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善终》作者：玖拾陆

第240章 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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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筵喜堂里，侯老太太的气色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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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0 r3 s  r: ^5 H, H+ m( V　　邢御医来了有四天了，老太爷的起色不大，可众人都看得出，老太爷不会一夜之间就叫阎王爷收走了，家里上下都做好了长期照料甄老太爷的准备，没有人心急，反倒是都踏实下来了。

8 W- H  t, M& o& ?& k　　侯老太太身体底子好，之前叫突然的变故给打击了，现在一切安稳，她又吃了邢御医几帖药，整个人精神多了。

　　侯老太太握着甄氏的手，笑容满面：“这一回亏得你们赶回来，若不然……”

9 k; R0 z$ q0 H' ]1 A　　见甄氏微微皱眉，侯老太太忙道：“不说那些丧气话，六娘啊，你父亲好得慢，但性命无忧了，你大可放心，过两日就回京城去，怀礼要去衙门，云荻也要念书，不要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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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情甄氏心里也清楚，过阵子杜云诺就要及笄了，他们是要回京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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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1 @. l, D! c! }$ }　　可一想到甄老太爷还躺在床上，只能“啊啊”的跟她说话，甄氏又有些舍不得走。

　　“母亲，我晓得的，您放心。”甄氏垂着头，算了算日子，要赶在杜云诺及笄前回京，他们顶多再在桐城留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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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C" n( h% a( ?7 V0 Q　　甄氏咬牙到了最后一日，这才让赵嬷嬷和锦蕊领人收拾了行李，准备打道回府。

　　一家人去向侯老太太辞行。

　　侯老太太千般万般舍不得，可女儿毕竟是嫁到了别人家里，她不能占着霸着，母女两人又说了一番话。

0 [; s$ }- M# |5 w　　杜云萝进去看甄老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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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爷醒着，他的面色依旧发黄，但那股阴沉之色散了许多，不再是死气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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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6 L7 x+ o7 T9 I: J2 E　　杜云萝在床边坐下，低声道：“外祖父，我们今日就要回京里去了。”

  b( p3 |! ^6 O. f. W　　甄老太爷半张着无神的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几个很难听懂的音节来。

% j* ^* C) K% E8 d7 o" B  m7 o　　杜云萝睁大了眸子，虽然听不懂，但比昨日只会“啊啊”要好多了。

　　“母亲，母亲！”杜云萝连忙抬声唤甄氏。

; u. j1 k) q* ?; h6 y6 c# D. E　　“怎么了？”甄氏快步进来，低头看着甄老太爷，“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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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_' }6 K. p( P8 V$ d8 y  Z　　甄老太爷干燥的嘴唇颤着，半晌冒出来模糊不清的音，像极了“六娘”，声音的最后是一口浊气。

　　甄氏的眼泪倏然落下，她激动地握住了甄老太爷的手：“六娘在，六娘在这儿。”

　　甄氏一哭，杜云萝也跟着眼眶一红。

( o" ~9 }. {# `7 ?! Y1 ]# `　　外间里侯老太太不知里头状况，心急不已，有丫鬟赶紧出去仔细说了，老太太颤声道：“快，快去请邢御医来。”

+ j" g" M2 \, I) T　　甄子珉正好过来，险些与急着去请御医的丫鬟撞到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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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o) r1 `* C( u2 r' B　　侯老太太笑着朝他招手，把事体一说，甄子珉哪里还忍得住，赶紧进了内室。

　　甄老太爷看着儿子，眼中含泪，嗫着唇，断断续续说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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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x4 ^6 b" g, L) D　　甄子珉极有耐心，这些时日都是他伺候老太爷，老太爷的一些举动他多少能领会，仔仔细细听了，半蒙半猜，道：“父亲，您是说，让六娘他们回家去，不用担心您，您会好起来的，是吗？”

　　甄老太爷费劲地动了动脖子，他在点头，虽然幅度极小，但几人都看得出他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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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 w, R6 h7 G: u  e* b　　甄氏哭得越发凶了：“您要好起来的，我们说好了，您千万要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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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H& ^" G4 u$ B; |" T' M0 X　　甄老太爷又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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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f9 W, O# E% X　　甄子珉看向杜云萝，道：“父亲说他知道世子来过，可惜他病着，没亲眼看看世子是个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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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捂着嘴，拼命忍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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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1 y/ r$ k: Y% O1 T　　甄老太爷病得如此厉害，却还关心穆连潇，她知道，外祖父关心的其实是她，想看看她的未婚夫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能不能待她好，能不能照顾好她。

4 S) c6 n, q3 O+ q) @; l　　杜云萝咽呜着道：“外祖父，您养好身子，下回我跟他一块来，您仔仔细细看看他，有哪儿不满意的，您只管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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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8 j, U  M* G# R' t7 V2 B8 s2 e　　说到一半，杜云萝到底忍不住，扑在甄氏怀里哭出声来。

$ ^' c5 \/ o, A; E2 J　　甄文谦推着邢御医的轮椅进来，后头跟着甄文婷，几人都把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甄文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紧抿着唇把邢御医推到了床前，道：“二叔父、姑母，御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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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赶忙拉着杜云萝起身，把位子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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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I( Z' K. X! [8 u　　回到梢间里，侯老太太便让人打水给甄氏与杜云萝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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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文婷取了香膏来，递给杜云萝，道：“你还真敢说，什么叫祖父看着那儿不满意就只管说他，那可是世子爷，岂是能随便说的？”

　　杜云萝垂着眼，世子爷又如何，不也是甄老太爷的外孙女婿吗？有什么说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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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 t; p9 {& ]6 O4 `+ O0 l, c; h　　穆连潇才不是那种不懂长幼尊卑、以权贵身份论话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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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世子，可好了呢。

! S* _/ ~# N9 q# T　　这话只在心里哼哼，杜云萝没有去反驳甄文婷，她见识过甄文婷的那张嘴，得理不饶人，无理也要闹三分，杜云萝不想与她争个上下，声音传到里头去，反倒是让甄老太爷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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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4 M- G. U8 n7 A　　甄文婷见杜云萝半点反应都没有，不禁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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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她就知道杜云萝变了，和小时候不同了，可这回一看，这变化还真的太大了，小时候根本半点亏都不肯吃，说她一句，她绝不会隐忍不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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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真是女大十八变。

　　也难怪陈氏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后悔当时没答应侯老太太的提议，若是把这样的杜云萝娶回来，有侯老太太在，杜云萝就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哪里还用担心长房会叫二房压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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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h$ X, m+ P　　世上没有后悔药，要是有，不晓得陈氏是想自己吃呢，还是想塞进甄文谦嘴里，把青连寺里的荒唐事给揭过去。

　　甄文婷犹自想着，杜云萝则不时留意着内室里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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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 w9 Z3 a& Y8 r! K　　两刻钟后，邢御医才被推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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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几日精神头也不错，起码手不抖了，可以亲自给甄老太爷施针了。

　　邢御医道：“再过些日子，老太爷说话会更清楚些，至于什么时候能自己动动胳膊动动腿，我还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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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9 D8 O1 ?. G. F4 J% I* k　　便是如此，也足够叫人欢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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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老太太连连谢了邢御医，她晓得偏枯之症凶险，对她来说，老太爷能清楚张嘴说话，能喊冷喊热，就是一桩大幸事了，要不然，伺候的人弄不明白老太爷哪里不舒服，有些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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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闻言亦感激万分，一家人进去再次与甄老太爷辞别，这才启程出发。

第241章 别扭

　　马车驶离了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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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不似来时一般恨不能日夜兼程，但也不好过分耽搁。

　　绕道台铺镇，到了书院外头，甄氏拉着杜云荻仔细关照了一番。

! R! @) U, I& x( l) Y. Y6 B　　杜云荻笑着道：“母亲，等十一月三哥成亲，妹妹及笄，我会回京里来的，您莫要担心。”

# h* p! p* @. P8 N( W' t　　甄氏抿唇笑了。

: U2 v, y/ ?7 g: ~  |　　哪有当娘的不担心孩子的，虽然她已经适应了杜云荻在书院求学，但心里还是格外牵挂的。

0 }: a" z8 i  J: [; Q5 O+ C　　马车又行了两日，杜云萝突然来了葵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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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6 S' x) G) u$ f　　除了头两个月痛得起不来之外，之后的数月间她的小日子还算好过，哪知这回出门在外，竟然是来势汹汹。

　　马车颠簸，杜云萝躺得极不舒服，又是秋日里，出门没有带上手炉，一时也没个东西给她暖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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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心疼不已，拿手替她捂着，可也收效甚微。

　　此处离最近的客栈还需行上好几个时辰，甄氏与杜怀礼商议了，经过一处茶摊时就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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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下的马车不再摇摇晃晃颠得骨头都要散架了，杜云萝稍稍舒坦了些，靠在甄氏怀里小睡。

2 }4 U$ ]; ?  C% q0 h　　杜怀礼下了车，在茶摊里坐下，招呼随行的下人们一道吃些茶点。

8 c, h, _# r. ~3 \, q　　杜云萝睡得浅，额上时不时泌出一层薄汗。

% K) Z* p8 Y, G8 M. l　　甄氏捏着帕子轻轻替她擦拭，抬眸见一旁的锦蕊也惨白着脸，她不由浅浅笑了：“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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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垂着眼帘，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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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小日子从来没有像杜云萝这般可怕，除了有些不自在，一样能走能说能做事，锦灵也是如此。

　　锦蕊是听说过有些姑娘家小日子里不舒坦的，可她没亲眼见过，薛瓶儿比她年幼，其他各房各院的姐姐们若是身子不好在屋里躺着，她更不会凑过去打搅人家休息。

, ]+ |! J4 a3 E, b　　“奴婢以为，只有头一两回会厉害些……”锦蕊低声道。

　　甄氏放柔了声音，单手轻轻在杜云萝背上拍着，好像在哄个小娃儿似的：“等嫁了人生了孩子就好了，每个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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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P9 |# K# r9 ~# O& d　　锦蕊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 L' s8 L1 T6 T) I! I( w/ U' v　　杜云萝睡了两刻钟，隐约听见外头有些说话声，悠悠睁开了眼睛。

　　虽听不清外面在说什么，可那声音清朗，语调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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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穆连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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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 M+ d　　杜云萝瞪大了眼睛，仰头看着甄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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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 L$ ~: U9 q  [　　甄氏见她醒了，又是这么一副表情，哪里还不明白，嗔道：“你这真是驴脸皮、狗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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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s3 ^+ C  Q9 I　　杜云萝咧嘴想笑，肚子却突然抽了一下，痛得她的笑容格外滑稽，喘了两口气，道：“母亲，我长得端端正正的，您怎么那样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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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哭笑不得，捏了捏杜云萝的鼻尖，道：“世子也回京呢，骑马就是快，半途看见我们的马车就停下来问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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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D9 L4 v9 X6 J1 m0 h　　杜云萝应了一声，眨着眼睛往甄氏怀里挤：“母亲，我肚子痛，我们会不会耽搁很久？”

* p7 ^3 o1 s  q7 l1 W% r　　“现在只能让你先缓缓，一会儿还要上路的，等夜里到客栈之后囡囡好好睡一觉，要明日里还痛得不行，我们就在客栈里住两日，”甄氏温柔道。

1 m# M  q7 g) f, ^/ `  i　　“四姐姐的及笄礼怎么办？”杜云萝问。

　　“能怎么办？等你不怎么痛了，我们日夜兼程赶路。”甄氏笑着说完，把杜云萝从怀里拖了出来，“娘去净手，你自个儿歇会儿，叫锦蕊陪着，不许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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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 n- N) }% C0 l* G　　杜云萝眸子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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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嬷嬷撩开车帘，扶着甄氏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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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倚在车厢上，抓了甄氏的引枕抱在怀里，抿着唇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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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g& c6 D1 |/ R" D　　很快，车把式的位子上坐上来一人，车帘微微撩开了个角。

1 h: C0 e5 M* J4 F% e8 U　　杜云萝直直看过去，对上了穆连潇沉沉湛湛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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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w8 y' o# l! j　　锦蕊低呼一声，一脸为难地看向杜云萝。

2 N$ U( h# Z! s- D: ]9 K　　杜云萝睨了她一眼：“慌什么，没母亲的允许，他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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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好端端说要去净手，不就是叫穆连潇来跟她说两句话吗？

5 k  E! P* `, u) s# M% `! n7 P　　两人一道说说话，就不会不停想着肚子痛了，再说了，前后都是杜家的人，杜怀礼和甄氏就在茶摊上，锦蕊和她在车厢里，穆连潇坐在车厢外，甄氏不用担心出什么事体。

6 R0 z4 a8 v1 n1 I　　锦蕊听完，垂眸暗暗想，原来太太叫她陪着，不许姑娘胡闹，是这个意思呀……

& w# C! W2 O+ @. B　　穆连潇笑着看着杜云萝，她的面色并不好，他问道：“我听说你不太舒服？”

1 u. w) M% {4 C( |. t　　杜云萝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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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是夫妻不假，可这会儿她还没嫁呢，她怎么能大咧咧地跟穆连潇解释她的状况，只好含糊应了两声，心里念叨着穆连潇不要刨根问底。

$ r: w, P9 }  l. K+ E6 l5 @' x- P　　穆连潇确实没有刨根问底，他的耳根子突然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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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里有一股血腥气，习武之人对这个味道最是敏锐，穆连潇一下子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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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w$ X! t7 _: ~% y6 t9 D; @　　他记得，从前云栖为这事烦恼过。

5 Z$ T" G8 ~/ c+ @) O9 {　　他一个少年人，根本不懂这些，他妹妹葵水初至时，兄妹两人都被吓坏了，云栖急匆匆去向隔壁大娘求救，就怕妹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把大娘乐得直不起腰来。

　　穆连潇正巧去寻云栖，就见那大娘笑个不停。

& |  W* B" b8 ^4 J2 Y　　那之后，他就明白女人每个月都会如此。

/ t' _2 N$ p9 Y) e6 m　　猜出了杜云萝的状况，穆连潇别扭地摸了摸鼻尖，尴尬道：“好好休息。”

# J  y- _+ m0 S' x　　杜云萝的脸霎时烧了起来，被看透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她低低哼了两声，转开了话题：“你急着回京里？”

, e2 n% N" |( K　　穆连潇亦松了一口气，道：“是啊，过几日二哥大婚。”

　　叫穆连潇一提，杜云萝也想起来了，穆连潇和蒋玉暖的婚期就是这个九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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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微微挪了挪身子，试探着道：“我听蒋姑娘说过，她是和乡君、大公子、二公子一道长大的，我听她的语气，她似乎与大公子更熟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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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r9 _& y. @8 `: H　　这些话，当然不是蒋玉暖与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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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玉暖和穆连康之间的关系，几乎都是杜云萝前世的猜测和推断，她自认为她的设想是合理的，可毕竟不是实证，她想从穆连潇的嘴里打听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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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b8 a! T' ^6 G- R+ R9 F+ @　　敢如此胡说，也是杜云萝知道穆连潇断不会去向蒋玉暖求证。

　　穆连潇的眉头一拧，神色有些复杂，沉默良久，他道：“她是三婶娘的娘家人，与大哥熟悉些也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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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6 U- o3 g, {. d+ z4 F" |　　你知道的，我大哥失踪很久了，青连寺里你遇见过的空明师父就是为此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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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z+ l9 Q* L5 P8 H( t　　杜云萝的眸子倏然一紧。

第242章 长兄

# H- Z) n7 P$ R% G6 b8 r" p+ s! ^, Y　　穆连潇简单说了穆连康失踪的经过。

　　杜云萝静静听完，向前探了身子，右手按在了穆连潇撑在车帘旁的手上：“所以你才会去见空明大师？我去年在竹林里遇见你的时候，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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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o' K; P% S& g　　话音一落，坐在角落努力让自己不打眼的锦蕊猛得抬起了头，愕然看向杜云萝。

　　去年？青连寺？竹林？

　　那不就是自家姑娘被甄文谦逼得跳窗子的那一回？

　　姑娘躲出去，竟然遇见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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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N0 [6 A5 \! s0 P/ D5 Y  D　　而她守在厢房门口，等姑娘回来后，竟是一点都没有怀疑。

　　锦蕊连连咽了几口唾沫，幸好甄氏不知道，不然她要怎么交代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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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当时可是披头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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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有一人撞见，就……

　　锦蕊悄悄念着佛号，还好谁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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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穆连潇则低头看着杜云萝的那只手。

　　覆在他手背上的小手白皙，五指纤长，这回没有染丹蔻，修得圆润的指甲粉嫩粉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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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是极好看的，可就是有些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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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u' C3 d. ^2 f5 Y  z/ P　　穆连潇皱眉，反手握住，轻轻揉了揉：“怎么这么凉。”

　　带着薄茧的手指拂过掌心，酥酥麻麻的，杜云萝的心扑通扑通多跳了两下，道：“我问你话呢。”

. l0 u! d& Q! p5 l) {　　穆连潇深深望着她，笑了。

/ j+ U. ?" `! S7 ^& d$ c8 ]0 c, L　　含笑的眸子如有水光，清润温和，映出眼前的娇俏容颜。

5 a6 @9 o6 ]1 g; X　　许久，穆连潇才缓缓道：“是啊，大哥失踪时的事情，我的印象很模糊，穆堂当时就守在帐篷外头，我想再多了解一些，可他却说，俗尘之事与他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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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抿唇沉思。

! x: z' c& A: ]! @3 y5 l9 t　　她知道穆连康的失踪是二房所为，但穆连潇并不清楚，没有一些蛛丝马迹，他断不会去怀疑自己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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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凭没据的，杜云萝亦无法直接说出结果，说了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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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有人突然来告诉她，她的祖父祖母伯父伯娘在千方百计地算计她，想要了她的命，她一样不会相信。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喜不喜欢、信不信任的问题，这种指证，不能空口无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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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4 r; l, W( C! |) T　　前世，杜云萝不知道穆堂这么一个人，况且，她知道真相时已经太晚了，所有参与过旧事的人早就死光了，她想再去整理些细节出来，都无从下手。

　　而今生，比起靠细小的点滴让穆连潇对二房设防、怀疑，把已经发生的祸事查清楚更有效果。

　　老侯爷与穆元策兄弟死在战场上，想要调查并不容易，但穆连康的失踪还有可以下手的口子。

0 D' ]' n7 Q  b' U" `  e2 ^8 n! V　　穆堂也好，当时其他随行的护卫也罢，只要能挖出来，就是最有力的证据了。

　　见杜云萝皱眉沉思，穆连潇低声问她：“怎么了？”

% z6 D1 V$ f+ f& ~8 g! D0 ]　　杜云萝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道：“已经隔了五年了，世子至今还在向空明大师打听，是因为你不信大公子会失踪，是吗？”

( Z0 C+ m6 ~! Y0 D2 p　　穆连潇身子一僵，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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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f3 }. p  f  U. F1 C　　“大公子当年是十三四岁吧，断七的香烛是要点到天亮的，大公子怎么会深夜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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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 O. x3 J/ M: E. U　　穆连潇的胸口重重起伏，他转头看向晴朗天空，神色戚戚，良久才又把目光落在杜云萝身上，露出一个涩涩的苦笑：“也许吧。”

　　虽然年纪相仿，但穆连康一直都很有长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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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p8 s" A1 \& Q+ A　　去边疆迎灵时，穆连康开导了他许多，在他为了祖父、父亲、叔父们的死痛哭的时候，穆连康总是会鼓励他，告诉他作为长房嫡长孙，他要坚强要努力，要扛起定远侯府的荣光，哥哥们会帮他护他。

+ P" h) \7 n; T, a　　在谈及穆元铭的死时，穆连康说，父亲没了，往后母亲就要靠我了。

% b4 j+ s+ N7 R3 d　　那么积极勇敢的穆连康却在那一日失去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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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有时候会想，也许是穆连康扛不住了吧，紧绷的弦断了，他弃他们而去，可每每看到三叔母徐氏时，他又觉得那不是穆连康会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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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1 X0 _" x$ o　　“我也不知道，营地里那么多人，他却突然不见了。”穆连潇哑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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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还想再往下说两句，可又怕一不小心说过了头，也就按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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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中有了一个念头，等锦灵嫁给云栖之后，可以让她打听些穆堂的事情，也许会有什么触动他，让他肯说一说那年的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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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n1 ?4 ]0 }* f) T　　因着提了旧事，气氛有些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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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J& R5 W. w+ o: @　　穆连潇见杜云萝的眉心都皱了，他回头往茶摊那儿看去，见无人注意这边，他飞快地伸手揉了揉她的眉心：“别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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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瞪大了眼睛，直直望着穆连潇，点在眉心的手指就像是一团火，烧得她发痛，烧得她视线模糊。

9 t6 ~, J& e9 X  v# u* X' q　　从前，她性子大，没少跟穆连潇闹。

　　每一回她皱起眉头时，穆连潇都会伸手点她的眉心，笑着安抚她，要她别皱眉，说她笑起来最好看……

　　大抵是顾忌外头的人，穆连潇很快把手收了回去，叫杜云萝好端端的红了眼角，他有些慌神：“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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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A7 X" e8 K0 z0 C- G6 r0 A　　杜云萝嘴唇嗫嗫，嗓子跟被堵上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 ?3 [/ ~3 y, F8 L& ]　　“是肚子又痛了？”穆连潇下意识问道，话一出口，自己先怔住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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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正好不知道怎么解释，见有了个台阶，也不管合适不合适，侧过脸含糊应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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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摊那儿，杜怀礼似是漫不经心地往马车方向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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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U/ D% |+ S　　穆连潇敏锐，知道再说下去，杜怀礼和甄氏可能会不高兴，便柔声与杜云萝道：“云萝，我先走了，你自己当心身体。等回到京里，你若有事寻我，就让云栖给我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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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颔首，松开了穆连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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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9 E$ c: U" b" A2 F' t) Q　　穆连潇见她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眼中满满都是不舍，心中一动，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云萝，还有两个月，你就及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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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d- U  a6 h# A　　说完，没等杜云萝反应，穆连潇笑着跳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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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0 E  ]; A! }! x; E　　落下的车帘在眼前晃动，耳畔全是穆连潇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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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5 R4 H1 B- P& a7 o　　还有两个月，她就及笄了，等及笄后，就该定婚期了。

　　不仅仅是她心心念念盼着，他也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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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M- ?* G+ Y" i7 ^+ I　　杜云萝把脸埋在引枕里，勾着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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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锦蕊听见了外头赵嬷嬷的声音，她赶紧拉了拉杜云萝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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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从引枕里抬起头来，身子往车厢里头一缩，靠到锦蕊边上，她刚调整好姿势，甄氏就扶着赵嬷嬷的手上来了。

第243章 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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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  f0 @0 f　　甄氏坐下，理了理衣摆，睨了杜云萝一眼。

) y5 X$ U3 t/ N, T　　杜云萝是有些心虚，但一想到她那些心思都叫甄氏看透了，遮遮掩掩的反倒叫甄氏疑心，她便挨了过去，搂着甄氏道：“母亲，肚子还是痛。”

　　声音娇娇柔柔的，竟有些像赵嬷嬷养的那只猫儿，甄氏不禁笑了起来：“忍一忍啊，你是这个月太累了才会如此，等回去之后好好补补身子，往后就不会了。到了客栈，我让赵嬷嬷给你熬汤喝。”

$ w& q( o  }+ R- D8 I　　甄氏不提穆连潇了，杜云萝见好就收，连声应了，又歪在甄氏怀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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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搂紧了杜云萝，甄氏目光温柔，她家囡囡越来越粘她了，比小时候还粘。

9 Z. {1 j1 x2 z　　想到囡囡离及笄成亲不远了，甄氏就寂寞不已，要是没人粘着她撒娇，她怪不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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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在客栈躺了一日一夜，葵水未结束，但肚子总算舒坦多了。

　　马车又再次启程，加快速度往京城里赶。

# [- b: g0 n! }0 d2 O　　回到京城的日子与甄氏估摸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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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福苑里，杜公甫和夏老太太正用晚饭，听外头报杜怀礼他们回府了，夏老太太赶忙道：“去请过来，再让厨房做几个菜送来，这个时候才到，怕是没吃饭。”

　　兰芝应了，正要出去，又让夏老太太唤住了。

　　“仔细看看神色装扮。”夏老太太吩咐道。

　　兰芝通透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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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老太太放下筷子，心不在焉，时不时往外头瞧上一眼。

% h) ~4 ?& T  \+ d- w, _　　庑廊下，芽儿在笼子里上串下跳，闹得夏老太太心烦意乱，道：“真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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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公甫夹了块软烂的羊肉搁到夏老太太碗里：“怀礼他们走了小一个月，之前怎么不见你寝食难安啊，反倒是人回来了，你就半点工夫都等不及了？还跟一只鸟儿较劲！吃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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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k! z- c) f  j/ B: I/ w+ u1 U　　夏老太太一口气梗在胸口，说她跟只鸟儿较劲？分明是杜公甫为了只鸟儿跟她较劲！

  q- p* \; `1 t# _& Q　　气归气，夏老太太熟知杜公甫脾气，哼了两声，就不说话了。

% t$ O% ^' w' _　　等了一刻钟，杜怀礼几人到了莲福苑。

　　“老太爷、老太太，三老爷、三太太和五姑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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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 q- u/ p2 i5 C3 I　　兰芝通传，声音轻松又欢愉，带着笑意，这叫夏老太太悬着的心落下了，看来，他们带回来的不是坏消息。

3 ~3 T) e$ U, Q% T　　杜云萝跟着父母进屋行了礼，依言挨着夏老太太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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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R5 ]( a5 k: f) x　　夏老太太问甄氏道：“亲家公如何了？”

　　甄氏道：“之前甚是凶险，好在父亲醒了，只是得了偏枯之症，大夫们都不看好，后来寻访到了一位告老的御医，命是保住了，我回来的时候，能模模糊糊说几句话，御医说，往后如何，要看造化。”

　　夏老太太双手合十念了佛号。

, {, Q- r2 _* m3 E　　杜老太爷亦松了口气，年轻时他和亲家公还走动过，后来伤了脚，就不来往了，印象里甄老太爷为人正派又热情，听说上了年纪之后，也同样爱上了听曲逗鸟，身为同道中人，杜老太爷盼着甄老太爷能够长命百岁。

& m6 ]1 `- Q+ r! E　　丫鬟们送了饭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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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8 Q8 z# n- l  J: E9 Z9 b　　夏老太太让杜云萝净了手，道：“先吃饭，等下给祖母说说你外祖父是怎么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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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6 F' ~+ {3 q. n' t　　路途之中，饮食没那么讲究，而莲福苑里又特特做了杜云萝爱吃的菜，这一顿饭她用得极其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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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杜云萝把事体详详细细说了。

3 }& a3 Z+ M9 ]) r　　“亏得世子果敢，不然那邢御医性命难保，亲家公也没有名医相助。”夏老太太感慨。

  J; a) a2 k7 @8 |5 K* Q　　杜老太爷剥着花生，道：“邢御医？老相识啊，没想到他竟到如此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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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I+ m1 L; g  @, Y9 V7 x2 ^　　夏老太太点头，暗暗想，娶妻娶贤，说得一点都不错，摊上个不贤惠的，这日子真没法过。如今家里这几个儿媳孙媳，不能说是十全十美之人，但晓事知礼，能让她省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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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话，院子里一阵问安声。

0 m) Y1 M: e- b: h% T) u　　苗氏和夏安馨撩开帘子进来了。

　　苗氏打听了情况，脸上堆着笑，与甄氏道：“老太爷能有起色实在是太好了。”

　　甄氏道了谢。

　　苗氏便说了来意：“云茹的月份差不多了。之前我不晓得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就先做了准备，云琅媳妇明日里去送催生包，东西一会儿你看看还有没有要添补的。”

　　孕妇生孩子前一个月左右，娘家嫂嫂要送催生包。

　　杜府里，颜氏在岭东，自然由夏安馨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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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V6 t4 v+ b1 {6 a　　甄氏应了，跟着去看了催生包，又夸了苗氏细心周到，说得苗氏笑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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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甄氏走了，苗氏与夏安馨道：“还是你三婶娘会做人，嘴巴甜，哪像安丰院里那位，费心费力了，她还没半句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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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安馨挽了苗氏的手，道：“母亲做事如何，人人心里都清楚，祖母也不把夸您的话挂在嘴边，可她心里啊，可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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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苗氏受用极了，又仔细交代了送催生包的事体，这才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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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m, |5 |/ `8 ^  ^2 a　　杜云萝回了安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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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已经备好了热水，一面伺候杜云萝梳洗，一面与她说着这些日子府里的大小事体，又提到了锦岚，说这丫鬟机灵，学什么都快，院子里有婆子丫鬟为难她，她也是连消带打，半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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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M: n* b" m5 R' w; u4 g  j6 b; S/ o　　杜云萝笑着问她：“你别光说别人，你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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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手上一顿，笑道：“奴婢还能怎样呀，奴婢一样的。”

　　杜云萝笑意越发深了：“嫁妆备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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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x. ]! _& a, h, p! d　　锦灵垂着眼帘，道：“正在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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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a  _) J( s; Y% o* E　　“我啊，这回在桐城遇见世子和云栖了，”杜云萝眨了眨眼睛，“云栖身手可真不错，那么高的围墙，他一蹬脚就上去了。”

% q2 M. U* B! Z( t" _　　透过铜镜，杜云萝看到身后的一脸羞赧的锦灵，她拍了拍锦灵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道：“之前说让你先去打点，可现在有一事我要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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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8 k, s( y) g6 u　　杜云萝仔细说了穆堂的情况，道：“你帮我打听打听，他在出家前，家里还有什么人？与谁交好？性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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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灵原本就是存着这样的心思，才答应早早嫁过去的，当即点头：“姑娘放心，奴婢一定用心去查。”

1 u2 _) T1 @% F　　杜云萝浅浅笑道：“不是用心，是小心，你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在查什么，尤其是二房，切莫打草惊蛇你，最要紧的是要保护好自己。”

　　锦灵想到了锦蕊与她说的那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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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 b2 G, ~8 c( h" i8 x: Q　　看来，姑娘果真和乡君有些争端，这才会要她防着二房。

第244章 宣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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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安馨去邵家送催生包时，遇上了定远侯府去蒋家迎亲的队伍。

6 @2 g$ T# a/ d& l/ u" j　　街上满是围观的百姓，迎亲队伍散了不少铜板，引得人人去捡，热闹非凡。

9 o- e2 h) W9 V( Y# \0 Y　　夏安馨撩开轿帘看了两眼，等队伍过去了，这才吩咐轿夫起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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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府清晖园里，甄氏歪在榻子上养神。

　　这一趟去桐城，她也折腾得够呛，一夜之间还养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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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来给她请安，亦是昏昏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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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4 ^. [0 G' ~: b- l7 U　　甄氏看着心疼，道：“赶紧回去再歇一歇。”

, u6 W$ v: |. C0 Q. c( Y　　“不嘛！”杜云萝蹬了鞋子往甄氏怀里挤，缩着身子躺在甄氏旁边，“我跟母亲一道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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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在杜云萝的背上拍了两拍。

　　水月没有惊动她们，搬了把杌子在明间里打络子，直到外头通传夏安馨来了，她才起身迎了出去。

9 W4 L. q0 t4 j" |& d! Z　　夏安馨笑着道：“三婶娘在屋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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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L3 K" Z% F' n- b9 t　　“我们太太与姑娘在歇午觉，二奶奶稍等，奴婢去唤她们。”水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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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安馨刚想阻止，水月已经进屋去了。

. V+ e; U+ d5 u; D# ]　　杜云萝揉着眼睛坐起来，水月帮甄氏理了理衣衫，替两人简单梳洗之后，请了夏安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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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6 l* L7 [! y+ V4 \: F　　客套了两句，夏安馨便说了去邵家的事体。

5 I: L; L, f5 y) Y　　“大姑姐瞧着气色不错，我看不懂肚子，听大姑姐身边的妈妈们说，大姑姐的肚子偏大，一定是个结实的孩子。”夏安馨道。

' z1 }( m7 P; S　　“结实好呀，身子壮的孩子好养，能省不少心呢。”甄氏笑着说完，突又皱眉，“肚子偏大，云茹怕是要吃苦头了。”

% q9 W/ T" G% u, M2 \　　杜云萝看向甄氏，她知道，当母亲的都这样，比起外孙外孙女，自家女儿才是最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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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杜云萝握住甄氏的手，安慰道，“我听妈妈们说，大姐一看就是好生养的，一定会没事的。”

　　甄氏眨巴眨巴眼睛，叫这句话给惊得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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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9 w- d  U8 o　　屋里坐着三人，一个生养了三个孩子的太太，一个已经嫁人的奶奶，还有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然是这个姑娘说出什么“好生养”“不好生养”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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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_" Z2 F( T5 n( P+ ?# C　　甄氏哭笑不得，点着杜云萝的额头，啐道：“你浑说些什么！还要不要脸了！”

2 b2 h- b% O" ]' s+ S) G0 c　　一旁的夏安馨脸上红得滴血，垂头不语。

　　杜云萝暗暗想着，她说得也没错呀，要不是顾忌到夏安馨，她就直接说是“屁股大、好生养了”，毕竟，夏安馨娇小玲珑又纤细，跟屁股大没半点关系，杜云萝怕说出来打击人。

　　甄氏连连摇头，赶忙转了话题：“云琅媳妇，云茹说什么了没有？邵家那儿，奶娘和稳婆选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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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6 h! [2 ?' [7 r/ B6 l　　夏安馨道：“奶娘挑了三个，大姑姐说让我也帮着相看相看，就把那三人都唤来了。我哪看得懂呀，只觉得三人都是模样端正，说话得体的，想来带孩子也是不错的。大姑姐说，等孩子生下来，愿意吃哪个的奶，就留下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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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 b& Z% s) C/ g" t$ y% ^　　稳婆也请好了，前几日登门过一回，说大姑姐离生产起码还有半个多月，让她莫急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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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k) J! K5 i　　甄氏越听越放心，那邵大太太果真是个好婆母，事事都替杜云茹考量周全了。

' C7 D" F  H0 ~& C2 M; V2 F　　夏安馨又道：“对了，大姑姐让我跟婶娘说，她的小姑子，就是邵二姑娘，家里给她相看了一番，已经定好人家了，来年就嫁出去。”

　　甄氏和杜云萝交换了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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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 a6 E* y" h0 l, ?% r7 P　　邵二姑娘嫁出去了，杜云茹的日子会舒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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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谢过了夏安馨，又让水月去取了个累丝金领扣来，道：“婶娘知道你有一条牙白色的对襟褙子，配这个领扣正好。”

/ Z& P7 w  h, D% ~' O1 _/ H　　夏安馨推了推，还是笑着收下了。

! u, n8 a* ?+ q2 r　　待出了清晖园，她捏了捏手中领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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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氏说得不错，甄氏是个会做人的，所以才有这份好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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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是杜云诺的及笄礼。

- \: Z" ~; l6 V1 s9 K. _) k2 D　　杜云诺笑盈盈的，可等宾客们一散，她的笑容就垮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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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b5 u( G& ~　　杜云萝是她的赞者，因而还留在屋里，见她如此，不由道：“可是这规矩太繁复了？”

　　杜云诺抿唇摇了摇头，转眸见桌子上放着一只锦盒，她道：“那是三姐姐给的？”

　　盒子里是一扇掌上屏风，画的是一副花间游戏图，几个年轻姑娘家穿梭在花丛之中，笑语晏晏。

　　杜云诺看着看着，忍俊不禁笑出来了：“这画的不就是我们几个吗？”

) Q- ~/ M& i# w/ B# L8 ^- i1 e# }5 Y: `　　杜云萝凑过去一看，也笑了：“三姐姐的画功越发精进了。”

　　“可见她婚后无所事事，除了画画还是画画。”杜云诺撅着嘴道，话一说完，眉宇里又透出几分落寞来，“无所事事也让人羡慕。”

　　杜云萝一下子通透了，杜云诺是前途未卜才会如此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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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姐姐，姻缘也是机缘，哪天机缘到了就成了，你看三姐姐及笄时，二伯娘急得眼睛都红了，折腾了大半年没什么进展，结果说定下立刻就定下了。”杜云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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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n# l6 f  ?8 l0 k　　杜云诺没有应声。

) ]- O( f; v; y9 q　　这事儿杜云萝无能为力，只能看杜云诺自个儿怎么想了。

　　九月末时，宫里传了话来，说是过几天有高僧进宫讲经，皇太后和皇太妃要杜云萝一道去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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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4 H1 w' ^8 u" t$ ]　　慈宁宫的宣诏，杜云萝自是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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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僧在慈宁宫偏殿的小佛堂里讲经，除了受诏而来的几位外命妇，后宫嫔妃亦有几人露面。

# C* ~/ \, d/ b  U! `　　杜云萝与南妍县主并席而坐，低声道：“怎么没瞧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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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 ~  K0 M$ h+ i　　“公主这几日身子不适，”南妍县主说完，见四周无人能留意她们，她附耳过去，压着声道，“为了镇国公府的事体。”

　　杜云萝以目光询问南妍。

　　“公主说，没有妯娌作陪，她一个人不嫁。”南妍道。

　　杜云萝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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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 j* s% V　　这事儿也只有公主做得出来，寻常姑娘家，哪里还能对妯娌挑三拣四的。

　　杜云萝抬眸，望着坐在前头不远处的镇国公夫人，不由想，她可寻到满意的孙媳人选？

　　京中有哪家肯把姑娘嫁给镇国公府中的药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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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n/ T8 l7 q. n% a　　而云华公主在确定那个妯娌人选之前，并不想这么简简单单嫁出去。

　　高僧讲经后，嫔妃们都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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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 ]  I5 c! }7 l　　皇太后留了镇国公夫人说话，也留下了安冉县主与杜云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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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 E, r9 _1 Z. ~; z4 A! V　　揉了揉发胀了额头，皇太后叹气道：“帮哀家劝劝云华，哪里有像她这么任性的，她往后是住在公主府的，妯娌是谁，什么时候进国公府，跟她有什么关系。”

3 M' H. E  n$ b& c# j　　镇国公夫人噙着唇角笑着，眼中却只剩下无奈和悲伤。

第245章 欺软

+ }3 s- O( p) N2 ?1 G$ ^; O! y　　慈宁宫里，一时静谧，香炉里升腾出淡淡的檀香味道，呼吸之间，愈发宁人心神。

　　南妍县主应归应了，可她也没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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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2 z4 v$ ?4 T　　在云华公主心中，南妍是背叛者。

　　镇国公夫人的目光在南妍县主身上略过，似是无意，又似是有意，她是知道云华公主的心思的。

　　若不是南妍嫁给了李栾，镇国公府的这两桩喜事都早已有结果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吊着，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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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9 M3 `. ?9 n) u5 E! i　　可她不能怨南妍，婚事是皇太后做主的，皇太后中意的孙媳妇，她能抢来做自己的孙媳？而且那个孙子还是一个病秧子……

! N! \& |3 V! D8 z( S( z　　镇国公夫人越想越难过，便是个病秧子，也是她的乖孙儿，不管还能活几年，好歹留个后，给她个念想。

. U+ X  L) H$ a　　“太后娘娘，”镇国公夫人声音苍老而疲惫，“不是臣妾府上不肯早日定下，而是京中门当户对的姑娘家……哎，娘娘，哪家还有及笄了的未说亲的姑娘？臣妾再去探探口风。”

　　皇太后睨了镇国公夫人一眼，要她说，就那个病秧子，还想什么门当户对啊，差不多就成了。

　　真不行，就找个肯“卖”女的，身份上不了台面，也能说成是八字相合娶来冲喜的，总归就是想留个后，还讲究这个讲究那个。

　　这些话，皇太后不是没跟镇国公夫人说过，无奈后者听不进去，那她也懒得再废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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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下嫁个公主，已经是给了镇国公府天大的体面了，还要帮着再解决一个，说出去，人家只当是云华公主愁嫁，慈宁宫里才会如此行事哩。

' l8 g2 `( e, a' L, s  ?3 t　　皇太后不满，面上却不露分毫，捧着茶盏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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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1 C  G4 R( P! d　　镇国公夫人丝毫不觉，看向杜云萝，道：“你家里四姐姐前两日刚及笄吧？说了亲没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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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身子一僵，背后发麻。

　　这个问题，从国宁寺回来时，镇国公夫人问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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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防着她一手，说是姐姐们都定亲了，没想到一转半年多，镇国公夫人旧事重提，看来她已经知道杜云诺未说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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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H  F* Q# F* s! j　　当着皇太后和皇太妃的面，杜云萝不能再说谎话，可真话一出，要是镇国公夫人顺着台阶，径直开口要让皇太后定下来，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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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缓缓道：“是啊，四姐姐刚及笄。”

( K+ M) |4 G+ U) v7 }　　后头半句，她先按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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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国公夫人刚要开口再问，却叫皇太后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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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2 A3 e* s/ Q! m4 _　　“及笄的，是不是和安冉沾亲带故的那个？”皇太后一副深思模样。

6 t+ |! l- v; D$ p　　杜云萝颔首道：“太后娘娘，四姐姐的嫡母和安冉县主的姨娘是亲姐妹。”

　　“哦，原来是她呀，”皇太后恍然大悟，她瞟了镇国公夫人一眼，“哀家听说过，前回荣国公夫人来请安，与哀家提过，说是聪慧又有胆识，看着还挺招人喜欢的。”

2 W! J3 f! l4 B! k, ]2 S　　镇国公夫人到了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 E/ H# B& k2 e$ u　　皇太后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要她别打杜家女的主意，镇国公府上想迎杜四娘，慈宁宫里绝对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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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6 s# B; D; v2 N" `. l# V4 E. F　　其中缘由，镇国公夫人也明白。
# E! ]8 d% m: C: Y& q
/ x( S( O( X+ u- [; {& o4 i$ F* S　　即便杜四娘是杜家庶女，但杜云萝嫁给了穆连潇，圣上要给定远侯府和杜家体面，怎么肯让杜四娘嫁给药罐子！

: a5 h5 T( f+ b8 B　　镇国公夫人叹息：“荣国公夫人都夸她呀，可见是个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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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亦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管荣国公夫人是不是真的提过，只要绝了镇国公夫人的心思就好。

1 C0 Q0 f8 Y3 t3 t) Z　　“京中及笄又未说亲的姑娘？”

4 b8 {1 c+ t8 Z2 I* N　　清脆声音从外头传来，伴着一阵问安声，云华公主踩着皮靴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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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j, V5 P9 U" L　　她似是刚从马场回来，双颊泛红，一身骑装显得格外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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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M; `- b& n: g# r$ ^　　哪里像是身体欠妥的样子。

9 V7 G; p1 w2 [: X- x　　镇国公夫人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一样，公主是在不满，若是二孙儿的婚事定不下来，公主兴许也不肯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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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p4 l# e$ {0 J5 U　　向皇太后与皇太妃见了礼，云华公主转头看向镇国公夫人：“那样的姑娘还是有几个的，阿惠、嘉柔，不都是吗？”

5 [  @/ c1 e# p7 [" T) U　　一时之间，人人神色都有些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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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6 x- {9 I1 X" T4 w7 D) L　　阿惠是指惠郡主，她和穆连慧一样，都是及笄且未说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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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 `7 |8 Q9 p8 }7 f　　杜云萝心里明白，镇国公夫人提都不提这两人，而是盯着杜云诺，摆明了就是欺软怕硬，以前盯着南妍，也是因着有云华公主撑腰而已。

7 d) N5 u. p$ g6 F6 a5 m　　镇国公夫人为难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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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后拉着云华公主坐下：“又胡言乱语了！每日乱点鸳鸯谱！”

1 Y$ n+ z! h( S6 P6 B4 {　　云华公主笑了：“什么乱点鸳鸯谱？我只听见夫人在问及笄未说亲的，难道是皇祖母您要指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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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2 s, c0 f" U" x  S5 M　　皇太后抿唇，知道云华肯定是听全了在装傻，她也没有戳穿，道：“听哀家的话，公主府该修建了，你母后都在唠叨，就你偏偏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的，公主府是修给你跟驸马住的，妯娌是谁，有什么关系！”

　　云华公主撅着嘴，撒娇道：“当然有关系了，以前还有南妍陪着我，南妍嫁了之后，就剩我一人了，皇祖母，我这日子没劲极了，等去了公主府，一定比现在还没意思呢，不寻个人陪着我，还怎么度日啊。”

　　皇太后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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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P" W/ V8 L　　倒是一直没出声的皇太妃打了个圆场：“那你说，你喜欢谁陪着？”

　　云华公主眸子一转：“阿惠？嘉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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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2 L5 u& ]% K' [- z　　镇国公夫人的心沉到了谷地，她晓得公主是胡搅蛮缠，越发精神疲惫起来，强撑着告退了。

2 U  B. i9 I9 _* B( y　　云华公主是为了镇国公夫人来的，见她走了，顿时也不想留下来与南妍县主面对面，借口累了，转身离开。

　　皇太后目光凌然盯着云华公主的背影，而后转眸问南妍县主，语气平静且温和：“栾儿这几日如何？”

7 m3 r3 e: h8 N$ r4 c5 O2 Y　　皇太后从衣食起居问起，南妍县主仔细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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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南妍能事无巨细答出来，可见对李栾的照顾是用了心的，这让她放心不已，她瞟了眼南妍的肚子，若南妍能早些有孕生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杜云萝陪着皇太妃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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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n, \. O# T4 \　　皇太妃眼神差了许多，叫杜云萝帮她抄些经文，字要些得大些，否则她认不得，杜云萝自是应下。

　　杜云萝出了慈宁宫，坐着小轿到了角门处。

　　锦蕊过来迎她，抿嘴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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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顺着望去，穆连潇的身影映入眼帘，她眨了眨眼睛，笑意满溢。

第246章 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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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徐徐压过青石板路。

! e8 _/ `5 M2 d- D+ h1 E. O5 N- A　　杜云萝坐在车内，透过轻纱帘窗一眨不眨望着外头的穆连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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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是在宫门口，不能耽搁太久，免得惹来注目，两人便干脆离开。

　　马车没有径直回杜府去，东绕西拐的，在一处安静的胡同口停下，杜云萝撩开帘窗，笑盈盈看着穆连潇。

　　笑容暖暖如阳光一般，溢出眼底的笑意似流水，拂过穆连潇的心田，勾得他也不禁弯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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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2 ~6 K, j( _8 k  {  j　　他真的很喜欢杜云萝的笑颜，杏眸之中繁星点点，脸颊上两个浅浅梨涡，整个人就像在发光一样，照亮了身边人，引得他们也难掩笑容。

  {4 H" {& w7 K" d　　穆连潇想，不单单是他，吴老太君见了，也一定会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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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K2 s+ L. {1 w, M; ?　　前些日子，穆连诚和蒋玉暖完婚了。

; A( y+ @! J& S9 D" @7 a　　侯府里分明是办了一场喜事，可穆连潇觉得，除了二房上下是真的高兴之外，其余人的笑容都有些勉强。

( E7 J( L, z; u4 I. E　　三婶娘徐氏从头到尾没有露面。

- {) X2 M9 l9 w* b! V7 B# Z2 _  u5 e　　拜天地时请她，徐氏说她是寡居之人，不凑热闹；认亲时再请她，徐氏又说蒋玉暖自幼在侯府长大，哪个人不认得，哪条路又不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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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o, N2 h+ n# W* g2 H: w　　吴老太君的脸上亦是笑容缺缺。

　　娶孙媳这等欢喜事，竟然也无法让吴老太君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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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b  o( \( G' Z　　穆连潇知道，并非是吴老太君不喜欢蒋玉暖，她只是想起了穆连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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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中已经没有人会把穆连康挂在嘴上了，不是遗忘，而是说起来伤心伤肺，那是众人心里的一根刺。

% a9 I5 x. K' A* [5 o+ T　　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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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深深望着杜云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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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7 A9 \$ N6 ^6 l　　他听吴老太君身边的妈妈们说过，老太君对杜云萝很有好感，两次看她送来的七夕花瓜都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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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杜云萝进门后，有她相伴，对着杜云萝的笑容，吴老太君一定会高兴的，他的母亲周氏也一定高兴。

　　当然，他亦高兴。

　　“云萝，”穆连潇在马上弯下腰来，凑到窗前，低声道，“早些嫁过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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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的心重重跳了一下，而后噗通噗通的，一下快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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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在咫尺的距离使得彼此呼吸可闻，穆连潇的气息喷在她的鼻尖上，有些烫，有些痒，杜云萝轻轻咬住了下唇，心思叫那双清辉眸子吸引，脑海一片空白。

　　许久没有等到杜云萝的答案，穆连潇忍不住又问：“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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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只觉得胸口要炸开了，白皙手指捏着车窗，指关节泛白，她低低道：“我以为你知道呢……”

　　娇娇柔柔的声音让穆连潇噙在嘴角的笑容倏然放大，紧紧绷着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他的额头抵在了杜云萝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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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没有躲开，她想，要不是他们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穆连潇现在怕是会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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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v  i2 L/ M( X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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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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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 J$ l- }! q+ Z　　他不敢抱她的。

　　眨了眨眼睛，杜云萝睫毛擦过穆连潇的眼睑，她留意到他的眸子骤然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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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忍不住笑弯了眼。

" Q8 i0 y8 `: S6 G　　练武之人心思坚毅，相当坚毅。

- n" W2 `& f. g9 y- [　　额头相抵，距离如此之近，又如此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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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连潇觉得整个额头都滚烫滚烫的，像是架在了火上，分开还是不分开，叫他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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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所及，是吹弹可破的莹白肌肤，是小巧可爱的鼻尖。

　　穆连潇到底还是收了力道，与杜云萝稍稍拉开距离，只是稍稍：“恩，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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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朗如春风的声音从耳边滑过，杜云萝呼吸一窒，她觉得手指下的车窗滑腻腻的，全是她掌心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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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3 a- x& D" m3 q  K% M　　杜云萝睨了他一眼，放下了帘窗，哼道：“那你还问？”

' H( E* r8 S" u9 h3 b　　似撒娇，似嗔怪，穆连潇笑了，笑得舒心又满足。

　　笑声传进了马车里，杜云萝听得清清楚楚，她转过头问锦蕊：“车里有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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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8 E2 f2 t( t　　锦蕊低头坐在角落里，闻言愕然抬起头来。

　　姑娘和世子说得好好的，怎么就寻起吃的来了？

8 |# [( C4 B: @5 A1 D1 `% k　　锦蕊莫名其妙，摇了摇头：“今日没有准备点心，姑娘可是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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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嘟着嘴，道：“不是饿了，是他总笑话我，拿点心堵上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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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无言以对，想笑又不敢笑。

　　到底是时间宝贵，杜云萝又与穆连潇说了几句话，这才让马车驶回了杜府。

" l9 T1 W+ T  A4 ~* |　　直到在二门处下来，杜云萝的心情都极好。

　　原是想回安华院去的，刚走了一段路，想起今日宫里的事体，杜云萝又掉转头去了莲福苑。

　　夏老太太正和许嬷嬷说话，见她来了，赶紧招手让杜云萝在身边坐下：“高僧讲经讲得如何？云萝也给祖母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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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笑道：“我来是有事儿要与祖母说。”

, `8 k/ G( j/ ?" u$ U/ d0 V, o　　夏老太太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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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9 p8 e/ Z/ P$ M( L# T　　杜云萝道：“镇国公夫人也在宫里，前回从国宁寺里回来时她就问过四姐姐，我给挡了，今日又旧事重提，想让四姐姐嫁给那个药罐子，皇太后直接打断了，意思就是不答应。

　　我想着这事儿还是要跟祖母您通个气的，您与四婶娘也交个底，万一那镇国公夫人寻不到一个满意的，回过头来又打四姐姐主意，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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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8 t) o2 Q! _: j3 i. h　　夏老太太绷紧了唇，若是皇太后拒了，镇国公夫人一意孤行的可能性不大，可到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谨慎些总是没有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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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 Z, T7 }* z* u0 E　　尤其是杜云诺的年纪不小了，每一个月都极其要紧，要是被牵扯进镇国公府的事体里，不管事情如何，对她都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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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晓得，这事儿你做得对。”夏老太太拍了拍杜云萝的手背，刚要说什么，就听外头兰芝唤了“四姑娘”。

( k& G# M4 f0 F6 S2 `7 C　　杜云萝抬头往珠帘处望去，兰芝是从外头回来的，那杜云诺在珠帘后头站了多久了？

+ A% y& F: a7 V　　杜云诺提着一个食盒进来，神色如常：“祖母，哥哥刚从府外回来，说是东街上那家酒楼新出了两样菜，是咱们府里从未尝过的，他给买了回来，我送来给祖母尝尝。”

　　夏老太太哈哈大笑：“云澜那个滑头，都要娶媳妇的人了，还惦记新菜色，既然买来了，我就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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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诺打开食盒，许嬷嬷取了碗筷伺候夏老太太尝了。

9 k" X- H5 t9 x4 r  L0 m　　夏老太太细嚼慢咽，点头道：“这羊肉不错，鲜嫩，也不膻，那碗茄子也不错，云萝也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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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各来了一小口，连声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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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老太太道：“许嬷嬷，先收起来，夜里热一热，也给老太爷尝尝。”

- h4 I  I4 M$ l: r0 [/ W, t　　许嬷嬷应了。

　　杜云诺先走一步，杜云萝又坐了一刻钟，才起身往清晖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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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 |2 w& ]7 j, e" h  d　　刚出了莲福苑，穿过花园游廊，远远的，就见杜云诺倚着柱子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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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诺转过头来，等杜云萝走到近前，她道：“你和祖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第247章 彷徨

- S* E2 M* _. V; [1 j, X. J* ^　　杜云萝瞥了锦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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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蕊会意，往前走了一段，绕过了月洞门才停下来，她守在这儿，免得有人经过听见了姑娘们说话。

$ r3 ?, H, o* K* b4 o  j5 x　　杜云萝学着杜云诺往柱子上一靠，道：“我猜到了。”

1 z9 q0 Z6 J% x  T4 w( c　　“国公府不好吗？”杜云诺微微蹙眉，三姐姐去了伯府，五妹妹要去侯府，她若能入国公府，不也是一桩好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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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苦笑：“镇国公府的二公子是个什么状况，四姐姐你知道吗？”

& \2 g1 l6 @( F2 y3 m　　杜云诺的眸子倏然一紧。

4 I- x- p; [, k- h$ q　　她是知道的，整个京城里勋贵官宦人家，都知道那就是个药罐子，就算镇国公府上一直说二公子身子好多了，也没有人会相信。

　　见她如此反应，杜云萝抬眸直直望着她：“去年春天，石夫人替侯府来莲福苑里探口风时，四姐姐你说过的话，犹在我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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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不想看着我青灯古佛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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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L4 q* Y- `. `  ^) R　　你说，我若去了侯府，看起来风光无限，杜家长脸了，可在里头过日子的是我，若有个万一，我要如何？

. ^6 D7 o* E, {; A　　你说，以我们杜家的出身，不攀高枝，门当户对的官宦人家还是不少的，平平安安最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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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0 m6 n# ]- W' z' ?# e) {　　杜云诺的面色发白，杜云萝每说一句，她的脸就白上一层。

& y* Z# r7 T4 ]- `+ t$ ?1 W, t- g　　当时那些话，都是场面话，为的是说动杜云萝，让她闹一场引得杜公甫和夏老太太不满，但，其实也是真心话。

  c7 W0 g4 E  @: o　　姐妹一场，她又不是狼心狗肺之人，怎么会兴匆匆地把妹妹推进个火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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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叹了一口气，又道：“我不愿你青灯古佛，我也不想看你毁一辈子。

% H) d; O: t7 o* q9 |　　便是你豁出去了什么都不怕，你也该考虑杜家，把你嫁给一个药罐子，我们杜家才是真的卖女儿，要叫整个京城官宦人家看不起的。

& k0 l* j" ~# L) \" Z% j　　到时候，四叔父怎么办？三哥哥怎么办？毁了四叔父和三哥哥的前程，莫姨娘的一生就折在你自己手上了。”

1 A4 |+ U8 _& H% I0 H　　杜云诺的身子微微发颤，亏得是靠着柱子，才没有摇摇晃晃的。

' l! M- [. j- }( c) m4 [9 H　　“四姐姐，我知道你想高嫁，可也要看那人家是不是我们该攀的，镇国公府上，往后是云华公主一手遮天，你能讨到什么好处？无所依，无所凭，不是哪里都像我们家这么干净的。”杜云萝道。

# s0 d) Z" B+ @$ W$ x8 g6 o0 V# P3 M　　杜云诺咬住了下唇，她知道杜云萝是对的，可就是因为这样，她的心情才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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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以图一时风光，可等那病秧子蹬腿闭眼，国公府里，谁会全心全意待她？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一头撞死也要看人家肯不肯放她去死。

4 Y8 u# m2 w- I$ k1 u6 j0 g' a& Q* D　　就像廖姨娘，辛苦操持了十几年中馈，如今却要替丈夫操办婚礼，若她是主母抬妾室也就罢了，可她是妾室迎主母，真真是要怄死过去。

　　与那些腌臜人家相比，杜家后院真是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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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 K. A! L, q' V　　“我不会鬼迷心窍，我分得清好赖，我只是……”杜云诺垂下头去，眼中氤氲，她眨了眨眼，才没有让泪水落下来，“我只是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

8 k) N3 f% O* }4 B2 D* t　　迷茫，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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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6 q5 m4 O　　前两年还好，这一年多来，这些情绪三五不时地萦绕在她心头。

　　有时候，她会自暴自弃地想，像苗若姗那样也挺好的，豁出去了，什么都不管了，爱咋咋的，可静下心来时又觉得自己可笑可怜，别说她不敢，她便是敢，也不知道朝谁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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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笄之前，莫姨娘就三五不时地提醒她，要她为自己着想，为自己争取，这两日越发如此，杜云诺叫她说得烦了，才往莲福苑里避。

　　杜云萝见她如此，心里沉甸甸的。

　　前世时，杜云诺嫁得门当户对，丈夫是官宦人家的庶子，可他们夫妻真的是凑合着过日子而已。

　　杜云诺与那人没有感情，彼此都听不进对方的话，起初还会争吵，后来连吵架都剩下了，各过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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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杜云诺毕竟是女人，夫妻失和，各过各的，真的受苦的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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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生，杜云萝知道那么一家人的存在，可她断不会告诉夏老太太、告诉廖氏，杜云诺已经吃了一辈子的亏了，何苦再叫她守一世活寡，受一世委屈。

( a0 R' @" p% R" A1 k; B5 S- f　　“还记得安冉县主出阁的时候吗？”杜云萝轻声道，“高攀亦或是低嫁，这都不要紧，能像县主那样的，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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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B" b8 R　　杜云诺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 P2 u' k4 ^　　像安冉那些，能拿捏住霍子明，让霍子明听她的顺她的，哪天不高兴了要和人大闹一场，也有霍子明在后头撑腰。

　　杜云诺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含泪，却是笑了：“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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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0 q+ e4 K% i3 l) z$ L0 B　　杜云萝清楚杜云诺是通透的，她只是苦于现状一时纠结而已，并不会做什么傻事，这让杜云萝放心许多。

　　这个话题就此略过，谁也不再提镇国公夫人的事体。

　　莲福苑里，夏老太太请了廖氏，大致与她透了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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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氏气得仰倒，要不是碍着夏老太太，她都要大骂镇国公夫人厚颜无耻、蛇蝎心肠，她的病孙子是宝贝，别人家里的姑娘就是野草了吗？

　　要廖氏来说，那二公子已经病成那样了，镇国公府娶什么孙媳妇呀，赶紧积点德才是，祸害一个妙龄姑娘这样丧阴节的缺德事体，他们都做得出来，是怕这二公子死得不够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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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7 R7 m# E　　杜云诺虽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但好歹也养了十多年了，廖氏若把她推进火坑，那和她最厌恶愤恨的景国公老公爷有什么区别，外头又会怎么看他们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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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b3 @4 u$ l: f8 J/ o% ^. c　　“我们家还没穷到要卖姑娘呢！”廖氏气得磨牙，“老太太，这事儿我晓得，他们要是敢打云诺主意，我抡起扫帚都给打出去！我就不信了，这京里我千挑万挑，一条能跃龙门的鲤鱼不好挑，一个身子骨结实、能活到了四代同堂的男人我还挑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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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M- q" O% X% N6 T2 d* f　　夏老太太颔首，廖氏这人有一说一，嘴上应承下来的大事情，断不会反悔的：“就是把事情跟你交个底，话又说回来，慈宁宫里表态了，镇国公府应当不敢一意孤行。”

　　夏老太太猜得没有错，镇国公夫人的确不敢，她只能把杜云诺抛到脑后，就像她根本不敢妄想惠郡主和穆连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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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后，宫里定下了惠郡主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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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郡主远赴平川，嫁给平川王府的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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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和半年前南妍县主透露给杜云萝的消息是一样的。

0 q) i6 Q& D7 G2 ?. ^- g9 l　　睿王妃为了能打发这个庶女，可算是费心费力，除了说动睿王爷，还要让皇太后做主，磨了半年多，慈宁宫里总算点了头。

第248章 福气

7 a' X2 a* f/ S8 y. V　　惠郡主的事情，杜云萝是听杜云诺说的。

　　这两日她都在书房里抄写经文，皇太妃想要字大些的，她写得不太顺手，进度有些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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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k0 u9 R9 e　　杜云诺从杜云澜那儿听了来，不肯留在安丰院里叫莫姨娘唠叨，就来安华院里避着。

　　杜云萝静静听完，一时没有说话。

　　她记得南妍提过，前世惠郡主也是远嫁平川的，看着是门当户对，等惠郡主一出京城，她的姨娘顿失靠山，再也不能以惠郡主当先锋在睿王爷那儿谋宠谋好处了，睿王妃不费力气就把这个风光了十多年的妾室给打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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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和南妍都是两世为人。

　　今生有许多人和事被改变，可还有许多事情，是跟从前一样，按部就班发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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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说不好，彼此之间会有什么影响，会有什么后果。

　　杜云诺见杜云萝沉默，睨了她一眼：“怎么了？”

　　杜云萝浅浅笑了笑：“感慨而已，睿王妃是个厉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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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到为止，杜云诺不笨，自然晓得杜云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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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r5 m# M　　同样是庶女，虽然她讨厌惠郡主，可在这件事体上，到底还是唏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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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n( i) V# A　　几日后，景国公府小公爷迎娶新夫人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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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孝之中，又是娶填房，依着老公爷的意思一切从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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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姨娘拿着鸡毛当令箭，说了从简就是从简，从规制上挑不出一丝毛病来，可要说婚礼讲究又体面，那是半点不沾的。

6 a% G5 L  q% E# t　　新夫人的心情如何，廖姨娘不关心，她恭恭敬敬磕了头敬了茶，把府中大权一交，闭门休养去了。

　　至于安冉县主，更是借口安胎，没有露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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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f4 H2 Y4 m! G5 L　　安丰院里，廖氏板着脸过了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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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c+ E1 L% R3 h　　新夫人掌家，廖氏就不能像从前一般经常去国公府探望廖姨娘了，往后要过去，便是递了帖子，还要看人家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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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J& {8 \# B$ `4 l  r6 y　　这也就罢了，廖氏带着丫鬟婆子回娘家走亲，送上杜云澜大婚的帖子，娘家人又提到了廖姨娘，冷嘲热讽一番，气得廖氏回来之后就心肝疼得厉害。

9 \6 @& s3 s9 K9 D/ W　　廖氏歇在床上，与杜云诺道：“我晓得人心势利，可那都是嫡嫡亲的娘家人啊，她当初风光的时候，逢年过节的，一个个凑上去巴结，现在看她失势，别说是没半句暖心话了，还在背后说她长短。

2 J0 W* ?0 K+ g/ c　　这人呐就是如此，云诺啊，只有自己好了，才不会叫人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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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l, K9 z: [7 ]; n1 m9 S7 O　　杜云诺端着茶盏伺候廖氏饮下，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 P. F; R& x! O* L$ B　　廖氏最终也没躺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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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氏要与她商议杜云澜婚礼上的大小事情，廖氏对此颇为积极，根本躺不住，里外转悠着，满心都是娶个好媳妇回来扬眉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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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r0 z2 P; i9 [( ^& {# B　　苗氏随着她折腾，万事都叫廖氏拿主意，免得自个儿一手操办了，回头还要叫廖氏挑剔，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苗氏才不做。

　　清晖园里，甄氏在数日子。

　　四五天前，邵元洲已经从历山书院回来了，来杜府请安时，说杜云茹的肚子差不多了，稳婆看过，就是这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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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自己生养了三个孩子，本以为对生产早就不怕了，可轮到杜云茹时，她这个当娘的，却慌得手脚冒汗，这几日都睡不安生。

　　杜云萝见甄氏这般，便道：“母亲使人去邵家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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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摇头，道：“要是云茹生了，邵家准会来报信的，没有人来，就是还没生，我这会儿使人去问，云茹说不定更慌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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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z0 L4 y( {- @　　杜云萝抿唇直笑：“明明是母亲慌神，大姐说不准能吃能喝能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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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没良心！”甄氏点了点杜云萝的额头，“这可是鬼门关，云茹从小胆子就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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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连声宽慰甄氏，赵嬷嬷也帮着劝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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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话，外头传来脚步声。

　　水月引了一个婆子进来，两人具是笑容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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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f# P. m, c. K1 r' p  x1 n　　那婆子是杜云茹的陪房妈妈，甄氏一见了她，赶紧问道：“可是云茹生了？”

　　婆子福身道：“给您道喜，奶奶刚生了一个姐儿，母女平安。”

　　甄氏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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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4 F7 j* A. R0 j0 c) u　　是个姐儿？

3 E& q% H1 A$ G1 C; X　　那肚子瞧着分明是个哥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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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叫那“平安”两字拉回神来，合上双掌念了几声佛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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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儿也好，姐儿也罢，只要是平平安安的，就比什么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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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让赵嬷嬷抓了一把赏钱来，问道：“你帮我跟云茹说，等洗三的时候我去看她，女人做月子是要紧事，你有经验，让她一定要听话，不许由着性子来。”

5 R3 l$ {# D) q" z# i& r　　婆子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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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顿了顿，斟酌了一番，又问：“邵家上下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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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偏过头看向甄氏，甄氏的眼中满满都是关切。

  k5 w$ n. c$ K　　“母亲，”杜云萝唤她，“邵家已经有个哥儿了，再添个姐儿，邵家一定高兴，再说我那姐夫，头一回当爹，跟吃人参果一样，还喜滋滋的没品过味儿来呢，等姐儿一哭一笑，准乐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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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j  ]. o7 j+ P　　甄氏忍俊不禁。

　　婆子笑道：“五姑娘说得是，太太您放心吧，邵家上下都高兴的，我们那个姑爷，听到姐儿哭声，自个儿都跟着哭了出来，欢喜极了。”

7 s9 x* I: f* b9 {　　甄氏长长松了一口气：“这便好这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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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久，杜云茹生了个姐儿的消息就传遍了杜府。

　　莲福苑里，夏老太太也很高兴，苗氏与她商议着洗三礼的事体，一面说，一面瞄着夏安馨，满心都是夏安馨什么时候也能有动静，哥儿姐儿无妨，让她也尝尝做祖母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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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_% Q- {8 ~4 `! g' n　　琢磨完了夏安馨，苗氏又琢磨起了杜云瑛，她是不是该寻个日子去寺里拜一拜，给这两孩子都求一求。

: \8 @' g$ a" s, A( j　　洗三那日，连腿脚不便的杜公甫都一道去了邵家。

1 p; c0 k9 \4 n. q# C; C　　他嘴上说着是想见一见曾外孙女，可杜云萝知道，祖父是怕邵家不喜欢姐儿，怠慢了杜云茹和姐儿，他要去给她们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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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趟过去，甄氏亲眼看见邵家待姐儿的态度，这才真的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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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C: u5 F/ c( P% o6 N0 Q　　杜云萝挽着甄氏的手，道：“您看，我就跟您说了，大姐福气好着呢，姐夫知道她怀孕的时候乐得走路都撞柱子了，您还怕他不喜欢姐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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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心情愉悦，道：“好福气就好，囡囡，娘盼着你们各个好福气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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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l8 H6 I: n) i1 r1 R　　杜云萝一愣，猛得想起那日穆连潇与她说的话，他想要她早些嫁过去。

第249章 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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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5 v( N4 P* e9 C2 d" C) L　　少年俊朗模样在心中挥之不去，星辰闪烁的黑眸就这么映在了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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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不知不觉间就勾了唇角。

　　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额头，就好像那日他抵着她的额头一般。

　　甄氏瞟了眼杜云萝，见她笑意溢出眼角，不由问她：“囡囡笑什么呢？”

　　杜云萝回过神来，冲着甄氏眨了眨眼睛，俏皮道：“我在想着母亲的话呢，不用您说，我们当然各个都是有福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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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闻言，笑容越发温柔，她站住了，转过来替杜云萝理了理额发，捧着她白皙的小脸，道：“好好好，囡囡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各个有福气，娘也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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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抿着唇笑，心底却冒出了些许悲伤之感。

2 S' Q. [; Q* z　　从前的她，年轻守寡，与娘家决裂，被人捏在掌心里操控了一辈子，实在算不上一个有福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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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n! B# c$ b6 S9 U　　因着她的不懂事，甄氏与杜怀礼伤透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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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时人规矩来说，甄氏是个全福夫人，可就是因为她，甄氏郁郁寡欢，哪里有半点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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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7 m  f8 e9 t5 H7 p3 @- t$ ~; m　　甄氏死时，杜云萝挨了杜云荻一巴掌。

　　这会儿想想，杜云荻真的没有打错，别说是一巴掌，打她十个巴掌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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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I+ y3 I- F9 U$ V　　眼前的甄氏是那般温和，杜云萝鼻尖发酸。

　　她想，她定要像杜云茹一般有福气，一家和睦，儿女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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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h6 x! b; w/ i( z# ~　　只有她们各个都过得舒心满足，甄氏才会真正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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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2 K% S1 F: C( m　　杜云萝伸手抱住了甄氏的腰，整张脸埋在母亲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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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孩子！”甄氏赶紧想把杜云萝拖出来，“这是邵家，不是清晖园，你这个样子想笑死人呐。”

/ s) F! K4 i1 j7 h+ K5 ~& G5 Y% H　　杜云萝撅了嘴，转念想到刚才姐儿也是如她一般往杜云茹怀里拱的，她自个儿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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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P% u) h; K# ]3 y　　杜家一行人回了杜府。

" H" \' p# s% x! r' d　　杜云萝扶着夏老太太到了莲福苑，才刚坐下歇了口气，前头就递了张帖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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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芝呈到了夏老太太跟前：“听说是老太太出门时送来的，晓得咱们府里的主子们都不在，就让门房上的先接了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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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9 V6 v8 t　　夏老太太不看这些，示意杜云萝接过去。

　　杜云萝打开，看了眼落款，中军都督府佥事应大人的夫人应金氏，而帖子上说，前些日子她在街上遇到些麻烦，亏得一位夫人出手帮忙，此后她多番打听，才知那是廖氏，因而想要上门亲自道谢。

　　夏老太太笑了，让兰芝把帖子给廖氏送去，应金氏想谢的人是她，事情经过，廖氏总该知道。

, o. O5 c. V$ T! @& q2 g　　兰芝应声去了。

　　两刻钟后，兰芝一脸古怪地回来，手中还捏着那张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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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  w" [' P. F  c　　“老太太，”兰芝垂首，道，“四太太说她不记得有帮过哪位夫人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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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扑哧笑了：“四婶娘前些日子忙着去相熟的人家送喜帖，许是她帮了人，自个儿都忘了。”

　　夏老太太大笑着点头：“云萝说得是，二品大员的夫人，我们可别怠慢人家，怀恩媳妇这会儿记不得，等见了人大概就有印象了，就算真是金夫人认错了人，见了面，说清楚了，人家也好去寻真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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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老太太说完，便让杜云萝给应金氏回了帖子。

+ u2 v1 m/ `" M6 h9 g" q) L2 e　　两日后，应金氏就上门来了。

( b0 d: p! p& I7 ]1 b0 t2 t; h' e　　她三十过半模样，有些发胖，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 b1 ~9 K3 s5 I0 k% B　　杜云萝悄悄打量了她两眼，心想这应金氏年轻时肯定是个美人胚子，便是如今胖了，还能看出当时轮廓。

- _9 u8 t  _! S! n$ I　　廖氏自是在座的，她与应金氏见了礼，两人面对面，她都没有想起何时出手帮过应金氏，只好讪讪笑了笑：“瞧我这记性，实在是想不起夫人来，还请莫要见怪。”

　　应金氏捧着茶盏抿了一口，并没有提道谢的话，而是和夏老太太与廖氏聊起了家常。

, S; [$ n+ ^0 A+ o* }( B8 I$ `　　廖氏觉得怪异，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应金氏没有恶意，廖氏也只好顺着她的话东拉西扯。

5 @4 @  Y) l0 K* u/ r* P' v; n　　应金氏笑盈盈看向杜云萝，道：“五姑娘，是不是许给了定远侯的那个？长得可真水灵。我听说，府上的姑娘们各个出色，好生叫人羡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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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i1 ?( D# f% {　　夏老太太哈哈大笑，嘴上谦虚了几句，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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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 @. q2 W* e4 V2 `6 Z* U6 h3 i　　轻轻拍了杜云萝的手，夏老太太与她道：“小厨房里煨了碗羊奶，你去替我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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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 I. m' w0 I　　杜云萝应了，起身退到了中屋里，却没有再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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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t! {- h7 `　　夏老太太只在早晨起来后才喝羊奶羹，这个时候，小厨房里是不会有羊奶的，这只是要打发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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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5 X" n7 W5 D　　而要避开她谈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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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心中多少有数，暗悄悄站在帘子后头，竖着耳朵听里头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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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 L6 c3 Q8 O* e7 P6 K　　里头果真讲到了正题。

+ t7 @# k+ b5 W7 v　　应金氏是为了杜云诺来的，她的小儿子应稽，现今在中军都督府里做事，是个都事，一直未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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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 _: i5 f1 f　　应金氏与荣国公夫人认得，听她提起过杜云诺，晓得杜云诺也还未婚配，这才厚着脸皮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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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晓得四姑娘刚刚及笄，是说亲的要紧时候，因而我便自个儿来了。若事成了，我满心欢喜，若事不成，出了这个门，二位就当我今日是道谢来的。”应金氏说得格外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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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落在夏老太太耳朵里，让她觉得对方是个实诚人。

% w" n- L& w( \  O! i6 i4 @3 B　　杜云诺此时耽搁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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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应金氏请了别人来探口风，最后没有成，传些风言风语出去，杜云诺是肯定要吃亏的，就算名声无碍，时间要被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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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氏闻言有些心动，二品大员的嫡子，应稽自身还有官职在身，娶个庶女，杜云诺多少是占了些便宜的。

/ P4 P: ~1 C3 ]8 d3 E　　廖氏看向夏老太太，这事儿还要老太太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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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o; p/ e+ q5 R　　夏老太太有自己的考量，笑着说要和杜公甫和杜怀恩商议，过几日就给应金氏回复。

- A" J! R! i& \: I+ e' }( P; c　　嫁娶是大事体，没有一锤子敲定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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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2 N$ O8 r/ \　　应金氏也清楚，又说了番客套话，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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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萝赶紧躲到了对面书房里。

, w8 [! i) O' y' a4 B; _4 |　　廖氏送了应金氏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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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脚步声远了，杜云萝才回到梢间里，在夏老太太身边坐下。

　　夏老太太按了按眉心，叹道：“中军都督府的佥事，从前没打过交道，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家。云萝啊，去请你祖父回来，我要与他说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