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妙偶天成》作者： 冬天的柳叶

第二百四十章 夫妻

) r  j/ {& K! |  z6 Y) z    “世……世子？”躺到柔软的床榻上，甄妙有些慌，“现在还是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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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虽没到最后一步，肌肤相亲总有过两三次的，每次他折腾出来后，两人都是尴尬的不行，要有好几天不得劲。

    那还是大晚上，眼一闭倒也挺过去了，可这青天白日的，想想都觉得尴尬。

    “不要紧，不会有人进来的。”

    “我，我还没喝完汤——”甄妙依然垂死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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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o/ [7 K7 T# b0 i% J( h    “等会儿再喝。”罗天珵神情扭曲一下，才恢复正常。

    “那……”甄妙发觉找不着借口，有些慌乱。

    罗天珵见她急得连脖颈都泛起粉色，红晕一层层渲染开，一直延伸到见不到的地方，只觉鼻子一热，鼻血就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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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 |& I5 u- ]    甄妙立时惊呆了。

0 k9 a( b2 Y9 X7 k( H    二人一脸呆滞的互望着，还是罗天珵最先反应过来，飞快拿起帕子擦了擦，然后头一低，把对方的唇堵上了。

    他绝对不想从这张嘴里再听到气得他跳脚的话来。

    “哎——”甄妙的感想就这么被堵在了喉咙里。

0 ?4 L6 m" \& l/ L, e7 _    那亲吻刚开始肆虐又霸道，甄妙根本没来得及反抗，就屈从了，随着对方的节奏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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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后来，就渐渐温柔下来，像是轻巧的蜻蜓在平静的湖面一掠而过，偏偏不甘心的复返，用小小的触角再次触探，一次又一次，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一直荡漾到渐渐软化成一汪水的心里去。

    甄妙已经不懂得怎么思考，只是凭着本能，觉得这种感觉很美妙。很愉悦，偏偏愉悦过后，会生出一种更难以形容的空虚来。

/ r- {1 {8 S' u, i( D) ?$ ]4 ^    这仿佛是以往并没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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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1 [0 h+ `5 [3 j  b6 N    她模模糊糊的比较着，可很快又顾不得这些，褪去了衣衫的遮掩，凉气就瞬间把她包围了，偏偏不觉得冷。只觉得与之纠缠的那具身子，热得她想要推开。又恨不得紧紧抱住。

    直到那人含着她的耳垂，低声呢喃：“皎皎，皎皎，皎皎——”

    一声声。喊得她整个人都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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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就有什么一点一点的进入她，温柔，却坚定不移。

& m( X9 T9 K, v& \, o/ B    甄妙这才有了些理智，不由在想，似乎并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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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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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1 b' x& n  w/ T% o$ b    甄妙睁开眼，与那双格外深邃的眸子对视，坦白地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挺好的。”

    她一直以为是要疼得撕心裂肺的。没想到，没想到还挺舒服。

9 v* h$ u6 h/ D  @1 n$ L+ P    这样一想，原本的紧绷不见了。那种愉悦和莫名的空虚感似乎更甚，便不由自主抬了抬身子。

    罗天珵倒抽一口气，咬着牙一字一顿道：“那就好。”

    然后就深深的进入了她。

    甄妙还没懂这句话的意思，撕心裂肺的疼就传来，当下眼泪就飞出来了，偏偏被对方堵住了嘴。杀猪般的惨叫到底是没传出来。

    她眼睛瞪得很大，又无辜又气恼又困惑。

    偏偏身上那无耻的人见她不打算嚎叫了。还移开嘴解释：“之前不是还没进去么，想让你放松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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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i( m' U. ^    甄妙那个气啊。

: d8 z4 \6 D% C' R    这混蛋，完全是趁虚而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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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 [5 o8 O0 r  r    呃，总觉得这形容有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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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_! v" O# P3 S* I    抬了脚想把那无耻的人踹下去，好结束这酷刑，又被对方抓住脚，然后还不放了。

    “罗天珵——”甄妙叫出声，发觉声音又细又弱，完全没有威胁力。

    “别乱动，你要是把我踢下去，下次还会这么疼。”

% s; P, \: B8 A% M' C2 Q' w    甄妙服了。

! X7 n# o1 Q: V9 w" f4 X    看人家这威胁，才是真的上道啊！

    到底是意难平，别了眼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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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失笑，这种时候，还能和他闹脾气。

    低了头又轻柔的吻着，边亲边哄：“皎皎，马上就不痛了。”

" u2 e* M! y- ^/ N; Q& ?    或许是这番心理暗示，也或许是疼劲真的过去了，甄妙竟真的觉得好多了。

    慢慢的，那节奏就快了起来，柔软的床榻变成了一只随波逐流的小舟，让人迷失在神秘深邃的海洋里。

. d' u- o. Z0 {3 M  J    一波一波的浪潮涌来又褪去，到最后她明明双目紧闭，眼前却仿佛亮堂起来。

9 I$ s' v9 i& [7 [    罗天珵低了头，在她额头亲了亲，心中涌起难言的满足，身体却是紧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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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足自然是因为二人成了真正的夫妻，直到这时，他才发觉妻子也有妩媚的一面，哪怕她本人还不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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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4 ^0 E! O! e6 s% K& O$ O    只是他忍的久了，又怜她初经人事不敢久来，身体是没得到舒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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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有了开始，以后日子还长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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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了身慢慢把衣衫穿上，却没让甄妙动：“你就躺着，我叫紫苏和白芍进来伺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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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是夫妻，白日里行事到底是不妥的，传扬出去笑话是难免的。

    一等贴身丫鬟细心又稳妥，事后伺候主母也是天经地义的。

5 G- H3 N4 J: L3 O/ y, U    “不要！”甄妙这下子是彻底清醒了，脸色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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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别人家如何，可一想刚刚完事就让别人伺候，实在是尴尬的不行了。

% \9 d$ k2 x6 s. c) F% A* z    罗天珵愣了愣。

    下人伺候主子，本就是天经地义的，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5 K: H* ]# [5 `    这其实就是二人观念的冲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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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甄妙观念里，丫鬟再没人权，那也是个人，在人面前，这么私密的事儿哪有不害羞的。

& W0 `7 N6 u) J  K1 Y3 ~    而罗天珵呢，不能说他冷酷，而是这个阶级绝大多数人自幼受到的文化熏陶里，下人不过是活的物件罢了，试想，有谁会在一张桌子面前害羞呢？

& Y. _$ @3 g; K6 P    二人都不明白对方的想法，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到底是罗天珵心疼她破身之痛，怕一直这么躺着不舒服，先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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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Z" V+ A& C# t, h    他绕到屏风后面。提了一直在炉子上温着的热水，把软巾打湿，然后走过来半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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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慌了。脸红得滴血：“别，瑾明，你放着，我自己来。”

5 r5 @$ A0 f% {    以往叫他的表字不觉得如何，可如今那两个字缠绵在舌尖上就这么吐出，舌尖好像带了电似的，电得她浑身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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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不由自主想起刚刚行事时。那一声声高高低低的“瑾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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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8 H( Q5 B- C* d  `& `    不成了，她以后恐怕都没法坦然叫那两个字了。

    她从来不知晓。男女之间，竟是那么奇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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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起得来么？”罗天珵似笑非笑，也不再理会她的羞恼，细细擦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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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i7 V) h# M% F, T" }    只是到最后。擦的二人皆是浑身发热，目光相触，像是能把湿润的空气都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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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9 ]9 @- z, l    “皎皎——”罗天珵声音变得低沉。

    “嗯——”

    “再叫我一声瑾明听听。”

. Q1 O3 H+ @7 w& A) I    甄妙紧紧抿了唇：“不叫。”

; m& A7 r) y8 t* a2 w    仿佛叫了，就是应承了什么似的。

) Y. `9 r; K/ p+ _    那温热的软巾羽毛般轻轻拂过，甄妙身子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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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Z$ k& M& S3 h& A    “皎皎，皎皎，你叫一声，我该走了，这一走。去永王府前恐怕都没时间回来的。”罗天珵竟像个孩子般，不要脸面的哀求起来。

    甄妙受不住，到底是软软叫了一声瑾明。然后就变了声调：“瑾明，你，你作甚？”

' ^/ r; a; C. s7 O; i    罗天珵已经把软巾掷到了地上，就那么站着褪了裤子，双手箍着她的身子，缓缓又入了进去。停了一会儿觉得可以了，才无奈地道：“本来是舍不得累你的。偏偏你不要丫鬟擦身。”

3 a. [2 ?: s% X; l+ I( J) O% ]    这样羞人的姿势，甄妙捂了脸不敢看他，只是骂道：“强词夺理！”

    “是，是我强词夺理。”罗天珵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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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V/ L+ ]5 s2 O+ v& `% B    室内风光旖旎，就连外面的寒风都悄悄停了，不忍发出声音惊扰交颈的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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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都不知道罗天珵什么时候离开的，醒来时，屋里站着紫苏和白芍两个大丫鬟。

& i. r, S4 e7 n& N6 i% B7 u, T    她们二人素日都是沉稳的，今儿个一触及甄妙的眼，脸却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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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跟着红了脸，吭吭哧哧地不知道说什么。

% H0 Q- a+ X3 c+ N! x: z4 q    还是紫苏二人互视一眼，齐齐施礼：“恭喜大奶奶。”

1 l( Y+ u  h  F& l    甄妙又卡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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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f) F- @' L5 K1 W9 b* ?- R( R    这种时候，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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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c  j7 G    似乎无论说谢谢还是同喜，都不大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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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V) k: ?( K1 |    吭哧了半天，才算找到词儿：“那羊汤，都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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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0 [; \+ r9 Q; f    在两个大丫鬟怪异的神色中，硬着头皮把剩下的话说了下去：“可惜了，羊汤重新热了，就膻了。你们叫青鸽给我做一碗羊杂汤来，多放点香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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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两人还愣着不动，咬唇道：“快点吧，我饿了。”

    紫苏和白芍相视一笑。

    她们是看明白了，大奶奶害羞了，羞得还挺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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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二人笑着退下去了。

    甄妙理智这才完全回来，只觉得之前的事像在做梦似的。

    她和世子，真的就成夫妻了？

    那感觉，除了一开始的疼，后来……似乎还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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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I/ G. n5 i7 X$ C2 ?$ G! h    可是甄妙又有些迷茫，闹不大清楚这不赖的感觉，是因为那人是世子，还是因为事情本身就不错。

    只是那时候的世子，似乎格外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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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 t3 y6 R2 a/ q# B    这样想下去，甄妙脸又红了，悄悄地想，或许是因为世子和那事，都还不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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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吃干抹净就走人，实在是可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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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忽然就觉得住惯的屋子有些空荡了。

    清风堂春意正浓，馨园那边却越发地寒了。

; G/ u7 P% R$ W6 a& G$ _; _& \6 G: O% Y    田氏哭丧着脸质问罗二老爷：“老爷，您不说永王府认义女一事没那么快吗，皇上心情不好，这事说不定就黄了。您看这是什么，永王府的帖子都来了！”

: F/ e- k1 k$ h    因为最近形势紧张，人情往来这一块老夫人怕出了差错，就还是交给了有十多年管家经验的田氏。

6 b$ T+ x8 u  Q0 v# Y% {    罗二老爷腾地站了起来：“就知道哭丧脸，晦气！”

    说完拂袖走了。

4 A' O$ H: m7 b; w8 m& w/ F$ V! x1 H  H    出了国公府站在街上，看着白茫茫的雪地，心里跟着茫然起来，不由自主抬脚向杏花巷走去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青衣女

    杏花巷长而窄，低低的屋檐上积雪未融，雪水顺着檐角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溅到地面上，汇聚了一个个小水坑，墙角的枯枝落叶已经冻成了冰条，有的浸没在水坑里，水就变得浑浊起来。

5 }  u5 @, t' @2 P" f) N    罗二老爷提着袍角，小心翼翼的绕过水坑，望着熟悉的已经落锁的民宅，有些踟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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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8 i: g8 B" Z1 I" r) W    这个天气，这个时候，不该来的。

    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目光移到相邻的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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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是紧闭的绿漆门，罗二老爷恨不得眼睛能拐了弯，从门缝里钻进去看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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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O2 L( K& _* A# Z  b( U' [, ]    到底是觉得这样站着没意思，罗二老爷提着袍角就转了身。

, H* T0 J$ u7 _# |$ Z- S    正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响了，罗二老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回转了身子，因为转得太急，忘了脚下，就一下子踩进了水坑里。

    脚上穿的皮靴子倒是还好，可崭新的棉袍却是立刻污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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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f" L4 v5 e& v" B1 r# m    罗二老爷有些狼狈的跳开了脚，然后看了那青布衣裙的女子一眼。

  J' b4 ?6 c* Y8 N3 ]  [    青衣女子端着一个水盆，愣了愣，然后显然是认出了罗二老爷来，脸上竟闪过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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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w3 P7 f- e" C' U1 F2 Q    罗二老爷心立刻跳了跳。

    这女子，真的美得邪门，明明不施粉黛，可眉眼那么分明，鲜活的只要看一眼，就能印到心上。

$ T; Z* U. t6 u    早先他留了意，让人打听过了，这女子果然是一个行商的外室，因那行商在京城有了生意。就把她安置在了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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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他是动过心思把这女子弄到手的，可是之后府里的事焦头烂额，倒是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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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q. ?1 j    可今日一见这女子俏生生站着。款款望来，美目含喜，罗二老爷就有些按耐不住了，顾不得污了衣袍，往前走了两步。

    令人意外的是，那女子把盆中污水泼到墙角，然后放下水盆。竟脚步轻盈的走了过来，然后盈盈一福：“老爷。奴家想问您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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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轻柔婉转，罗二老爷心头一动，干咳了一声道：“娘子有事，但问无妨。”

3 k8 |1 @4 q; }& [8 F  s8 P/ H7 `    青衣女子顿了一下。才仰了头：“不知淑娘姐姐哪里去了，奴家和淑娘姐姐颇为投缘，情同姐妹，这几个月一直没见着她，实在有些惦念。”

    “淑娘？”罗二老爷面色微变，想着那个菟丝花般的柔弱女子，心里也是一叹，然后恢复平静，意味深长地道。“我把她接回了府中。”

$ l/ C1 R2 U) F2 E    青衣女子果真流露出惊喜和欣羡，那欣羡一闪而逝，还是被罗二老爷看在了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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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老爷便微微的笑了。目光落在青衣女子的手上。

# V" |+ i, l1 X8 }. c; R    本该如柔夷般的玉手，却有些粗糙。

    青衣女子垂下手，再次施礼：“既然淑娘姐姐没事，那奴家就放心了，老爷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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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v0 y: ~, [; i# N* l8 ?0 A2 S    说着就转了身往回走。

    “等等——”

& g, H+ ~/ v: x% v% M4 l    青衣女子回头，看着罗二老爷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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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o- _/ q7 f0 g8 k5 y5 _    罗二老爷问道：“怎么这些粗事。还要娘子做吗？”

    青衣女子脸色一白，然后点点头。转身就走。

    罗二老爷大步走过去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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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 {7 N. g    “老爷，您这是——”青衣女子眼中有了愠怒。

    这女子，跟着一个行商委实是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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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老爷不自觉感叹，竟是没了对着淑娘时的颐指气使，露出温和的笑：“娘子和淑娘姐妹一场，还对淑娘有过救命之恩，淑娘都和我提过的，我心中甚为感激。娘子要是有什么难处，不妨和我说说，不然淑娘知道了，也会担心的。”

+ o8 |2 H" E% `, B+ ^" q    “这——”青衣女子犹豫了一下，才道，“现在年关近了，我家老爷按理该回来一趟的，可这两个月来一直没有消息。老爷若是方便，可否帮着打听一下？”

4 x. [  Y  b6 a4 K    “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罗二老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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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_5 M+ S5 u    青衣女子便把她家老爷的情况一一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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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老爷拿出一个钱袋递过去：“那些粗活不是娘子该做的，你先拿着，雇个丫头婆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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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o/ ?( Z( A7 h    普通人家，也不是都能买婢女和婆子的，因为买了，不但要管着她的吃喝嚼用，还有按季的衣裳，逢年过节的打赏，零零总总的总要花不少，是以雇佣短工就格外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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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x) ]1 Q$ r' j    “以前是有一个婆子两个丫头的，只是我家老爷一直没回来，就不敢养了。”青衣女子把钱袋推回去，坚定的摇了摇头，“这些事情奴家做了这么久，没有什么做不得的，这钱奴家不能收。老爷若能尽快有我家老爷的消息，奴家就感激不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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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U' `, b$ w+ _  h6 l! ?8 `$ ^    见女子坚决不收，罗二老爷也不再强求，只是保证定会尽快给她查出消息来，这才心头难舍的离去。

+ R' `4 V- Z  b    等回了府准备换衣衫时，田氏遣了人来喊。

' k: Y2 K% m, U  U* I# h8 _1 h    罗二老爷有些不耐的换好衣裳回了馨园。

0 e3 p* M  B* c: M! s1 i; m; e    “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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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心头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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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老爷如今一个通房也没，可他们夫妻间的情分，不知不觉却淡了，似乎就是从收拾了淑娘那个贱人开始的。

+ Y! G( G2 L; n( J7 l* `    想到这田氏心里堵得不行，有些后悔当日太过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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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f$ m, ~% |' ?; M9 c    不过是个外室，有孕了又如何，把她留下来，怀孕产子的什么意外出不得，当初何必硬来呢。

/ h. l( p: v, I    “到底什么事？我一会儿还要出去呢。”罗二老爷有些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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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0 o4 ?+ o  [- e6 Y    田氏努了努嘴：“大郎那边，他们夫妻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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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O8 V1 o8 ^6 P/ p; C    刚开始罗二老爷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扯着嘴角道：“他们是夫妻，这不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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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日宣淫。”田氏不屑的撇了撇嘴，然后又气道，“甄氏运道真是好的，上次那杯茶竟被躲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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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老爷嗤笑道：“本来就不是能让人绝育的茶。吃不吃打什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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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大周，他只知道有让人小产的药，让人绝育的却是闻所未闻。也不知道田氏鼓捣那些有什么用，想让她生不出来，法子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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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知道什么，那茶里放的是寒药，女子服用久了，宫内虚寒，可不就难有孕了。可惜到底见效慢。日日服用说不定有暴露的危险，倒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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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钢用在刀刃上。那么关键的一步棋，要是这么废了就可惜了。

    “且等等吧，现在不是急躁的时候。我总觉得四弟在盯着我。”罗二老爷也是有些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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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弟？”田氏眼睛动了动，“老爷。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 C! F2 ]$ L' P    田氏拿帕子掩了嘴笑：“四弟的那个妾和孩子，不还在北河吗，这都快过年了，总该接回来了吧？”

! i. L  D  F5 d6 {3 T( L6 P! ^    一直是当正室过日子的妾，一个比六郎小不了多少的庶子，呵呵，要是来了，可有的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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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老爷亦是回过味来，赞许的点了点头：“明日请安。你和老夫人提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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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有些不愿：“老爷，这个我出头，不是得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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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二老爷冷笑一声：“我一个男人。难道插手内宅的事？老夫人还不拿拐杖抽我！老三两口子是万事不管的，戚氏恐怕恨不得那母子俩都死在外头，你不提，难道指望他们提？”

. ]6 I9 B, d8 ~/ Y; B( {2 b: O    “可这——”田氏还是有些犹豫。

    她装贤良装太久了，一时之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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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4 _2 ]# d7 ?( ~9 B1 n0 K. C    罗二老爷不以为意地道：“此一时彼一时。你以后再装贤良，我们夫妇。只怕更没有立足之地了。我也看出来了，大郎对我们早有了戒心。不然他也不会对失踪多年的四弟比我这个养大他的二叔还亲近！”

    到底是翅膀硬了，他竟看走眼了。

* h  n/ [4 p) A" V1 \    “老爷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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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x( x) O" J7 L2 J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这戏才能勉强唱下去。”

    他一个男人，还在朝廷上做官，名声是不能有瑕的，不然当初怎么会因为淑娘的事儿，明明要升的官都没了，反而从兵部降职去了鸿胪寺那让人气闷的地儿。

9 y" b: h/ c3 n: M    “我懂老爷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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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下来，清风堂的院门都要落锁了，有人敲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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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n- P: U& f    不多时白芍进来，面色有些红：“大奶奶，前院派了个婆子给您送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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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C& ~, o3 g% B4 C. z    “药？”

/ G* d  K& ]' V' @    白芍脸更红了：“是世子派人送回府的，说是给您涂抹了，疼痛会舒缓许多。”

! y8 Z# y7 B0 W3 s* G    甄妙脸立刻烧了起来，心里又别扭又甜蜜，半天才吭哧出一句话：“拿来吧。”

    白芍走过来，蹲下：“婢子给您上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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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K4 t& ^" B2 H( C# ]5 F+ c. L$ T) C    “别，别，我自己来。”甄妙忙把人赶出去了，然后紧了紧手中细腻的白瓷小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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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M3 R* F9 {# I4 o) p    用指甲挑了药膏出来细细涂了，那红肿火辣的地方果然清凉舒坦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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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想着白日那人胡乱做的事情，心尖一颤一颤的，也不知道是羞恼更多，还是甜蜜更多了。

    以往都是因为做了美食，才会想起同样能吃的酗伴，可现在想起他，居然不是想着两个人要一起琢磨着吃什么，脑海中晃过的是他的宽肩窄臀大长腿，还有那晶莹的汗珠子。

    完了完了，她一定是比别的女人格外好色些。

    甄妙觉得这心思有些难堪，忙拿了个软枕盖住了脸，不一会儿困意袭来，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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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2 i: ^; K' [1 p" q# f3 ?0 \# L8 a+ p    可这一睡，梦里迷迷糊糊的似乎格外荒唐，居然又梦到了白日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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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j' _6 x4 @( r8 S    第二日醒来，甄妙觉得自己魔障了。

    她一定是不正常！

8 R2 k: U  d7 }+ f8 J3 d4 q7 _+ |    思来想去，甄妙决定寻机会找二姐甄妍问个究竟。

, {# K+ J) l0 _5 @7 R8 Y% V. v    穿戴好了，带着两个丫头去怡安堂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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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来的早的田氏今日来的稍晚，刚进屋寒暄没几句就笑道：“老夫人，儿媳昨日派人去大厨房拿汤，正赶上大郎媳妇那边要了不少羊肉呢，说是做什么火锅。大郎媳妇，那火锅是什么味道啊？我当时觉得稀奇，还派丫鬟去清风堂问呢，后来知道大郎也在，就没打扰。”

第二百四十二章 言语交锋

    “二婶也喜欢吃锅子？”甄妙有些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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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O0 f" |4 U6 R/ p3 S3 ]    田氏嘴角抖了抖。

. c7 `! p8 c1 T* Q8 x    心道甄氏脸皮未免太厚了些，她这话的重点是吃锅子吗？分明是点出大郎匆匆回来，却关了房门和甄氏窝了半天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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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 w8 \1 u6 ~" w    要是正经的大家闺秀，听她提起这话头，羞也该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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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抿嘴一笑：“可不是呢，这大冷的天，外面飘着雪，吃锅子最舒坦了。府里每到这时候惯常做的是酸菜白肉锅、萝卜羊肉锅，还有狗肉锅子。只是昨日那火锅，还要了许多菜蔬来配，听着倒是新鲜。大郎媳妇，婶子看你脸色都比往日红晕了许多，想来是那火锅吃的称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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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k7 v1 S/ D7 W% V5 [    甄妙脸先是一红，然后心中一凛，这才觉出不对来。

: j9 e6 Y% `$ A8 o) I! w0 a6 W    田氏这话，怎么总往火锅上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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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姐讲过，一个人若是拿着一件事作筏子，那必定是这件事能引出别的含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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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X& @) V. l+ b) ~    昨日……昨日火锅只吃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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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 \" O# G6 Y7 p: U9 x    甄妙想到这里，脸有些发烧，随后又有几分不悦。

    依着这时的礼教，昨日的事一旦传扬出去，确实是会惹人笑话的，可她一个做婶子的，当着满屋子人的面说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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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说，如今清风堂能进正屋的都是她的陪嫁丫鬟，这事田氏又是怎么知晓的？

9 z  h* Y  g8 Y+ U3 h    甄妙就想起来在建安伯府时，小婵去三姑娘甄静的谢烟阁送首饰。因为好奇从狗洞钻进去听墙角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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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 }# H2 D5 ]' M, k    难道说，清风堂也有管理不到的地方，可以让人钻了漏洞？

    甄妙决定等回去就命人仔细查找。别说狗洞了，就是老鼠洞也要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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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又想起那个机灵嘴快的小丫鬟来。

    小婵就是性子太浮躁了些，但在打探消息上很有天赋，若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好好调教着，到现在也是个得用的了。

( V) Y  x) u% J, K8 z1 A( A& _    再想起替换了小婵陪嫁过来的绛珠。甄妙下意识的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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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0 O2 k$ Q, q/ }2 a+ n    绛珠那丫头，相貌人品能力。在她这个年纪各方面都是顶尖的，她也很满意。

3 ]$ U) a8 h7 {) I2 j) d) ^5 }$ j    可是，这满意就是限于一个丫鬟能胜任本职工作的满意了，要说喜欢。却是比不过青鸽她们的。

    甄妙也觉得自己太感情用事，小婵那一批丫头，当初都是她亲自挑的，算是到了这里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批手下人，后来绛珠顶了小婵上来，虽然是因为小婵犯了错，可她到底还是有些膈应了。

    甄妙笑了笑，想来二姐要是知道这事，定会骂她太过小性儿的。

    甄妙把这些念头都压下。看着一脸慈爱笑容的田氏，同样回之一笑：“二婶可说对了，冬日最适合吃羊肉进补。脸色自然就好看了。我看您脸色倒是不大好，回头把火锅方子写了给您送去，您也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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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脸上笑意一僵，扯了扯嘴道：“吃食方子都是各家秘传，二婶哪能要你的呢。”

7 m6 q  d) E' ]    心里快气死了，甄氏这是明晃晃打她脸吧。自打几个月前因为那小贱人的事儿把老爷的官闹丢了，她还被禁了足。满府的人谁不知道他们夫妇感情淡的很。

    脸色不好……她脸色倒是能红润的起来啊！

    呸呸，她到底想什么呢，怎么也和这没脸皮的侄媳妇一样了！

    田氏一时想到不该想的事上去，登时闹了个大红脸，引得满屋子人都多看她一眼，当下更为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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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一定是她的克星吧，每次一开口，就把她带到沟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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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笑眯眯地转了头，娇声道：“祖母，您看二婶说的，我嫁进来，国公府不就是我的家吗，什么吃食方子再珍贵，对自家人，还舍不得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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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就年纪小，脸上又带了点婴儿肥，加之昨日和罗天珵成了真正的夫妻，眉眼间的明媚动人是遮掩不住的，

/ I3 ?) a' X: G* P" ^3 _$ L    这么个喜气爱娇的模样，老人看了没有不欢喜的。

( X! x( q! N' V    老夫人就笑着道：“大郎媳妇说的是呢，后日就是初十，干脆全家人都来尝一尝你那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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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8 I! \! j, L! q' |/ t    老夫人特意加重了“全家人”三个字的语气，说完还多看了田氏一眼，心里有几分不悦。

    人年纪大了，图的就是一家团圆，更何况大周风俗，父母在不分家，田氏口口声声说各家秘传，虽是一句客气话，老太太听了还是反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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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没死呢，就想着打算盘分家了？

. U0 [8 G$ Z# a$ b* ~  D    不对，若真是分了家，除了大郎，其他三房都要分出去，没了镇国公府的光环，日子可没现在过的风光。

    不说别的，几个孙子孙女的亲事，这分家前和分家后，说的档次都是不一样的。

0 y9 p" U3 Z. T7 C2 [& Z: F+ j    没分家，就是国公府的公子姑娘，分家了，一个五六品京官的儿子女儿，算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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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F) F& V$ U4 J( v9 ^! ]; \: c    儿子媳妇们有点私心，老夫人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可要是为了私心忘了应有的本分，那就不该了。

    以往田氏也不是这样的人啊，果然是权力迷人眼吗？

/ X6 P$ g+ z2 K6 ^  b* o    老夫人再多看田氏一眼，这一次眼神更凌厉了。

! X0 c* o$ g& H2 c, d6 Y    田氏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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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说，这小贱蹄子坑人，一坑一个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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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嘴想要再刺上两句，胳膊却被一直立在她身后的大姑娘罗知雅扶住了。

: H5 \2 E7 @! Q! y, [5 X7 f! G/ `" X  G    许是经过一连串打击，罗知雅以前的浮躁一扫而空，一眼望过去，眼神深邃，气质清幽，倒是更有名门贵女的气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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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这种深沉，总觉得少了点生气，给人一种阴郁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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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却是心疼女儿的，特别是那次还为她挨了老爷的打，现在更是把将要远嫁的爱女放到了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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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知雅这么一扶。田氏回了神，神态自若的笑道：“还是老夫人想得周到，我这张嘴真是该打。总想着那吃食方子是大郎媳妇从娘家带过来的，将来是要传给闺女媳妇的。却忘了这又不是金钗玉镯，给了一人，别人就得不着了。要媳妇说，再没有比这个更实惠的嫁妆了。”

9 Q2 q( Q! |$ g; f$ d4 c' W    世家望族注重传承积累，像书册、饮食、茶道、调香等等都是能算作嫁妆的，就有一些清贵人家的女儿。家底薄，钱财少。带了几箱子手抄的孤本书册出嫁被人津津乐道的例子。

6 v* N. `5 x; `# l    老夫人听田氏这么一说，到底好受了许多，点了点头。

1 j% ?1 e% v9 p' K) Z    田氏就又笑道：“老夫人，说到明日全家人一起吃饭。媳妇想起一件事。”

    说到这轻轻瞥了一直静默不动的戚氏一眼，才道：“您看年关近了，再往后府上越来越忙，路也会越发难走，是不是该早些派人动身去北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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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氏这才抬眼轻轻看了田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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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与之目光相触，一触即分，继续道：“按理说这个也不该媳妇提，只是如今媳妇管着这块的事，老夫人您要是有主意。媳妇也好早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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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沉吟一下，颔首：“是该派人过去了，田氏。这个你来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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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众人目光就都落在戚氏身上了。

    往常戚氏就像个透明人似的活在国公府的角落里，不是有人亏待她，只是一个孀妇，带着一个遗腹子，她自己底气就不足。各种热闹场合出现生怕平白给人添晦气，先就躲到一旁去了。

) V. ?% X' r1 _: Z! n    可自打罗四叔回来后。虽说多年养成的安静性子没变，每日请安依然是少言寡语，可这脸色却一日比一日的好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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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不由就想起上次一个婆子向她禀告的事来。

    罗四叔回来还没有去五大营的那段日子，可是日日在家陪着戚氏，据说每日晚上都要水的，有的时候还要个两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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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心里涌上股酸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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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年轻的时候，老爷也没这样过！

    哼，也不知道等那对四叔有救命之恩的妾带着庶子回来，又会如何呢？

9 v8 {' M1 s( l/ \& ^/ s/ T    戚氏似乎不知道众人各异的心思，坦然一笑：“多谢二嫂惦念着。我听老爷说，璋哥儿身子弱，请二嫂多多叮嘱去接的人，路上要仔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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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A* m! U: a; ^2 g6 E: |7 m" |" X    老夫人暗暗点头，很是满意戚氏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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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M; d; d6 i: {2 K    到底是出身望族，一点小家子气没有。

    是她想左了，戚氏和四郎年少时感情甚笃，若是没有一股韧劲，像寻常娇女那般，听到爱郎身死的消息，恐怕就要寻一根绳子吊死了。

: {$ @" }# C  ?    不是所有女人都有勇气撑着一口气生下遗腹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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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 D% V$ _4 L( m6 A: s0 o    没看到预期的反应，田氏有些失望，不由多看戚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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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S; u. G, n8 O    老夫人挥挥手，让众人散了，只让甄妙留下来。

& e2 [  ^* x0 V: y! u3 s9 i. W    对甄妙，老夫人是挺待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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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2 s: Y; G1 ]  Q. J1 l6 s    年纪大了的人总是有那么点信天命，自打这孙媳妇进门，大郎就步步高升不说，转眼又因为救了公主，自己也要成为半个宗世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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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h* d, ]( L6 ~! i4 V+ i, f    这半个宗世女，可是比真正的宗世女还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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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宗世女，相处起来分寸不好拿捏，还不够累心的。

    像大郎媳妇这样，既不会因为抬高了身份变得太复杂，还跟永王府有了难以割舍的关系。

    永王是什么人？那是皇上的亲弟弟，太后的亲儿子，和亲公主的亲老子，而且是半点权力心都没有的老纨绔。

- f5 m; m$ Q+ I! c1 b    皇上对他只有宠的份，就是以后无论哪个皇子继位，都不会也不敢拿这个王叔开刀的。

    这些利益上的事且不说，最让老夫人满意的一点，就是甄妙惊马失踪，还把她小儿子找回来了。

    就凭这一点，甄妙哪里做的不妥了，老夫人先就少了几分挑剔，也是人之常情了。

    “祖母，孙媳给您锤锤腿吧。”不知道老夫人留下她要做什么，甄妙拿了美人捶给老夫人敲打起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规矩

    甄妙手上比寻常闺秀有劲，又不是个惯会伺候人的，捶了一下，可怜的老太太就差点喷血，狠狠咳嗽了一声。

    “祖母，是不是我捶的不好？”甄妙显然不认为老夫人脸上的表情是享受，有些忐忑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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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媳妇出于孝顺给自己捶腿，又不是专门伺候人的丫鬟，以老夫人的涵养，又不愿打击孙媳妇的孝顺，自然不会置喙什么，只是咬着牙，憋出两个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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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K+ y6 l8 `% v; w  s  c! W9 E    甄妙讪讪地垂了头，动作轻柔起来，然后抬眼看了看老夫人，果然见老夫人露出舒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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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子，甄妙就明白刚才果然是捶重了，心中就生了歉意，仰着脸道：“祖母，都怪孙媳太笨手笨脚了。”

    老夫人就稀罕她这拿得起放得下的性子，不像有些女孩儿，道个歉像是要她命一般，生怕一承认自己错了，就不如别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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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7 L: \2 l! r' I' k4 [    殊不知明明错了还要百般掩饰，才失了大气。

! ^' H. Z6 E8 d6 Y4 g9 K7 D% V# }: |1 W    这么一想，就拍拍甄妙的手，笑道：“没事，现在就挺好的了。”

( `& ^! P. {. H+ w8 H& |- K; E    甄妙这才安心笑了。

    老夫人盯着她的笑脸，迟疑了一下，叹气道：“大郎媳妇，这话呢，祖母本不该提。只是你年纪小，上面又没有婆婆管着，大郎也是自幼没了父母，内宅的许多事都没人提点着，所以祖母就多句嘴。”

! c8 A# A" [: b8 |    甄妙手上动作慢了下来，渐渐收了笑意，肃容道：“祖母管教孙媳是孙媳的福气，总比孙媳丢了脸，让外人说道好。所以孙媳哪里做的不对了，祖母您就狠狠说，就是打孙媳几下，孙媳都乐意。”

    她是知道自己的不足的，真有个正经的长辈愿意管着，并不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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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I- f% h- B    一个人说话是不是出于诚心，老夫人还是看得出来的，当下心中无比熨贴，点了点头道：“那祖母就讨个嫌了。大郎媳妇，你和大郎年纪小，感情又好，这是不消说的，只是该在意的规矩还是要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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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话听音，田氏提到大郎回了府，和大郎媳妇在一起窝了小半天，当婶子的派人过去都没见着，略一琢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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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 c. H) ^3 b. t    其实感情好的夫妇年少时，这样的荒唐事并不稀奇，可有没有是一回事，被别人知道了落了口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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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早就红着脸停了手上的动作，心里把某人啐了个半死。

  O5 a; ]0 J1 g    那混蛋，真是害死人了，自己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她一个人脸丢了一层又一层，就是二皮脸也禁不住这样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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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倒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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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M2 z/ D# |1 o    她还一直担心大孙子不对劲呢，看来是多虑了。

    至于小两口的胡闹，其实要真说起来，也是人之天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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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k2 U( X! k    可是这个天性，若是把规矩置之度外，终归是要害人害己的。

3 N, ^! d3 W# P0 Q% r# h1 L4 [    “大郎媳妇，你可知道，人为什么得学规矩？尤其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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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睁大了眼，不明白老夫人话题怎么一下子跳远了。

7 U  C3 D, j; y0 V. }    老夫人似乎也没打算听她的回答，继续道：“祖母以前呢，不爱红装爱武装，是最不耐烦那些规矩的人了。做姑娘时还好，后来跟着你祖父上阵杀敌也不显，可后来安定下来，就吃了不少亏。后来啊，我就慢慢琢磨明白了，学规矩不是让规矩把女人束缚住，而是让女人学会怎么利用规矩让自己变得更从容，就算达不到用规矩把对手束缚住的境界，至少也不能因为自己行事不合规矩，让别人用规矩成为攻击你的武器。”

    老夫人这番话可谓是肺腑之言了，甄妙自然是领情的，忙郑重道谢：“祖母的话，孙媳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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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a8 d# u1 D0 L$ N7 o9 V7 q+ y9 z# d    老夫人又笑了，眨眨眼道：“当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是有时候实在没有做到依着规矩行事，那至少不能让人知道，你说是不？”

    老夫人不是传统的刻板老太太，到底是不愿孙媳那难得的灵气被规矩消磨没了，又提点了一句。

    甄妙先是愣了愣，随后看向老太太的目光满是崇拜。

    回头，她就把清风堂的老鼠洞都堵起来！

    “好啦，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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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孙媳就告退了。”甄妙把美人捶放下，退了出去。

1 a; Q4 o6 G9 g7 E2 ^' I    那边罗知雅扶着田氏回了馨园，皱着眉道：“娘，在祖母那儿，您干嘛提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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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h) D! f4 q    “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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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J, [" d3 [+ O8 S; [) \& q    “就是去北河接人的事儿。您主动提了，四婶该怎么想？恐怕以后每次见了那个妾，都会想起是您提议把人接来的。”

    “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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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知雅急了：“娘，您想想，那个妾是那种来头，还有个好几岁的庶子，祖母总不可能让她们娘俩儿一直在外头的，就是您不提，人早晚也会接回来。您这不是平白得罪人吗？”

    田氏笑了一下：“傻丫头，你祖母已经压了这么一段日子，人晾也晾过了，正等着人提呢。”

( c4 S( h- S( E* r    罗知雅一怔：“您的意思是——”

2 W/ C/ D& }8 w* T' {    田氏拿了块点心吃着，吃完才道：“这事，也就你母亲提合适，所以你祖母不是顺势答应了吗？”

1 t" E0 l  x4 |& J6 B& d    罗知雅听的茫然：“娘，我不大明白，祖母既然没有立刻把那个妾接来，不是并不看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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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8 g5 M$ e" I4 {+ Z# Y    田氏轻笑一声：“那个妾，救了你四叔的性命，又当了正妻这么多年，将来除非犯了什么大错，府上是没人敢动她的。你祖母压一压，也只是怕你四婶降不住罢了。傻丫头，你祖母对一个妾用了手段，这正说明了无法不看重啊。更可况，还有一个庶子在呢。”

# Q  K0 R3 Y' X$ T  {9 s- g7 @! F    商人重利，若是没有那个庶子在，老夫人许以重利，不见得就不能把那个妾打发了，说到底，还是不想国公府的血脉流落在外吧。

    罗知雅这才了然。

3 {* ]& v& {* E, D/ K    田氏拂了拂女儿头发：“所以元娘你记着，等到了蛮尾，无论和二王子相处好不好，生下儿子是顶重要的。有了儿子，你才有了根，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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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静了许多的罗知雅，眼中这才有了苦涩，没精打采地道：“女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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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园在国公府几个大院子里，算是最小的一个，但是景致还不错，里面稀疏植了梅树，枝头积雪未融，银装素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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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5 G. \! a/ x7 Y4 i- d8 Q    戚氏牵着六郎的手在院子里慢慢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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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六郎忽然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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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氏蹲下来，拿帕子擦擦六郎的脸，才问：“六郎，怎么了？”

    “娘，二伯娘说要去北河接人，是要接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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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氏笑了：“小孩子家家的，你问这个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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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x3 [# U2 {% B6 E! l    六郎虽只有五岁，可看起来比大了一岁的五郎还沉稳，板着小脸道：“要来的人，是咱们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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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3 P0 N/ P8 z- r# a0 q" A    戚氏简直有些惊奇：“六郎，谁和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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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 H0 p) l    若是让她知道有哪个下人胡乱嚼舌，就算被人说夫君回来了就霸道起来，也要乱棍打出去的。

" T5 r$ W" v) }' @    六郎摇摇头：“没人和我说。在祖母那，您说要人好好照顾璋哥儿，还向二伯娘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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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z5 B" \# B+ f' t" ]0 X; G& a    戚氏完全惊呆了，她从没想到，沉默寡言的儿子，五岁大的年纪，竟然从她的几句话就推理出这个来！

7 G5 s- U* E8 e. u0 C    “六郎！”戚氏颤抖着手，一把把六郎揽进怀里，“我的六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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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的错，她日日沉浸在丧夫的痛苦中，居然忽略了六郎。

0 Z1 d- h( N$ t# ^, T3 n8 T    原来她的六郎是如此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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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3 F5 y5 v- @7 U    忽然间，那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就移开了。

    戚氏长长舒了一口气，才道：“六郎，璋哥儿是你弟弟，过段时间会和他姨娘一起来了，到时候，你是哥哥，要好好和他相处。娘也会和你父亲说，请个先生来给你们启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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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公府的规矩，哥儿是六岁启蒙，八岁正式进学的，可六郎如此聪明，不能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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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那个孩子——

    戚氏舒心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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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容不得人的，或许原先还担心那孩子和老爷更有感情，毕竟朝夕相处的情分不是愧疚就能赶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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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p2 x+ M6 L    可六郎这么聪慧，作为望族出身的女人，她太明白一个男人乃至一个家族对聪慧非常的嫡长子的看重了。

% K1 @2 ^: B0 g' Z0 ?, d    她不会故意磋磨打压那个孩子，他们一起读书，一起成长，也算她对得起老爷的一片情谊和那女子对老爷的救命之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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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氏脸上渐渐有了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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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G: n8 z# H! `$ v+ O: }* l9 D    只要她的儿子足够好，别人的优秀只会更衬托他的光彩。

    冬日的天总是短的，似乎一眨眼的工夫，天就暗了。

    甄妙泡了澡，擦干了头发，钻进了用汤婆子暖过的锦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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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鸾吹灭了烛火，又检查了一下窗子有没有关严，这才转去了耳房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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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姑娘时，丫鬟守夜都是留在内室的，或者是在外边美人榻上歇了，或是就直接在拔步床里的地板上打了铺盖，如今成亲了，有了男主人在，自然是不方便了。

    甄妙不知睡了多久，就觉得身上挺沉，迷迷糊糊的推了推没有推动，眼睛一时半会儿却睁不开。

    脖子痒痒的，好像有什么在身上游走。

    甄妙觉得又开始做荒唐的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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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Z5 U8 n3 T2 I# o; I0 N    梦里的世子和她抢羊肉吃，气得她一口把羊肉都吞下，结果世子扑上来，把舌头探进她嘴里去了。

* S9 d4 W  @- C( A$ f; F    “别，别抢……”

7 G0 t; Z9 A/ M& j, u: K" x  a    甄妙赶忙把羊肉咽下去，只觉汤汁格外美味，可世子却忽然翻了脸，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条棍子，照着她屁股就打了一下。

& K  o4 \) t  P6 Y    钝钝的痛感传来，甄妙这才蓦地睁开了眼。

第二百四十四章 好坏皆是前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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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W8 I( Q! n9 J  o- U. P    “世子——唔唔——”甄妙的惊叫被堵在了喉咙里。

. c0 t7 ^+ t; c; m- H, \    因为刚睡醒，人还有些迷糊，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人压在她身上干嘛，只拿一双朦朦胧胧的眸子瞪着他，眼中满是疑问。

: Y- s( S0 W  |0 ~    罗天珵看着这呆呆的表情，就有些想笑，又有些生气。

    这女人够笨了，是不是换个男人这样，也会这么呆，这么傻，居然反应不过来他在干嘛！

    这样一想，就有些不痛快，用力顶了几下。

9 v' E" [# e/ O    甄妙倒抽一口凉气。

    痛！

  s& U! l( q# M+ d+ G: ^    难道，他真拿棍子打她了，那梦是真的？

! [, X, e5 ~% K; z* f; |& H8 X. k8 w    这么一想，又委屈又气恼，一边挣扎一边拿手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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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v) U' h! V+ M; v! @+ K    可惜人刚醒，身子是软的，手上也没有力气，这么无力的推着跟瘙痒似的，反倒让身上的人闷哼了一声。

    罗天珵把嘴移开，低声压抑地道：“你乱动什么，当心被人听到了！”

3 e3 x9 _+ ^8 m, v0 n, n) V0 ?5 c    “你打我，好疼！”甄妙气得咬着唇。

* O# b6 P! J! m8 c8 e3 `( x    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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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若不是这种场合，差点大笑出声，当下支撑着身体，动作轻柔的深入浅出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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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来，钝痛的感觉就消失了，反倒传来异样的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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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理智这才回笼，头往下低了低，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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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l( |3 K+ Q% K! D3 d# A. o3 Z( D! c    某人一瞬间差点雄风不振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平缓了大笑的冲动，咬牙启齿地道：“甄四，你到底要多后知后觉！”

  h+ g3 P" @- C6 r8 N% X6 z    说完又是一顿。脸上笑意敛去，一字一顿问道：“是不是别的男人这样，你，你也先和人家聊聊家常，才能意识到被占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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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1 x! m# o* }0 M. T2 Q    他几乎是难以自控的，就想到了身下的人在前世和别的男子鱼水之欢的事来。

    是不是因为这么蠢，才迷迷糊糊被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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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却拼死挡在那男人面前，口口声声为了他死也甘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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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知道自己这样想有些无理取闹。可他就是控制不住那股邪火。

    只要一想到身下的女人会和别的男子做这种事，还不顾性命的维护别的男人，他就恨不得两个人一起毁灭了算了。

! h& S7 j) ]2 `( Q3 g% o  I    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 V: f2 X$ Y  f- i& H    甄妙猛然就发觉身上的人动作粗鲁起来。几乎是毫不怜惜的鞭笞着她，每一下，都是血淋淋的疼！

# {1 C  s% s" S! f. ?' P1 s    “世子，世子——”甄妙这次真的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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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来不知道，这种事会疼成这样，比她昨日破身还要疼！

    她想大喊救命，想大力挣扎，可一想到耳房里的阿鸾，却不敢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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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笨。再比不上这里的大家闺秀稳重妥帖，基本的脸面还是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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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6 |; b) ?6 S( T$ v  o4 s4 m    只得把哭声压抑在喉咙里，呜呜咽咽的边捶打他边讨饶：“世子。我疼，我真的疼，你停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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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换来的，却是一阵狂风暴雨。

9 l9 }, h/ a4 h; d0 D1 o    她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飓风里被搅得粉粹，然后消失在空茫茫的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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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2 l8 ~! v# [0 r& I7 S0 s    黑暗袭来。绝望间，甄妙无意间对上了那双眼睛。

    很漂亮的星眸。眼中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眼底的绝望和痛苦竟然比她还要多，仿佛无边无际的大海，把人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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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竟一时忘了挣扎，直直盯着那双眼，甚至连气恼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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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5 J* ]! o5 b    糟糕，夫君大人又犯病了。

    只是这个念头闪过，就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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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W( `) a* t- C4 @    身下的人不动了，那种铺天盖地的痛苦才从心头褪去，罗天珵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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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s. `0 ~1 K5 r    外面月光正好，雪地反射着白光，室内虽然没有点灯，却还是能模模糊糊的看清那具雪白的身子上是一片片的青痕，甚至那唇已经红肿不堪，沁着血珠儿。

    这是他做的？

    罗天珵呆呆的看着，然后几乎是狼狈的爬了起来，匆忙穿上衣服从窗子跳出去，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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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夜半，天冷的吓人，狂奔的人却顾不得这么多，恨不得这冷化作利剑，把他刺的更清醒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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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3 v( e# z1 C4 A    罗天珵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了一只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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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2 t2 e" O) I    他分明是太想着她，哪怕忙了整日，还是忍不住潜回了府邸，想要和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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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n1 u7 L* _( E: O    可是他却差点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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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停下脚，想要转回去看看甄妙的情况，可是难以言说的恐惧却传来。

( V8 |  {' \# T9 @7 Y    他不敢看到她清醒后的眼，更怕自己再突然发狂。

9 `4 c, D8 a' x: n    阿四以前骂得对，他真的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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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1 _% U- Q* a    “寒潮来临，关灯关门——”打更声传来，惊醒了泥塑般的人。

9 ~7 ~, F: d" A8 m    罗天珵几个起跃，消失在寒夜里。

    跳窗的声音到底是惊醒了阿鸾。

    她是个性子沉稳的，不动声色的起了身，匆匆披上棉衣就进了内室，轻轻挑开拔步床的纱帘往里一探，顿时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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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8 y* J; ^/ Q/ y9 U    “姑娘——”阿鸾带着哭音，几乎是踉跄的爬了过去，摸索到床边，伸了手就探甄妙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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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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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鸾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湿透了，就这么跌坐在拔步床的地板上，然后又赶紧爬了起来，哆哆嗦嗦地摇着甄妙：“姑娘，姑娘，您醒醒啊——”

    见甄妙没有反应，阿鸾简直要把嘴唇咬破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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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 t, ]5 X# r3 T2 G$ o    她不敢找大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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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7 S( r5 ]( a2 y    姑娘这个样子，分明是，分明是让人糟蹋了，可世子今日根本就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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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B: t0 [8 S5 z7 h! m' L3 f7 P    阿鸾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手捏住了她的心脏。

    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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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l5 D: m) R4 H/ ?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随时会爆裂开。

    可是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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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0 ?0 u" f8 s- u$ g  e    一贯沉稳的阿鸾。这种时候也没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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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6 a; V3 G' T+ K2 B    立在原地踟蹰了片刻，下定了决心，此事万万不可让其他人知道。她记得白芍姐姐伤了脸后，好像是学了一段时间药理，也不知道行不行——

    想到这里再不犹豫，转身出去关严了门，就投入到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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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芍这样的大丫鬟，住的是单间。

) d0 L6 `! p% C7 W9 f    她向来浅眠，虽是三更半夜了。听到轻微的敲门声还是睁了眼，披上衣服来到门边。谨慎地问：“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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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A& U6 v1 X$ S/ b    “白芍姐姐，是我，阿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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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e+ W3 U9 U    阿鸾带着哽咽的声音传来，就像一盆冰水浇到了白芍身上。浇的她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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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  H: t' C8 Z* d    今夜是阿鸾守夜，她向来沉稳，现在跑来找她，难道是大奶奶出了什么事儿？

    白芍立刻开了门，寒风一下子卷进来，也顾不得了，一把抓着阿鸾，问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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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芍姐姐，你随我来。”阿鸾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拉着白芍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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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f/ I8 c  h9 N  o    虽是心中恐慌，阿鸾脚步还是轻盈的，白芍知道事情不简单。自然也是轻手轻脚。

    二人进了正屋，阿鸾关了门才哭道：“白芍姐姐，你快去看看姑娘吧。”

    白芍心里咯噔一声。

5 G& G& H- @5 t$ n; J; r8 {    这种时候，也顾不得阿鸾叫姑娘妥不妥当了，匆匆就走进了拔步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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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到床榻上的人，顿时惊骇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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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年纪长了几岁。又是经过毁容立志自梳的，白芍比阿鸾还是冷静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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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的惊骇过去后。立刻快步走过去，边按捏着甄妙身上的穴道边厉声问道：“阿鸾，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是你守夜吗！”

9 V4 b  w/ p; w$ _    阿鸾眼角含泪：“我就在耳房里歇着，听到动静过来，大奶奶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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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主心骨儿，阿鸾也冷静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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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5 J2 @# a  ]: S% {) r2 r    “阿鸾，这事我们都要烂在肚子里！”

    阿鸾死命点头，有些犹豫地道：“可是大奶奶这样，不请大夫吗？”

) \, b' ^, F# c    白芍摇摇头，手上动作不停，厉声道：“大奶奶这是房事太过激烈，受不住磋磨昏了过去，我们仔细照顾着，总会好起来的，可这事若是传扬出去，大奶奶就没活路了！”

    白芍给甄妙揉搓着，越看越心惊。

' z& I/ u! R/ [+ S' m! e    到底是什么人，会对大奶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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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亏世子爷最近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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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把甄妙折磨成这样的会是世子的可能性，白芍却是连想都没想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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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H. Y9 D! k+ `  v/ E& q    昨日大奶奶才和世子成了夫妻，二人眉梢眼角的甜蜜是瞒不过人去的，连她都能看出世子对大奶奶的宠溺。

    想到这里心里一沉，难道有人一直盯着清风堂，知道大奶奶成了女人，再不用担心落红的事，这才对大奶奶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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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芍眼睛眯了起来，看来这清风堂也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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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9 R/ S* |1 U6 z' f; j    一声呻吟传来。

    白芍和阿鸾脸色一喜，齐声道：“大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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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1 T% J. [8 s- r# ?    甄妙眼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

    因为怕被人发现端倪，这半天连灯都没敢点，在朦胧月色中，甄妙头疼欲裂，茫然看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白芍——”

    白芍眼圈一热：“大奶奶，婢子在呢。”

1 P" }+ @3 v; c4 J) a  S    “白芍，我身上疼。”甄妙咬着唇，到底是强忍着不想在丫鬟面前哭出声来。

  R0 F4 Y8 u4 M. s- d$ D% H5 c    阿鸾看了心疼的不行：“大奶奶，您别再咬唇了，已经流着血呢。”

    甄妙乖乖的松开了口。

; Y$ \2 y3 d: ^2 X% p6 t: t/ `3 T( y    白芍看得心里发酸，站了起来：“大奶奶，我去拿化瘀的药膏来给您涂。阿鸾，你去打些热水来给大奶奶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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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耳房，一个是丫鬟守夜住的，一个则是白日供丫鬟们歇脚的，那里放着一个小炉子，一直不熄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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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D2 H: c1 p9 L/ R+ r$ E7 p, G    二人就都忙活起来，谁都没有多问一个字。

    甄妙任由两个人伺候着，眼神却木木的，就连身上的疼似乎都不大真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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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u" E: v+ X    她想不通世子是怎么了。

4 q# R3 P' }2 ?6 e7 {. S3 T" V    那个混蛋，那个混蛋，不管他有什么苦衷，总是对她发疯，这辈子她都不要喜欢他了！

    等一切收拾妥当，白芍拿了被褥在拔步床的地板上打了地铺：“大奶奶，今夜婢子就在这给您守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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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甄妙没有拒绝，呆呆的望着绣着百子千孙的纱帐，许久才沉沉睡去。

    去而复返的罗天珵一直站在窗外，任由发上眉梢结了白霜，直到天隐隐要亮了，才身形僵硬的离去。

第二百四十五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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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甄妙没有起来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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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7 e, ~9 m$ r: a1 b    白芍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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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大奶奶平日胃口好，又爱活动手脚，身体底子还是好的，没有发烧就是万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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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f% J1 a4 z# `9 ]    阿鸾早就溜到窗子外面探查过了。

    昨夜又下了雪，那里倒是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想来也不会有人发现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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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N& D$ B" X4 B( W9 V- {    和白芍交换了一下眼神，对百灵道：“今日还是我来服侍大奶奶吧。”

$ B) B3 t) e6 @$ y  ], E    两个大丫鬟管着院子里的事，两个二等的丫鬟阿鸾和百灵，则是轮流近身伺候着，今日本该是百灵当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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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e( V1 \- k" |3 _    听阿鸾这么说，百灵就怔了怔，不由自主看了白芍一眼。

    一样级别的丫鬟，哪怕都是从建安伯府跟过来的，也难免会暗中较劲。

6 l! j2 L8 Z; u# x    没想到白芍面色冷淡的点头：“百灵，大奶奶身体不舒坦，今日就让阿鸾伺候吧，你去怡安堂告声假，万一有人来探病什么的，也要你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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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灵人如其名，是个千伶百俐的，人情往来最是适合，听白芍这么说，也不再多说，点了点头退下了。

; {$ o4 r# v; X, d    紫苏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当着众人的面没有多说，等屋里只剩下白芍和阿鸾，就淡淡看了她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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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P* A/ m    白芍走过去把她拉到稍间，还是把情况隐晦的提了提，然后道：“大奶奶这事儿，依我的意思，就是咱们屋里的这些丫头。也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说呢，紫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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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可以。那么难以启齿的事，连紫苏都不该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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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h5 W: m* L- E    可她们都是大丫鬟，将来紫苏若是知道了，难免会存了心结，到时候两个人不齐心，大奶奶就更难了。

    且白芍还有一层意思。

    她虽还是个姑娘家，可因为是要自梳的。建安伯老夫人身边的王嬷嬷教导了她许多事，就包括了怎么照顾成了女人的女主子。

4 A; ]: h9 [! Z& v1 i5 L    昨夜大奶奶那样的遭遇。万一有了身子——

+ V% M0 [/ o+ |7 k: B3 n- L6 k    到那时就不是她和阿鸾两个人能瞒得住的了，无论如何身为大丫鬟的紫苏都得参与进来。

    既如此，还不如早些让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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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j+ r# a) h/ [! o, [    紫苏听了，同样大惊。不过她向来表情少，看着还算镇定，点头道：“那是自然。”

    白芍继续商量着：“我总觉得咱们这清风堂，消息还是传的太快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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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u% q2 O* M9 S    紫苏眼神微闪：“难道说院子里还有别人安插的眼线？”

$ a7 U  s3 q2 x2 t( c    “清风堂原来的人，除了云燕、云柳还有几分体面，别人连正屋都不能进的，要说还能传出消息去，要不就是云燕、云柳有问题，要不就是咱们这些人里。有人嘴太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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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苏沉思了一下，道：“云柳、云燕原本就是二等丫鬟，要是表现太明显。防贼似的防着，那也太难看，就暗地里多留意吧。至于咱们自己的人，回头我多敲打一下，让她们别忘了分寸，没事想想小蝉的下场！”

- g( A- D4 U9 |5 @! _" v, t    “嗯。”白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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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灵进了怡安堂。就被红福领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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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角余光一瞥，发现屋里主子只有老夫人一人。心里先松了口气，规规矩矩的跪下道：“婢子是大奶奶身边的二等丫鬟百灵，给老夫人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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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显然没料到这么早就有人过来，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百灵道：“起来吧，地上凉。”

    百灵略一犹豫，站了起来，却不敢抬头多看，垂首道：“回老夫人，大奶奶今日身上有些不大爽利，命婢子来跟您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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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话，田氏就带着罗知雅走了进来，脸上带了关切：“昨日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就病了，可请了大夫？”

    百灵咬了咬唇：“大奶奶可能是受了点凉，身上有些乏，已经喝了姜糖水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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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顿，小心翼翼看了老夫人一眼，才接着道：“大奶奶说不用请大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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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x9 @$ d2 K+ w5 f8 V    田氏皱了眉：“大奶奶孩子气，你们这些当下人的，怎么也由着她性子来，生病了要请大夫，这有什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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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4 i6 ?% x, V% R* q) e( n( l3 u; h- r    百灵顿时有些急了。

' t; [4 O# V: R3 D4 V4 K    田氏却抿嘴一笑，对老夫人道：“老夫人，还是让府上的大夫去给大郎媳妇看看吧。要是讳疾忌医，小病拖成大病可不得了。”

    老夫人听了点点头，正要开口，百灵咬着唇又跪了下来：“老夫人，其实大奶奶她，她是来了葵水……”

: U2 H) x) V5 B+ J& w+ r    她真的不知道，白芍姐姐为什么这样交代，这番话说出来，连她都臊的不行了。

6 M* p6 z2 H: o  W. r    这话一出，老夫人和田氏同时呆了呆。

    不对啊，田氏心里悄悄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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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氏的小日子不是过去还没一个月吗，怎么又来了？

    转念一想，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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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3 q& {& O2 G% U0 H& m) G    小女孩刚来葵水那一两年，日子不准也是有的，且看甄氏这样，显然是没调理过。

7 `- o& Z( P2 p$ c    若是如此，一时半会儿的想受孕，恐怕是难了。

% W" l4 S8 o$ G  u    田氏微不可察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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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同样是瞠目结舌，张着嘴说了好几句“这孩子”，见百灵脸越来越红了，笑道：“红福，去取些阿胶来，让百灵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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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t% x) Q% `6 k    “是。”

    百灵忙道谢：“婢子替大奶奶谢过老夫人。”

    老夫人多看了百灵一眼。

    这丫头倒是挺伶俐的，在她面前一点不畏缩。

    想想刚才这丫头的表现，老太太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7 D+ b  |( T7 d4 L' u    原来这丫头刚才的紧张，是因为大郎媳妇告假的理由太羞人了。

    她还以为是昨日挨了训，大郎媳妇使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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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G7 Y. W+ M& t- d( O' X/ O( k    老夫人心里的疙瘩解开了。

    百灵提着阿胶回去，阿鸾拿走去熬。白芍则把所有人都支开，静静陪着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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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2 g9 |( v    甄妙不言不语的半靠着金丝玫瑰红引枕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才回了神。舔了舔唇道：“白芍，我渴了，想喝银耳红枣汤。”

    白芍根本就没挪动，直接高声喊道：“阿鸾——”

3 l. Q$ L' Z% `2 P. _5 A7 X    守在耳房里熬阿胶的阿鸾就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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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b3 v: Z' A6 `+ r2 c0 L    “你去和青鸽说一声，大奶奶想喝银耳红枣羹，让她做好了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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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嗳。”见甄妙眼神恢复了清明，阿鸾神色一喜。忙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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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眼珠转了转，看着白芍：“白芍。你这寸步不离的，还怕我寻短见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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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现在，真是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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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如实说了，让丫鬟们怎么看世子。怎么看她？

    可若是不说，让白芍和阿鸾这么误会着，又该怎么看她？

    咦，似乎有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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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想了想，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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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被鄙视的是她和世子两个人。不说实话，被鄙视的是她一个人。

( [% \, k  d1 g0 Q+ H% A# G; K5 L    明明做坏事的是那混蛋，凭什么让她一个人被鄙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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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i3 b- E2 o8 c    完全不准备走贤良淑德路线的某人当下就把罗天珵卖了：“昨日那人，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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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4 D6 R/ {7 _) E& X7 R; y; M    她要带着她的丫鬟们一起鄙视他！

    白芍几乎是明显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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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7 h, w7 `( @. P) k) ?/ \, p    等这口气松完。才涌现出愤慨和怜惜来。

+ j8 s( i3 M3 }% |/ S5 ]" j    其实，白芍这番心理是很好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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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u( f; m1 O    对女子来说，贞洁太重要了。昨夜要是别的男人，一旦流传出去，大奶奶只有死路一条，而且连建安伯府都会跟着蒙羞的。

6 z0 n1 B7 ?7 g9 M% z: @2 b3 O    而且那男子是谁根本不知道，要是以此事要挟住大奶奶，那真是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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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J. h7 ?; A+ @- G    那人是世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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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芍压在心底最沉重的石头卸下来。反而能轻易流露自己的情绪了，扶着甄妙的胳膊红了眼圈：“世子爷也太不知道心疼大奶奶了。”

& t, L* \( s' M* F    她就知道自梳是完全正确的选择好吗。跟着大奶奶，吃香喝辣，还不用担心被男人虐待。

    可是，大奶奶怎么这么惨！

2 Y/ w" m! p5 O# B    世子爷可真是衣冠禽兽啊！白芍咬牙切齿的想着。

    发现有人同仇敌忾，甄妙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虽然身上痛，心似乎比身上还要痛，可那种麻木浑噩的感觉却没了，这才扑进白芍的怀里大哭起来。

    故作坚强什么的，别开玩笑了，她才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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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 `7 j5 v" [: k    青鸽端着银耳红枣羹进来时，发现甄妙正哭得厉害，一下子懵了，直到阿鸾从耳房出来把汤碗接过来，示意她可以出去时，才一下子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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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v" F* n, |4 ?$ ]    “大奶奶，谁欺负您啦，告诉婢子，婢子揍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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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哎，青鸽，你快出去吧。”阿鸾推了推。

0 ~: o3 t: Q: S9 R8 k0 i% \: @4 n    可惜青鸽顶她两个宽，要是打定了主意不走，谁能推得动，当下把阿鸾推开冲过去，就把甄妙从白芍怀里捞了出来。

$ @5 n3 r! x2 Y  x    “大奶奶，您告诉婢子，告诉婢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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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7 _3 B) X! t    甄妙被她差点摇晕了，翻了个白眼道：“快住手。”

3 B4 s7 I" t1 e" q- F    等青鸽停下来，才道：“只是有些肚子疼，觉得委屈才哭的，有谁敢欺负我呢。青鸽，阿鸾说得对，你出去玩一会吧，我喝口热汤，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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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青鸽依依不舍的出去了，想了想，抬脚去前边找到了半夏。

    “青鸽姐姐，找我有事儿啊？”半夏挺怵这憨丫头的，当初还拿肉包子贿赂他，哼哼，他宁死不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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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鸽心思单纯，心里怎么想的，就坦白说了出来：“大奶奶肚子疼，委屈的哭了。我想着，肯定是因为世子爷总不回家，大奶奶才觉得委屈的。你能不能去衙门找世子爷，告诉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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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半夏简直是要抓头发了。

    这种理由去寻世子爷，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你去不去啊？”青鸽推了一把。

    半夏一个趔趄摔地上了，狼狈的爬起来道：“去，我敢不去吗！”

第二百四十六章 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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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麟卫指挥使司今日出入的人，格外低调。

2 _6 Z$ x( s; ~7 {    他们那位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指挥同知大人，平日就是在衙署也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今日不但早早就露面了，还不停的从内堂走到衙门口，再返回去，一遍遍的刷存在感。

    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这位大人往日都是嘴角含着令人看不透的浅笑，可今日却面沉似水，仿佛碰一碰，就能掉下冰渣子来。

    这样的神色外露，委实是罕见了，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天大的事儿。

    就有人想到了前不久昭丰帝寿宴的事上，再想想这位大人和太子那点不可言说的心结，对太子的前景就在脑子里又多过了几道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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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这是北边传来的消息。”指挥佥事古铭进来，把一个小巧的盒子递给罗天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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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4 S& d# b    罗天珵把盒子接过，平静的有些压抑：“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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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6 I4 }+ N1 }; g9 a    古铭抬眼看看，眼神微微一闪，到底是把那点细微的不服之气压了下去，笑道：“大人，今儿中午，就由卑职做东，叫上几个兄弟去天客来聚聚怎么样？”

    锦麟卫成立还不足一年，人员还没配齐的，最大的上官指挥使是欧阳老将军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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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9 U& W0 U/ F5 _& D" f4 j    以欧阳老将军的年纪，这就相当于请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名宿镇宅的，想真的管事，估计皇上都要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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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别看这锦麟卫官职最高的是指挥使。真正的实权人物还是两位指挥同知。

    最开始的时候这指挥同知还空了一个缺，古铭自然也盯着这个位子，就隐隐和罗天珵别着苗头。可现在人家春风得意，要是再不服软，那就是没眼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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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出头能当上指挥佥事的人，也算俊杰了，又岂会这点坎儿都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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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b* H# a8 E$ x    之所以早没提晚没提，今日提了，还是因为发现了罗天珵的不对劲儿。

! V$ l, J0 O& r    前段时间衙署里忙成那样。许多人大呼吃不消，这位大人眼睛都熬红了还不动声色的。那这不对劲显然就和公事无关了。

    若是私事，就算不方便说，情绪却不必那么遮掩的，还有什么比喝酒更能拉近男人之间的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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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A0 H2 |6 q* B    自打昨夜的一时冲动。罗天珵几乎是一夜没睡，他是个意志力强的，忙的时候连熬两三日都是有的，此刻倒看不出疲态来，只有自己知道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呼吸，就沉甸甸的心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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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5 t1 {: V' e" P; v) a    听了古铭的邀请，罗天珵顿了顿，吐出一个字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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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3 `% x( F2 u0 [0 \% H    古铭立刻是舒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机会是找对了，坐在一起喝了酒，往日暗中的一点较劲。也就心照不宣的过去了。

    他见好就收，也没再黏糊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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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H( C, \) H: y/ k$ P    罗天珵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两粒蜡丸，捡起一个手上力道适中的一揉搓，就出现一张纸条。

    故技重施的把第二张纸条看了，两张纸条一起投进了墙角的火盆里。

9 ~! z! S9 I+ P$ f0 `8 N    直到纸条化成了灰丝。今日那种压抑和暴躁混合的状态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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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就听到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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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罗天珵沉着脸道。

0 G( ?% g# G* P* [4 _. t    那青年迈步进来时，觉得好像有种无形的压力挤着他。连头皮都在发炸。

- K6 E, u* Q( s6 D( `    这种感觉到了罗天珵再次开口，就更明显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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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不自觉舔了舔舌头，心道他的回答要是让大人不满意，该不会被打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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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p7 d8 p/ A. C5 c0 j- N% l" l    “大人，外面有位小厮找您，说是贵府上的，叫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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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说完就听咣当一声，竟是罗天珵站起来的太急，把椅子带倒了。

) a+ s. b7 U4 R% h; ]    “大人——”青年傻了眼。

    罗天珵却顾不得搭理他，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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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出了门，见着半夏缩头缩脑的样子，罗天珵才恢复了从容，站在他面前问道：“家里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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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里的紧张令半夏一愣，不解的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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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眼，立刻让罗天珵反应了过来，他当下就轻咳一声，然后从神色上再看不出任何端倪了。

    “是大奶奶她……肚子疼……”半夏有些难以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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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0 l! a0 C" p5 V    “肚子疼？”罗天珵拢在袖口里的手握了握拳，暗吸一口气才没有流露出异样，“是大奶奶让你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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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s8 @, _% H/ O4 g* `% A+ S/ X    问出这句话时，他竟说不清心里是欣喜还是惧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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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夏舌尖打了个转，没有否认：“青鸽姐姐给传的话。”

    心道他这话也不算错吧，的确是那憨丫头说的，不过他要是实话告诉世子爷，是青鸽自作主张想叫世子爷回去的，他还真的跑了这趟腿，估计世子爷会把他踹到南墙边去吧？

+ N1 L3 ^, M+ R) G1 j    “肚子疼，怎么不请大夫？”罗天珵有些狼狈的问，而为了掩饰这狼狈，语气就更冷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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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z8 [; s; l/ J% n    半夏怔了怔，顿时理解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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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知道，这样的事儿，世子爷怎么会回去呢。

1 S" P4 a8 J3 j5 o$ A5 Y    世子爷可是干大事的人，再说就是寻常有正事的男人，家里婆娘肚子疼这种小事，也不可能撂下正事就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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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小的就回去啦，世子爷您忙吧。”半夏讪讪一笑，再次唾弃自己一不小心屈服在那憨丫头的淫威之下。

    只希望世子爷别觉得他是个蠢材才好！

( b$ N9 |  x3 i" x+ w5 `+ U    看着半夏利落的转身走了，罗天珵嘴张了张，欲哭无泪。

* b6 Q" h/ \) ]7 {: y6 ~    这蠢材，他，他居然走了，都没问问自己要不要回去，连个台阶都不知道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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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就那么站着，直到连半夏的影子都看不到了，才真的死了心，转身进了衙署。

3 k/ l. X* l1 [! ]6 W0 }6 F: ?: k* M    进出的人发现，他们的上官脸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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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鸽就站在二院门口。翘首以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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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半夏过来，忙飞奔过去，左右看看。没发现罗天珵的影子，不信邪的绕到半夏身后去了。

    半夏就乐了：“青鸽姐姐，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背后要是站了个人连头发丝都瞧不着的。”

8 Z- n$ V% R5 w8 i% g+ A    青鸽眉毛拧了起来：“那怎么找不到世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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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1 a2 q5 a. ?3 c4 d% {% V# Z    “世子爷？”半夏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青鸽姐姐，我就说您可别害我，世子爷怎么会回来呢。没因为这个训我一顿就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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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爷为什么不回来？大奶奶肚子疼，哭了。”

    想到那位娇憨的大奶奶。半夏心下倒是生了几分不忍，可架不住青鸽钻牛角尖，翻来覆去的问，终于不耐烦地道：“世子爷说了。要是病了就请大夫。”

    “请大夫？”青鸽愣了愣，等眼珠儿转回过神，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世子爷和你都不是好人，白吃我们家姑娘那么多肉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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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那胖丫头一阵风般跑了，半夏摸了摸鼻子，嘟囔道：“谁吃那么多了，明明都是世子爷吃的。就每次肉疼的赏自己一个，那表情都像剜肉似的，有一回吓得自己又掰了半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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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a; f9 z: @4 R    青鸽钻进了小厨房。

    祖母教她做过一道枣泥茯苓糕。姑娘一定会喜欢吃的。

% A3 H( x3 _+ Y! f, K- e    等青鸽把枣泥茯苓糕做好了，也到了晌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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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倒是停了，日头还是惨白惨白的，麻雀在雪地上一跳一跳的觅着食。

    “大奶奶，婢子扶您去床上歇着吧，窗边太冷了。”阿鸾小心翼翼地道。

5 P  B( l4 n5 u2 R    甄妙摇了摇头：“躺太久了。我略坐坐。”说完就看着窗外活泼的麻雀出神。

2 X7 A- f' u8 E    再怎么说不在意，无所谓。其实，她还是伤心了。

    她也是个女孩子，虽说前生没经历过男女之情，可一想到那人昨晚对她做的事，就难受的恨不得闭过气去。

    自打在这陌生的朝代一睁眼，就被那混蛋掐住了脖子，差点又死回去开始，甄妙就知道，他们这段姻缘，是以不幸开端的，恐怕这辈子她也不会知道什么是相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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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这个年代，也就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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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y2 t: a. K( g# P& e2 x    多少人盲婚哑嫁的，她又不比别的女人多什么光环，哪有那么多不平呢，只要看得开，寄情于喜爱的物事，还是能过得快活的。

9 g/ R% b8 K' e+ k    可是，他竟是连这点奢望都不给了。

    这大半年风风雨雨的，在她心里，至少他们是朋友了吧，不，就是个陌生人，他也不该这么狠心啊。

/ X- P: C* t! M+ A! K    分明，分明前一日还好好的。

    甄妙心里一阵抽痛，像是有根细细的线来回拉扯着心尖，虽然不会弄出大伤口来，可那疼，能让人流出冷汗来。

    他要是从头到尾都恨不得杀了她的样子，也就罢了，谁能跟个畜生计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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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为何是在她渐渐的把他当了朋友，甚至是亲近的人时，才狠狠捅这么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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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3 m# I8 Y* @  ~    甄妙觉得很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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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 O" H5 x8 Q    困惑到极点，甚至第一次，认真的梳理自己对他的感觉。

    是喜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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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A3 M; r; v# f    那种眼里心里只看得到彼此，只容得下彼此，非你不可的喜爱？

    甄妙摇了摇头。

. C0 G; ^, s. g3 \$ X: J    她承认，这一年多的接触，因着对方反反复复的态度，她的好感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要起变化时，就又缩了回去。

    那他的反复，究竟是为了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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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天生的性情不定，还是因为对这场姻缘，一直意难平？

8 ?" \( H2 ?% U3 d" ?: a3 J    甄妙隐隐约约仿佛抓到了什么，可再细想，又像隔着云雾，什么都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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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鸽就在这时端着枣泥茯苓糕走了进来：“姑娘，吃。”

    甄妙回了神，扯出抹笑容来：“怎么叫我姑娘，被紫苏她们听到，又要训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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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叫姑娘。”青鸽闷声说了一句。

    “怎么了呀？”

    青鸽是个不会拐弯的，听甄妙这么问，直愣愣道：“世子爷不回来看姑娘，还说姑娘不舒服就请大夫。婢子就叫您姑娘，不叫大奶奶，不给世子爷做媳妇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坎

    “请大夫？”甄妙的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看着比窗外的雪还白净，一股透彻心扉的冷气涌了上来，流往四肢百骸，整个人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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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K; h6 d7 v$ r1 l7 v    甚至她有这么大反应，自己都吓了一跳。

) t5 N" @+ e7 _; T) X- i  V: g    “姑娘，您怎么啦？”青鸽虽不灵秀，甚至按世人的眼光，可以说有点傻，可她待主子的心是真的，甄妙脸色变化的又太明显，也就看出来了。

    甄妙回了神，尽力牵起嘴角笑了笑，却觉得喉咙里都是苦的，只说了三个字就说不下去了：“没事呢——”

: e* z* Y4 ~, Q( h    那委屈就化作了水汽把一双眸子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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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她心里还是存了一点期盼的。

8 A$ x1 ~, ]! m1 k! l4 u    这期盼不是说指望罗天珵多稀罕她，可两个人相处不是一天两天了，又同生共死过，甚至甜蜜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的，到底做下了那种事，她恨他，恼她，难道他连道歉的心思都没吗？

- G3 F7 Y2 ?9 y2 v/ }; ]2 `    这就像任何两个人来往，对方伤了人，来道歉了或许会拿架子，或许会不原谅，可就是不原谅，心底深处那肯定是好受些的，至少觉得对方多少有那么点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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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m9 ~2 T4 X# @" D: @1 Z    可要是人家根本不觉得抱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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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1 X4 ^9 l/ L' ?* Y# J    甄妙心口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那点热乎气也就渐渐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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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 K8 [0 C5 T0 Z( Y0 f4 Z4 k    青鸽直觉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似乎就是叫了姑娘后，姑娘脸色就不好看了，于是就改了口：“大奶奶，吃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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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白的茯苓糕。加了一层暗红的枣泥，卖相是极佳的，甄妙捏起一块咬了一口。却觉得都是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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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奶奶？”青鸽满是疑惑。

    甄妙把那苦涩咽下去，微微笑道：“青鸽，我有些不舒坦，想去床上歪歪，这茯苓糕味道挺好的，你费心啦，端下去和雀儿她们几个一起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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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W8 y2 o8 a7 D# j1 _    “噢。”青鸽乖乖的端着茯苓糕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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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出去叫了得闲的几个姐姐把茯苓糕分着吃了。因着和雀儿年纪相仿，两人历来交情是不错的。就把雀儿拉到檐角下的僻静处，比比划划的把这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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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b0 Y- n+ S/ J/ Y: d: j    雀儿是一脸的惊讶：“我的天啊，世子爷真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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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j5 Z6 s' T6 J# @) n    “半夏说的。”

    半夏是世子爷的小厮，雀儿一听也就不怀疑了。当下也是愤愤不平：“世子爷也真是太没心了，咱们大奶奶多开朗的性子啊，别说对外人，就是对我们这些下人，也是不笑不说话的，世子爷眼睛莫非被屎糊了，怎么就看不着大奶奶的好呢！”

    说到这眼神闪了闪，嘀咕道：“就怕那些个小厮跟班的，带着世子爷往不好的地方混。”

    在小姑娘看来。她家大奶奶性子又好长得又好，她要是个男人也会喜欢的。世子爷日日对着都不喜欢，可不就像戏文里那样说的。心被别的女子勾走了吧，才任由你千般好也放不进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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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m# e  m: _0 H, Q+ S( G    当然小姑娘不敢编排世子，就拿小厮说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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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青鸽是个憨实的，听了这话低头想了半天，悄悄捏了捏拳头，回头就把半夏揍了。

    当然。这就是后话不提了。

, P4 o9 {$ g; O, X" M    甄妙往床榻上这么一躺，身上又沉的起不来了。迷迷糊糊就听紫苏和白芍商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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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D, Q+ ?( d1 I    “昨日大奶奶请安，是说好了明日家宴吃火锅的，虽不要大奶奶亲手做，可少不得要张罗着，偏偏大奶奶这情况又不好请大夫，今早用了那个借口没去请安，已经是有些不妥了。”这是紫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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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谁家媳妇月事来了，也没有可以免了请安的道理，可要是说身上不好请大夫，一把脉把房事过度的话说出来，那大奶奶也就什么脸面都没了。

    白芍虽为难还是咬牙说了：“面子都是虚的，大奶奶的身子才是顶要紧的，为了面子糟蹋了身子，那就不值当了。大奶奶这样子，明日要是强撑着操劳一天，哪受得了。要我说，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怎么也要好好调理一下，到时候我们多打点一下，堵了那大夫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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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A5 |, ^8 H% b    没有大夫来看，轻飘飘一句不舒坦就不去给老夫人请安了，那肯定是要被别人挑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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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r. l# D& K& q" s$ K9 }    紫苏想了想，点头：“是要请大夫，只是不能请府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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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Z3 @* I) y6 o6 D0 {    她自幼跟在建安伯老夫人身边，一路被调教成大丫鬟的位置，要说精明，那不比贵妇人们差的。

    特别是做下人的，站在她们这个层次来看问题，有时候反而更通透。

    府上二夫人对大奶奶，不，就是对世子爷，都是面甜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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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5 I; C! h$ k! d    两个大丫鬟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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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 d2 H# j' H% n  _    勋贵之家，上面有婆婆有难处，上面没有婆婆，照旧有难处。

    “我去一趟怡安堂吧。”紫苏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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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芍破了相，如今看着虽不大显眼了，却等闲不出院门的。

# o/ t: N# \2 \) j  O# p' ]7 S/ N    没想到紫苏出去不大会儿，又领着个妇人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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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妇人穿戴简朴，却干净利落，白芍也见过的，是乐仁堂伍大夫的内子纪娘子，最擅长妇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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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 e# m& F" f+ n    白芍不由看了紫苏一眼。

9 N* T& q) n9 j    紫苏沉稳点头，她忙露出笑意把纪娘子迎了进去。

4 `% d3 J; n+ d7 q/ k. t& ?, C    甄妙倒是醒了，费解的扫了紫苏一眼。

" ~+ M" e8 j4 M    紫苏摇了摇头。

! i% h7 j1 ~, i6 h- P    甄妙就知道纪娘子不是她们去请来的了，当下就尴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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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人都进了屋，也不可能赶出去，不然就更惹人猜疑了，好在纪娘子是位女医，那尴尬就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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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娘子问了好，就侧坐在小杌子上给她把脉。

    手指一搭上去，眉毛就是一跳，随后又细细号起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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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会儿，纪娘子收回手，欲言又止。

    甄妙就道：“纪娘子有话就说吧。”

3 Y+ _) O- f, X  Y9 G! E' m1 n0 U4 `    “大奶奶这是宫寒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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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y5 @  l* F2 T- q/ j    没等甄妙有反应。白芍就唬了一跳，想说什么被紫苏拉了一把。

& T) _1 O$ r) C    甄妙只是愣了愣，随后倒没多少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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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z, s2 d' y    算上和罗天珵的孽缘开始。再加上皇宫大内那次，短短一年多时间落了两次水，再加上在外漂泊的那段日子，得了这毛病就不足为奇了。

+ `. n3 I  q1 m$ X    只是回府后，是请过平安脉的，倒是没听府上那位大夫说她有这个毛病。

    甄妙略一琢磨，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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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2 t% y& E. q/ ]6 t- e    纪娘子见甄妙如此镇定。倒是有些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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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宫寒之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轻微的也就吃几副药的事，严重的那可是事关子嗣的，多少城府深的女子听了都会变了颜色。

3 e4 Z7 |8 n2 z4 |9 i6 w# a    “那我这症状。应该不严重吧？”甄妙抿了唇问。

) R% b2 m: N9 J- z3 k    纪娘子惊奇看她一眼，忙摇头道：“不严重，症状只是初起，大奶奶又年轻底子好，精心调理数月也就好了。”

& r$ v. d% u2 Y4 S1 W1 ]( W$ T    “那就有劳纪娘子了。”甄妙暗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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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4 d4 Z# |/ U: ^    昨晚那事，应该是号不出来的吧，也就免了丢人了，对老夫人那边还有了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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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4 A+ q7 g( S) |. }    谁知纪娘子却没走，又看紫苏和白芍一眼。期期艾艾地不说话。

    甄妙挥手让二人暂时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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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J" S# Q$ i    纪娘子这才压低声音道：“大奶奶除了这宫寒之症，似乎，似乎有些肾水亏损。不方便开药，那就食补吧，等会儿我写个食疗方子。只是有一点，大奶奶宫寒未好之前，最好是少行房事，不然若是受孕。也是易小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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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张了张嘴，脸热的说不出话来。

    纪娘子笑笑：“大奶奶放心。小妇人医德还是有的，不该说的绝不会乱说。”

    “多谢纪娘子了。”

    又喊紫苏二人进来，纪娘子开了药，由紫苏送了出去。

    片刻后紫苏折返回来，道：“给了个十两银子的荷包，纪娘子收下了。”

; K) a& ^1 I, [3 k    甄妙点点头，这才问：“纪娘子怎么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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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苏回道：“我还没走到怡安堂呢，就迎上了纪娘子，说是老夫人特意请她过府给您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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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K2 f1 a  h. @; u" q9 \( ^7 M    甄妙心下微暖。

    白芍把早先熬好的阿胶糕拿来：“大奶奶，先吃点吧，药正熬着呢。您也真是的，听了纪娘子的话，也太沉得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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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嗣对女人来说可是天大的事。

3 E% ]# V, ~0 W$ q% X$ ^    甄妙就淡淡笑了：“也不是沉得住气，只是一般来说，要是严重，她也就不跟我说啦。既然能说，也就说明严重不到哪里去。”

$ f) o, I: x/ S: q! K. L+ L    紫苏和白芍对视一眼，都有些感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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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X, P2 K  L7 P6 E4 F    大奶奶平日迷糊散漫，可真遇到对女子来说了不得的大事，又往往是出奇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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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这是一桩，那次拿簪子刺马是一桩，在北河救了公主又是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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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 k$ J1 }    一时之间，两个大丫鬟倒是说不清心中滋味了。

" y( \) y  z% d0 y% s    甄妙却疲倦的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再打个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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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个人静下来，那点鲜活劲儿又没了，不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纪娘子是不用做馆的，就在回家的路上又拐了个弯，去了个寻常的茶馆。

    等在那里的罗天珵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问起来。

    纪娘子面上平静，心中却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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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f5 d& i: ^. r- \: e( O. N    也难怪甄大奶奶会有那个症状，看罗世子这急切样，想来夫妻俩感情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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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夫妻，这也是难免的，不过这份体贴就难得了，还特意请她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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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娘子就细细把情况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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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听了却呆了，然后似乎想起来什么，抬脚就往外走，到了门口又返回来说了几句场面话，再递上一份诊金，这才大步离去。

    到了国公府大门口，却又迈不开脚了，踟蹰了好一会儿，长叹一声，掉头离去。

4 e: ?+ `& c" @1 I" w: s( h' W. h    他想，在他过不了心中那个坎之前，二人还是少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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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  w  H* F  }. q, L    不然，伤人又伤己。

    随着人离去，那声轻叹就抛在了冬日的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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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q6 c9 D7 ]7 P6 i+ W    了无痕迹。

第二百四十八章 有病得治

. A! e$ z& c* x' ?    转日的家宴，自然是没吃上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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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C3 ^9 w9 H8 t% s    甄妙强打着精神在女眷这一桌坐了，老夫人关切的问了好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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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p( r2 p4 o# f' A; x    田氏就拉了甄妙的手，冲老夫人道：“老夫人，不是媳妇说，大郎那孩子就算再忙，这又是家宴，大郎媳妇又病着，也该回来看看啊。要不我再派管事去叫一趟？”

    甄妙借捋鬓发的动作抽出了手，淡淡笑道：“多谢二婶惦记了。不过大郎刚刚晋升，还是公事要紧呢，再说我也只是有些不舒坦，倒不打紧的。”

% f5 [: C3 m8 J& A3 x: W2 z    说着轻扫了男人们那桌一眼，道：“二叔也不在啊，看来最近衙门都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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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氏就被这话噎的一口浊气闷在了胸口里。

8 u0 R& s6 x- q0 Y    罗二老爷一个鸿胪寺的小官，既不像大郎那样是天子近臣，也不像四叔那样在城郊兵营值守，忙个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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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0 \( X5 r8 @' U* N$ @    这话，明显是埋汰人呢，可偏偏对方一脸无辜，还不能较真。

" z; x9 O" q  V% Q# O    老夫人果然皱了眉：“大郎这些日子一直都忙也是正常，怎么老二也忙的不回来吃饭？今日不是休沐吗？”

    田氏嘴张了张，才有些难堪地道：“许是年关近了，一些藩国属地的人陆续进京了吧，外面的事儿，媳妇也没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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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挑了挑眉，也不再问。

. V3 T. H5 I; U" g    田氏觉得落了面子，眼珠一转，落到甄妙高高的衣领上，意味深长地笑笑：“大侄媳妇这身衣裳款式倒是别致。这颜色也衬你，是在哪家做的，回来我也给元娘做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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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 R& {  m9 c2 T9 {    甄妙今日穿的是一件高领浅玫红对襟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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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富贵人家。到了冬日女眷并不时兴穿高领衣裳，若是出门，围上一条雪狐围脖体面又大方，进了有地龙、火盆的屋子，围脖一摘，也不闷得慌。

; p" ~7 {5 M7 }* n/ H    不过甄妙年轻，又长得好。虽不是时兴的款式，那领扣做成精致的梅花形状一直盘到颈上。半点白皙的脖子都露不出来，却别有一番风流婉转的味道。

  D( M2 E. I; W7 Z8 k: e    是以田氏这话，旁人没听出啥意思来，可甄妙听了。眼神却微微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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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q3 N- L: H+ F3 q* }7 B    若是以往，她或许不会深想，可今日从箱子里翻出这高领衣裳见人，分明是为了遮掩脖子上那些淤青，再想到府上那位诊平安脉的大夫从没提过她有宫寒的事儿，哪怕是个傻子，也知道田氏恐怕没那么清白，这么说是故意让她难堪了。

    甄妙有一个优点，从不记仇。因为有仇，她一般都是当场就报了。

2 K7 F2 v3 x) s0 G& A    既然田氏拿自己闺女说事儿，她也没客气。抿着嘴一笑：“也是出阁前，我娘带我去秀丽坊置办的，大妹妹是该置办起来了。”

    一番话说的田氏变了脸色，罗知雅更是浑身一僵，差点捏不住手中的茶蛊。

% A% r4 R& `* Q: x    甄妙直接屏蔽罗知雅射来的怨毒目光，端起茶蛊。垂了眸子喝茶，低垂的睫毛浓密的如一把小扇子。遮住了突如其来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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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混蛋，知不知道留给自己多少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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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T  {2 }  ?) @    身穿银红比甲的俏丽丫鬟们鱼贯而入，一一把盘碗摆好。

    老夫人扫众人一眼，开口道：“好了，吃饭吧。”

    真正开始用饭，又是家宴上，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还是要讲究的，一时间，只听到轻微的碗碟碰撞声。

# f# C. O3 }9 y! |8 i& \* m    饭厅口的帘子忽然挑了起来，伴随着阵阵寒气，罗天珵走了进来。

    第一眼，就落到甄妙脸上，却只是轻微一触就立刻移开，请罪道：“祖母，孙儿来迟了。”

5 g) x. R& `2 B, [5 B! @    老夫人细细打量大孙子一番，见他眼中血丝遍布，衣衫还有些皱，甚至下巴上的胡子都没刮干净，短短两日不见竟消瘦不少，不由一阵心疼，嗔怪道：“既然公务繁忙，还回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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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e5 ]+ ^7 i    罗天珵不由又看了甄妙一眼，才道：“再忙，也要陪祖母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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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心中大悦，还记得打趣道：“这臭小子，年纪大了还这么会哄人，我看是惦记媳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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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看也不看甄妙一眼，笑道：“没有的事儿，等吃过饭，孙儿就回衙署了。”

3 h: @* m2 c! J! O% E2 E    老夫人瞥一眼背脊挺得笔直而坐的甄妙，皱眉道：“既然都回来了，就在家里留一宿吧，事情哪做得完的。”

    罗天珵不知道是为难，还是松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去了邻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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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捏着筷子，暗想着碗里的饭就是那混蛋，狠狠戳了一下，吃了一大口，混着那股闷气一起吞到肚子里，不知不觉竟吃了一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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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b- F2 {; x( V    等碗见了底，才猛然发觉只顾着生气，不小心吃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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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瞄一眼，别人碗里饭还冒着尖，瞬间就有些呆滞。

9 @' R) Z/ x: h& m3 {& v5 L    一直悄悄用眼角余光扫着她的罗天珵，见状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随后心口又开始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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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3 ~7 w' D: u- w5 P+ E' v+ \# a    他一定是魔障了，明明她的一举一动都令他那么开怀，可这份开怀却又令他生出莫大的恐慌和愤恨，仿佛面对的是个美丽至极的梦境，要是把心沉进去，或许，会比前世还不堪。

    一顿饭没滋没味的吃完，众人各回各房。

    冬日天黑的早，甄妙提着个气死风灯与罗天珵并肩走着。

7 ]0 S" o3 r. ^3 _% m: \, i    灯火昏暗，只照映出前面一截路，人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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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K3 D9 _$ v2 T. o# w    在无言的尴尬中，这路就显得格外漫长艰难起来。

5 l5 S2 Y; R7 ?6 G) t    眼看着就到了清风堂，罗天珵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阿四，还疼吗？”

    甄妙脚下一顿，紧紧抿了唇不语。

& {$ t/ z% d1 L% x; A: V    “阿四……那晚，我很抱歉……”

- G! m, _; p3 r, l/ r  @    甄妙又沉默了许久，久得罗天珵以为她不会理会了，忽然上前一步，一字一顿地问，“为什么？”

: b8 [9 b- H* \1 }" R, B* h. V( F    罗天珵下意识后退一步。心竟然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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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3 |7 u8 J* }' J    甄妙仰着头，倔強地盯着他，一双眸子比天上的寒星还要明亮。也像星光那么清冷，“瑾明，你得告诉我为什么？”

    这一次，轮到罗天珵抿唇不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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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 |, i& X7 G8 R1 b    甄妙转过身去，声音似乎从遥远处传来：“瑾明，那晚的事儿，我是真恨你的。想着一辈子都不要理你。可这两日大概是伤心极了，反而想的多了吧。我总觉得你是病了呢。”

4 x  q3 \& [2 K( a" j$ a% u1 v8 N    “病了？”罗天珵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2 w; T, I* }5 F- x    她都胡思乱想些什么？

1 I9 B8 Q2 s8 I. D+ y- d    甄妙这才转了身，一脸认真：“是病了，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人不只是身体会生病，我们的精神也会生病的。”

    “精神病？”罗天珵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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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斟酌着用他听的懂的语言解释：“或者说是我们的心，心里有了过不去的坎儿，有了障碍，这也是病。”

3 I0 ]9 x9 W1 q" F7 {* \" j; s8 A    罗天珵神情严肃起来，声音发干：“你继续说。”

    “这种心理障碍，就会让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做出失常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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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 f" N! @/ K9 E    罗天珵脑海中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当下清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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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理障碍，心理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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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0 D# X) S& `' M, q' K7 _; V    阿四说得对，心里那道坎儿。可不就是心理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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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9 r. w9 L3 K6 o( R( [7 V* x    他几乎激动的难以自制，一把抱住甄妙。

4 x8 R8 r! I" |7 }5 ^" H    他再也想不到，在没有坦白的情况下，她居然是懂他的，这种理解似乎能一瞬间冲破阴霾，无法不让人感动。

$ L' B3 O" l* x4 E    甄妙却坚定的推开罗天珵。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缓缓道：“有病。就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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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激动的神色从那张清俊的面上褪去，“怎么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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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H0 f6 {5 i$ u    “你得告诉我，你心里那道坎儿，是怎么来的。”

% A8 ~5 ?$ C3 C! v    罗天珵又沉默起来。

    甄妙嘴角含了一抹似乎随时会消失的笑容：“瑾明，现在你能否告诉我，你对我忽冷忽热的态度究竟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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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许久，那抹笑就消失在了寒夜里。

    罗天珵艰难的开了口：“如果我没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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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q: {' \! x5 x& y    甄妙歪着头笑了笑：“如果你是品性如此，做出那样的事儿，我也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我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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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白说，她本来就还没有深爱他，为二人之间的关系努力过了，实在不成，就退回陌生人的位置，各过各的日子呗。

' w2 b" K+ o1 h4 B( U8 F    这句话就像一枝利箭刺进罗天珵心口，然后又狠狠拔出去，带出血肉来。

& B# X0 `6 A0 a$ m    他几乎是站不住的踉跄了一下，好一会儿终于承认：“皎皎，你说的对，我是病了。”

    “可是——”他嘴又艰难的张了张，“如果我说不出缘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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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0 ?6 Q, Q7 f0 y/ q( E/ z, C    说他是重生的吗？她会不会把他当鬼怪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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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7 f) \! N, e, p    甄妙盯着他，面上几乎没什么表情：“不是所有女人都有耐心一直等着听原因的。”

' j. W- m( Y  v' H    说完再不留恋，提着灯笼进去了。

    罗天珵斜斜倚在一棵老梅树上，积雪把大氅弄湿了都不觉得，不错眼珠地盯着二人起居室传来的微弱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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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很清楚，她还在等他，而当那灯光灭了时，恐怕她的耐心就耗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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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渐渐深了，连弯月都躲进了云层里，院内更加黑暗，那微弱的灯光就显得格外亮堂起来，好像是指引着人不要在这孤寂凄寒的深夜里，迷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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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忽然晃动几下，洒在窗纱上的光跟着忽明忽暗，暗示着那蜡烛似乎燃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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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到了这一刻，那种艰难的选择似乎一下子就不存在了，罗天珵像一支离弦的箭，就那么冲了过去，熟练的翻窗而入。

' Z  b. b' q9 P/ `1 ~  A- o# @    甄妙豁然回头。

    罗天珵大步走了过来，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的连自己都诧异：“阿四，我曾经，做了一个梦……”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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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H# ^' n8 ]" ^: S    罗天珵从他那被糖衣包裹着的童年开始讲起，讲到发现妻子红杏出墙戛然而止，那些朝堂上的暗潮涌动，战场上的血雨腥风，以及最终的惨烈结局都并没有提。

    那些都太沉重，有他一个人背负就够了，而且除了她，别的也都不是问题。

    一个浴血归来的人，只会对爱、对温暖怯弱逃离，对那些伤他的、负他的人和事，他只会笑着迎头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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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早就燃尽了，室内一片黑暗。

    甄妙挺庆幸这黑暗遮掩了她一切情绪，要知道刚刚她差点惊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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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t2 d0 W1 P- w+ o9 A4 _  Z4 n    什么做梦，这丫分明是重生的啊！

7 ?, E: i" Z8 f% }. ?9 I3 q* W    啧啧，重生就是比穿越拽啊，她这穿越来的恨不得夹起尾巴做人，人家重生的一回来就打算报复涩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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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p7 l: j" |    愤愤不平了好一会儿儿，又觉得命运实在离奇，把二人凑在了一起。

& d/ L3 E$ ]! U7 p& r$ f7 e    这番话他换第二个人来说，都不会有这种大胆的猜测，偏偏是遇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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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d) }4 D  D4 v$ _    一时之间，甄妙又有些同情罗天珵了。

# h( n6 O/ T9 Q0 H6 @    这种我知道你天大的秘密，你却不知道我知道，还不知道我也有秘密的感觉，真他妈爽！

    “皎皎？”寂静中，只听到双方清浅的呼吸声，轻柔的似乎缠绕在一起，他声音中的忐忑就更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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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这才起了身，走到烛台前换了新的蜡烛，室内顿时亮堂起来。

    罗天珵看清了她的脸。发现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心中就泛起苦涩，自嘲地笑道：“皎皎。你是不是觉得很荒谬，只因为一个梦，我就对你这么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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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底，还是做不出完全的坦白，以梦的方式说出来，已经是极限了。

3 a. M, g* b# V6 e4 N" r/ [9 {    或许这世上，也只有甄妙理解他的心情。以己度人，她的来历也是要带到棺材里去的。

' M3 w6 A- R) A8 r+ }; h- c; c+ i0 N    不够坦白不要紧。知道缘由就够了。

    甄妙想，她是个女人，可要是遇到这种事儿，面对着枕边人。说不定也是要时刻准备着小剪刀把那命根子剪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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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u  ~# Q) a    当然，理解是一回事，生不生气就是另一回事了。

    甄妙板起脸，掩去捉弄的笑意，声音平和地道：“也不算荒唐，如果那个梦很深刻很真实，就好像真的经历过一遍似的，对梦中的人、事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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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罗天珵毫不掩饰声音中的惊喜和诧异，心底深处似有一道暖流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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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甄妙暗暗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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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个屁啊。换别人，早拿大耳刮子抽你了。

    罗天珵猛然把甄妙抱住，低头在她耳边呢喃：“皎皎。谢谢，谢谢你。”

8 k5 }- y( z: ~" {6 V- L: S    甄妙板着脸把他推开，抬了抬下巴：“夫君大人，你该不会认为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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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H! Q$ r# i6 i    罗天珵呆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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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i! R9 c1 F' F. \& q    甄妙咬牙切齿地道：“你说的情况，我姑且算是理解了，可是我理解你是不够的。关键还是你怎么把这个坎迈过去。总不能以后你一发疯就虐待我，虐待完了就要我理解你吧？那就不是你有病。而是我有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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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罗天珵握了甄妙的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甄妙啪的打下去，把他的手拍开，不淑女的翻了个白眼，嗔怒道：“罗天珵，用你那被驴踢过的脑袋想想，你和梦中的自己一样吗？”

4 q0 e# G; l3 J    “我？”罗天珵心中一动，沉思起来。

, s7 W- p1 ?& {8 w# r5 |    前一世，他是京城有名的温雅贵公子，实际上是个四肢不勤的窝囊废，而这一世——

6 ]8 W# I/ J* d1 D7 ]2 G    甄妙的话接着响起：“我刚听着，你和梦中是完全不一样的人，那么你为什么就认定我会和梦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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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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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样，原来从一开始就不一样吗？

: m& Q6 h. f+ z    甄妙忽然快走两步来到书桌前，摊开了宣纸，用毛笔迅速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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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好奇的凑过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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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上寥寥几笔勾出了一个幼儿，面前最开始是一条笔直的路，可后来就出现了无数的分岔，到最后形成了数条路，路的末端站着截然不同的人，甚至有一个不是人，而是话本中常见的厉鬼模样。

    甄妙把笔搁下，才道：“一个人，从这么小到长大，很可能一个不经意的选择就让他变了模样。你只看最后这些人的模样，又怎么会想到他们的最初都是那个孩子呢？”

    罗天珵像着了魔似的盯着那幅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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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G# F+ v) E    明明很潦草，可是这画却摄住了他所有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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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真的听进去了，甄妙停了一下，微微笑道：“我和梦中的那个人经历不同，你日日和我相处，应该也明白性子也不同。如果，如果只是抛开了这皮囊，难道我们是一个人吗？她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吗？”

, M+ c8 S$ @5 v/ S6 R$ z3 s( r    甄妙说完了，像是虚脱般，微喘着气望着罗天珵。

    她想，终其一生，她也不可能再说出这么接近真相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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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6 H8 A) s# v# b1 @, ]$ [    所以，这也是她最后能为这重生的倒霉孩子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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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 Z8 H& n) y    再不行，就各过各的吧，离得远远的，总不至于再伤心。

    罗天珵愣愣的望着甄妙，眼中有困惑，有纠结，有痛苦，最终明亮的像水洗过似的，有种脱胎换骨的清澈。

! z$ A! j& u6 e    甄妙倒是呆了呆。

0 F  ^& l' \. _+ }4 W+ y    少了以前时不时闪现的戾气，他竟像打磨光滑的美玉，呈现出最动人心弦的一面来。

$ y+ ]9 I. n/ z6 b    “你——”甄妙张了张嘴。

& Z' M; p6 T2 A7 Q2 W& k1 E8 G    罗天珵如梦初醒，然后竟抱着那幅画蹲下去，像个孩子似的哭起来。

    甄氏被捉奸在床时，他没哭；发现视为父母的二叔二婶另一副嘴脸时，他没哭；杀人充军，浴血杀敌，又被视为伯乐的厉王鸟尽弓藏时。他依然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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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p' i6 Y6 [    可现在，知道皎皎和甄氏是不同的人，他再也忍不住哭了。

    他知道一个大男人流泪。会被笑话，会被看不起，会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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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  h6 L/ M; R6 @% Y    可丢脸算什么，迈过了这个坎儿，他到底没有弄丢了她。
5 K! n7 ]; J% D7 M% h  K( d  y
2 P5 u- E# @. [0 |  V* N    甄妙有些无措，偷偷扫了外面一眼，心道幸亏今晚没让丫鬟们守夜。不然等这位大爷冷静下来，想要灭口可咋办啊！

    烛花忽然爆开。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而这声轻响，总算拉了罗天珵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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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M3 M1 e) U* R( I    他缓缓站了起来，眼睛虽还是红的。气质却温和了许多，对着甄妙露出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2 f' M4 `, B! Z% i    甄妙同样露出一抹甜笑：“想通了？”

    “想通了。”罗天珵伸手，按住了甄妙的肩膀，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她。

% t6 l! w4 e0 _2 n5 c9 \6 \0 K    “想通就好。”甄妙扭过身走到床榻前，抱起一床被子塞到他怀里，笑眯眯地道，“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皎皎？”某人一脸呆滞。

    这，这发展有点不对！

2 h1 Z# w  e9 B7 h, ~+ K, ~    甄妙沉着脸：“既然你的问题解决了。那该解决咱俩的问题了，我可还没原谅你呢！”

    罗天珵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我。我还变回去成么？”

    刚才的温柔娴淑呢？通透灵慧呢？耐心体贴呢？

0 T5 L! ?- s. T7 B5 g. p    这，这前后绝对不是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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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甄妙笑眯眯地道，“等永王妃认了我为义女，说不定皇上高兴，封我个县主、郡君的当当，到时候咱们就和离。我听说。前朝的公主们养面首是风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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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这倒不是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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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Z; b9 s% s    永王妃要认她当义女的事，已经传到了建安伯府。建安伯老夫人早就提点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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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 [0 w5 G* W) v  C    救了初霞郡主，那可不是单纯的救公主，还免了和蛮尾交恶的危机，甚至可以说，第二个原因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为了显示皇恩浩荡，不大可能让她连个册封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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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罗天珵气得心口发闷，一把把她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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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 H- i& J; l+ [5 a7 N3 Q    “你还变回去吗？”甄妙头埋在他怀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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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U6 z+ W. |2 m    罗天珵温柔的摸着她的鬓发，低声道：“不敢变了，怕你养面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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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9 D" i4 [/ R    “这么温柔，要是再没有酒臭味就更好了。”

+ P+ c" e% M! S' v; }    甄妙不合时宜的感慨一下，趁着对方身子一僵的时候挣脱出来，手往门口一指：“去吧，书房出门左拐。”

    “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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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o4 h1 T+ h$ a+ K( E    甄妙别了脸不看他。

5 X! V; x( b3 Z, b- t) q' g    罗天珵还不死心：“明天一早，我就要回衙署了，最近会一直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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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j9 G2 q  Y/ X    甄妙抱起被子，抬脚就走：“你不去，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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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罗天珵都有些无奈了。

  y' u% {1 _# A! S2 j* }* f7 z    甄妙白他一眼：“怎么，你以为我和你撒娇啊？”

6 `0 r' ?* D! v    “那，那你怎样才能消气？”

    甄妙想了想，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一点。”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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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 C& W3 E& s  c0 r0 f% I    “你不去睡书房，我会更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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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L; r2 s% g8 D: b" v; s1 H* l    罗天珵认命的接过被子，搂着那幅画，蔫头耷拉脑地走了。

    甄妙一下子乏极了，吹了蜡烛上了床，浑身散架似的疼。

    她一向是被说教的人，还从来没说教过别人，居然，居然成功了。

    但愿从此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甄妙是在扑鼻的幽香中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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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眨了眨眼，一歪头，就看到枕边放着一枝腊梅，一时间倒是以为犹在梦中。

    “大奶奶，您醒了吗？”白芍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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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l% v6 K7 d+ T    甄妙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把腊梅藏好，才道：“进来吧。”

" |0 O- z. p; ]: x/ e' r    门吱呀一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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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_/ X7 h) n+ n    白芍带着几个丫鬟进来，捧软巾的，端脸盆的，拿香胰子的，依次排列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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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9 G: G3 P( ]/ Q, Y    甄妙由白芍扶着去了净房洗漱妥当，等转回时雀儿和绛珠已经把内室收拾妥当了。

    然后雀儿去推开了窗，欢喜地对甄妙道：“大奶奶，下了那么多日的雪，今儿个总算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