近，似乎是随意地调侃了薛氏两句，话语这还带着笑意。

    可是薛氏却是被太后这话吓得出了一声冷汗，只是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呐呐道：“臣妾不敢。”

    太后呵呵一笑，转头对春嬷嬷说：“我原也以为这薛家丫头是木讷，不过却听说前一阵子，她还当街做了一件雅事，这作为到是与当年的薛翰林有几分相似。”

    春嬷嬷笑道：“王三夫人想必是生性耿直而非木讷，所以在娘娘您面前才不知道如何邀宠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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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6 X( X. V. G( k" ]9 _$ f    太后点了点头，依旧是笑眯眯：“确是如此，不过在大是大非面前能看清方向这就是好的，也不愧哀家疼她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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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i* v) L3 p4 N9 X* O    “这两个小姑娘便是王栋的女儿？”笑着表扬了薛氏几句，太后便将注意力转向了薛氏身后的三娘与五娘。

    薛氏忙让开了身子，让三娘与五娘上前。

' I) M% d+ o0 S# _    三娘恭敬地上前，又给太后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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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8 c. X0 V8 w( i7 F  l    “来上前来让哀家好好看看，哀家现如今眼神不比当年了，不站近一些，哀家看不清楚。”太后朝着三娘与五娘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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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v* V9 {$ s9 d1 c+ K6 \3 [    三娘闻言顺从地上前，在太后的榻前一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依旧是恭敬地站好了，五娘也乖巧地跟在三娘的身后，只是终究是有些紧张的，头低的比三娘要低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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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6 V' W, G  a2 S1 w    太后打量了三娘几眼，见她眉目间很是顺从，小小年纪举手投足无半分失礼之处，到是很有大家出身的风范，不由地面露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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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看看皇后忙不忙，若是她宫中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就让她过来慈安宫一趟。”太后一边转头吩咐身后的一个宫女，待那宫女应声出殿了，太后又对三娘道：“你是王家的三娘吧？”

% ^+ I1 j6 `8 k    三娘正想着太后将皇后叫过来的用意，却听到了太后这么一问，不慌不忙地沉稳应答道：“回太后娘娘，臣女正是王家三娘。”

    太后哈哈一笑，道：“春嬷嬷，你将三娘再拉近一些让哀家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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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_5 j! [( V% S: y. @    春嬷嬷闻言笑吟吟地上前轻轻拉着三娘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时候三娘的裙摆已经挨上了太后的凤榻。

    太后细细地打量了三娘，很是满意的样子：“赐座，搬个绣墩来，让三娘坐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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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y; i  [. a7 p  p7 ?- I    太后说的赐座是针对薛氏的，于是薛氏谢过恩之后便被领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而三娘和五娘的身前被宫女们摆上了绣墩。

. ^8 ^" l7 R3 I9 d& {7 G/ e    三娘和五娘也谢过了太后的恩典，才坐下了，三娘因为角度的关系也终于看到了太后的颜面。

第二百四十八章 挑选

* o" G4 u; }+ v    太后的面目看上去极为普通，圆圆的脸盘有些福态，不过显得她更为慈眉善目。衣裳与头冠都是按着太后的品级装扮，并没有因为头冠太重而换成最近京中很是流行的轻薄的蝉翼冠，由此可见太后真的是一个很讲究规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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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 A7 f9 a7 Z2 H    “今年多大了？读过些什么书？”太后拉着三娘的手，笑眯眯地问道，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的样子。

    三娘恭敬地回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过完年就满十五了。臣女读过闺训，女戒，其余的都是一些打发时间的杂书，做不得数的。”

    太后闻言很是感兴趣地问道：“你竟然还读过闺训？”说着转头同春嬷嬷道：“我记得现如今京中的女孩子们都不都闺训了，还有人说那已经是不合时宜了的。依照哀家看呐，这规矩哪有什么不合时宜的？无非是现在的人心浮躁了罢了。”

    春嬷嬷笑着附和道：“太后娘娘说的是，只是这不还有与您一样沉得住性子的小辈吗？”

; {; f8 b% c, O4 _% D! I$ g4 r% |; _    太后闻言亲热地拍了拍三娘的手：“可不是，我就说这王家小丫头一进来我就瞧着甚是投缘。好孩子，你既然是读过闺训的，能否背几段给哀家听听？哀家现如今记性大不如以前，到是忘记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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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5 ?" A3 k( @5 D  q% l    说着太后便盯着三娘瞧着，眼中虽然是带着笑意，但是不容置疑的神色到也是让人一望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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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T$ B2 u. K+ N. d$ p! x    旁边的春嬷嬷见状有些担忧地看了三娘一眼，她怕因为自己今日善意的提醒反而让三娘弄巧成拙。太后娘娘的性子，是最不喜欢浮夸之辈，对说谎话的人也很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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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S6 b3 G9 K    春嬷嬷正想着说点什么来转移太后的注意力。不想三娘却已经微微低着头背了起来。

    三娘声音不缓不急，轻柔沉稳，这样一字一句地将闺训背出来，倒是给人一种错觉，似乎她所背出来的每一条她都能做到一般。

8 X( C) Q  }; K1 [% ^0 S8 V% J9 s    太后眼中的笑意更甚。一边听着一边拍三娘的手背。

    等到三娘一字不差地背完了整本闺训，春嬷嬷与薛氏都大松了一口气，三娘却依旧是低眉顺眼。宠辱不惊的样子。

    太后哈哈一笑，又很有兴致地问了三娘几个闺训中提及的典故，三娘具都答了出来。答案堪称完美。

3 Q4 x& r4 k7 G( e    “好！好！好！这丫头是个好的。哀家喜欢！”太后考校过后，很是开心地对左右道：“去拿哀家以前抄写的那本闺训来，赏给三娘。”

    太后的墨宝那可非同凡响！因为太后遵从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对看书写字等事并不重视，因此流传出去的墨宝极少。物以稀为贵，可以说当今太后的手迹比皇上和太上皇的都要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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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3 |. D2 q' u* T; G    如今太后赏三娘自己当年亲手抄写的一本书，这份荣耀可不是谁人都能得的。

    春嬷嬷看了三娘一眼，笑着去了。

' j3 q8 O# t* N6 H4 g    三娘知道这是太后给自己的体面。忙起身拜谢。

    这时候，外面的内监又唱喏着禀道：皇后娘娘驾到。

    三娘刚刚正好起了身，这时候更不能坐下了。便轻轻退到了一边。等皇后进来向太后行完礼之后，她又与殿中的众人一起给皇后请安。

    等着一番礼毕之后。三娘也因为占着地利的优势，将皇后的样貌看清楚了。

    皇后的长相与刚刚三娘刚见到的那位沈惟沈公子有些相似，不过却是比沈惟要稍稍逊色一些，因为两人都是薄唇。而显然薄唇长在男子的脸上要比长在女子的脸上要好看一些。

    “皇后你来的正好，这就是王栋家的两个丫头，你来瞧瞧。”太后招手让皇后坐到自己身边的位置，笑着着指着三娘与五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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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刚刚儿臣在殿外就听到母后您的笑声了，儿臣还想着今日母后有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呢，原来是看到了可心的后辈了。”皇后的声音轻柔舒缓，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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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C. D3 z: N6 C    太后见三娘还在一旁站着，便又拉了她到近前的绣墩上坐了：“这个是王家三娘，哀家刚才考校了她一番，很让哀家满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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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g( T" s1 p2 W7 P9 w    皇后听了便也朝三娘看了过来，虽然也是笑着，但是皇后的目光中带着审视，给人的感觉似乎就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三娘暗暗琢磨了皇后的视线一番，面上依旧是恭敬守礼的样子。

6 n5 d; r' Q# o- Q* p( o    皇后看着三娘却是有些奇怪，之前她听自己的母亲说，王栋家的两个女儿腼腆害羞，像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不过今日一看，这个嫡出的到只是显得太过规矩了一些。而那个庶出的，瞧着到是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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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打量了三娘与五娘一会儿，心中自然是有了一番衡量。

    太后每日也是很忙的，今日召见薛氏，三娘和五娘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薛氏几人便也是到了告退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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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氏，以后多带着孩子进宫陪哀家说说话，哀家与三娘很是投缘呢。”最后，太后笑眯眯地交代薛氏道。

1 A% D1 V7 ?, |, G- h    薛氏忙不迭地应了，带着三娘与五娘出了太后的慈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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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d7 ?6 K7 B1 O    而太后的宫中，这时候便只剩下了太后与皇后两人。

' f# x7 N( u7 L1 w    “皇后你觉得怎么样？这两个孩子都不错。蒋太医已经为韶儿挑中了三娘，我瞧着到是般配的紧。你觉得五娘如何？可是为沈惟挑中了？”太后依旧是用银钎子挑了一颗特质的蜜饯入口，微微眯着眼睛道。

# R5 ~+ T; I7 R8 t    皇后闻言，知道太后是准备将王栋的嫡女许配给宣韶了，这话的意思是如果自己也看中了王家的女儿，那就要挑那个庶出的了。

    皇后心中有些不愿意，但是她清楚这个婆婆的性子。瞧着是好说话，但是一旦她做了决定的事情，那就会固执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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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r; F- }) S4 s# v. }; A' C    皇后笑了笑：“本来儿臣瞧着这个五娘到是好的，可是昨日听说了一个传闻，到是让儿臣有些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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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 w6 A  U    “哦？什么传闻？”太后看了小银盘里的蜜饯一眼，想起自己今日已经吃了蒋太医规定了的三颗了，便将手中的钎子放了下来，让人将盘子端到皇后那边。

0 b  A1 A5 ~. r. Z- q& @9 ]6 U    皇后并不喜欢甜食，但是太后赏给她甜食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推脱。见蜜饯被宫人放到了自己眼前的小几上，便也拿起银钎子插了一个小个儿的蜜枣入口。

    并不是特别的甜，味道也很是甘香生津，但是皇后还是勉强忍住了自己的反胃。她从来就不觉得这种甜到腻人的东西有什么好吃，以前太后每日能吃两碟。近几年因被太医劝阻，每日只能吃三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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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囫囵吞枣似得将口中的蜜枣咽了下去，面上却是一副平常的样子：“前一阵子，庄郡王家的惠兰被人刺伤了脸，原来动手的正是这位王家五小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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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太后讶异的看向皇后，不过她又想到自己似乎也听说过这件事情，但是因为之后正逢二皇子的死，所以对这件事情便没有怎么关注，最近也没有人再提及那件事情了，想必是王家与庄郡王府上已经调停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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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哀家瞧着虽然没有她姐姐出众，但也是个乖巧的，怎么就会做出这种事情？”太后有些不敢相信地皱了眉头，刚刚那个腼腆害羞的女孩子会做出刺伤县主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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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淡淡笑道：“看人那里就能一眼就看得准了？我们瞧着好的，也许就是面上看着好罢了，转过身是一副什么面孔未必可知呢。”

" _9 X6 b3 k. G+ g  Z+ r    太后闻言叹息一声，点了点头：“皇后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是这样那这位五小 姐的性子到是要再看一看了。沈惟的亲事也马虎不得，你这个当姐姐的是应该谨慎一些，要不等这一届的绣女进宫我们再好好相看相看？总能挑出合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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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见太后只提了五娘而没有提三娘，知道太后对王栋的嫡女还是满意的，她皱了皱眉。原本以为是王家的嫡女，性子又软弱，嫁进沈家来最好。庶女的话……地位是差了些，而且那位王家五小 姐，既然敢刺伤县主，可见不是个让人省心的，这性子到是有些麻烦了。

    皇后心中有些烦闷，看来这件事情还是得与父亲商量一下再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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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走了之后，太后惬意地起身走了走：“这个蒋泼皮瞧人到是瞧得挺准的，王家三丫头我瞧着还真的不多，知进退守规矩。”在太后眼里，女子就是越规矩越好，当然大家风度也必不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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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是以长辈的眼光来挑人的，但是当今世上的男子大都还是不太喜欢太过木讷无趣的女子的，可敬却不可爱，可重却不可亲。

. f  b, H  J$ X    所以几代下来，现如今世家里的夫人们教女儿的时候也不会太过于严格要求女儿不能读书识字，面对男子即便是自己的夫君也要不苟言笑等等……所以太后所倡导的闺训才会被人认为是不合时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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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嬷嬷在太后身边多年，自然是了解太后的心思的，闻言也笑道：“太后娘娘看重的人哪里还会有差的？所以奴婢瞧着，有您这么个长辈把关，宣韶公子到是个有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