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木兰无长兄》作者：祈祷君

第240章 大展雄风

    右军也许不是最厉害的，但右军的斥候却是公认的机警过人，所以没有多久，就有消息传来，两个瘸腿的柔然人先是找到了一群埋伏的骑兵，然后那群埋伏的骑兵一支去了涿邪山，一支继续往西行了。

0 n( O2 ~' X' n    贺穆兰略微想了想，就推断出涿邪山估计还留下了贼首，而西边，则是柔然残存势力的位置。

" u; u* Y8 i1 b    她快速的和虎贲骑的将军们议论了这件事，几乎所有的将军都对返回涿邪山没有什么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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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无论贼首是谁，在涿邪山上，只要抓到对方，功绩都归于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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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f. L  B+ A0 o: \2 i    皇帝在涿邪山，哪怕为了皇帝的安全，涿邪山也会被彻底搜一遍。那个人不可能逃得出去，哪怕千军万马来接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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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n" h6 N( v9 @    魏国的军户都是直奔着军功去的，军功就是一切，谁也不想为别人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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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贺穆兰的尴尬之处，她带兵时日尚短，只不过是因为右军出声，名头又极大，否则这么一个二十岁的小年轻，没个两三年的压服是不可能完全服众的。平日里都是大胜自然看不出来，一到这种时候，就有些指挥不动了。

    还好，贺穆兰的队伍里有一支完全不必在意军功的队伍。

8 O2 `$ r5 y3 `; F* X  X" X    狄叶飞带着的高车人，并非军户，是无所谓做什么的。而且狄叶飞一心想要在皇帝面前做出一番大事来，证明高车人并非只能做工匠之流，此时看到贺穆兰为难，立刻站了出来。

' u/ E3 M0 i* i) S    “花将军，那支骑兵不过几百人，我带着高车勇士去追赶吧。”

0 W0 F0 \. Y* L7 h1 c4 L3 N    狄叶飞在马上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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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将请命去抓那贼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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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9 P8 E$ a# n5 j0 j    “你的人是不是少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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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知道山间应该还藏着一些人，加上这些骑兵……

    “对方仓皇派出救兵，应该士气正低，又是在我们大军扎营的山下，几百人已经足够了。”狄叶飞自信地一笑：“若是实在不敌，哪怕吼一嗓子，涿邪山也能涌出千军万马，那贼首有何难擒？”

    “好，你既然有如此自信，此事便交予你，万事小心。”

% t" }+ M; Y( |! m% ~    贺穆兰听着有理，点了点头。

: N. M* b. T- |% V+ k9 @    “其余众人，跟我追击西边的骑兵，不许靠近，直到发现敌方大营！”

    蒙古草原这地方，四周宽广一片，若不是有山川河流作为标志物，千里茫茫根本就不识方向，大檀扎营的地方一定是隐蔽但开阔的地方，否则不利于骑兵驱驰，也没有办法放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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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2 p' R) `$ [. R    一路上，斥候不停的来回回报那支骑兵的行踪，贺穆兰等人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的疲倦到最后的疑惑不解……

    这是在西南而非西边，谁能想到柔然人会往西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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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R4 Q2 Q; }, j  h( E2 |6 e. J- `    正常人都会往西北逃窜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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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不过两个多时辰的时间，他们终于发现了那一片柔然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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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中一座皮室大帐华丽无比，帐顶被涂成金色，在游牧民族心目里，金色是十分神圣的颜色，能用金色的皮室大帐，里面住的是谁，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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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7 _  Q1 \: W& |" ?! R    可围着皮室大帐的帐篷足足有十几层，黑压压的帐篷压的虎贲军一行人心头都沉甸甸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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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营帐，冲是一定冲不破的，发起夜袭也不切实际，没看到还有那么多没住在营帐里的柔然骑兵在巡逻吗？

    可要是硬碰硬，这几千虎贲骑，还真不一定能打的下这处王帐。就算打的下，死伤也会惨重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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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f9 p' I6 s- J- `0 y; b: m( U    每一个事实都告诉他们最好牢牢盯住这里，等候大军到来再发动攻击，可每个人都不甘心到手的功劳就这样飞了，只能死死地盯着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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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s2 |' u: H( R( a# E/ i    “可恶，那些高车人要是不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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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虎贲骑士骂了出来。“若是他们不跑，现在我们就有两万骑兵，怎么也踏破那处王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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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家小都不知如何，不愿和我们一起打仗也是正常的。换成我，我也没心思去打仗……”一位年纪较大的虎贲骑兵替高车人说了句话。“不过将军，你向来足智多谋，现在一定有办法是不是？”

6 X0 Q6 K8 j1 K: J    说完，他用期盼的眼神看向贺穆兰，就好像这样她马上又会行出什么妙计一般……

3 F( B7 x% F) i3 d) A    贺穆兰的“智将”之名是足智多谋的崔浩都夸过的。更难得的是，她的武力值也惊人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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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F5 ^8 h& i6 {+ Y$ M- q    若不是她出身实在不好，哪个贵族家里有了这么一个子弟，瞬间就能带领家族成为皇帝身边的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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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a' Y6 b: H+ I; [7 ~% ]    即使贺穆兰现在只是个普通的鲜卑军户，还有汉人的血脉，此一役后，她的家族也会因此水涨船高，至少家中男子从此在军中不会再有任何波折了。

9 [8 Y2 l3 M& A. p4 k" m8 G    几千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希望她能出什么主意，把这里给吃下来，可贺穆兰自己心里清楚，有些仗是可以依靠地形、人心等等因素因势利导出奇制胜的，而有些仗，只能靠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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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以正合，以奇胜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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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哪一个将军能一直靠奇计致胜，一生之中，更多的仗是堂堂正正的摆下大军打下来的，最多有一两场胜得特别漂亮罢了。

# J3 f5 L$ |1 J1 U6 s  i. \    贺穆兰心中苦笑一声，前世花木兰连斩七大将，那是因为那些人都是拼命朝着拓跋焘去的，若是目标是她，早就死的不能死了，这一世还想再破……

0 K# I& z" O% m) r. E    “花将军，我倒是有一策，就是极险，不知道你敢不敢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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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却突然驾马上前，开口说道。

5 X+ [: i; a$ M, Q    “若是此计能成，也许踏破此处王帐便在顷刻之间，只是对于将军来说，实在是险之又险……”

    贺穆兰知道素和君素来足智多谋，但喜欢用险招。和贺穆兰喜欢因势利导不同，素和君向来喜欢玩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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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4 m% n/ z0 t& \8 H+ }    前世花木兰能够生擒鬼方，便是因为素和君用一千士卒做饵，虽然伤亡极大，可是所灭之人数，又何止十倍？

    “你有何计？说来听听。”

    贺穆兰下了马，席地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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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也来听听。”

    素和君笑了笑，跪坐于地，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随着他越说越快，旁边几位将军脸色越变越怪，待说到后来，阿单志奇直接开口叫道：“这不可能！这样太冒险了！我宁愿等着陛下的大军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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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 q5 s4 n! C    “涿邪山的柔然人已经进了王帐，他们没有抓住大可汗，此时必然是要撤退，若是他们再次西遁，谁能找的到他们？就凭我们这些人，连追赶的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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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K3 c; G' z0 Q8 t  F    素和君摇了摇头，“虽是险招，但人人都知道花将军的武艺过人，若是真能……”

. n- R6 l0 z% B    “我也觉得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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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贲军一位副将说道：“若是对方根本不在乎这些，一言不合直接下杀手，到时候花将军陷于千军万马之间，如何能够援救？”

' ]. B2 Z. ^) f, M! e+ q    虎贲军虽然贪功，但也知道能遇见花木兰这样豁达且潜力无限的主将是很难得的，这个计策等于把成败全系于花木兰一人之身，这位副将权衡了下利弊，觉得有些为了功劳卖了主将的意思，遂不愿意同意。

# Y1 Z& Z3 W% C* ~  G    贺穆兰将此计推敲了一遍，却觉得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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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 O7 e  z) \1 z    蠕蠕人马虽多，但蠕蠕人却不是悍不畏死的鲜卑人，加之这里的蠕蠕大多是被裹挟而来的柔然牧民，精锐的骑兵早就已经派去了地弗池和兔园水，若是乱象一生，也许真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攻破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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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一试，不过有些细节，还要再斟酌一番……”

! R9 P' t$ R" u    所以贺穆兰思考了一会儿，召齐所有虎贲军的百夫长和将军，一起就地商议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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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z# a* O# j* n: V    得知贺穆兰的想法后，所有人都担心不已，只有贺穆兰洒脱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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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若是不想我死，便来的快些，声势做的浩大些，否则一旦拖的时间长了……”

    “我不死也得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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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u9 }7 e2 g" C" t    正如素和君所料，吴提派出去宣告失败的使者一到这处营地里，大檀便知道大势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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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I  C) j. [    此时他已经是日薄西山，全靠巫医的虎狼之药维持，待听到这个消息，喘着气对身边的汉人说道：“柳先生，你我辛苦布置的准备全部都没有奏效，我派出去五个儿子，如今没有一个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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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生了八个儿子，可堪大用的只有几人，吴提是他最期盼也最放心的，所以才被派去做了最重要的一节，如今也不知生死。闾毗并未来王帐，也没去涿邪山，想是已经生了叛逃之心，大檀心灰意冷之下，话语也就更加有气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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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m9 K* z6 p9 a# H7 Z. v1 M    “这是长生天在帮着鲜卑人，我柔然已经全力以赴，毫无保留，只盼宋国能够牢记承诺，帮助我柔然的牧民度过冬天。只要一息火种尚存，来年草原上便都是我柔然的孩子，总算留下了希望。”

0 x- d7 m% D) a! T5 N% b% E' r    那位被称为柳先生的年轻人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全身上下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度。他身材颀长，五官有着南方人特有的精致，虽穿着胡人的胡服，可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都绝不似胡人。

- Q7 _  F! F, _" _+ m    这一定不是在胡地长大的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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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L9 Q8 a9 `& N( p4 Y    “我们陛下已经陈兵黄河以南，魏国虽表现出强硬的样子，但以佛狸的个性，并不会在柔然久战，以免南方有失。大汗只要坚持到秋天到来，柔然必可安稳。至于我们的承诺，自然是一定会应允的。我刘宋富甲天下，便是北凉、北燕，也经常接受我们的帮助，柔然是我们的盟友，我们又怎么会吝啬这区区的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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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_2 \! z$ W# s' D: s4 G    柳先生的话十分坚定，而他个人似乎也是很有说服力的，只可惜大檀太过虚弱，无力表示异议，只能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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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h1 M6 w* X5 S# e9 N0 E7 l2 G    到这个时候，对方撕毁盟约，他也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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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寄望于汉人的“信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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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S+ M3 a5 x' ^2 L    柳元景心中也是懊恼不已。北方胡人不善智谋，可北魏却偏偏和其余诸国不同，大肆起用汉人，拓跋焘更是多次下令征召高门的汉人入仕管理国家，以至于魏国的地方上内应极难引起混乱。

5 H7 ^5 O- Y, B    刘宋如今正在崛起，可北魏征伐的速度也实在是太快，若真的等到北魏统一北方，宋魏之间必定有一场恶战。

    宋国并非像魏国一般有职业的军户，春夏秋都在耕种，并不能打仗，只有冬天可以抽调大批募兵。经过五胡乱华，整个中原大地人口锐减，即使是南方也没有休养过来，刘宋几代汉臣禅精竭虑，远交近攻，想尽一切办法拖延北魏吞灭周边六国的速度，可往往总是天不遂人愿。

8 s5 b; s9 `! F7 E) c    就好似天下的气运都给那拓跋焘一个人占了，每每欲要置之于死地之时，总能转危为安。

    这么一个鲁莽好功的皇帝，御驾亲征身先士卒也不知伤了多少次，就没有一次能让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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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H: G2 w4 t; W$ w    朔州一战，宋国动用大批财帛，又将国中训练已久、聪颖机变的使者广布北凉、胡夏、西秦、北燕各国，到最后，也只说动了胡夏和柔然千里一战，若其余诸国都在那时发兵齐齐包围拓跋焘的羽林军，又何来后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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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次三番这般失败，饶是柳元景毅力过人，心中也有些不安。

( k' [. k0 T% J; y! @) L6 H    他是相信“命运”这种事的。

    这一百年来，天运就像是故意要蹂/躏一番汉人，竟让这些蛮夷凌/辱着神州大地，而且每每出现英主，连汉人都忘了祖宗，愿意为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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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o" ?# A- Z" D( K8 ?    柳元景正在心中叹气，大檀开口对他说道：“柳先生，我们今夜一过，就要拔营向西了，你们答应的东西，希望能在秋天到来之前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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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k' e" ^6 R3 a/ E    他叫来自己的幼子，今年才十七岁的婆门。

    “我死后，若吴提没有回返，他便是新任的大汗。他会在北凉以北安置族人，我们和北凉也有盟约……”

8 R$ ~4 A) M1 a0 R3 {+ S    “物资会从北凉进入柔然，大汉不必担忧。”

    大檀咳嗽了几声，握住儿子的手，像是这样做，他身上年轻的生命力就会涌入他的身体一般。

    婆门上面有强悍的哥哥，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登上汗位，即使这几天大檀一直在传授他以后如何做的经验，可心中还是惴惴不安。

    父亲冰冷的手握着，让他更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 y% I" g/ ?* V7 b1 B# U    “先生今夜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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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大汗明日向西，我却必须要想法子去南边看看……”

; a+ _1 W3 K5 n0 n1 b0 s    “报！报！大汗！鲜卑人派出使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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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室大帐外惊叫声连连响起，显然有一群柔然人惊慌失措，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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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汗，他们发现我们了！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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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4 m6 ?, K0 a* q" h    “汗父，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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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4 b. |6 a+ t5 t    婆门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脱父亲的手，只得咬牙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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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e2 e! i# {0 g2 }; B+ `) k* \    “来人，先送先生和王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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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檀立刻点出一百精壮的死士，对怔愣了一下的柳元景说道：“有他们保护，先生向南应该无虞。你曾发下毒誓，请务必记得你的誓言！”

8 k4 S4 }' H+ S, I) x+ Q    柳元景知道大檀是担忧鲜卑人已经围困了这里，急着将他送进去，当下也不客气，道了声谢，急急忙忙拉着婆门，跟着几位武士从后帐离开。

    可怜婆门连最后见一眼母亲都没做到，临走之时也身无长物，就这么被拉出了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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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檀叹了口气，他知道被鲜卑人发现了王帐，覆灭也就是顷刻之间的事情，只是不知道现在能不能稳住使者，先假装投降，等寻到机会，再往西逃……

' A2 L9 X9 c, K" J    难不成，柔然真要毁在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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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 d' K. x* a8 z) L    贺穆兰换了夏将军给的那身夏衣，衣着光鲜的跟在素和君身后，由一群柔然精骑引着，往正中而去。

    至今贺穆兰还觉得素和君是个很神奇的人，这个人在柔然到处招摇撞骗，一下子是柔然王庭的使者，一下子是鲜卑来的商人，他的两匹马上装的不是食物，而是符合各种身份的装扮和信物。

9 m/ C! ^# t7 k3 O) ?    贺穆兰甚至看到他还带着一袋宝石。那一袋宝石任意拿一颗出来做成戒指，都能让后世那些明星名媛陷入疯狂。而他只是随便放在自己的皮囊包裹里，像是破石头一样塞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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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4 Z; L0 v/ R    贺穆兰问他时，他说有些民族不爱宝石爱黄金，有的不爱黄金爱宝石，他出来行走，总要随身带上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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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身带上一点，呵呵。

    刚刚脱离赤贫没多久的贺穆兰表示羡慕嫉妒恨。

    此时的素和君穿着一身鲜卑高官的服饰，而贺穆兰则充作他的亲卫。同和他作为亲卫的，是虎贲军里武艺最高的十几个将士。

    贺穆兰一群小伙伴里，武艺最高的是那罗浑和杀鬼，然后却排不上阿单志奇等人，而是虎贲军一些资历极老的将士。

    他们也许不是最厉害的，确实久战之后顺利生存下来的勇士。要想在千军万马中活下来，每个人都有一些自己的独门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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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0 K' g    素和君找的就是这么一群都有自己本事的老兵，陪着他一起去“冒险”。

8 l+ X& O4 Q) B. j* n6 w1 J    当然，最大的杀手锏是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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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素和君所说，像“花木兰”这样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人，谁能猜到就是那大名鼎鼎生擒鬼方的猛将呢？

    她既不高大，也不魁梧，甚至连什么“龙精虎猛”之气都没有。

    “蠕蠕们应该是准备撤了，你看到刚才沿路没有？”那罗浑附耳在贺穆兰旁边说道：“那些蠕蠕见到我们来，已经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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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篷是被立木撑起来的，卸下十分麻烦，所以一旦开始解绳索，便是已经在做随时离开的准备了。

    他们到来之前，柔然人营地里干的热火朝天，显然不是刚刚扎营，那就是准备明日离开。

2 q7 A7 }; K- Y8 u    若他们真等到明天大军赶到，恐怕又要让大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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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莫得意忘形，我们可是在敌营里！”

1 W% Q/ J/ u. M' B    贺穆兰环顾四方，不自在的动了动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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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y: K4 a' R( c2 J4 }; `& k" c    被这么多蠕蠕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能保持自在的，怕是只有前面招摇撞骗惯了的素和君吧？

  m+ b8 m% ]% Z/ b% j  Y- z    心理素质真是太强大了！

    “你们居然敢来！”一个柔然武士龇着牙骂道：“也不怕我们把你们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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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等人都听不懂柔然话，但也看得出他说的不是好话。

! V. i9 W) R- r& l  _1 h    “若不是我来这里给你们找一条出路，我们的大可汗早已下令十万骑兵将你们踩成肉泥了。”素和君微微一笑，“是我力谏众人，说你们一定愿意去南边生活，大可汗才来让我试试的。南边牧场广阔，水草丰美，岂不是比在外面颠沛流离要好的多？我为了你们而来，你们怎么倒要撕了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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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能去南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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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 K, d& b: T. J    那武士愣了愣，然后又露出狰狞表情。

    “不对！你们没来，我们也放牧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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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已经看出那武士怂了，也不和他争辩，只大大方方的领着贺穆兰等人等待大檀的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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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0 a, P0 n, S( y# M1 B% v. X    那些武士果然没有再威胁他们，也没说什么嘲讽的话，只是态度依然不好，随时都像是能拔刀的样子。

    贺穆兰心中却是安稳了一些。如果连大檀身边的武士都对去南方有这样的反应的话，那这片营地的柔然人应该更愿意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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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W7 q8 Q0 ~8 n. N    没过多久，皮室大帐内有人撮唇作哨，一群骑士从大帐左右而来，这些人都顶着狼皮的帽子，模样甚是威武，行到近处，齐声吆喝，同时下马，分立两旁，一个年轻一点的骑士开口说道：“伟大的牟汗纥升盖可汗说了，若是来的是佛狸，大汗自当亲自见他，你不过是一位无名小卒，实难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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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c& |- \( w1 ~* t    “你去和牟汗纥升盖可汗说，柔然的左贤王和四位王子都已经被我们俘虏，我是为了索要赎金而来，并非前来劝降。再问问大可汗见不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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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的头脸都藏在鲜卑皮帽中，对方看不起他的表情，可听到他的话，顿时吓得脸上的倨傲之气全失，和旁边的人商量了一下，立刻返身回帐。

    柔然的左贤王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太子，积威之重就如当年当太子时的拓跋焘，听到连左贤王都被俘虏了的消息，一群柔然人惊骇莫名，看着素和君等人的眼神就更加惊恐。

    那骑士去了不过一会儿，又奔窜过来，脸色难看地说道：

    “大汗请你们进去。”

! Z% o, m2 V4 r% @& u* M    说罢，那些骑士便上来搜身，防止他们带着兵刃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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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7 \! k3 e% e- ~- h. V4 Z    贺穆兰等人都知道使者见领袖一定是不能带武器的，所以来之前自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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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K3 d8 g5 c& e    那几个骑兵一点一点的摸过他们几人的身体，待到了贺穆兰时，贺穆兰强忍着把他抛出去的念头，由他在身上施为。

1 x' k8 I: R7 J% k/ g! K9 [/ D    他在贺穆兰衣襟和腰间摸索片刻，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瘦长的身躯，继续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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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0 t/ S. g# r  _9 K' {    “你在摸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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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U; o- s9 [    贺穆兰一声低吼，推开那柔然人。

    这柔然人大概也觉得自己摸的地方不对，满脸难堪地继续往她大腿、靴筒等处查验，这才给她放行。

    素和君见贺穆兰发毛，笑着打趣：“你就给他摸摸便是，摸完了也好让他知道我鲜卑人的‘雄风’，自惭形秽一番，从此草原留下一段传说……”

    传说？

+ `3 v9 y& H- u. K" V1 e2 ?- k( \1 C    什么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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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1 a% V* x8 S; R2 D$ J4 t    “无鸟将军勇闯柔然王帐？”

    ……

    我分分钟打死你这个八卦男信不信？

第241章 杀神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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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o1 D8 _; \) _9 W, h    贺穆兰一行人被引入大帐，却没见到大檀。

: _+ b: A6 n- }, Y7 ?1 K7 v    只是贺穆兰一进这柔然大帐时，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别扭，可要说到底哪里别扭，她左右用余光扫了几圈，也没有察觉出来。

    按照大帐里几位柔然王室和重臣的说法，他们几个身份低微，而大檀是“大可汗”，所以得不到他的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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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4 n5 L" P! X( L4 M- p    对于这些人的说法，素和君与贺穆兰不但不气不恼，反倒心中暗自生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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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t4 V8 b# Z$ I- M5 g    大檀此人何等高傲，即使如今如同丧家之犬，也自视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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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理由，自然是解释不了他为什么不出来的，毕竟使者一向代表着国家的身份，和自己本身是什么身份无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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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u. B1 C5 C9 a    大檀不肯见他们，估计是身体已经差到不能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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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g7 f$ S: F    “那也不必再谈，贵国五位王子，就给我大魏祭旗吧。”素和君说的倒是硬派，皱皱眉掉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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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b. h0 W  G# {    贺穆兰面无表情的跟着，仿佛是最普通的侍卫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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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然王帐中一位年纪较大的宗室伸手拦住素和君，苦笑着摇头：“使者不必如此绝情，你们有何要求，可以直接说来。这种事……咳咳……这种事，毕竟不算什么光彩的事，我们大可汗不愿见，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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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下之意，儿子被俘虏，老子付赎金，实在是不愿意至极，到了连使者都不想见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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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N6 ^4 ?, P9 Z    虽说这理由勉强，但好歹给了素和君一个台阶，只见他脸上微露迟疑之色，顿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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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3 J4 F! P9 D% H1 c8 W! c    “我代表大魏而来，理应得到礼遇，却被如此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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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o  e- X5 L5 g. _* e* {" a    王帐里留下的柔然贵族心中暗骂大檀的任性，虽说大檀如今都快死了，但他既然都准备降了，要不要死又能怎样？就算给魏国看出他现在不行了，右贤王和婆门王子都在，只要立下旨意，柔然很快就有新的君主。

    如今形式已经变成这种样子，降不降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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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开口的宗室是柔然的右帐大都尉，这处营帐里许多可以征战的勇士大多出自他的帐下，加之地位又高，所以开口劝说：“只要能达到目的，又何须顾及这些事情，想来使者冒险前来这里，也不愿为了一些小节无功而返，是不是？”

    贺穆兰在心中叹了句厉害。

6 X' X1 T3 ^; p$ _7 |2 |    看来这柔然也不是全然无人，想来会输的这么厉害，一是没想到魏国会来打这么一个没什么出产的塞外之国，二就确实是牧民分散多地，又在放牧，被牛羊家眷所累，根本无法集合起来抗敌的缘故。

  o# W, `2 Z/ F8 [' j3 T    柔然没有城寨，能可守的屏障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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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s6 M; }' Z" a    素和君的计划之一原本就是来骗降的，他鼓动三寸不乱之舌，说的好似大军就在眼前，他是为了两国的士卒不再枉死，这才顶着拓跋焘的不耐前来劝降，只要他们归顺大魏，必定封侯封将，广赐封地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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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这样的条件，确实诱惑的很。

    尤其这些人现在可以说输的连翻本的本钱都没有了，在外流浪，确实没有归顺鲜卑人混的好。

    柔然人天性服从强者，几乎每一位大可汗都是尸山肉海里杀出来的汗位，像闾毗之父斛律可汗那样的，即使坐上了汗位，也要被赶到北燕那种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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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4 Q: |% b' c    大檀从刘宋的计策未成，又赔了诸多儿子以后，原本就想诈降好赢取喘息生存的机会，毕竟柔然降了反，反了降已经不止一次。

; z6 M. [& y3 k4 _    两方一个想拖延时间等大军到来，一个以为大军压境想要归降，正好是一拍即合，谈的是热火朝天，就连贺穆兰都以为他们是真正的使者，如今是来劝降柔然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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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g. Z7 c4 Y/ s7 O% y- r    再说带着婆门王子逃出柔然大帐的柳元景，此人性格机变多智，只是逃出一里地的功夫，就瞬间明白过来情况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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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O" c- M6 O9 d  d9 z    他自己也是使者，自然知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的道理。若真是鲜卑人大军压境，必定会显露行踪，将王帐团团围住，等柔然人过了一夜，又惊又惧，再派出使者，必定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

    哪里有傍晚时分前来，而且大军还不露行踪的道理！

    魏国可是东西两路号称十万大军来北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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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元景在脑中推断了一下，越来越感觉到魏人的狡猾和可怕，再一想大檀等人可能已经中了计了，更是立刻掉头就下令护卫回返柔然大营。

    “柳先生，您之前还叫我们快点逃，怎么现在又要往回走呢？”婆门刚刚才经历过生离，又要再回去，心中虽然高兴，却疑惑不解。

# x6 D: i$ x4 V/ `! z: \' J$ u    “那些魏国使者怕是假的，是来拖延时间的！”柳元景的脸色可谓是精彩之极，“竟连我也骗了！此时回去的快，还来得及杀了这群使者，立刻西撤！”

! K; S+ i: F) \    魏国大军人数太多，又有辎重粮草战马杂役同行，跑的必定没有熟悉地理又没什么负累的柔然人快。

/ ~' y1 b0 t' z$ |; c! |    只要能争取片刻功夫，说不定就真的能成功撤离了！

" b$ x  c7 r( G5 ?* u4 p    半个多时辰之后，素和君已经唾沫四溅的和柔然大帐里的众位将军大臣等人讨论起归顺后的官位大小问题了，就连贺穆兰和那罗浑等人都心中大定，只等着稳住这些人，签下盟约，歃血为誓，就可以施施然地离开这里。

    等到明天大军到来，木已成舟，又有盟约在先，柔然可汗等人想跑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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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群人讨论的气氛正热之时，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快快拿下这群魏国使者，这些人耍诈！根本没有什么大军！他们是拖延时间的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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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T3 Q# B& k( j4 G    贺穆兰等人自然是听不懂柔然话，只看到素和君脸色猛然间变得铁青，而后冷笑了起来：“这又是什么人在胡说八道？斥候会随身带着我大魏御使的信物，还能和贵国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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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b' l# [, f' b& u; C  H, T$ |! I5 C    右帐大都尉神色狐疑地看着素和君，帐内众多柔然人立刻对素和君怒目而瞪。

    柳元景在柔然王庭的时间可比素和君多的很了，而且行踪诡秘，深受大檀信任，有“妖狼”之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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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F/ E* K; s6 j    位高权重的人倒是情愿素和君是真的，让他们降了，也好过跟着一个快死的大可汗到处颠沛流离。只是王帐附近都是大檀的心腹和爱将，若是他们表现出一丝反意，立刻就要毙命于王帐之中，所以众人迟疑不定，却没有一个人真的动手拿下素和君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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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u, d: H1 d6 z. L- |    贺穆兰等人是听不懂柔然话，却看出了柔然人突然态度大变，和帐外的一声大吼有关。他们互相对视，打起了精神，时刻准备应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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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不愧是白鹭官出身，到了这般不利的场面，依然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淡然道：“各位若不相信，不妨派个人对着天空射出一支火箭，便知道我的话所言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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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来的时候是傍晚，现在天色已经渐渐黑了，射出一支火箭，自然是显眼无比。

    那右帐大都尉和几个大臣商议了一会，派了几个勇士出去，没过一会儿，四面八方都传起了号角之声，又有勇士惊慌失措的进来报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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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有人……四面八方都是人马！火箭一起，四周都亮起了火把！”

% x& H' `: s0 L8 i8 A1 v: U" e    这下帐中柔然大帐里的众人又惊又喜又懊恼，惊得是果然有大军埋伏，就等着他们撤退时候拦截，喜的是这个使者允诺的草场和官职应该是不假，懊恼的则是刚才得罪了这个使者，想要再谈些好处，已经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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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6 p. K3 X9 o& k2 \: u/ \    又是这个时候，帐外那声音阴测测地传来：“若是真有千军万马，应该见到的是吹角连营才对，怎么会是火把？马上就要到晚上了，不扎营，是等着和饿狼搏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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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i8 c2 _3 D# h6 i3 X    这下素和君真是把那帐外的人恨到了骨子里，还未开口辩解，就听到后帐虚弱无力地传来了一声：“把他们给杀了，立刻拔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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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

    素和君猛然一声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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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贺穆兰犹如出海的蛟龙，由静转动，只是一瞬间，立刻就奔向了王帐的后帐！

    她的速度全力施为之时，比寻常男人更快，身手更加矫捷，见到她行动的柔然人立刻大惊失色，帐内众多武士齐齐去拦截，却被贺穆兰身后闪出的几道声音阻住，让她成功进了后帐。

    贺穆兰一进后帐，顿时征然。

    所谓后帐，一般是给奴仆居住，或者放置杂物的地方，前帐、中帐和后帐组成一个皮室大帐，就连库莫提的王帐也是如此，所以一般来说，中帐的面积最大，然后是前帐，后帐虽然有出口，却是小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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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4 U; f, b3 N: s3 X    可这处后帐，比中帐大的多！

3 ?/ S$ \- f+ |    贺穆兰总算知道自己进了柔然王帐以后为什么会那么别扭了，这中帐和前帐差不多大小，和库莫提的王帐格局相差甚大，她做了库莫提那么久的亲兵，自然是总觉得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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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  w8 g) w8 ~, m' {    可者却不是贺穆兰怔愣的原因，这后帐里，竟然密密麻麻布满了手持刀剑的武士，一见贺穆兰进了帐内，立刻挥舞着兵刃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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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 ^# v4 e; w; ~    又有几个力士抬着一个担架一般的东西，朝着后方逃跑。

/ b7 u& n0 d/ U. f    贺穆兰听着前面帐内拳风阵阵，心中不由得焦急万分，一见这些武士冲了上来，立刻“入武”到十分，心心念念都是那顶逃跑的担架，当下手中一个用力，夺了一个武士的长刀，挥舞着一路砍杀了过去！

; e, _4 h2 v4 _  G4 p- k& i    贺穆兰从穿越到如今，打过的恶仗也不知有多少，却从未有如今这般的险境。身边有近百的武士，而这后帐再大，不过也就一间屋子的大小，这么小的一间屋子里堆满了武士，她却要冲破这间后帐，去拦截正准备离开的大檀！

    只见得她手中长刀飞舞，血肉横溅，活生生一个杀神。此时和贺穆兰其他时候心境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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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w& z# n( d1 D. U. K8 k    以前的贺穆兰能不杀就不杀，可如今她的同袍好友都在中帐周旋，随时都可能死于非命，而他们所仰仗的，只有她的武勇和她抢占的时机，若是还有妇人之仁，连她自己都唾弃自己！

. C  Y& Z5 b  A, b) n    贺穆兰真心存了杀念的时候，又在这种狭小的地方，宛如绞肉机一横扫过去。她力气大的异于常人，往往旁人挥刀只能砍伤臂膀的，到了她这里，直接就把一只胳膊卸了去。即使只是以刀剑相撞对方的兵刃，就以贺穆兰的力气，也足以将他们的武器震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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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l3 C: m- O0 ~8 v( H: ?, w    冷兵器时代最怕的就是这种单兵作战能力逆天到作弊的人，贺穆兰前进不过几尺之地，可就这几尺之地间，残肢断臂处处，被削下来的头颅也有好几。

2 D6 ?6 n! B' q8 Y    贺穆兰的刀口片刻就卷了，从死人手上又抓起一把刀来，这个时候，利于劈砍的刀倒比剑要好使的多，长刀到手不过瞬间，又是唰唰唰三条人命！

    “拦住他！拦住他！”

! _+ n1 U, Y5 T' E) i    奔到后帐的柔然贵族一见到这样的场景，吓得差点晕了过去，连忙放声大吼。

    见到有人能奔到后帐，贺穆兰紧绷着的弦像是突然断了开来，仿佛已经看到前面同袍遇害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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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她大吼一声，发足狂奔，她浑身浴血的样子原本就骇人，一声大吼之下，原本冲向她的武士们也滞了一滞，就这一滞，已经让贺穆兰冲出了后帐，挥刀劈向了一个抬着架子的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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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N. W0 x# |" U! l! r    那力士却不躲避，只弓起背等待着自己被劈死的命运，另外有个力士一把打横抱起担架上的大檀，继续往前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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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5 R  r- a2 h4 ]1 h! v3 ]& [' U    柔然大营里早就鼓声一片，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马朝着这处王帐而来，贺穆兰砍死那个力士，唿哨一声，立刻有一匹枣红的大马朝着贺穆兰的方向飞奔。

    原本她是想带着越影前来的，因为越影的瞬间加速能力更快，但越影实在长得太惹眼了，只要她骑着，别人便知道她不是一般的侍卫，只能带着她另一匹战马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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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0 x; b: D8 q! ]    好在这匹战马十分通灵，在和贺穆兰的默契上甚至比如今的越影更高，贺穆兰骑着它入着陷地，心中还算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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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 d5 R; l6 O    那红马生的高大，茂密的鬃毛更是犹如朝霞，贺穆兰没有管它，她知道它一定会尽力赶到她的身边来，于是一心一意的追赶抱着大檀的力士。

( N$ U$ @2 {4 Y  l  S5 @    那力士抱着大檀往一群迎来的将士身边疾奔，又有一柔然大将骑着马冲到贺穆兰身侧，挺矛欲刺！

5 M/ {- }; w% k  @1 R: {    “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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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w6 r# \    “你给我下来！”

    贺穆兰和那柔然大将几乎是同声大喝，不同的是贺穆兰一个打滚避开了那柔然大将的长矛，反倒欺进了那大将的马前，眼看着他的战马就要把贺穆兰踩个正着，却见贺穆兰一个跃起，单手扯下了马上的柔然大将，直接将他掼在了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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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的力气何其大，若是她愿意，便是把马掀倒也是可以的，何况只是个马上的人？那大将只觉得对手没有了影踪，就觉得脚踝上猛然一阵大力袭来，再回过神时，只看见自己在地上咕噜噜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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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A; j1 u- O7 J7 b* q! ?1 T- y! c    ‘我为何会滚？我便是掉下马来，也绝没有像个球一样滚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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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大将心中诧异，只是诧异还不过一刻，就觉得剧痛难忍，而后眼前一黑，再无神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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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X4 b9 ^$ ^9 U1 |    “不要挡路！”

/ R& _" n0 f/ F4 }& W    贺穆兰踢开被她斩下大将的头颅，看着它咕噜噜滚了开去，继续追赶大檀。

) [+ _# s$ v4 `) Q* ]! n    那力士已经成功的跑到了阵内，又有几个大将打马飞奔而来拦截！

8 F) j/ K5 z7 {% a, J, j$ a  G    此时有弓箭手已经开始远远的射向贺穆兰，贺穆兰近战武勇，却拿这些远程的箭支没辙，好不容易闪开几支，胳膊却中了一箭，疼痛难忍。

    好在红马顷刻间一跃而起，飞跃了片刻后到了她的身前，她立刻翻身上马，将长刀塞于鞍侧，缰绳一抖，先朝着一个弓箭手冲去。

    可怜那弓箭手见敌人冲到近前，只能往后急退，可人退哪里退的过马？红马直接将他踢翻，贺穆兰将飞起的长弓抓到手，又侧身下探，从地上抄过箭筒，抽出几枝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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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v& c* R/ N$ S    鲜卑军户但凡箭术惊人的，大多会连发几箭的本事，贺穆兰手中夹着四支箭连续发射已经是极限，只见她手臂一展，一支长箭飞出，正中那力士的后箭，她的箭支向来力道沉重，那力士几乎是被带的向前扑了几步，这才摔倒在地，把大檀落在了地上。

    大檀落地，只闷闷地哼了一声，想来知道此时不可再动摇军心，又或者真的虚弱到连大叫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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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又有一支箭侧面射向贺穆兰面门，她入武已到极致，只是微微抖动手臂，又一支箭射了出去，半空中两箭相交，便将来箭射为两截。

! @* ^, I" o% X' W3 j6 |    对面射出利箭的武将刚呆得一呆，突然疾风劲急，铮地一声，手中的铁弓已经断了，再刚刚低头，却心口一疼，还都来不及看弓，就已经跌落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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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v' C& @2 w5 ]+ T5 ~( D    ‘为何，为何我心口多了一支箭？’

& u) E. ^9 V# z! j5 h, n  \    那武将致死也不明白，怎么自己就这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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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Y8 _# O- z, c! t    贺穆兰的连珠箭是和狄叶飞学的，据说连珠箭练得好的，能连发九箭，贺穆兰本事未学到家，只能射出三箭，但她有超人的臂力和入武最为集中的精神力做加持，即使只有三箭，这三箭之技，几乎是天下无双，绝无可以阻挡之法。

    这一手连珠箭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见者无不膛乎其后，贺穆兰却没时间在那洋洋得意，抢来的箭已经射完，她立刻抛下弓箭，抽出长刀，继续朝着已经落在地上的大檀飞奔。

! J( D; U8 j- N# q: x& E7 o! t    柔然大帐中乱成一片，围堵的人太多，对方却只有一人，如今又夜色渐深，胡乱射箭只会伤到自己人，柔然的武士只能靠人墙去阻挡。

' [3 Z, _8 h9 g' M- T    “跳过去！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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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宏亮的声音配上红马高大的身躯，合作无间地在狂奔之后飞跃了起来，跳过一群步兵，直直冲到了大檀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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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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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a# b$ c7 p9 [+ ^    “你这鲜卑猪真是不要命了！”

3 h3 ~- h$ D' w% h, k8 n    几个柔然勇士刚刚搀扶起大檀，正准备离开，天上却出现了一团阴影……

" C7 H$ z# r% h0 z$ `5 S    天都黑了，还能有什么阴影？

    几人莫名地抬起头，就见到一匹马在飞！

    马居然会飞！

* ^7 L# E1 ~7 D' L- p4 f    几个勇士张大了嘴，就见到那匹红马“咚”地一声着地，蹄子还撞飞了一个全副武装的武士，而那马上的瘦长汉子脸上微微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之后，又立刻凶神恶煞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4 h- \& P% c- o5 B5 _    别人是十步杀一人，这人几乎是一步杀十人！

    哪哪哪哪哪哪哪里来的这么个怪物！

6 X3 _0 C5 `6 [% {- I    简简简简简简简直就不是人！

    贺穆兰浑然不觉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像是从地狱里骑着梦魇杀入人间的噩梦，她入武后一切都变得极为缓慢，那种精神力完全集中的状态外人很难清楚，只见她到了那几个勇士的面前，直接从马上向下一个飞扑，一拳锤向一个武士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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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h' A& k& F    在一阵听得令人牙倒的“嘎啦啦”声传来之后，那个武士直接软倒了下去，鼻子里甚至流出了又白又红的东西。

    这种声音太过恐怖，大檀倒抽了一口凉气，身子彻底软倒了下去。

    大檀被那勇士所累，又一次倒在地上，几个武士还想上前阻拦，却见贺穆兰如同鹰隼一般地眼神扫过之后，几个武士都赫然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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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Y2 p$ C" e    杀气！

6 ?  x$ Z8 l, f7 g9 e2 i* m" {2 Y0 }# Z    杀气竟如同实质，让他们不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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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c& g$ B( V    贺穆兰从地上站起，忍住身上的不适，一把扯起地上的大檀，将手掌掐在他的脖子上，厉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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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O; v. j: p, g9 V4 o    “你们的大可汗已经在我的手上，立刻放了我同来的使者和同伴！不见到他们，我就杀了大檀！”

% F5 ~+ p/ D& F- [- y! I    千军万马的践踏声也已经震彻大地，第一支火箭射出去的时候，就表明素和君等人在柔然大帐中已经受到了别人的怀疑，所以虎贲骑立刻赶来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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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M! ^( f( W1 L; l    待到他们在帐中打斗起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了大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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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然帐中的人数数倍于虎贲军，但大多是牧民和青壮的汉子，之前魏国宣称大军压境千军万马，虽然被柳元景喝破了真相，可一般的柔然人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只知道四面八方都有号角之声，心中已经害怕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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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F4 e* G2 n0 |% R- P    此时魏国人真的发动了袭击，哪怕只有几千人，他们的心里也把他们放大了十倍，只顾着惊慌失措的奔窜，丝毫不听柔然大将们的指挥。

    乱七八糟的营帐里，声音嘈杂的要命，贺穆兰掐着大檀的咽喉，连喊了三声，旁边的柔然人们张着大嘴，胡乱地叫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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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疯子在说什么？你听的懂吗？”

7 I/ c- n% v3 |0 J0 z    “老子要听得懂，老子就能当官了！老子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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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疯子要干嘛？不会要把大可汗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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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c7 U8 o2 r( `    “反正咱们也听不懂，还是逃命要紧！”

    一群柔然人胡言乱语地对喊了一边，双方都是大眼瞪小眼，贺穆兰之前的武勇，突然间像是被刺破的气球一般噗的漏了气。

    费劲千辛万苦抓到了大檀，居然没人听得懂她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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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边都鸭子听雷，这么多柔然人，都没个翻译？

    她一咬牙，压着大檀朝着王帐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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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檀为汗这么多年，积威甚重，此时像是个死狗一般被贺穆兰拖着走，两边的柔然勇士和大将纷纷让开，不敢上前，生怕激怒了这个杀神，也把大檀的脑袋拧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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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们的心里，这瘦长汉子已经是天神派下来的使者，有着赤手搏熊裂虎的本事。若是他们知道贺穆兰的力气只剩下了三分之二，怕是更会吓得胆丧心惊，不敢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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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拽着大檀，在众人的围困中一步一步向前。

    是他们大意了，居然不知道柔然军中还有这等聪明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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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S% d% [6 j5 ^/ k; \/ \    一直以来对抗柔然摧枯拉朽，让他们都忘了柔然可能是有设下埋伏涿邪山这等计策的狠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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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素和君他们死了……

    她定要杀个尸横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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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流成河！

第242章 陷入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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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拽着大檀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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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法医，活人和死人的区别自然是知道的，濒死之人也看的明白。大概从大檀第二次倒地开始，他的呼吸就慢慢的衰竭起来，等到她拖着他走了一截以后，已经彻底没气了。

    贺穆兰知道大檀的身体差，却不知道他的身体差到这种地步。可她不得不还要做出一副“大檀在手，柔然我走”的架势，看起来像是她要挟着大檀在往帐边走去，实际上是她用着自己可怕的力气架着他在走。

& ^; Z1 f# h0 h/ b% Y    好在天色昏暗，柔然军中也大多知道大檀正在病中，他这幅“虚弱无力”的样子，反倒引起了许多柔然军士的顾忌，不敢再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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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0 q, W) o. v* Q    等贺穆兰裹挟着大檀的尸体到达王帐时候，她带来的老兵已经死了一半，阿单志奇全身是血，那罗浑的脸上也有一个巨大的豁口，皮肉翻开，正在不停的往外涌着鲜血。

    素和君是使者，柔然人反倒畏手畏脚，害怕魏国日后报复，所以只有素和君身上无伤，不过看他的表情，似乎觉得自己被侮辱了，虽身上没伤，脸色倒比一身是血阿单志奇还要差。

    贺穆兰一看同火们如今这凄惨的样子，顿时眦裂发指地大叫道：“大檀在我手中！速速给我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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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g8 Q) p% N) D* N# T    一路围堵着贺穆兰的都是柔然的士卒，可在王帐附近的都是柔然的贵族，懂得鲜卑话的不少，素和君等人一见贺穆兰果真擒了大檀回来，立刻没命的往贺穆兰身边撤。

    这些普通的柔然士卒听不懂鲜卑话，可是却是认得大檀的，本来就不想拼命，如今有了借口，更是不愿意卖力。

% M) L$ C, w  R$ H2 C    他们身后身前原本层层围堵的何止五六层人，已经是强弩之末，见到贺穆兰赶来无异于打了一剂强心针，可对于柔然贵族们来说，可汗被擒简直是奇耻大辱，有几个性烈的，立刻就狂声大骂，其污言秽语，幸亏贺穆兰听不见，否则这大檀又要被她气的掐死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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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贺穆兰有大檀在手，所有人暂时才算是安全了，等他们凑到贺穆兰身前时，一个个都极为狼狈，浑然没有之前刚刚到来时的那种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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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帐里诸位柔然贵族脸色异常难看的叫道：“各位说是魏国的使者，可是却三番四次欺骗我们，又擒了我们的可汗，杀了我们的右帐大都尉，此仇不共戴天，觉无妥协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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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Z2 m, Q8 b6 j& \    “花木兰，虎贲军已经到了，正在往我们这边赶，我们再坚持片刻！”素和君立在贺穆兰身侧，看着她脊背绷得笔直，不解地问：“你怎么会怎么紧张？”

3 K9 K; a8 {2 z6 ~) }4 U1 L5 l7 h    “你附耳过来。”

    贺穆兰轻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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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知道有什么不对，立刻贴近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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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2 R8 ?4 r) v$ }    “大檀已经死了。”她轻轻蠕动嘴唇。“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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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s- ^; [( T' j* O: Y: s6 a    只要她一丢开他，或者交换人质，对方就会发现大檀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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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贲军再厉害，几千人冲破几万人的营帐在杀回去，除非各个以一敌十，否则基本是有来无回了。

4 m  g3 P, j9 }9 V/ s' u# d    “什么？我没听错吧？”素和君还逼着自己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然后也蠕动着嘴唇小声说：“你手上的是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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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 L: e0 t: U    她轻轻点了点头。

& `4 F- r9 @! l    这下子，素和君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5 i! a' E7 z# J# }& p1 O5 j    “在下或许有不实之处，但我确实是大魏派来的使者，前来招降之事也确是所言不虚。柔然如今全境已入魏国之手，你们继续抵抗，一生难免颠破流离，妻离子散。一样是效忠强者，不如效忠我国的大可汗，到时候牛羊也依旧是你们的牛羊，牧场也依旧是你们的牧场，无非是大可汗换了个人，可汗之位总是要换的，又有什么打紧？”

    素和君一反刚才的勇猛，又开始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蛊惑人。“按照我们草原民族的规矩，擒了首领，便需要用牛羊人口来赎回，加上我们生擒的五位王子，我要柔然的勇士作为赎金，难道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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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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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凭什么要我们做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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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3 Y) K, }$ ]    “现在已经不比以前了，怎能拿那时候的规矩算！”

    几个柔然的要臣立刻开口打断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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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5 d* x  O6 P! C0 h1 v( `/ ~    他们怕再说下去，军心真的要动摇。

    此时喊杀之声越来越近，虎贲军一步步接近中央所在的王帐。贺穆兰右手胳膊中了箭，还要硬拽着大檀不让他软倒，另一只手却要在尸首的后背撑着，做出他还活着的假象。

    那伤口处已经直接崩开，疼的如肌肉都在哆嗦，想来全身是血的阿单志奇等人再耗下去，也会流血过多，拖不得了。

    素和君不停的劝降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是为了拖延时间和让他们不要发现大檀的异样，只是这一招若是用在柔然人身上自然是奏效的，因为大檀是他们的可汗，可暗处却隐藏着一人，并不以大檀的安危为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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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元景正蹙着眉头，站在帐篷的阴影里一动不动的看着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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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6 i7 O. b6 A: F    不知怎么的，他总觉的那个人像是个女人。

6 M7 H( f. [, L1 y3 M    他是受过训练的探子，易容乔装也学过一些，对男女的骨骼很清楚，而且对方站立的姿势，也有些不太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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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体要说哪里不像，他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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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c/ ~0 U2 [' H7 e* `! Y    但随即他就把自己荒诞的想法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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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女人也这般能打，魏国也着实太可怕了，他们还要这么部署什么，坐在家里等魏人打到家里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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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都注意着素和君，只有他从贺穆兰追出帐外抓大檀时就在意着这员猛将。宋国从不缺谋臣和才子，缺的就是这种骁勇难当的武将，莫说能够在乱军阵中随意来去，便是如魏国使者那般武艺的，这世上都没有几人。

    贺穆兰追击大檀的时候，婆门实在是不放心自己的父亲窜了出去，他去追赶将他带回，所以看到了他一路厮杀的过程，其行云流水的节奏简直让人觉得杀人都是门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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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人是个敌人，就没有办法让人那么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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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说，这样一员猛将，是不可能做一个使者的侍卫的，更不肯能在这里唧唧歪歪拖延时间，所以柳元景仔细盯着他们，倒让他看出不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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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檀保持那个姿势已经很久了，而他的脊背，未免立的太直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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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j# E. c% ^+ h8 J3 h- D    他在柔然呆了不少时间，之前也曾带了宋国的名医来给大檀治病，他知道大檀得的是卒中（中风），很容易突然梗死，草原民族很少吃到蔬菜，所食用的尽是荤腥油腻之物，中年之后得了卒中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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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9 v$ \7 }9 t( q    大檀站立久了身子都会不觉自主的抖，所以为了掩饰他的颓态，一般都是坐着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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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他却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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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门王子，我要借你破了对方的局，你可能有危险，怕是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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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K3 \* V* I2 P    柳元景瞟了一眼身边的少年，后者脸色涨红地看着大檀，听到柳元景的话，顿时重重地点了点头。

/ H. S0 D/ g. f# o- I- c    “柳先生，我汗父在他们手里，只要能救他出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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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k$ G+ [7 i" ]! V    大檀也许不是个仁慈的君主，但对几个儿子都不算差，吴提身为太子那么多年，其他儿子都活的好好的，便是他关心子嗣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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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门年纪小，上面哥哥早就已经当上了左贤王，自己从小骑射也不错，可以说是大檀宠着长大的，此时听到能救父亲，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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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b! F8 J+ K: Q. S) t, ?* D    柳元景却是在心中叹了口气。

    若是他猜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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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8 E& v) ^% C+ o1 j' X    大檀一定是救不回来了。

) b5 i! V* Q. f5 |0 U4 I# U7 a    柳元景朝自己的随从要过了一把手/弩，拉着婆门从暗处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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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伟大的牟汗纥升盖可汗，你曾告诉我，若是你有不测，就让婆门王子继位，如今你这个样子，对柔然反倒是拖累，我让众臣拥戴婆门王子为汗，你可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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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元景牵着婆门出来，只一张口，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全身笼罩在斗篷里，头上还戴着风帽，只是那斗篷是宽袍大袖，破像是北方的萨满之流，素和君见到在帐外阴测测说话的人突然出现了，对左右的同袍悄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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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t4 V+ x* ^3 j; m    “不好，对面幕后的狠角色来了。实在不行丢掉大檀，我们尽力往虎贲军方向迎，今天阴沟里翻船，能跑掉几个是几个吧！”

* [! F( T, B8 G    他已经对自己能跑掉不抱希望了。

  ~2 E( A' r: I) Y: ^    “怎么能丢掉大檀？我们还等着……”

    “你带死人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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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一句话，惊得身边围着他的“亲卫”们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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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V# k2 [* A8 P    “柳先生，可汗真这么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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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Y7 t4 ^; J+ ^2 z$ M    几个柔然王室狐疑地看着婆门王子，这王子母族势力不强，之前虽也没有在意过他。

    “可汗，我知道你如今被魏人抓了，一定宁愿自己死了。你既然一直不出声，说明对我的提议也无异议，那如今婆门就是新任的可汗，我身为他的师父，替他发号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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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元景抓住婆门的手，一把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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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1 d- s3 Q5 G% k7 p    “新任可汗下令，全力围杀这些魏国使者，左帐武士拦截魏人的军队，其余人等立刻撤离这里！”

; h3 f3 D4 m( [    “不！不！”婆门惊慌失措的想要反驳柳元景的意思，却被柳元景狠狠地掐了一下手掌，痛得叫不出声来。

    贺穆兰等人都听不懂柔然话，全靠素和君断断续续翻译一点，可后来那男人说的话太过让人讶异，素和君就懒得翻了，转述了倒让所有人心乱。

    可任谁也知道，自这藏头露脸的家伙出来以后，局势已经转向了不利于他们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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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3 }1 a' p' f    之前这些人被区区十几个魏人来去自如，全是因为对方有大可汗在手投鼠忌器的缘故，谁也不愿意做这个逼死首领之人，如今有首领的儿子背黑锅，加之人人都见大檀没有反驳，还以为大檀已经存了死志，立刻朝着贺穆兰等人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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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走吧，不用管我了，我已经看不见东西了，你们告诉我敌人在哪里，我为你们拖延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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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志奇已经渐渐站不住身子，倚靠着那罗浑往下滑落下去，被那罗浑一把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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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同袍哀痛欲绝，胡力浑咬牙说道：“还没那么绝望，还有火长在，有白鹭官在，虎贲军就要到了，我们撑一撑，一定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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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 a+ e( F- h$ Z  o1 J( ^    “哪里有法子呢……”

    阿单志奇失血太多，连说话都没有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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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只有火长一个……人……还可能……跑，跑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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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却是众人之中最为痛心疾首之人。是她为了留住大檀一行人，这才答应了素和君的险招，甚至自信自己的本事足以在大帐中力博蠕蠕，擒贼擒王，所以才这般自信。

$ X# C+ @4 |7 \- s& k    如今她却没想到，种种的布局和计划，竟全部被那个不知身份的男人给破坏了……

3 e0 V6 _. c4 I! b& {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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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F( s7 }+ o+ h, V    前世阿单志奇就曾死在花木兰怀里，如今难道又要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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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5 A/ l# P# d    “走，我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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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3 y1 S9 c    贺穆兰毫不犹豫地拔出那罗浑从柔然人那里抢下的长刀，斩下了大檀的人头丢到素和君手中！

    “你往前冲，边冲边喊大檀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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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和这些昔日同袍的情谊是从乱阵里杀出来的，何等默契，贺穆兰决定断后那一刻起，胡力浑立刻把阿单志奇往身上一背，一群人就往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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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o4 I# n2 \) ^    因为大檀已经死了，带着个尸体跑已经不切实际，贺穆兰料定今日九死一生，便大笑着吸引所有人的仇恨。

, ^; t3 i5 h; I  }7 c7 n    “好让你们知道，杀了大檀的勇士，乃是怀朔的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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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4 h+ \" z* g4 j& b$ \& n! i( F    几声唿哨，所有人驾来停在帐外的战马应声冲入，为首的便是贺穆兰的红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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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S) K; N$ `, h+ o2 b    贺穆兰知道自己太惹眼，不一定能走的掉，又见敌将都是围着自己打转，心中便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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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在贺穆兰的掩护下，众人纷纷上马，阿单志奇也险而又险的被架在胡力浑的马前，一群人冲了出去。

    可他们冲出去以后，才发现贺穆兰还留在原地，继续替他们断后。

    “火长，回去啊！”

* H( V" X! e9 H+ O- X& u  p- d/ O+ a    “火长，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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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快骑你的红马！”

    马一旦疾奔，再掉头已经很是困难，这里又不是平地，而是营帐，他们奔出一段路去，才发现贺穆兰居然还留在敌营中，顿时吓得哆嗦着嘴唇，阿单志奇有伤在身，又大动心神，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 l$ s1 |  \# t/ z  I    他们却不知道随着那穿着斗篷的男人在不停的发号施令，所有的压力几乎都让贺穆兰一个人扛了，众人的箭一大半倒是朝着她身上去的，来拦截的武士也多是围着她拼杀，她留在后方，还能拖得一时半刻，若是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那乱箭就足以把所有人都射死。

! k: \9 \) F" `& n    她的红马没有离开她太远，不停的在旁边跳跃折腾，想迎她上它的脊背，可惜贺穆兰被牢牢缠在原地，连寸步都难向前，更别说跳上自己的红马了。

  D, \& V8 y% P) v    她的红马是难得的高大神骏，立刻有爱马的柔然将军命人用绳索将它套了去。只见这匹红马颈项上缠着数根套马索，可依旧不停地左右摇摆自己的脖子，不住踢踏狂奔，倒拽着一群套马的汉子满地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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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子，莫要挣扎，给人乖乖套去，好歹还能留下一命……’

) u* i) S1 P! v) F) B$ W' r    贺穆兰听到身边战马的嘶吼，心中实在是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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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你当初也被套过一次，应当已经适应了才是啊。’

    贺穆兰的刀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到了后来，刀也卷了，眼睛里全部都糊进了血，眼前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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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j/ s4 I  ^2 u  U, z0 k    直到此时，她才知道阿单志奇说的“我什么也看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原来眼睛里进的血太多，真的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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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 R( s4 S3 P: u    贺穆兰擦掉糊住眼睛的鲜血，可是前面擦，后面又入，原来是几支箭头擦了头皮过去，划开几道狭长的口子，如今头顶血流如注，看起来吓人，却并没有中到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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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r$ |& C( {2 E& _8 M; ]    可在别人看来，这人头上受了伤还能如此神勇，自然是吓得不敢近前，恨不得身旁的同伴先去试试他还不能杀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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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7 `1 F7 u2 {    到了后来，红马的嘶吼越来越小，贺穆兰已经不知道它到底是死了，还是被制服了，也不想去探查。

. p: r$ b0 f0 x) |( i, K    就当它被收服了，此刻心里还能舒服一点。

    围着贺穆兰的柔然人都希望身边的人先去惹这杀神，柳元景看着柔然这怂样心中冷笑，抬起手上的nu(5555这个字是敏感词），拉动机簧，抬手就对着贺穆兰射了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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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A  y, |    贺穆兰此时战斗都已经成了本能，猛听得风声过来，抬手把手中的残刀掷了出去，正撞上那支弩/箭，弩/箭被刀撞击偏了方向，射入一个倒霉的柔然士卒面门，惨叫着捂着脸面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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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出□□的柳元景心中诧异，他并不善近身搏斗的功夫，但箭术却是极好，尤其用nu，很少射偏，这人明明已经状似疯魔，却能逃开他的弩/箭，让他当场错愕的“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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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4 {, w- d+ G9 ]3 w5 o    贺穆兰“入武”到了十分的境界，耳目多么聪敏？听到乱军中这一声“咦”，立刻抢了一把长矛，横扫一片荡开众人的包围，又长矛一抖，朝着柳元景的方向冲去！

    饶是柳元景再临危不惧，可站了这许久见还没有人能把这员猛将杀了，连弓箭手都不敢乱射怕误伤了自己人，他的心中早就生出一丝寒意，再见那武将眼睛里明明都似乎没有了焦距，却依然不管不顾的朝自己冲来，顿时吓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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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l) U6 Y: g0 I, @" E    “拦住他，快拦住他！”

    他拽着婆门的手急退到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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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2 [! {; A    “他杀了老可汗，又要对新可汗不轨！”

- g8 P; l3 j& k' I9 X    婆门亲眼目睹贺穆兰砍掉父亲的头颅，早已对她恨之入骨，此时振臂一挥：“莫管旁人性命，直接把他射死！射死！”

    贺穆兰咬牙侧耳辨位，将手中长矛“噌”地射了出去，她手中的长矛划过一条弧线，快似流星地射向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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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事还是花木兰以前和陈节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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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8 z5 Z$ n% m    此时天已经黑了，柔然大营乱成一片，得到新可汗的指令，大部分的蠕蠕连帐篷都不要了，直接准备西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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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j( ]& H& v$ A3 h% i% ]    王帐这里聚集的人虽多，但柔然那些贵族已经不耐烦看这敌将必死的局面，各个都去收拾自己的财产，准备立刻撤退，以免真的被魏国的大军追击上。

2 K) Y* d" O- R7 B1 N* ~, l6 c* L    连使者都敢袭击，无论是真使者假使者，魏国一定都不会再轻易理会他们的投降了。

/ q* Z9 l) i: {8 S; T5 D    柳元景一意要推婆门当可汗，自然不会离开婆门半步，此时他虽然看到了长矛，可他毕竟不是武人，绝来不及推开几步之外的婆门，可让他上前去替婆门挡枪也是不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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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他歇斯底里地大叫着提醒婆门小心时，一个侍卫向前几步，一把推开婆门王子，那长矛直接带着疾风下坠，将他扎了个窟窿，钉死在婆门刚刚所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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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门被他推得后仰于地，眼睁睁看着一支长矛从天而降，将那侍卫钉入地下，由于长矛是斜插在地上的，那侍卫又穿着盔甲卡住了长矛，这人被贯穿以后居然没倒，长矛和侍卫成了一个三角形，怪异地矗立在那里。

    最后一刻推开婆门的侍卫双腿胡乱蹬了几下，大概是觉得蹬了更疼，便睁大了眼睛，就这么一动不动的死去了。

    柔然的孩子虽然频频接触死亡，生活条件也严苛，但这不代表婆门这种生在王帐、长在可汗膝下的孩子见过如此惊险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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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侍卫死的如此惨烈，活生生的人串就在他的面前，还溅了他一脸血，吓得他立刻坐在地上连连倒退，嘴里也发出惨烈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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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先生救我！阿兄救我！救我！”

    柳元景见婆门无事，心下一松，又抬手提/弩，对着贺穆兰连发三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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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此时刀也掷出去了，枪也掷出去了，柔然众人只围着她，决不让她上前抢刀刃，也不让她碰到他们，只敢在外面游弋着放箭，没一会儿，贺穆兰就被射的全身到处插了箭支，腰上更有一处被人偷袭的刀伤，直接从腰后扎到了前面，贯穿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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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T/ |9 }' S; l4 p$ F- e) X    可以说，贺穆兰从军到如今，除了被千军万马踏死那次，再也没有这般惨烈的战役了。

    “这次估计又逃不掉了。就是不知道这是幻境还是现实，我还能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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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已经痛苦到无法维持呼吸的频率，不知是肺部中了箭还是剧烈运动过甚的缘故，她只觉得连呼吸都火烧火燎，仿佛有刀子在肺里胡乱搅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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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4 `7 l9 a  A9 O' i2 Q5 q    “素和君应该是逃出去了……否则柔然人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拖延了这般时间，还是要给他们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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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已经准备放弃求生，左腿的膝盖又不知中了从哪来的一箭，顿时膝间一软，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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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一跪，刚好避过了柳元景朝着她心口和脑袋射的几箭。柳元景见如此凑巧，真是连一口牙都要咬碎了，甚至将那把用完了箭的nu砸了发泄，恨不得自己也有贺穆兰那般的武艺，能上去直接砍了她。

( x/ Q$ c* |" _" N) [* c/ i    贺穆兰意识模糊，直听得四面八方都是柔然人说话的声音，她已经存了死志，如今心中居然还能生出玩笑的想法，想和周围的柔然人说一说，她根本就不懂柔然话，就算他们吼破喉咙，她也是听不见的。

    若说她继承了花木兰的战斗本能和武艺是一种作弊的话，面对这种局面，即使是作弊也活不成了。

+ x9 O3 d( v% E    “不要活口，这样的猛将，你们是驾驭不住的！”柳元景见不少柔然人似乎有要离开放弃杀他的动作，顿时气极反笑。

    这些胡人，这些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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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A$ l3 d. T    这些胡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可是敌人啊！

/ L4 [' E( u; G9 {* E  M    “砍下他的脑袋！卸下他的四肢，不以此祭旗，对不起死去的大可汗！”

    柳元景看着脸上只剩惊慌之色的婆门王子，一指身后的王帐武士：“大可汗，你速速跟着武士们离开，不要再逗留，往西去！”

    为了这一个人，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这简直就是一种不智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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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连他都被这个人震骇到，在他身上耗费了这么多心思！

8 Y/ T+ R7 w4 X+ m" y2 S    如今可是浪费时间的时候？

    “可是……”

    “走，我们都走，留几个武士在这里把他裂了就是！”

    柳元景清醒过来，顿时头也不回的带着随从翻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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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并不是没有骑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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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柳元景勒令婆门上马离开之时，王帐附近突然锣声急响，显然是柔然人在鸣金收兵。原本在王帐附近的柔然人听到这锣声，再听到阵前马蹄声大作，尘沙飞扬，立刻脸色大变，各个准备奔逃。

3 \8 h. T: D, A$ T2 v    此时已经是黑夜，来者举着火把，一面面红旗飘扬，箭如骤雨，柔然人纷纷倒地，惨叫声一片。

    贺穆兰已经跪不住了，但听到前方熟悉的马蹄声，嘴角还是忍不住咧出了一丝微笑。

7 ^) ]( p3 h+ z. O1 U& g    总算还是到了……

    “婆门，你再反抗，就是在逼得柔然被我们灭族夷种！你就是柔然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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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的素和君领着虎贲军众骑，声音如同惊雷般响彻王帐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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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归顺，才是最好的选择！”

    “呸！”

4 I7 ]: R, f2 g! i! q    婆门已经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远离，听见对方使者的话，扭头对着自己的马下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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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1 b, P) o/ n" Q# F    “如今离灭族夷种有什么区别？又来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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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E1 F6 M. _  h$ U    素和君见没人回答，知道婆门已经逃了，王帐最精锐的武士和骑兵也一定走了，顿时猛打自己的下的坐骑，期望它跑的再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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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1 B* n, S2 q9 T    那罗浑迎上了虎贲军就立刻回返，但他天性比其他人要冷静的多，心中已经有七八分猜测花木兰是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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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冲入敌营正中的虎贲骑都勇悍之极，每一百人为一小队，嚯嚯呼喊，狂奔急冲，霎时间就冲到了王帐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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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X* _9 l9 x' G) D+ L    “花将军你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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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贲军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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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贲军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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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贲军为了救人，来的原本就快，他们此时为了救花木兰，连乱跑一片的柔然骑兵都懒得追了，更遇见素和君当先提着一颗头颅，震惊的柔然人掉头逃窜，这才迎到己方之人，去营救贺穆兰。

* b) t3 J" d2 F  y    贺穆兰丢给素和君的大檀首级成了震慑敌人最好的武器，素和君等人能杀出重围，全是因为对方人心涣散，无法齐心的缘故。

    可花木兰若是死了，拿了一个将死大汗的首级又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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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花木兰这样的武将，几百年、几千年也不见得出一个，若是折在了这里，素和君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 D9 V7 u( G) o, F! C! F( y# [& i3 X    这计策，可是他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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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k; U% |4 M' B& G    是他让花木兰以身犯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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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元景等人此时已经离开了老远，他听到后面呼喊着“花将军”云云，心中不由得一震。

% @/ a8 J7 r( B) l/ G    对方果真是位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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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让虎贲军放弃追击到手的军功而去救援，就不知道是哪一位大将。

    贺赖、贺兰都姓贺，也有可能是汉人的“华”姓，那瘦长的汉子有这般武勇，应当是出自鲜卑大族，“花将军”到底是华将军、贺将军还是花将军，柳元景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可没过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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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生擒鬼方的无名小将，似乎便是姓花？

    “怀朔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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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D0 J: I% i8 F8 w3 C7 a    他跟着婆门在寒冷的夜风中疾奔。

; ~0 R0 H# o- b- k    “希望这世上不要再有此人了……”

8 O, L; ]2 F' m+ R3 a/ `4 B    “敌军！前面有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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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门之前打前哨的斥候惊慌失措的跑了回来。

    “西边出现大批高车人！”

9 W0 X5 _; O3 T# Y% Q# V! B    “高车人？”

& H- d; {# j- e1 D4 d    柳元景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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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车人不是应该都逃了吗？

! l( v9 ~0 J) d' C* F    “大可汗，东边出现大批魏国骑兵！打着鲜卑人的巨狼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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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连婆门都抓不住缰绳了。

    鲜卑人的王旗有多种，都和部落的来历或首领的名称有关。“佛狸”是鲜卑语巨狼的意思，所以拓跋焘的王旗便是一只巨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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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B' ^; @; N2 O0 L    就像命运要彻底勒断这些柔然人的脖子一般，最后一支出去探查的斥候也跑了回来，可那脸色，比见到高车人和鲜卑人的旗帜还要怪异。

# W0 ]" t% }3 g  _; M  k$ @    “大可汗，北面出现大批魏国骑兵！打着，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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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m6 ]3 ?; e    那斥候满脸不可思议，几乎不敢说出口：“打着右贤王的飞熊旗！”

    “什么，王叔？”

' y1 k1 o. {- Q. C    “闾毗难道降了？”

, H: U1 O9 r- O: s( i8 T2 O$ Y& W    柳元景是幕后那出谋划策之人，从未损过筋骨的右贤王是最大的一步部署，他甚至分析过他的生平，料定他一定会为了自己隐藏的野心去活捉拓跋焘，顺便狠狠打击左贤王吴提一番，这才派出使者让他去涿邪山。

    结果这么一个有着为王野心之人，居然没有去涿邪山，导致全盘崩溃。

- s( `" y) q3 R8 s    婆门身子晃了晃，似乎是不能接受这样的打击，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伏倒在马前，大哭了起来。

    “我的阿兄们！我的阿兄们！闾毗居然把他们卖了！”

第243章 起死回生

    拓跋焘擅用骑兵的本事天下闻名，莫说这么一群柔然人想跑掉，就算是一只鸟想在这个夜晚飞走，都得看鲜卑铁骑愿不愿意。

    柳元景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咬舌自尽了。

    “柳先生，你跑吧，你一个人藏起来应该很容易。”婆门哭完以后，命令一个柔然贵族拿出一袋金子，送给柳元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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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A0 j+ C4 r: J' H' d    “我汗父说过，若是我们还有再起的机会，只能依靠南边的宋国。我的兄长只是被俘，说不得魏国人就要选个傀儡出来当汗王，我不见得能成下一任的可汗，若到时候我还有机会逃出来，一定会联系上你。”

    柳元景在柔然王庭的身份是婆门的“先生”，而他确实也教了婆门不少东西，至少这个孩子在这个血腥的夜晚，确确实实的长大了。

% a' y- ]% W, b    “你……你……”

    柳元景之前对婆门的评价并不高，若不是他是大檀的儿子，他其实是看不起这个人的，此时见婆门居然让他逃走，不由得吃了一惊。

9 e6 ~  m3 n0 w! M    “你走吧，藏起来也罢，逃跑也罢，快点走！”

    婆门抹掉眼泪。

    “我们就要投降鲜卑人了，你若被发现，一定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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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J) O# Q( f, i, P, U1 r    “可汗，你……”柳元景一咬牙，深深凝视这个孩子：“你多保重！我一定会信守承诺，我宋国也一定会信守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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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一说完，他立刻掉头向南而去。

0 H* R' o, c% m    他是汉人，往南边跑，又有多国的路引文书，是很容易逃掉的。

    婆门等柳元景走到没影，这才下令所有人往东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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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y0 s; _8 W' E    “大可汗，为何往东？”

+ |# D! e+ |/ R+ d5 o: u! C# h6 c    任谁都知道东、西、北三个方向，东边拓跋焘的队伍势力最为庞大，绝无突围的可能，往另外两个方向，倒有一拼的可能。

4 o' z' q" `$ L  ?* ~5 `    “高车是我们的奴隶，即使我们柔然如今积弱，难道会向奴隶低头？”婆门一改刚才嚎啕大哭的样子，微微昂首：“至于闾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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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N& f" N9 S; M2 D, j0 S$ i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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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Y! e  A& X) R) C. b    “我的汗父一直认为他即使不满斛律可汗的事情，也一定是为了柔然考虑的，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降了魏人。我们柔然满盘皆输，可以说全是此一人之过，这样彻头彻尾的小人，我便是死了，也不会落在他手里！”

    落到闾毗手里给他邀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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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绝不向仇人摇尾乞怜！

    “你们大概也都要知道，我们此次是怎么也逃不了了。”这个孩子一夜之间国破家亡，母亲和姐妹又被父亲丢在了王庭，可以依赖的先生也跑了，不得不学着大檀往日的样子说话。

    “可即使是投降，我如今是柔然的可汗，也只会向魏国的可汗投降。你们都是柔然最后的勇士，必须得做出柔然勇士的样子来，否则被魏人瞧不起了，柔然无非就是另一个高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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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0 D9 E" M; D5 n    他的心中其实恨不得找个地方哭个痛快才好，却不得不忍到身体微微发颤，继续说道：“只要我柔然勇士的性命还在，他日寻得妇人结合，草原上又到处都是我们柔然的子孙。无论接下来我们要受到什么样的屈辱，都得给我……”

3 X4 x# s, d+ |% r. R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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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T( g* D0 }% J    婆门仰起头，高声怒吼。

( y1 E/ F8 M2 Y- \) ?    他吼完这三个字后，心头显然也是激动难平，连连喘气。

: f$ H& i: ~  ~6 q5 A3 E6 F    若说之前那些柔然的贵族和部落主已经在思考投降后如何好好生存了，在听到婆门的话后，忍不住还是心潮激荡，跟着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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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I2 `; E8 Z    “柔然不会灭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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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可汗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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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每个人都生他几十几百个孩子，整个草原又是我们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当面说出“大可汗”的字眼，之前那鲜卑勇士手刃大檀，情势急转之下，未尝没有想趁机自立为可汗的宗室，只不过有柳先生所在的刘宋支持着，他们每人反驳，但心中不服，一定是有的。

! H4 ?- U1 \  B) v. `) ^* k' b    可大难临头，这位年轻的王子不但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反倒被激出了大檀当年的风采，有些跟着大檀一起出生入死的老人不免就想起当年的时光，也跟着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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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心潮澎湃一落，再看到前方连绵不绝，犹如天上的星子落入人间一般的火光，每个人都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浇的全身冰凉。

, C* a5 B6 ^! |    无论如何能活……

; ]- _. A+ x: W8 D' r5 g    他们终究是败了。

    ***

    虎贲军杀入王帐之前时，每个人的眼眶都是一热。

    没有发生什么奇迹，他们那位年少不凡的主将，并没有杀出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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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之前，他们无数次期盼过有奇迹会发生，毕竟虎贲军很多人都和贺穆兰较量过，右军很多人都传说这位将军有在乱军阵中杀进杀出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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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Q0 @; R7 ]: F& C/ P    他们猜的都没错，贺穆兰自然是有杀进杀出的本事，可那是她一个人时。

- K% u2 a3 q/ y" ^4 L5 H    此时这浑身插满箭支、犹如刺猬一般的将军，若还能活命，除非是天上佛祖下凡，或者人间的神仙救命了。

5 P' y' |8 X: K    “不！”

    那罗浑的脸上鲜血已经凝固，凝结成一个硕大的血疤。此时这个血疤正因为他的面颊不住的抖动而变得更加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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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围之时所有人都负了伤，待和虎贲军迎上的时候，除了他和素和君，几乎都站不起来了，所以一干同火之中，只有他和素和君又杀了回来营救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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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样的贺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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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t. B  D1 j' k6 h5 k% m  |    这样的贺穆兰……

; L  l5 ?$ Q& \    这一个“不”字，是对自己无能的辱骂，是满腔不甘突破胸膛时的崩裂，是痛心太甚所引起的爆炸。每个人听到这撕心裂肺的“不”字，都忍不住鼻中一酸，想要落下泪来。

9 o/ D6 y7 v( ]) f    如果没有贺穆兰，柔然人早就已经逃了，这场北伐，也会最终也没有达到灭国的目的，犹如那独自坚守在夏国长安的赫连定一般，变成魏国人心中的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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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虎贲军来说，三军皆在，主将却失，这算是一种胜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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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简直是一种无法痛诉的屈辱！

    那罗浑和素和君弃马跳了下来，疾奔到贺穆兰身侧。在他们赶到之前，正有几个柔然人想把她直接碎尸万段，还好虎贲军来的及时，当初也让他们万箭穿心，好歹是替贺穆兰报了仇。

2 Q4 [! G( \; |- z    再看看她身边散落一地的箭、已经卷了的无数刀刃，还有那浸满了鲜血的土地与尸体，几乎不需要想象，眼前就能浮现出贺穆兰之前是如何奋力的搏杀，才能撑了这么久的。

    那罗浑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撕开的贺穆兰的前襟，将耳朵贴在了她的心口上。温热的皮肤让他不由得精神一震，耳下那虽然微弱却依然还在轻轻跳动的声音更是告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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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没死！花将军还有心跳！快来人！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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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猛地直起身子，只觉得什么温热的东西一直从他的脸颊一直流到了嘴里，随着他大吼的声音吞了下去，既苦涩又温暖。

    他被这温暖的液体烫的连喉咙都热了起来，忍不住继续趴在火长的胸前，就为了担心这声音会突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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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嘭。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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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W6 k% Q0 a9 `. G    此时此刻，那罗浑只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的旋律，哪怕是鲜卑人招魂的皮鼓、汉人高雅的鼓瑟之声，都及不上它万分之一。

; @2 T0 j3 |. v0 i: U    “什么？花将军没死？”

) W1 Y' n5 X" o$ @    “我就知道花将军不会死的！花将军那般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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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将军，你让我们也听听！让我们也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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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C! Q5 H* a8 L( s    一群人疯狂的向上涌，那架势似乎人人都想听一听贺穆兰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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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h. i, |" h+ g8 r    素和君从听到贺穆兰没死的那一刻就几乎是喜极而泣，见情绪激动的虎贲军还要往前挤，连忙高声让所有人往后退，又拉起跪在地上的那罗浑。

    “那罗浑，别听了，既然花将军还有口气在，赶紧先把伤口处理一下，然后去找大夫才是。”素和君生怕花木兰没有失血过多而死，倒被那罗浑一不小心压死了，出声提醒道：“我知道你们火里的人都随身带着干净的绷带，是不是？”

    “是！是！我的马上还有！小路，去把我马鞍下面的小皮袋拿来！”那罗浑忙直起身子，去掩贺穆兰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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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昏暗，照明全靠旁边的人举着火把，那罗浑拢起贺穆兰的衣襟，不知为何却愣了一愣。

; m. S+ @' s8 f. R" g; ~    ‘原来火长虽然手糙脸黑，胸肌倒是白的很，也滑的很，和狄叶飞差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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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心中这念头一起，立刻甩了自己一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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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是病了，什么时候，居然还想这样的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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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一下打的又急又快，所有人闻声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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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将军，你好生生打自己做什么？”一个虎贲骑士吓得大叫了起来：“莫非……莫非……花将军不好了？”

    “你才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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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恶狠狠地瞪视他一眼，他的家传武学练得是杀气，这一瞪之下，那个虎贲骑士全身寒毛直立，立刻噤声。

, r0 O9 d4 Z9 e- g) ]6 q    “来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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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r% ~/ K. A    素和君经常四处奔走，身上也有上好的伤药，鲜卑军户都是世代从军，家中也有不少备的好药的，一群人围在贺穆兰身边，乱七八糟的掏出一大堆东西来，却怔愣着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好。

    即使这火把将贺穆兰四周照的通明，可他们毕竟不是郎中。很多人都知道箭支不能乱拔，尤其是要害位置，一旦拔了，反倒会送命，所以从素和君到那罗浑，全部跪在贺穆兰身侧，却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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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l1 m2 i; O" e# D7 n    “我们……要不然，我们先止血……还是先把腰上那伤口裹起来？”

0 u! f' D  u) }! d& p: w    贺穆兰身上最大的一处伤口在腰上，前后贯穿，她自己用腰带上移堵住了伤口，但触目惊心之处，足以让胆小的女人直接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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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拿起绷带，咬着牙对素和君说：“你们几个把将军抬起来一点，我来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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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骑士抬手的上去搀扶，一个骑兵突然“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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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从来就不是好脾气，听到他“啊”了一声，立刻一巴掌呼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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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了，还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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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 d0 ]& f    “不……不是……我搀将军的胳膊，胳膊上也有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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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f# e/ u+ \$ `$ b    那骑士吓得要死，贺穆兰被称为“玄衣木兰”，所以无论是自己买还是别人送的，衣衫大多都是黑色的，黑衣服沾了血不太明显，这些人没发现她胳膊上还有一处大的伤口，可一摸之下，手上全是黏腻的手感，又有铁锈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然是吓得立刻松手，被那罗浑拍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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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A( F& y' M* |, E: r0 U    那罗浑刚刚举着洁白的绷带环上她的腰，听到胳膊上还有伤口，立刻让人用刀割了她左边的袖子，露出一截修长的胳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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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胳膊上有一处明显的伤痕，应该是之前中了流矢，流矢擦过胳膊，却破了一处血管，所以流出来的血实在是不少，再一看那只胳膊，大大小小无数伤痕，不是箭伤就是刀痕，那罗浑拿着绷带的手一僵，再也缠不下去了，捂着脸痛苦的嚎叫起来。

( X6 m- b7 K* M+ {( ?    “我做不了！我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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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伤口，先处理哪一个，另一个都在逐渐恶化。

! W! `2 m' b- Y8 k    他只是个战士，又不是大夫，就算把贺穆兰全身都绑起来了，难不成就看着他活生生在这里耗死？

    “我们得先救他，若连我们都不救他，他就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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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9 T& q8 A6 [+ j' A4 _" a! l    素和君拿手按住那罗浑的肩膀，准备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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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e: R9 }( X/ G    谁料这个动作似乎是刺到了那罗浑的哪根神经，一下子蹦了起来。

    “都是你！都是你的馊主意！我们火长从来都不是冒险的人，也没什么野心，若不是你一直鼓动，说让大檀跑了我们北伐就没有了意义，他何以这般逞强？你为了功劳，活生生逼死了火长！”

    “那罗将军，你冷静点！”

    “那罗将军，放开白鹭官大人啊！”

    几个虎贲骑士跑去拉那罗浑。

; @& o/ x2 _# D; F- o. d    “还有你们……”那罗浑扫视过所有的虎贲骑士。“还有我……”

    他揪住自己的胸口的衣衫，痛苦地弯下身子。

    “若不是我们求功心切，想要天大的功劳，又怎么能逼着他这么冒险？他年轻威望不够，总是想要让我们敬服他的。但凡我们济事一点，也用不着他在千军万马之中取大檀的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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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没有那罗浑和贺穆兰这般同火从小兵一起升上来的情谊，但虎贲骑和贺穆兰相处也有几月，自是知道这位将军的人品和心性都极为高洁，再一听到之前他们对于去迎接高车人的闲言碎语也许都传到了这位将军的耳里，都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也许，他确实是太年轻了……

    他们虎贲军资历老，又想要功劳，也许是把他逼得太狠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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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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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也不是没有过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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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颓靡地闭上了眼睛，慢慢地舒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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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F( ?! w6 K    他是白鹭官，虽从小机智过人，可除了在花木兰身边当杂役的日子以外，从未在军中历练过。此时他的内疚和罪恶感比所有人都要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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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L; ]% s$ q$ W# k- J    可他难道就该在这里痛哭流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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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要赎罪，他也只和花木兰赎，轮不到他们置喙！

    “你继续自怨自艾吧，我还要救人！”

    素和君表情冷漠地攥紧了牵头，继续跟着一群熟悉包扎的老兵处理贺穆兰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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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 e  S8 F  `, Q    此时她的衣服已经和许多伤口黏在了一起，天色又黑，一群人正是手忙脚乱无计可施。

3 ]1 B/ [9 V9 X, M) ?    就连素和君都已经觉得这是天妒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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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H8 V6 a' a    “将军！将军！陛下派了一群医官来了！还有一位神仙，一位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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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虎贲骑领着一群人冲了进来，嘴中“神仙”呼喊个不停。

    素和君一听到神仙，就怀疑是那位颇有“仙名”的寇谦之到了，待一抬头，果不其然，为首身材高大的老道骑着一匹黑色的大马，身后是一群鲜卑巫医和宫中的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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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0 k1 u5 b    那虎贲骑会大叫“神仙”，是因为这些马的脚下都像是凌空腾跃一般，根本听不到马蹄之声。那些医官像是也被这情景吓得要死，抱马脖子的抱马脖子，抓马缰绳的抓马缰绳，若是贺穆兰还醒着，就能发觉，这些人的表情，和后世那些倒霉坐了超速驾驶的汽车后惊魂未定的神情差不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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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1 ?3 j1 P0 ~# A: m9 h. I    寇谦之一骑飞奔到火把最盛之处，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人群就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一般，活生生分出了一条路来。

" E- W7 J9 S6 r/ }    他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驾马来到贺穆兰之前，翻身下马，一把抓住贺穆兰的手臂，把了把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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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7 n/ r% [- Z0 W  U9 \8 t) N+ X    “总算是还有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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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1 L# K# p6 e( p. p3 C8 w2 {    寇谦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盒，似是十分惋惜地摇了摇头，打开了那个玉盒。

    这玉盒样式古朴，玉质清润，一看就不是凡物，寇谦之一打开盒子，周围众人纷纷闻到了一种奇异的清香，他们忍不住好奇心抬头去看什么那么，就见寇谦之取出了一枚青色的丹药，捏开贺穆兰的下巴，往她口中塞了进去。

5 F6 ]) {" q/ G0 b% k    “寇天师，花将军人事不知，如何能吞的下这枚丹药？”

    素和君担忧地看着他的动作，开口叹道：“便是好好的人，这么大一枚丹药，也得用水送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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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3 j0 p, J3 J: i; F    “这是昔日我恩师成兴子留下的丹药，凡人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吊住在三日之内不死。此药入津则化，一到嘴里就会自动咽下去，否则世间那么多濒死之人，难道人人都能张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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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8 W+ p8 V0 R0 b, k" ^    寇谦之先前有些懊悔惋惜，可药一旦救了人了，倒不再执着，捻须一笑道：

  v" ]3 O, m" X8 S) f" ^" y    “也是他和我师门有缘，只要他不死，我便能把他救回来。还劳烦素和使君为我准备一处可以治人的地方，将花将军抬到避风的地方去。”

    “能随便移动吗？”

% Y# V: P; O  c8 a1 k- I    那罗浑从寇谦之一出现开始就升起了无限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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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t; H! I3 G4 i; Q    “不会有事？”

# d. |! X! R4 @+ X6 m    “这三日定保无事，否则我这‘天师’之名，可以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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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虎贲骑低头去看贺穆兰，只见她自服食那药之后，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色却不像是刚才那般青黑了，立刻精神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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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立刻收拾出大檀的王帐，小心翼翼的将贺穆兰放在那虎皮大褥上，寇谦之让道童去去准备器物，寇谦之是道首，道童自然也不少，东西带的特别全，没一会儿，一座王帐就变成了医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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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W4 h4 j  X  e& s    虎贲军众人惴惴不安地守在帐外，他们之前见到了这寇道长施的“仙法”，都对这位在大魏闻名遐迩的“天师”报以十二万分的希望，可是他们还没站一会儿，就见其他医官和巫医全部都走了出来，一脸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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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 _5 ]4 C; b! C6 n- f    “为……为什么他们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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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j$ k/ _/ }% c    虎贲骑这一战死伤不少，阿单志奇等人更是伤势极重，所以虽然贺穆兰受了伤，依然有不少医官先去医治虎贲军命垂一线的士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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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5 D5 E! I8 W    留下来的，大多是顶尖的医官和鲜卑族中一些善于跌打损伤的巫医，他们是受了拓跋焘的命令来柔然王帐以备不时之需的，但都想治了虎贲军的主将，好日后分得一些功劳，却被寇谦之赶了出来，怎能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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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一个妖人，竟如此自负！他也不怕治死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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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御医气的胡须直动。

% @: b0 U1 z( ?# z* F) g, B# d  {    “他以为自己真是神仙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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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  c( v+ T6 k    “我看那花将军已有死气，若不能尽早止血治伤，必定活不过一个时辰。可叹这老道居然有妖法，把我们给抛了出来！这花将军，怕是要枉死啰！”

    一个巫医晃了晃手中的铃铛，那铃铛声音诡异，震的一干虎贲骑心中毛躁，恨不得叫出声来。

3 [$ o, C1 e, h  t$ t1 `: w    “我……我就怕完不成陛下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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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年轻一点的御医急的像是要哭出来了。“面前有病人却不给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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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群出了王帐的医官议论纷纷，那罗浑实在是忍不住了，跳上去问道：“各位为何不继续医治我们的将军？难不成花将军情况真的差到这样了？”

$ ~! H' z; V# I0 @    几个医官扫了他一眼，有一个脾气不好地当下就冷哼出声：“我们奉陛下的旨意来虎贲骑救人，哪里敢不施展医术？只是里面那老道说是要施展独门医术救你们的花将军，不得我们偷看。我们倒是想留在里面，可你试试看，你进的去吗？”

6 z3 ^: F  \% P. V$ a* L' }    北魏的国境大多在山西到内蒙古一代，这里原本就不是汉人大量居住的地方，名医更少，而汉人卓绝的医术，反倒大多由道教传了下来。

    若说这些御医不好奇寇谦之用什么法子救人，那一定是假的，可是能在土壤环境这么不好的地方混成名医或御医，自然也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和傲气，寇谦之所说的“偷学”云云，他们当然也不得不避嫌。

" i# v% [! y8 o6 x; G7 y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那罗浑和素和君对视了一眼，齐齐伸手去撩那王帐的帐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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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帐帘就像是被人缝了起来一般，怎么也掀不开。素和君要了一把长刀，试图劈裂这帐篷，帐篷再扎实，无非就是牛皮所制，长刀一划，应该就有狭口，可任他怎么劈、戳、刺，这帐篷诡异的随着刀尖的动作随意伸缩，就是不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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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 I2 c% J! H6 l$ `    “这位寇道长在平城也十分有名，是真正的得道之人。昔日窦太后得了眼疾眼前白茫茫一片，也是这位道长治好的。只是他难得出手救人……”素和君只能安慰那罗浑，“他既然来了，肯定就有把握，我们就等等吧。”

    这般诡异之事都发生了，众人还能如何？只能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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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那些医官虽然气性大，但却知道轻重缓急，这边花将军被寇谦之包了，他们就去另外安置伤者的帐篷里，想法子为其他伤者减轻痛楚、救治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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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5 I8 F) c7 \) C    阿单志奇原本已经濒死了，被一位御医用金针吊回性命以后，堪堪活了过来，只要熬过这几个晚上，应该就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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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巫医趁夜举行巫祭、安稳人心等等，更是不必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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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担心贺穆兰的人都等在帐篷之外，希望能看到一些蛛丝马迹，可这寇谦之也不知道如何做到的，这种夜晚，帐篷里亮着那么多火把和油灯，帐篷上应该看到影子才对，可虽然看的出这盏帐篷亮的犹如白天，却没有丝毫人影映在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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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F0 U  v2 v  [    这下子，更让众人对这“寇天师”敬畏起来。

    不说别的，就凭这一手法术，在魏国传道已经是足够了。

    每个人都好奇帐中发生了什么，而帐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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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虎皮大褥上早就被铺上了干净的白布，贺穆兰衣衫尽除，露出一身可怖的伤口来。好在下/身还用一块白布挡了一下，寇谦之虽然年近七十，又是位“天师”，却也是古人，自当是避嫌。

2 y  y+ t, s5 d! s    “这人魂魄不全成这样，居然还活得下来，先天真气之妙用，简直是骇人听闻。”他摇了摇头，看着贺穆兰一身箭支，拿出几把小刀和钳子。

    “就是此番……怕是要累死老道我啦！”

第244章 天师的秘密

    贺穆兰从未想过自己会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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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0 p# Z0 d& j, j8 G2 V) b( ~    她是有过一次死亡经历的人，而且之前一直把这里当幻境，所以对生死看的反倒没有前世的花木兰那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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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0 c+ g/ _5 o& ~0 }    被无数箭矢射中身体时，她唯一涌上心头的是“完蛋了这一定要被人发现身份了”这样的想法，而没有多少遗憾和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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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求仁得仁，无怨无悔。

    所以当她睁开眼，看到头顶是飞彩描金的帐顶时，第一反应是她又重生了，又回到了在库莫提身边做亲卫的日子。

. n3 W3 I3 Y; m6 C0 l; x4 {& t! b/ Z    妈的，这还要轮回多少次？这一次不会连力气的渣都不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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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的眼睛被明亮的火光刺的睁不开，想要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却只能感觉到手上传来锥心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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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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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i5 R8 N3 E4 s    她竟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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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4 a6 }8 q0 r" h- E    她在库莫提身边当亲兵时，可从未受过这样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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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U& Z; D8 h' f; q; `    “花将军，你身上伤口太多，加之流血过甚，身体虚弱无比，不能随便动弹。我用灵药吊住你的性命，却不能完全治愈你的伤口，该疼痛的时候还是会疼痛，你且忍忍。”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贺穆兰的耳朵，让她忍不住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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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f% S7 y  V    寇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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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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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勉力转动自己的脖子，看向寇谦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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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 h+ f) S    他正在收拾着自己的各种工具，将小剪子小钳子丢入滚烫的水中去煮，惊得贺穆兰瞪大了眼睛。

    止血钳！

    手术刀！

/ g6 R- r% ^+ |, R' _3 [& ^6 u) G    外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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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3 D8 O, x# }. Y    “你……你是什么人？”贺穆兰一出声，便觉得自己的嗓音嘶哑无比，简直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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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会西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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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这个神神叨叨的道士，竟是一个未来穿越回来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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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h3 i4 f$ Z6 @6 |6 P    而且和她还不一样，是个外科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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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p* Z9 ?: F! ~1 Q. u( n& k; D6 }    他是不是凭借着对历史的了解所以才混上国师和天师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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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W: D; {$ h$ ^% {. w$ R    “你莫激动，莫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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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谦之叹了口气，“你这样如何养伤？我也从未见过伤到你这样重，没输血还能这么有精神，一醒来就质问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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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m9 r( F. H6 M6 t+ L7 o    输血？

  v8 `' _0 h( Q( ?/ U    他竟然还知道输血？

& I2 H3 U; g* S5 n. _$ X    “花将军，我也正好想和你谈一谈，现在既然有这个机会，我便说给你听听。”寇谦之盘腿在大帐里坐下，捋着胡须：“花将军，我看你三魂不全，似是人为被击到魂飞魄散过，而看这手法，还是我道门众人所为……”

    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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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替你治伤，已经知道你是个女子。你身为女子却在军中打拼，一定是有不为人知的苦衷。可你身负先天真气，又魂魄不全，很容易英年早逝，你可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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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醒来有一阵子了，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对寇谦之的好奇心也都飞到了天边去。这时候她最需要的是镇痛泵，而不是解决疑惑，听到寇谦之的话，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胡乱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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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5 n' H6 A4 o0 M  }- ~% A, P# Z    “我小时候有个毛病，老是‘离魂’。”寇谦之不知为何突然说到了自己。“有时候我能看到自己的魂魄飞出了身体，到了奇怪的地方，有时候是在山里，有时候是在海中，有时候是在天上……”

    “幼年时，我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而已，直到有一天，我看到我在父亲的灵堂前悲伤哭泣，又过了一年，我父亲果真死了，当日那灵堂上的摆设、吊唁的亲朋，都与我梦中毫无二致，这时我才知道，我大概不是做梦，而是‘离魂’。我离魂时看到的，正是未来。”

    寇谦之可以算的上北魏第一奇人，贺穆兰之前和他交集不深，只是和他的“化身”打过交道，本体是见也没有见过，她听着他的故事，觉得分散注意力后，身上的疼痛也不是那么难熬了，所以一心一意地听着，因为有疼痛刺激，记得倒比其他时候还清楚些。

5 s5 s  c8 l) v: F; `9 l' z    “我们汉人名字之后带个‘之’字的，必定是家中世代信天师道的。在晋时，天师道出了几位了不起的书法家，王羲之王献之，他们家便是天师道的信徒，他们原本是叫王羲和王献的。我也是如此，我原本应该叫寇谦，因为家中信天师道，我父亲便叫寇修之，我叫寇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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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像是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鲜卑女郎说故事一般，说的细致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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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A! P! M+ r; R% a    “我这毛病初时没什么，可年纪渐大，离魂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我总是无缘无故昏阙，吓坏了家中的寡母。我父亲去世前是东莱太守，我哥哥也是县令，我若蒙荫出仕，至少也能做个县令，可我因为这个毛病，学东西都学不好，老是在大众广庭之下晕倒，谁也不敢举荐于我，所以我母亲便找来了家中供奉的道长们，想要替我‘治病……”

    寇谦之似是很怀念那段时光。他如今已经年近七十，他和他的父亲、兄弟共处，自然是很早以前的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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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语气太过温暖，以至于让贺穆兰昏昏沉沉中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和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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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q1 f! S* z6 ~- E9 F# L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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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8 L0 |+ k" W  e    贺穆兰迷迷糊糊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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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 L( M1 l" j7 u    ‘若是他们把我当做离魂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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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0 O* ~* {) X! T9 H/ y4 L    “我这毛病，天下任何一个名医都是治不好的，但是修为精湛的得道之人却是一眼就能看出。你那先天真气，可以说是天底下最奇的体质，任何一个练武之人得了，都如获至宝。而我这可以随意离魂，超脱三界的体质，却是无数修道之人可遇而不可求的奇遇。”

    他颇为自负的笑笑。

1 \% j. T/ |! I6 x3 B8 w& ^& h' w    “那时候，我已经完全不想当官，甚至连清醒都不愿意。离魂时天地何其之大，我年纪小，受不住那样的诱惑，魂魄一而再再而三的离开自己的身体，是以身体越来越弱，已经离死不远。”

2 x& s9 c" y# {- i  \2 `, N    “那时候我还没有成年，一位不出世的神仙成兴子想收我为徒，在和我结缘之后，我被他带入了泰山之中，去修习道家的仙法，以期他日能登大道。我练了身外化身的本事，离魂也渐渐能为自己控制，道法便越加精进，因为能看见未来，又能得到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感悟，所以我修习道法时，一年倒抵过别人的三四年。”

5 W* K5 }* t+ }) g6 Q, [    身外化身？

    能看见未来？

& ^* ?* }) x8 v" n    贺穆兰觉得寇谦之说的好像是天书，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可拼起来就极为复杂，脑子都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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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率领天师道效忠大魏而非刘宋，也是因为我看出魏国气运隆盛，可以一统中原。但我大概是没有仙缘，即使道法再深，也怎么也达不到结丹的地步，遂死了成仙之心，一心一意光大我道门。”

5 U- c( Y; w% K: n    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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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你的来历，也不知道你为何而来，但我知道你会在这里，一定是我的某个未来所为。我经常能看到未来一瞥，却不知道那未来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的医术、我的见识，大多来自那一瞥。你魂魄不全，想来不是和我一样可以离魂，便是遭遇了什么极为惨烈之事，以至于魂不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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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t1 o! I9 ~( }    “我死过一次……”贺穆兰不敢完全相信这个道人，只挑了重点说给他听。“我本来该死的，可是我没死，所以才变成这样。”

    “你知道我的医术，你并非大魏之人，是不是？这普天之下，除了佛家的如意轮和我天师道的静轮天法，无人能扭转时空。佛家如今在南边发展壮大，你却是鲜卑人，那你一定是遇见了未来的我，被送来此处的。”

; }8 w! I% D9 |    寇谦之一言道破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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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7 m2 Q1 m, D, f- e$ L. |) z& {    “未来的我道术一定精深，说不定已经可以随意让魂魄穿越过去未来，他不能和过去的自己相见，和你相见却是没有关系的，说不定你还有机缘，能见到未来的我。”

    他说起过去的自己和未来的自己时，毫无荒谬之感，浑似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又能分的清未来的他是他，又不是他。

    “你……你为何要帮我？”贺穆兰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伤口已经痛到无法好好集中注意力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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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J6 y- |$ w5 h* j$ C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女人了。”

    无论是西医包扎伤口还是中医包扎伤口，一定是要除尽衣衫的，哪怕她的胸再平，女子的曲线和男子还是有所不同，她大腿也中了箭，这道士活了六十多年早已经成了人精，又不是不懂人事的毛头小子，自然发现了她的身份。

    可这处医帐里除了这个老人家再无旁人，她也没遭遇揭穿身份后的尴尬，不用说，一定是这位寇天师帮了他。

    “花木兰，你身负的先天真气，若是道家之人得到，便可镇压一切恶煞。若是凡夫俗子得到，便可出相入将，保卫一方安定。我不知道你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有武曲之气，但未来的我大概是想补全你的魂魄才把你送到此处。你不明白我这个人……”

    老道人狡黠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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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道人我，对道门无益之事是从来不做的，‘他’既然如此看重你，你必有让我们看重的缘故。我帮你，便是帮我自己，我为何不帮？”

5 k0 T$ J) O; k( A    “如……如此……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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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O" j8 q" {% V" S& O1 P    贺穆兰只觉得身上冷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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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H9 a8 q5 V# H    “我需要火盆……还有……能不能……能不能止痛……”

    她实在已经痛得快要晕过去了。

& e9 N, f. r8 c) t. f    “你冷？是了，你血流的太多了。我没办法给你止痛，这里草药太少，不过我可以扎你几针，让你睡过去，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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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谦之露出怜悯的目光，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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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r1 _1 u0 _. R    “花木兰，你毕竟是女人，老道我给你治伤可以，可以后换药包扎，不能次次都是我来，我是要陪王伴驾的。你得找个信得过的人帮你才是。”

. J% y" U: Z, @" i. @- D$ j7 L    一个女子能让人看光全身换药，那一定不能只是“信得过”，说不定是可以托付终身之人了。否则即使她不在意，把她看光了的男子也会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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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伤多在肩背和腰上，大腿和膝盖也有伤口，他的本事再好，也只能拔出箭头，再进行缝合，却不能解决她的痛苦，一个人缝了线再去自己处理伤口，线飞绽开不可。

    更何况后来拆线，痛苦更甚，总是要人帮忙的。

+ q3 w+ ~% r$ y+ K    贺穆兰听到这话，还来不及反应，寇谦之就拿起几根金针，又快又准地对她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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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7 q4 I  m! y. A1 M, C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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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之前黑山大营里，有人说曾经看过我在四处出现，原来不是我，而是‘他’。”寇谦之一想到这个差点让他背黑锅的“自己”，不由得又笑又气，“原来我阳寿还有如此之久，这么一想，实在是心生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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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绷带准备替贺穆兰去缠了胸部，可一见之后忍不住好笑地摇了摇头，又把那绷带放了回去，只抖了抖衣衫，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给贺穆兰穿上。

    “就凭这个，我便再帮你一次吧。”

    寇谦之已经忙了一夜，饶是他精力异于常人，如今也是有些疲倦了。

8 v. |3 d+ ]2 S9 |/ d! ]    他撤了自己施展下的道术，一挑营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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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L$ V( p) c3 v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竟已经到了拂晓之时。寇谦之把目光从天上收了回来，余光一扫，微微一怔。

% O) j/ E1 |3 V- b: o* t    营帐外，横七竖八的睡着无数虎贲骑的骑士，花木兰的同火等人却还撑着不睡，就在等着他出来。

+ {* i! Y' p, u. p/ V    一个女子，能做到如此地步，让这么多好儿郎为之效忠，视其为偶像，也算是千古少有的巾帼英豪了。

. |  ?8 k0 l5 s( n  ~; v    “寇天师，花木兰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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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见寇谦之出来，揉了揉眼睛就迎上前去。

( b9 l$ T/ |0 d) z    “他……”

    那罗浑根本不问他，或者不敢问他，从他身边一闪而过，猫着腰就进了王帐。

. q: W, v0 t0 M# Q. I* a    这一进去，便把他吓了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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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睡得直挺挺的，脸色苍白无比，连胸膛都不怎么起伏。

7 C* f4 `+ p' a    “火长！火长！火长你别死啊！火长！！！！”

第245章 撕X大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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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k! t/ P6 e, P, I    那罗浑那一嗓子叫的实在是惊心动魄，莫说素和君，就连旁边睡着的虎贲军众人都吓的醒了过来。

7 k. p2 y( t, D+ B    一群人蜂拥着往王帐里挤，寇谦之又好气又好笑，双袖一振，这些人就通通被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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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使君，花木兰身体太过虚弱，如今正是要好好休养的时候，不便打扰。你们还是先让她睡一会儿吧。”

    寇谦之拦住众人后，闷声笑了一会儿。

* q" B; }) e( A- [    “咳咳，这里连能补元气的吃的都没有，各位去找点牛肝、鹿血之类给她调养身子，才是正经。”

& X" z+ {) r* K! a! w    他的话一说，倒是提醒了许多人。

8 r. P* P5 L- }    这一战，虎贲军中负伤不少。若是急行军时，吃点干粮喝冷水自然是没问题的，可一旦受伤，再啃这些就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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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去找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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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去打猎，掏点兔子给花将军养养身子！”

* U, x" A: u; @, O( E    “寇道长，我们将军就指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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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到了贺穆兰身边以后再一看，这才发现贺穆兰果然是没死，送了一大口气的同时，不由得也为自己的大惊小怪羞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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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长如此说来，花木兰可是无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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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见那罗浑那一嗓子过后再没有叫喊，皱着眉问寇谦之。“他伤的那么重，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这个很难说，若是恢复的不好，日后说不定会留下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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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i# @! U    许多将军便是因为留下了隐疾而不得不解甲归田的。寇谦之已经年老成精，无法确定花木兰会不会趁机以这个名义解甲归田，便没有把话说的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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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他治过这么多人的伤，身体素质好到贺穆兰这样的，真是举世少见。但凡普通人中了这么多箭，又流了这么多血，一定撑不到他来救，哪怕他施展了让马疾行的轻身术也不行。

/ y3 m4 c# h  q    可她不但撑下来了，而且伤口还恢复的极好，至少没有感染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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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如今已经是初夏，天气一旦炎热，是很容易出现这些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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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听到寇谦之的话，表情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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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9 Q- ~- `! C3 Z( e4 t- C  n* y    花木兰这样骁勇善战的将军，若是从此不能再征战了，那就是军中的损失，也是大魏的损失。

( j$ ^8 |) y. T* n    只要这样一想，再想到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几乎是被自己给毁掉的，他就忍不住心中愧疚至极。

6 v5 {3 L- F0 q; r# F6 l+ p    “多谢寇道长的援手，我会想法子让他休养好的。”

# Q0 c. |+ S0 ?    这样重的伤势，可不能让粗手粗脚的人来帮着换药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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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e5 J  C: u9 K" j- ?' a6 K    像是那罗浑那样的傻蛋也不行！

% a& J8 G0 z( D    阿单志奇倒是细心，可是也受了伤；胡力浑和吐罗大蛮也都各有伤势。等陛下一来，他势必要向他禀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无法一直照顾花木兰……

    对了，陛下肯定会来这处王帐扎营，等候三军汇合的！柔然人留下来的营地，不用白不用。

0 P- k8 Y. Q; \: m    陛下要来，陛下身边的人也应该都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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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和君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了一个法子弥补自己的莽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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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0 q1 {7 E! H- o    贺穆兰再次醒来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 n; E! w, q, u9 r5 d; Q0 J2 t    在她的身前，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以至于一时间贺穆兰还以为自己是死了，这么多人是来“瞻仰”她的遗体，给她开追悼会的。

    只是一瞬间，随着知觉一起回到身体的还有疼痛，这难以忍受的疼痛让她“嘶”了一口气，咬紧了牙根。

+ T$ M, L6 o: V    “花将军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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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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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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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方熟人都注意着贺穆兰的动静，一见她醒了，立刻欢喜的大叫。

' W3 S# |) I: {7 }: l9 H# D3 R    众人之中，有一体格最为魁梧、气势最为惊人之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分开七嘴八舌的旁人，走上前来。

5 x3 w7 T  D0 W5 y$ p  v6 ]    这人，便是大魏的皇帝，鲜卑人的大可汗，拓跋焘。

    他素来没什么架子，但他毕竟是君王，所以他凑上前来，其他人都退了一步，恭恭敬敬地等着他和花木兰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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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8 c! a' f8 R% c: {* i, s! |8 n( ]    拓跋焘一直欣赏花木兰，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果不其然，拓跋焘一张口，便是慢慢的褒誉之词。

    “花将军，你如此勇猛，难得又有勇有谋，我大魏得到你这样的名将，实乃大幸！你虽受了苦，但我素来不会让英雄白流血，等柔然平定，我们班师回朝，我必定论功行赏，大大的封赏你一番……”

    拓跋焘想了想，说出一句让贺穆兰差点又晕过去，却让其他人羡慕不已的话：

& M# p$ ]: }% |9 k3 H0 y    “我有几个妹妹，长得都美貌无比，性格也颇为可人。听说你没有娶妻，你若没有心上人，我可帮你做个媒人，等你娶了我的妹妹，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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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3 Z6 z' @- a    北魏让出身普通的人身份晋升的最好办法就是联姻。鲜卑人对“女婿”十分看重，拓跋焘父亲早逝，他就是妹妹们的“把关人”，可兄代父职，他想将公主嫁给贺穆兰，那便是天大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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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4 |$ [# u, d' M: j1 _    ‘啊，这样拥挤的后宫里就能再少一个人了！我那些让人头疼的妹妹，遇见花木兰这样的英雄，总能被压服的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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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顿时觉得自己英明极了。

2 j: `" X' E% @- o$ k/ s    ‘压服不住也没关系，到时候我发个话，不听话就打，保管压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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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d8 q& A- {    拓跋焘满脸喜意，似乎对这个即将成为“便宜兄弟”的贺穆兰十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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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陛下！快去请寇道长，花将军欢喜的眼睛翻过去了！”

    古弼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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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兵荒马乱，刚刚补觉没多久的寇谦之又被请了过来，待看到明显是岔了气的贺穆兰，再听清楚原委，笑的极为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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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 T$ O" }    “咳咳……陛下……咳咳……病人最忌讳心绪不宁，便是你有什么恩旨，也还是等花将军好了再下吧。此时让她好好养病才是……”

4 ~: {! p) k$ J    真让女人娶女人，那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他给贺穆兰施了针，让她气顺了之后，旁人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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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没给柔然人杀了，倒欢喜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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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见花木兰这么不经事，忍不住也有些好笑。他见花木兰一直没什么野心，也对功名利禄没什么太大的热衷，还以为他是个少年老成，心思淡泊之人，想不到英雄都难过美人关，一提到娶妻，还是激动的不行。

  a/ D  V( t. b3 T' t    这才对！这才像是个二十岁小伙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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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M* E8 a4 S5 N5 u1 O. I: y) V  C    被后宫女人烦的日日都想着“离家出走”的拓跋焘，似乎忘了自己也才二十出头，说话间才是真正的“少年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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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5 y, f0 D: h    “不……不敢玷/污公主……”贺穆兰半响才回过气，挤出这么一句话来：“我……我阿爷阿母，有……有……”

! X( G" G( ]/ ?+ T7 \8 I    “好好好，你别说了，等你伤养好了，我心里有数。”拓跋焘按住贺穆兰挣扎着要举起来的手，拍了拍：“寇道长都为你批了命，说你日后会是位名垂千古的将军。你既然能名垂千古，娶了公主也是一段佳话。”

$ B9 q" h: s4 s) V    佳话你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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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活寡算什么佳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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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3 g' s/ l& H    贺穆兰瞪大了眼睛往寇谦之看去，后者居然还能窃笑着对她眨了眨眼，这一眨，贺穆兰一口老血险些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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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只当他是自惭形秽，这种事他见的多了，还在继续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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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在此待不了几天，柔然全境已破，几日后我要率领大军开拔，去把北面的东部敕勒攻下来，你安心养伤，希望等我们班师而回的时候，你能和我们一起回平城接受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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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原本觉得草原中养伤缺医少药，不如让贺穆兰先回黑山城，但寇谦之说贺穆兰现在的伤无法移动，只能在这里先照顾到能走动为止。

    如此一来，拓跋焘只能把他甩在后方，先去平定漠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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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他为了留住柔然王室所作出的牺牲，拓跋焘不由得更加惋惜。若是贺穆兰还好好的，他一定会带着贺穆兰一起继续平定漠北，那贺穆兰得到的军功和战利品一定极为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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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0 K) ~+ }  ^; K  H& @    好在素和君为了弥补自己内心的内疚，在拓跋焘面前把花木兰的神勇说的是天上有地上无，更是描述的大义无比，让拓跋焘心生爱才之心，想来日后进行封赏，就算贺穆兰没有跟着北伐，也一定能得到大大的封赏。

    “花木兰，你受伤颇重，除了留下来给你换药的御医，务必还要给你安排几个照顾之人，你的亲兵蛮古受伤还在大营，我已经命人把你贴身伺候的奴隶花生带来，你亲兵如此少可不行，好歹也是一位主将，你手下的偏将都有十几个亲兵……”

) x" _( c9 A9 y    拓跋焘知道花木兰是普通军户出身，家资不丰，养着几千虎贲军恐怕都是勉力，再自掏腰包养亲兵也是困难，便不继续在这么多人面前笑话她穷了，话一点到就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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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2 K/ j; Q' w  {" @    “我想了想，我身边贴身伺候衣冠的赵明颇为细心，又善烹饪，和你也认识，便暂时拨过来伺候你，直到等你伤好为止吧。”

    宦官总比粗汉子细心些。

# M" f; z2 J. w  a. u4 i; _8 Y    拓跋焘想的细致，贺穆兰却是正中下怀。

1 j5 M% O2 H+ z/ T    她之前得了寇谦之的提醒，知道自己伤的这么重，是一定不可能瞒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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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她在怎么女汉子，也不是真的汉子，让她被一个男人伺候着衣食住行，她实在无法接受，也担不起这个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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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赵明不同。赵明也是女人，而且自己有恩于她，两人都是相同的处境，不免更加能够感同身受。加之赵明一心想着自己能为她回复自由身份，她这次得了封赏，若顺势说出赵明伺候的很好，把她要来，想来也不是不可能。

    用这个来要求赵明似乎有些卑鄙，但事到如此，她只能往这个方面想，否则心中也没有底。

    “谢……谢过陛下的恩赐……”

6 y& s) p1 o5 R4 ?; q* k2 f    贺穆兰挤出一丝笑意，对着拓跋焘微微点头，算是谢礼。

  M2 n0 J6 X9 p: `    “你也不用谢我，这都是素和君和寇道长的提醒，否则我可想不到这些。”花木兰虽然重要，却还没达到让拓跋焘寸步不离的地步，他见花木兰醒了，而且似乎已经脱离了危险，便好言又勉励了几句，便离开了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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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抓了柔然的王室，又得了大檀的首级，拓跋焘如今正是要安抚高车人、柔然人，以及乘胜追击的时候，事情也不知道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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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贺穆兰住在大檀的王帐里都算是僭越，因为柔然一旦被灭，王庭的王帐便只能拓跋焘住了，不过拓跋焘是个极为开明之人，无所谓的继续让贺穆兰养伤，反倒让军中将士们更加爱戴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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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R  `7 H3 _' q$ g1 p    拓跋焘走了，古弼和一干陪同他来看花木兰的大臣也走了，剩下来的便是贺穆兰极为亲近之人，说起话来也自然是自在多了。

    “火长，陛下要把公主嫁你哩！听说公主长得都跟天上的仙女一样，你命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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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他们都说寇道长把你身上的伤口全缝起来了！是和你缝死人一样缝吗？那你疼不疼？你也会缝吗？”

    “火长，他们说你杀了五百人，还有人说你杀了三百人，你到底杀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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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A  ]  ^  S# E' C    “花将军，高车人都归顺了，还自告奋勇的要帮着我们去劝降，让东部敕勒归顺，他们感激你放他们去救亲眷的义举，要谢谢你！”

    “花木兰，下次不要再这样莽撞了。柔然人就算跑了，也没有什么，可你这样的勇士，几百年也不一定能等来一个……”库莫提满脸感慨地说道：“你若死了，才是我们大魏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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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f' `8 M1 I$ h    ‘咦？我们一群人里怎么混进了一个高富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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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6 E- i% h6 V! S    一群人见到库莫提居然还在，立刻静了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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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莫提原本有些话想和花木兰说说，此时见一屋子人因为他而不自在，便识趣的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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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走，众人话更多了，知道贺穆兰没事，直吵得的贺穆兰眼前发黑，偏偏又无法大声吼他们出去，只得闭上眼睛，装自己睡着了。

) z# D2 @5 L1 P4 E" x2 M    “你们这些人，知不知道病人是要好好休息的！”一声尖利的喊叫声之后，穿着宦官服侍的阴柔男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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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L5 _/ s# P/ |0 w3 U% p    “各位将军请先出去，我先帮花将军换了药，各位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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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q5 ]1 `2 m6 R" u* z    来的是赫连明珠。

1 T5 p; i7 N4 q" A! |    她得了寇谦之的传授，告诉她如何换药、如何看伤口有没有发炎等等，等差不多记住了，这才进了王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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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k  [2 @) v) P9 _/ y- K# Z    等她一进王帐，见到的就是心上人被一群臭男人围着，难受的闭上眼睛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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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5 H2 g. S    “你！你的头几天没洗了？你头上的汗都滴到花将军的身上了！若这脏污的汗弄脏了花将军的伤口如何是好？”

, m8 |7 f. r* S! y' x    赫连明珠柳眉倒竖，又一指另外一个将士：“还有你！我刚才看到你用抓过头的手去摸花将军的绷带！你是不是故意要害花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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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已经是初夏，天气不免有些闷热，加之这么多人围着，男人身上本来就热气重，当然是有人流汗，有人烦躁，赫连明珠所说的倒是常见之事，却不是他们有意为之。

$ ~" A& ~- W+ C    可给这厉害的小宦官一说，这些将士们就不自在极了。

9 e7 k# i4 Q9 T2 c+ z) r    “这位……”

    “称呼我赵明即可。”

0 q. S: G- I# \2 Q    赫连明珠矜持地抬起了头。

6 c9 X; x) ], m6 N' s5 g6 }    “赵明你也太讲究了吧！我们当兵的经常受伤，要都像你这样，早都毒死了！”

8 m0 c9 D3 k8 k: _: j' i( u1 n: u* j+ U    一位将军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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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t2 m' d* @) E+ o7 B* B! \3 L  U    “管的太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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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边的人拉了拉他，小声说道：“这个就是陛下刚才说拨给将军伺候的宦官，是赵常侍的义子，如今的黄门侍郎，不要激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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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q# h9 i    围着的人听了，未免觉得无趣，再见贺穆兰眼睛都闭上了，显然醒是醒了，但是还是很疲累，便纷纷告辞，只留下若干人、那罗浑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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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等大部人马都走了，顿时眼圈一红，走到贺穆兰身边柔声说道：“花将军，你怎么能伤的这么重呢？你还有父母家人，总要为自己的亲人爱惜身子才是啊！”

- X. i6 g; j2 h! k    她的兄长还陷在长安城，她日日夜夜都睡不安生，偏又无法表明身份，一个月下来，活生生把鹅蛋脸憋成了锥子脸，配上这宦官衣服，越发显得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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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后来拓跋焘在山中被困几天，她却在山下大营里日日为拓跋焘的安危发愁祈祷，一个晃神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顿时对自己生出“朝三暮四”的罪恶感来，更受煎熬。

    此时见到贺穆兰伤成这样，又被拓跋焘送来照顾他，即使她明白拓跋焘并不知道她是女人，心中总还是有些不自在，更是百感交集。

    她一边担心兄长家人的安危，一边是喜新厌旧的自误，此时再见贺穆兰，心中那些对拓跋焘的“情感”似乎又被自己压没了，只是想抱着贺穆兰哭上一哭才好。

+ {% S5 O$ s. J; I1 u    连“花木兰”这样的强者都能伤成这样，在这么乱的世道里，她一个破国的公主，若是无依无靠，该怎么活下去？

    好在赫连明珠是个颇能忍的人，否则她一个姑娘，在拓跋焘身边乔装太监早就已经露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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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e" S' n: N0 \2 J$ a0 |  u0 v: O+ M    此时她忍住心中的苦闷，擦了擦眼泪说道：“陛下还记得你爱吃稻米，我们出行带了一点，陛下让我给你熬粥，我给你用牛肝熬了一些，最是补血，我现在端给你……”

    赫连明珠离了主帐，贺穆兰这才感叹还是女人细心，这么多大老爷们围着她絮絮叨叨，就没一个想到她肚子饿的问题。

    她已经两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胃里饿的发烧，一听到“米粥”肚子立刻咕咕咕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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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S4 m7 T9 V    “怪哉！这小宦官怎么一副嫂夫人的架势！”

. x! F5 F8 X$ S1 x    若干人挠了挠脑袋，凑过身子：“火长，我阿兄和二兄都托我带了些上好的金疮药来。我们家的药还是很好的，你试试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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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O8 V9 q0 M7 i) i, `+ ~    “不要瞎用，寇道长说用他的药！”

# B$ Z8 |" Y, a& w0 v8 x1 R6 ^- D, ?    那罗浑见到这位昔日的同火自然是很高兴，但若干人之前一直被同火各种揶揄，此时改不过来，口气依然有些刺人：“若是用坏了，寇道长生气不给火长治了，难道你治？”

  `. K4 A% F2 ?3 \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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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N* G/ N& p& w2 z9 O    贺穆兰刚觉得头痛，就见赫连明珠端着碗走了进来，跪坐在贺穆兰身边，小心地用勺一口一口的喂她吃。

9 x" Y& T+ c% F0 K8 a5 r/ O    躺着吃东西最容易漏出来，或是呛到气管里，可赫连明珠却做得熟练无比，一点都没有洒出来。
+ G( f! @0 I0 M! P; U9 S
: D, i' T7 {5 X5 e! C    “看不出来，赵黄门确实挺会伺候人的，难怪陛下叫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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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和赫连明珠有些交情，说话也轻松一些。

    “我阿母以前老是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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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愣了愣，又低头继续喂贺穆兰。

& T1 I1 P$ W: U- k. v' i: t3 J    没一会儿，一碗牛肝粥就下了贺穆兰的胃。虽然有些膻气，但热粥喝起来舒服的很，贺穆兰舔了舔唇，又要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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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喝了三碗之后，没过一会儿，贺穆兰新的烦恼来了。

    她想方便。

    人在大量失血又没进食的时候是不想尿尿的，可一旦身体开始恢复，又开始了进食，自然就会有排泄。

( q  g$ f: o; V0 t- U    贺穆兰如今伤的这么重，被寇谦之缝了针，随便下床，一定会绷开伤口，到时候重新缝针，又要受一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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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7 n) m, d, i8 V8 U    王帐里还是有不少人守着的，有寇道长留下来随时准备帮着换药的小道童，还有她昔日的这些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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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g: [/ l  S5 }' W) ]1 u) ^  x    她正在头痛不已，想不到王帐一掀，又进来一个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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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A+ G) m8 ]. O9 m    “火长，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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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3 w. S( M. v    风尘仆仆的狄叶飞面色焦急地进了帐，咬牙切齿道：“都怪闾毗那疯子纠缠，否则我今早就到了！你现在如何？”

) W* t! |* b: ~, Q1 v' ?' O; |! C    他几步走到贺穆兰身边，因为贺穆兰身上穿着宽大的青色道袍，所以伤口都看不清楚，狄叶飞虽长得貌美似妇人，行动却不拘小节，见贺穆兰伤口都被掩住，心中担忧，伸手掀开她的袖子，露出一截满是伤痕的胳膊。

    再如是掀了另外一只袖子，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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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o* X3 n    狄叶飞从未想过武艺高强的贺穆兰会伤成这样，哽咽着又要去掀她的衣襟，却被一只玉嫩的手掌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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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一看，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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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宦官面色不善地瞪着他，开口质问道：“你是什么人？将军身上伤口碰不得脏，你从外面进来，衣服换了没？脸洗了没？手洗了没？怎么就这么掀他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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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D  m! E! h    狄叶飞一点悲意被这质问一梗，竟是不知甩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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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生性高傲，也颇为爱洁，若不是心中实在担忧贺穆兰的伤势，是断不会好不整理蓬头垢面的就来见故人的，此时被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嫌弃，顿时冷哼一声：“我可没听说火长娶了媳妇，也没听说火长又找了亲卫，火长都还没开口，你竟替他决定我不能碰他？”

: a5 d, t0 X# ?+ {, v0 K3 y    他还以为这宦官会翻脸，结果他一听到“媳妇”云云，立刻红了脸，反倒不说话了，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里，好生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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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一旁的若干人没顾着看狄叶飞和赵明斗嘴，倒觉得贺穆兰有些不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贺穆兰的额头。

    “你脸好像有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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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n6 O: T! Q4 A1 A& I' u    能不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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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s$ A3 G+ i    憋……憋死我了！

    “你们……你们都走……我要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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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咬着牙。

- C7 {% K2 t* M    “去帮我把寇道长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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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V6 o" y! }2 [  R    这老人精一定是有办法的！

* X/ }6 h- H- g* f' U    “火长，你夹腿做什么？是不是腿疼？”为了治伤，她的衣衫穿的很少，现在天热原本也不打紧，但是肌肉一紧绷，还是被细心的若干人看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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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 y) z% l, Y$ Y5 ]9 d    “找寇道长？疼的厉害吗？”

1 Z* `$ I2 V- S2 i7 |    狄叶飞正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太脏弄的火长伤口有问题，刚想着出去洗个手换个衣，却见蹙着眉的那罗浑突然开口问道：

    “火长……你……你……是不是内急？”

    “咦？是内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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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宝若干人立刻跳了起来。

    “内急可不能忍着，都是男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去找个壶来给你接着！”

    贺穆兰悲愤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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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壶你一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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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b  p: k' c+ q    “我不是内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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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急的话都说利索了。“别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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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长，我知道你素来不喜欢麻烦人……”狄叶飞摇了摇头：“可是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若是我们伤了，你也一定会帮我们解决的，是不是？”

( Z& R" S& i. J6 {# j( p5 F    ……

    这叫她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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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得不好，兄弟都没的做了！

. L* M2 P3 }0 s+ H    “是！”

    贺穆兰咬牙挤出一个字来。

    “那我们也不觉得有什么难堪的，你便放心……”

    狄叶飞善解人衣的，阿不，善解人意的去碰贺穆兰的裤子。

& q8 V4 D6 @% J- _  [) E' h1 T    “我们笨手笨脚，若是不小心洒了漏了，弄脏了绷带，又要折腾火长一回……”

    那罗浑好心制止狄叶飞的动作。

' p/ v' I6 \! A" y9 I7 u, q    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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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 z  M5 s3 I3 N! E    那罗浑，我回头一定好好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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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V4 v1 L+ k9 V! Y2 A    贺穆兰泪流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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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让赵黄门来吧！听说他就是伺候陛下更衣的，自然也擅长做这个。”

1 ~, S% i  s' r( e+ `6 X    那罗浑伸手指了指一旁僵住了的赫连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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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K+ m8 p- i    贺穆兰这下咬死他的心都有了。

* \6 U# D5 I/ [# V    ‘我……我到底还要摸多少……’

! J( Q* q* }4 D# |    赫连明珠看了一眼贺穆兰，抿了抿唇，想要再做一番心理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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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5 t; ?$ i7 U2 o1 x& b% H2 T    “火长，我找到一个壶，口大肚子深，正好适合接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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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l! z" I8 q+ I# n, J+ O! Z    若干人欢天喜地进来，手中提着一个陶壶。

) W- c& \7 z. w- S    他甚至还凑近闻了闻，高兴地继续说：“这是个水罐，不是夜壶！火长，干净的很，你快用吧！”

8 n' M4 y# v( ^4 Q, m$ W1 C    你快用吧……

    快用吧……

    用吧……

    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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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b3 ^" l8 g1 B8 i2 [    用你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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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0 F" ?8 R/ D- k6 k+ }    还敢不敢好好谱写女英雄的传说了？

    还能不能让她好好维护女英雄的名声了！

4 R0 c( B- F( x" w3 r* O0 ?' o* e    能不能！

第246章 撕衣大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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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2 i7 Q0 P2 Z    若干人拧着水壶特别欢天喜地的进来，狄叶飞示意他把夜壶递给赫连明珠，结果赫连明珠拿到陶壶后，表情变得特别迷茫地来了一句：“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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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C6 f1 `" A% [' u( {$ g$ L+ }    长久以来，赫连明珠都以不懂鲜卑话的身份示人，可作为一位鲜卑皇帝的近身侍从，你可以不懂鲜卑话，却不能不学鲜卑话，否则就会被人认为是心系故国，或者是瞧不起鲜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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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 S# T6 J! }, k    再加之她做的是伺候人的事情，拓跋焘和赵常侍是会说匈奴话的，可其他人不会，时间久了，自然有许多不便。

    赫连明珠是个极为聪明的女人，否则也不能在局势复杂的夏国皇宫里保全自己和自己的亲人，也不能躲过这么久的伪装，还好生生的在拓跋焘面前做一个吃香的宦官，连大军出征都带着伺候。

& z  K  j$ \3 I; {, J  `, [    她装作跟着赵常侍学一些日常用的鲜卑话，不过半年的时间，就已经表现出对语言非常有天赋的样子，不但没有什么口音，说话也很流利。不但鲜卑话，拓跋焘甚至发现她连汉字都会写一点，这更让他惊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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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拓跋焘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指着身边的事物兴致勃勃地教赫连明珠说鲜卑话，并且不要脸的把赫连明珠学的快这种事当成是自己的功劳。

    但无论如何，一个只学了半年鲜卑话的人，平时说的话自然是会说的，别人教的话自然也会说，可若是真装听不懂，你也拿她没办法。

; C6 Q3 u$ y- Z& |- s' U7 U  X    贺穆兰自然是知道赫连明珠是听得懂大家的话的，她苦笑了一下，心中实在是尴尬。

    她倒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向赫连明珠表明自己的性别，可看这种情况，对方大概是觉得男女有别，倒不愿意帮她这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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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也是，上次库莫提想请她给他解个腰带，她都全身不自在，若是让她去给他扶……她一定会一口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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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赫连明珠给拓跋焘伺候这个，已经痛苦的在她面前失声大哭了，她现在想要她再这么做，从表面上来看，便是在折辱她，毕竟她和拓跋焘不同，她是知道赫连明珠是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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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宦官，怎么这么惫懒？陛下身边的人就了不起了吗？你刚才说鲜卑话训我们的时候，那叫一个流利，让你做点事情，你就听不懂了？”

    若干人再怎么跳脱也是贵族出身，和狄叶飞他们绝不相同，一听到赫连明珠装傻的话，立刻将脸一板：“陛下让你伺候花将军，你现在就是花将军的下人，由不得你推三阻四。你听不懂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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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脾气也坏，拿起陶壶往自己下面作势一放。

5 f$ o2 W1 h  W, J) E- B    “看得懂吗？”

& v: ^+ X4 i. h    他把陶壶塞进已经吓傻了的赫连明珠手里，又把手一指花将军，怒道：“你要再说不懂，我就去求陛下，给花将军再换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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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吓他做什么，他还是个小孩子，真把他吓傻了，可把火长憋坏了……”狄叶飞见赫连明珠泫然若泣的样子，不由得心中一软，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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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帮火长方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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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们都出去……我自己来……”贺穆兰实在是憋得难受，其他几个人却磨磨唧唧的她想死。

6 o, C9 m/ b4 a# D  h. G    “把壶放我手边，我自己来！”

    nnd，女人能不能这么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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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史上最大的滑稽了！

    “火长，你两只手都有伤，腰上也有伤口，别扯到了。”若干人猛地摇头，“他要不伺候你，我伺候！我不嫌你脏！”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赫连明珠，提起陶壶就往贺穆兰身边凑。

    这下子，贺穆兰真的是爆发了。

- Q6 J) h3 U! ?# n    “都走！我说都走！我说都走听不见嘛！能不能不要一群围着我关心我方便的问题！都给我滚！！！！”

8 ]+ k$ g2 u4 H    那一声“滚”真的叫的是震天动地，莫说帐中诸人，就连帐外护卫的士兵和过往的行人都被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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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Q$ B$ X! n7 u3 |9 E    若干人记忆中的贺穆兰是十分和气的，性子也直爽，猛然见到自家火长发怒，吓得陶壶掉到地上，还好陶壶扎实没有碎，只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8 ]* o1 O8 w/ N* |$ L" x    狄叶飞却是想了想自己，觉得自己若是火长这样的强者，如今却因为伤势龙游浅滩，需要任人摆布，心中也一定不好过，情愿伤口崩了也不愿别人拿着他□□往夜壶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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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就像是个病弱的废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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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K% d: L3 N% g1 I    这么一想，狄叶飞越发同情起贺穆兰来，展开双臂，将那罗浑和若干人一手夹一个，带出了帐篷。

    赫连明珠看了一眼狄叶飞大胆的行为，掩口倒吸了口气，似是不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5 v- P8 k- L1 @! U& l    一时间，帐中就只剩下她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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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1 N5 D' Q6 U9 m/ K; f    “花将军，要不然，我，我……”

3 w5 y4 G3 u+ J    赫连明珠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愿意替心中念念不忘的心上人做这种事。

    明明她经常这样伺候拓跋焘，都已经习惯了。

    可是只要一想到也要为贺穆兰做这种事，她就忍不住心中烦躁，脸上也飞霞满布，别说是想象，哪怕一看到那陶壶，都会心跳到快要蹦出来。

: d# v$ a' V. \( d    ‘一定是我太喜欢他的缘故，一定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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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默默地给自己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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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伺候拓跋焘那是万不得已，可贺穆兰知道我是女人，我还这么做，那就是不知羞耻了。他从头到尾都没表现出过喜欢我的样子，我真替他这么做了……我真替他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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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D" f4 g3 q9 T; p    她心中反复想了好几遍，脑子好像是被什么糊住了，怎么也想不到如果自己真替他做了什么，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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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1 z4 ~; R- W" O' F8 W* m    好像会发生什么让她遗憾终身的事情。

# H' f4 C, Y7 V/ I- V- v    “赵明，你也别再尴尬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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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哪里想不到她在想什么？

9 A6 ]: o6 h$ `) u# Q) T    如今她也没办法再倔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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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9 S8 K$ G" k6 B    贺穆兰叹出一口气，无力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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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裤子弄脏了，劳你帮我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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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这一刻，她真的有想哭的冲动，她真的不想再混下去了，干脆曝光自己的身份得了。

. C: Z; t6 d) D4 B8 [1 r* n    她不怕打仗，不怕吃苦，不怕受伤……

    可这种委屈，实在是无以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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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m  q  E) |) O" Z    一个大活人硬生生憋到尿裤子，这是何等的屈辱？

8 O' q6 x. r# T$ a9 C5 L    可她不但遭受了，还有可能一直这样痛苦下去。

    赫连明珠心中剧震，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贺穆兰。

( H# e- }& r0 v2 _4 v    后者双眼紧闭，脸上全是生不如死的麻木表情，引得赫连明珠又愧疚又难过，以往贺穆兰的各种好处一页页翻上心头。

    他教她学习防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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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w" G/ m! P4 u7 ?) p, h; w$ F    他替她去买那羞人的东西，帮她度过最难熬的时分……

: b( D6 t- @: V/ s& w    她只要一想到这个大男人，四处去帮她购买干净的女人物什该有多尴尬多别扭，她就忍不住有拍死自己的冲动。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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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啪”的打了自己一记耳光，走到贺穆兰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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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是我脑子不清楚，太矫情了，你莫羞窘，我这就替你换干净的衣裳。“她低下头，“你裤子在哪里？我现在就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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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Y, c$ F, U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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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听到一声“啪”，还没意识到那声音是怎么来的，再听赫连明珠在耳边询问，摇了摇头：“我醒来就在这里了，不知道干净衣服在哪儿。”

7 x8 d$ o( J+ p' t3 S& E: J# q    赫连明珠咬着牙，微微扭过头，把贺穆兰的裤子一下子拉了下来，又跑到褥子另一头，跪坐下来低着头只敢看着自己的膝盖，伸手把贺穆兰湿漉漉的裤子扒下来，再反手一抖白布遮住贺穆兰的双腿。

$ m* D" C6 p+ s9 b    “湿了的贴在身上不舒服，我去给你找干净的，你……你……我不会到处乱说的，你别想太多。”

2 K* {( b" m9 X    她只觉得那湿漉漉的裤子是又一次再打自己的脸，紧紧咬了咬自己的下唇，钻出了王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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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帐外，那罗浑、狄叶飞和若干人几人正在说话，见她出来，立刻都向她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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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罗浑心思并不细腻，可若干人和狄叶飞却不是愚笨之辈，一见赫连明珠满脸羞愧内疚的提着一条褶裤出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9 y2 j* z4 Q* D    当即，几人的眼神就像是刀子一般冲着赫连明珠射了过去，刺得她心头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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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姑娘也是倔强，当下眉毛一挑，先冷着脸说：“几位将军先别顾着怪罪我，花将军腿还光着呢，谁有干净的裤子，请借我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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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人，做个差事还推三捡四，火长一定是因为你的怠慢才……我艹！你要不是陛下身边的人，一定给老子抽死了！”若干人将牙齿咬得嘎嘎响。“你且等着，我回去拿我的衣衫去！”

: l, ?' n6 Z. V" h. _6 d0 @8 a- ~    他面色不善地掉头就走，脚步极为匆匆，显然是担心贺穆兰着了凉或太过羞窘，日后无法自处。

$ f( l$ q2 ]) Z; w4 b# Z4 {    “陛下赐下的人，也不过如此。听说火长还对你有恩，你便是这般报答恩人的……”

+ I' X2 I! q% t# P8 C, T( a& v" d    狄叶飞则是面色如霜，冷哼了一声，调头就进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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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下赫连明珠站在王帐外，脸上又青又红，手中微热的褶裤又像是烫手的烙铁，让她更加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 x4 H# @) B# K& |+ X( u1 W4 ^    她也不想的！

  N  B' S5 G: O) ]    可谁来体谅体谅她的感受！

1 m( |3 q' m# `+ Q: D    她再喜欢花木兰，也不可能大方到一下子就能……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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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明珠的心脏跳得无比快速。

    ‘不，不是的，你给拓跋焘伺候的时候，虽很烦躁，却并无这般挣扎……

    若说一开始是被逼，后来若别人近身伺候他，你还觉得刺眼，这又是为了什么？’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事实击倒了一般倒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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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1 e7 U  V9 r0 e, W    ‘你明明爱慕花木兰，那有此机会和花木兰亲近，与他肌肤相亲，你应该欣喜若狂才对，匈奴女子爱憎分明，便是私定了终身也没什么，何况你只是个破国的公主。那为何你不愿意碰他，更不愿意和他再亲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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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前，你和他贴身学习防身之术，明明还心如小鹿乱撞，爱的恨不得亲他几口。结果这才几个月……’

0 L1 q3 Z* O! G& B    赫连明珠此时才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平生从未经历过这样慌乱的时刻，忍不住一下子蹙眉，一下子展颜，一下子又露出悲苦之色。

    这样疯魔的状态，直让那罗浑眉头皱到了一起。

    任谁见到一个宦官抓着一个男人尿湿了的裤子捂在心口，一边攥的死紧，一边愁眉苦脸或羞愧脸红，都会觉得这个宦官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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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U; f6 p$ r9 t9 Y+ E5 B  w    ‘……听说下面无根之人，心理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对，想不到竟是真的……’

' [5 v! z  o# Q7 b9 i. V    那罗浑见那裤子把赫连明珠的胸口都印出一片湿渍，更是心中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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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G2 @6 B' _7 j3 X5 Y    ‘日后伺候或者的事情，能我们来还是我们来吧，若真让这位宦官动手，说不定哪天火长就被这阴阳怪气的宦官给侮辱了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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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 D2 X2 R% [    他心中讨厌这个宦官，便把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发誓一定要看好他，不让他再拿听不懂鲜卑话来装傻，也别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害了火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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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 r' s- ~* v# V* p: }5 e    狄叶飞担心花木兰的情况，一头就扎进了王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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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虽读过临床医学，也在医院实习过，可从未想过病人原来经历的是如此痛苦和没有尊严的事情。

+ t: x: W  H, R5 o& p: j' u    她后来做了法医，几乎没有什么机会面对活生生的病人，也没有生过什么大病，在她心里，生病无非就是进了医院，医生检查、治病，可检查过程中或者身体抱恙过程中会发生的尴尬之事，真是毫无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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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m. x' x; u3 n    她闭着眼，突然就明白了好友顾卿为何告诉她，有时候医护人员的态度真的很重要，医护人员的态度和责任心，有时候能减少病人的痛苦，也能维护病人的尊严。

  t: t! ~3 M) H0 K9 P    贺穆兰受伤以来，感觉到自己受到损害最大的不是身体，而是自己的尊严。

5 h, O$ G$ x4 Z3 R+ b5 M3 A    “若此次安然无恙的度过，我一定不再让自己受伤，也不让自己进入险恶之地。”

    她捏紧了拳头，想起花木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这些伤口年代都很远，可以想象的出，近七八年间，她是再也没有受过伤了。

7 h; L7 x) U0 R6 _" f    是不是她也曾有过这样的屈辱或痛苦，所以再也不愿意受伤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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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8 A9 r0 Z& ^. O4 j  e% Q    应该是的，因为在某些时候，贺穆兰觉得自己和花木兰有共通之处，若是她会为这种屈辱而发誓不再受伤，那花木兰一定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7 E- i, P, y% R% y& k; x    赵明极为快速利落的扒了她的裤子走了，却没发出什么诧异的声音，也没有表现出异样，贺穆兰心中猜测她大概是太过害羞，所以看都没有看她下/身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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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X+ k0 m- l5 l    可扒裤子可以不看，穿裤子却是一定要看的，到时候她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1 q% U4 s: @/ D' b. K    她正在想着等下如何应对赵明的询问，耳边却听到脚步之声，正想着赵明去拿干净衣服怎么来的如此之快，就听到旁边狄叶飞满腔怒意地声音：

; C2 _# w9 L. |" Y    “他竟连陶壶都没有用上！我还以为是弄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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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s' y4 D5 a% F  _2 _* |    这一下，惊得贺穆兰猛然一下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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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进来了？”

    “火长，你素来脾气好，可这人真是一点都不拿你当回事！你又不是没有亲兵和朋友，别的不说，那叫陈节的汉人汉子就细心的很，你便让他伺候又有什么？等明日你的家奴花生来了，叫他伺候也是一样的，何必还留着他碍你的眼，赶他出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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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故意把声音说的极大，让帐外的赫连明珠听见。

    帐外的赫连明珠脸色一白，微微张口，立刻又咬紧了牙关。

( l* w4 E  l/ S! f" n5 U. ~$ k$ I* ~    他指责的一点都没错，她如今可不是什么公主，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宦官，在大魏前途无量的英雄面前摆谱偷懒，没有赶他出去，那都是花木兰脾气好。

    更别说她的退却，都让他……

% x$ @% S. a! N, Y" p5 C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裤子，脸色更白了。

    “莫怪她，是我忍不住。”贺穆兰睁开眼，生怕狄叶飞真找陈节或者自己给他换裤子，忍不住高声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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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n0 L- q) t4 x    “我挺喜欢她的，我觉得她很好，你们都别为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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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并不知道赵明还在门外，声音说的大了些，听到这个的赫连明珠心中先是一欢喜，而后便陷入深深地自我厌恶之中。

    她心中同时装着拓跋焘和花木兰，一边喜欢花木兰的温柔，一边又觉得拓跋焘是她兄长那样顶天立地的汉子，不是水性杨花，还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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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她周旋于男人之间，那是因为他们并不是真心爱慕她，大多是看上她兄长赫连定或她公主的地位，或是爱慕她的姿色，她和他们虚与委蛇，那也是自己的生存之道……

: U& a' d" W+ p/ J( j# A, D* v    可拓跋焘和花木兰待她都不曾有过苛刻，她如今虽是宫人身份，却没吃过苦，也多靠这两人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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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 \8 i2 m, R. m, r/ X    她如今两个都放在心里，一边崇拜花木兰，只觉得他是世上最体贴的男子，一边却敬爱拓跋焘，觉得自己从小到大遇见的男人都及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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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7 o) {7 ]" y    那些后宫的女人骂的一点都没错，她这般艳丽的容貌，合该就是个多心多爱的性子，根本不适合宜家宜室。

) K. [, B  v5 w: e! _' M    兄长家人还在危难之中，她却一天到晚想着儿女情长，她如今变成这样不自爱的女人，便是老天对她最大的惩罚了。

    贺穆兰情急之下高喊出声，自己不觉得有什么，狄叶飞却听得无比刺耳。

    这话若不知道内情，谁都会想歪。

% p% q/ ~. i3 r; |0 a    “怎么，我们火长不喜欢女人，倒喜欢一个不男不女的宦官？听那罗浑说你现在是军中最炙手可热的女婿人选，若是让众位将军和那些女郎听了，岂不是要气死？”

8 y# e! w0 ^$ q7 o# x( W3 Y    狄叶飞凝视着贺穆兰，慎重地说道：“无论是你真心还是无意，你如今刚刚声威日隆，正是最好的时候，不要自毁城墙，坏了自己的名声！”

    狄叶飞一方面是在提醒他，一方面也是在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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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6 g& J. Q  x0 @; A( x    有闾毗那货纠缠，若一步不慎，他长久以来积累的功勋就要彻底白费，成为以色相玩弄别人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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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Q, \  f1 ^4 ?    这是他万万也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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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没听懂狄叶飞的话，也没见过如此严肃的他，愣了一愣后气急败坏地说道：“你想什么呢！她年纪那般小，我只当她是妹妹！”

# M, t; b/ _5 o6 i" L. c( q" x    “你这样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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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c7 F) q0 E+ B" v    狄叶飞也是微微一怔，却没在意她为什么用“妹妹”这种形容。毕竟宦官，尤其是年纪小的宦官都是阴柔似女人，用女人来形容也不错。

" @: p! L/ a) [. Y# v0 `  y    赫连明珠在帐外听到贺穆兰的话，只觉得一颗心彻底碎成了粉末，被那风儿一吹，嗖嗖嗖地就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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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当我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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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

    赫连明珠眼泪珠子不停地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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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明是朝三暮四之人，为何还会落泪呢？

* E+ `  S4 j+ q4 K    她……她的心到底是怎么样的，为何她自己都看不懂了呢？

    切莫说帐内帐外正在上演如何的内心狂想曲，这番若干人从自己的行李中找到了几条干净裤子和宽大的衣衫，急忙忙地跑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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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L3 i6 c, ~' c6 |    他是贵族，无论是中衣还是外袍都是上好的料子，也有家奴人一人二等人时时清洗，不像狄叶飞和那罗浑等人，看起来细心，其实让他们脱了鞋，各个都有汗臭，等到了夏天，汗酸味头馊味儿什么味儿都有。

    所以一说要干净裤子，才人人都看向若干人。

    若干人一想到日后自己可以吹嘘“花木兰曾经和我穿过一条裤子”，就忍不住满面笑容，连看和赫连明珠也没有那么讨人厌了，当下对着帐外两人抬了抬下巴，笑着道：“走，我们进去把衣服送了。”

0 a' l7 Y" a/ m5 p' @    那罗浑从贺穆兰说“我喜欢她”云云的时候就把无关紧要的人全部逐退了，好在看守王帐的都是虎贲骑的精锐，也都是极为崇拜贺穆兰的年轻人，知道这话不能外传，那罗浑一敢，立刻就走了。

    “你们进去，我在帐外看着。”

$ O% p2 ^2 |! S! J: H% A: z    那罗浑摇了摇头，抱臂而立，替贺穆兰当起门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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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e9 W: g6 y+ H' y    若干人立刻把赫连明珠手中的裤子劈手抢过往地上一丢，再看到她胸前的污渍忍不住露出嫌恶地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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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 R1 p' @' C2 `; ~8 l( L. K    “你这人……算了！先进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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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进了屋，正遇见狄叶飞和贺穆兰气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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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x& K  j% F! i& i# S) B    但无论如何尴尬的气氛，遇见若干人这种活宝，都是尴尬不起来的。

2 ]& r! Z9 J, B6 w& q- b    “火长你看，这都是我大兄派人送来的新夏衣，我都没上过身呢！你尽管弄脏，保准你有的换！”他抖了抖一件白色的中裤：“这件是上好的细棉布，南边过来的，又透气又吸汗！”

    他又展开一件光洁轻薄的中裤，“这是白绫布的，白头蚕吐的丝，绝不贴身，最适合有伤口的病人穿！”

, O. s6 R! y% n/ W7 z    若干人兴奋地把几条裤子一件件说过，然后摊在贺穆兰面前。

    “火长，你看你想穿哪件，尽管说，我们给你换！”
" s: O$ h5 ~; K+ t
9 I+ c  b' M7 r" ^0 g    他眨巴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等着贺穆兰的答案。

    结果贺穆兰却默默地扭过头，把脸埋在了枕头之中。

. \8 t0 Z& q: C; }    “咦……火长你这样我看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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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5 o, l- p) q  L& m( o    若干人沮丧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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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这件很好。”赫连明珠挑出那白绫布的。“不贴身就不会碰到伤口，这天这么热，这个也够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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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却从一堆裤子里挑出一件细绢的。

    “这条是开/档的，容易方便，用这个。”

    赫连明珠一直摸不清狄叶飞是男是女，但见他长相无论如何也生不出他是男人的心来。而且女人都爱比较，狄叶飞从一进帐她就偷偷打量过，不得不承认若真论长相，自己和这狄叶飞大约平分秋色，可她如今是宦官打扮，又刻意扮丑，要论气质和风韵，自己就不及这狄叶飞太多了。

* a6 u9 p+ e7 i7 L- I    毕竟他是染霜的玫瑰，铿锵的美人，而自己只是个小毛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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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刚才他热嘲冷讽的话，让贺穆兰说出“我只当她是妹妹”，在她听起来，倒像是在心上人面前急于撇清什么似的，此时更是看狄叶飞不顺眼。

    女人就是这般奇妙，她也许心意不定，但毕竟是未嫁之身，在几个男人之间比较，又是暗恋，实在是算不得什么过错的，可若真的被人拒绝，说无意，那锥心之痛，就不是能用“我反正是暗恋”来安慰自己可以缓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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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2 T/ r+ r% \$ }' X2 C  E0 n    她觉狄叶飞不好，便不同意他的选择，更何况女人都比较排斥这开档的亵裤，觉得猥琐，便说咬死说拿白绫布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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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 ^0 {9 Y* q5 V1 C    狄叶飞也看赫连明珠不顺眼，觉得一个宦官长得妖媚似妇人，还扭扭捏捏，一看就是会坏人节/操的人，拿着那开/档的裤子就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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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怒目相瞪，似乎都能感觉到两人身上爆发出来的磅礴怒气，贺穆兰听得想死的心都有。

    “花将军，我现在就帮你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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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 i/ {9 M3 h% ]    赫连明珠气的理智全无，再也不管什么羞不羞，伸手就要去抓那被单。

    狄叶飞伸手擒住她的手，冷笑道：“你已经弄脏他一条裤子了，哪里敢再劳你动手，我来穿！”

    他拿起开档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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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c2 P  K- I0 g3 i% o  s7 L    “都给我走！我就这样最凉快！”

    贺穆兰将牙咬的嘎嘎响，扭头看向若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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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Q' G4 }1 R# k* J+ e    “把他们拉走，我就这样了！”

# `, r; e/ Y8 G1 x$ u    “那怎么行，我还……”

    ‘我还想和好的穿一条裤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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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w% a& o6 L) b+ P( N) Y    若干人把要到嘴巴的话活生生吞了下去，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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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R1 Y4 w    “……我还怕你着凉呢！”

    “我给他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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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算什么东西？我看你是无根之人，才怕这开档的裤子吧？穿我这个！”

    两人大声争执了起来，狄叶飞毕竟是男人，抓住赫连明珠的手，赫连明珠便觉得有一双铁箍箍住了她，再也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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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P) h4 s  c1 c    但狄叶飞抓了她，自己又拿着一件裤子，便再也没有手去掀那被单了。

    “右贤王，我说过花将军如今不宜见客！”

    那罗浑声音冷冽。

' G3 k$ N+ o- V* ~$ y0 {    “我无意间得了他的战马，怎么也要完璧归赵，你让我……”

    闾毗的声音突然在帐外响起。

    “我给他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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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  [1 y5 T* A- \- X    “我给他穿！”

6 }  l! p8 H! |9 u0 |    听到自己的心上人要给伤重的情敌穿什么，是个男人都绝逼不能忍！那罗浑武艺虽然不错，可闾毗毕竟是柔然归顺的右贤王，他也不能下狠手，那闾毗不管不顾地一头冲了进来，那罗浑拉不住他，便让他成功进了帐。

' r+ E& S6 d$ a1 k, X    一进帐，闾毗更是两眼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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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_! {0 r2 c( p( n% }7 K    狄叶飞一手拿着一条开档的裤子，一手正在探向贺穆兰盖着下身的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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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 J2 b+ J+ H4 l8 i& U9 x    “住手！”

. x6 \- h# Q3 K/ s$ ]. p( d; v    “住手！”

第247章 惊人的猜测

    闾毗会来这里，自然是有原因的。

5 H3 f$ j. `: l! X* o  L% I    柔然王室因为有贺穆兰成功拖延，最终尽被俘虏，马匹和财产也都归了魏国人之手。柔然右贤王闾毗因为归顺有功，拓跋焘为了安抚他，便赐给他一些柔然的财产作为赏赐，而贺穆兰的那匹红色战马正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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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穆兰两匹战马，越影自是不说，那匹红马也是异种，但凡蒙古马种的马都不会太高大，其耐力和强悍的作战能力才是有点，但这匹马天生比其他马都高，脖子又粗壮，最适合做战马，是以贺穆兰被围困之时，那么多蠕蠕见猎心喜，把她的红马套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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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F& J: `4 s1 x/ j& }( N    这红马桀骜不驯，无人能够骑它，他们撤退之时就被绑在王驾之后，后来俘虏，这匹马便被当成了柔然的马，也归了魏人。

    魏人多爱马，柔然的战马被掠时，就有许多将军去看这些马，拓跋焘素来大方，区区几匹战马，找他求取肯定是没问题的。

- v0 |& D. E/ I2 b. u% b    因这红马长的高大，体格也强壮，许多将军都爱上了，只是这匹马已经有主，哪里是他们骑得的，吃过几次苦头后他们都纷纷放弃，这马后来就被赐给了闾毗。

    闾毗得了赏，后来却被虎贲骑的几位副将找上门，说那匹马是他们将军花木兰的，突营一战落在柔然营中，再说马蹄的制式，鞍下的印记，一一对应，闾毗本就不会把一匹马当回事，便起了和花木兰结交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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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 p( R4 I0 s" _$ c    那“狄花木兰”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闾毗一心想要弄清楚心上人和花木兰是什么关系，一得了这样的关系，立刻借着“还马”的由头跑了过来。

7 B( g3 R% Q4 `' Y    又恰恰遇见狄叶飞和赫连明珠死掐。

- d! m2 y: }3 m5 k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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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C% S7 [& x3 w    闾毗惊愕失声。

    “住手！”

    贺穆兰也顾不得线会崩开了，竭力伸手按住白布！

    真要在所有人面前光那啥啥了，她就一头撞死在这立柱上！

( }" E5 A. t& b' \    “你怎么能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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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一见贺穆兰也抬了手，立刻放下掀白布的手，将他的胳膊小心的捧起来检查了一遍。

    虽看不出哪里有没有问题，但出于慎重，他还是让若干人请寇道长来。

    “右贤王，并非在下不愿待客，而是如今实在是不方便……”贺穆兰苦笑一声，“王帐一战，除了我这脸，身上几乎没有一块是好的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如今我连说话都费神的很，能不能请你过几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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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d5 L8 c: M4 S% Z    她此前没有出声，如今一出声，闾毗立刻将注意力离开狄叶飞，转到贺穆兰身上去了。

    这一望，便让他的脸上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6 X. h; b, t' l0 Z+ ^0 `7 `    但凡世间的男儿，大都钦佩铮铮铁骨的硬汉。经过素和君刻意让白鹭官的传扬，以及虎贲骑众人添油加醋的夸夸其谈，贺穆兰“万千军中取大檀首级”的事情已经成为让人津津乐道的英雄事迹，人人说起“花木兰”来，免不得都要击节赞叹几句，若有酒，恐怕还要浮一大白。

    最让人佩服的就是，身为主将，他不但杀了大檀，拖延了柔然的后撤，甚至还断后让一起“出使”的火伴们全身而退，自己却受了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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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只有将军让部下断后，自己撤了的，像这样的，整个大魏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所以那些低阶的将士们，更是爱慕花木兰的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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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Z6 N* [5 o3 V0 ]1 n( a    若不是听说她伤的厉害，此时营帐大概都被好奇的将士们踩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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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如此，每天门口的侍卫也要挡掉不少来访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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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闾毗恨极了大檀，可是一直苦无报仇之法，他的母亲又被强纳为阏氏，这让闾毗没有一日不想着大檀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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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0 z$ g2 N1 I' n! ?    如今大檀真的死了，却没死在自己手里，而是折损在魏国一个年少的将军手里，闾毗既觉得解气，又觉得遗憾，但无论怎么说，对花木兰的好感却是做不得假的。

    他和她交过手，并非她的对手，又得知她在柔然大帐中的英勇，心中便存了结交之心，再一看如今他这伤势，换成他自己，根本都无法想象受了这么多伤还怎么替同火断后，又怎么能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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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想，他脸上倒露出愧疚的神情来，拱了拱手：

% x' g2 z7 O+ V$ P    “是我想的不够周全，让将军为难了。那改日再叙！”

3 [  t. \: f* N5 Y3 I5 O    贺穆兰感激地点了点头。

9 u# c! J4 E8 C) r6 e- L/ K0 d    所有人都以为闾毗要走了，岂料他一偏脑袋，和身边的狄叶飞说道：“我有些话想要问你，可否借一步说话？”

    狄叶飞顿时脸色难看的要命，扫了一眼贺穆兰，再看了看闾毗，冷声说道：“你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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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x9 V2 C8 x% G* J    ‘她竟如此亲近这些魏人，而且从她的举动看来，和这帐中诸人都熟悉的很。她之前联络魏国，是不是就是和这些人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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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q/ k. G# r6 z    闾毗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的不悦。

    众人正在僵持间，寇谦之探身进来了，一见帐中这么多人，再看到排成一排放在贺穆兰面前的裤子，心中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也实在是同情这位将军的遭遇，板着脸送了客，一时间，帐篷里走的空空荡荡，毫无人烟。

& X. u  g" @. g    “老道也不方便给将军更衣……”他摸了摸胡须，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我不是告诉过你，最好找一个值得托付之人，把真相告之，也好为你隐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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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露出长者才有的那种慈祥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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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伤势，要想下床，至少还要躺上半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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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何容易……”贺穆兰表情黯然，“隐瞒了这许久，已经不知道如何和别人说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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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没有想过，干脆和陛下说明真相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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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谦之不知为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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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u0 i+ T, b" u8 t4 ~) m    “我在这位陛下身边待的不算长，可我看人却不会错。此人心胸开阔，又乐于接受奇人异事。何况他还颇为欣赏你。你这般情况，总有一天是瞒不住的，不如早说，若陛下爱惜你的才干，便会替你隐瞒，到时候你要想卸甲归田，陛下也好顺水推舟……”

    “那怎么可以！”贺穆兰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陛下！大魏的一国之君！我如今犯得可是欺君之罪！”

    “欺不欺君，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寇谦之摇了摇头，见贺穆兰吓成这样，遂按下不提。

& E4 e; Q& W+ h, N& G& c    “你可以好好想想，若你不方便开口，我找个机会替你去说也行。”

    他帮贺穆兰把身上的药都换过，等到了下/身之时，随手拿起一条绷带裹住自己的眼睛，然后凭借刚才的印象，给贺穆兰将裤子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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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 L2 v) E    只是此事他能够帮忙，可如厕、擦身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是他能做的，否则倒有些为老不尊了。

    全程都十分沉闷，贺穆兰和寇谦之心中都有事，交流的时候极少，可即使是如此，也让帐外不小心听到只言片语的若干人捂住了嘴巴，默默地退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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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干人折返营帐，原本是想告诉寇谦之有一条裤子没装好裤带，最好别用那条。门口看守的道童们认识若干人，也就没有阻拦他。

    谁也不可能猜到花木兰是个男人，此时不方便男人进去。

$ |/ m) Q( R$ C: Y; o    只是他在中帐听到后帐里在说“不方便更衣”、“欺君之罪”、“告知陛下”云云时，立刻就意识到自己不方便进去，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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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一点上，若干人倒是真正的君子，对于自己尊敬之人，是一点也不会窥探私事的。换成素和君，怕是已经扒在帐篷上听个完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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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P7 P  X5 T: T    但寥寥几语而已，足以让若干人浮想联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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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谁不方便更衣？又是什么欺君之罪？欺君之罪和不方便更衣之间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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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若干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火长犯了什么错处，这么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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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k+ j4 D/ R3 N# m    以至于他去探望受伤刚醒的阿单志奇时，都还忍不住出神，一直在喃喃自语：“欺君之罪，不方便更衣，欺君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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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欺君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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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单志奇莫名其妙地看着若干人，出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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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l  b+ U) w( x& R    他们一干随着素和君闯柔然大营的受伤之人都受到了拓跋焘的优待，不但有专人照顾，营帐也清净的很，不需要和别人一起挤。

    “阿单，你说一个人在军中，要犯了什么样的过错，才能称得上欺君之罪？而且这欺君之罪，只要一更衣，就会被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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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n7 t6 n, G- \8 k3 O    若干人心中素来藏不住事，张口便问阿单志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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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A+ a. @$ e- G8 @- e) _6 w    “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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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9 W% F- z$ G5 W    阿单志奇家世代从军，自然见多识广，立刻就说出一种可能来：“听说有的人家不愿意家中子弟冒险，军府来贴时，有时候会拿家奴顶替家中子弟去从军。这些家奴的家小掌握在家主手里，只能以主家子弟的身份卖命厮杀，等日后论功行赏时，却是主家得利，隐姓埋名，去个偏僻的地方做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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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听过这样的轶事，说起来时也就有条有理。北魏年间官职混乱，各地记录并不详细，对于上任官员的身份核定大多是看文书，只要持有文书，哪怕冒名顶替也能当官，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

& h1 o8 ^" I2 c% h  L+ l) {: c    虽人人都觉得这种情况不对，但可用的人太少，仅靠白鹭官也没办法堵住这么多漏洞，所以什么山贼杀了上任的县令去当官之类的事情，民间也多有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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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9 C, z- ~( C# {    “可这和更衣什么关系？”

    若干人摸了摸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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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7 R: m7 `# c3 U    “许多家奴是有烙印或刺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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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鲜卑一族的陋习。有的主家会把字刺在奴隶的脸上，有的刺在胸上。游牧民族多有刺字的习惯，有些做的过分的，甚至会在奴隶的身上刺伤主人的名字和身份云云，好长一串。

    若干人脸色一下子大变，被阿单志奇无意间的猜测骇的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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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敢烙火……”

' X. w, P# E' N$ e    “什么？”

    阿单志奇看着变得十分奇怪的若干人：“你好生生问我这个做什么？”

    若干人以前就奇奇怪怪的，此时又语出惊人，他们也都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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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之前若干人都会大咧咧的说明自己为何会说奇怪的话题，只有这次，他面色古怪地抽动了几下脸颊，丢下一句“没什么”，就急慌慌地冲出去了。

    “这家伙，奇奇怪怪的……”

    阿单志奇莫名其妙的看着若干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疑惑不解地想摸摸下巴，却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口，把自己痛了个半死。

5 p* w; q3 i; t+ A" n! W0 k9 f    “嘶……都怪若干人这小子！”

第248章 为何而战

    若干人为无意间听到的话揪心不已，发誓要自己找出真相，而闾毗那边跟着出帐的狄叶飞走了好大一截路，越走心中越是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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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非狄叶飞一直都甩脸色给闾毗看让他心中不悦，而是一路走来，认识狄叶飞的人未免太多了！

5 E1 @/ G" u- s; f9 D9 d    高车人暂且不说，便是黑山大营里的诸人似乎也都认识她，有的还会老远跑过来，只为了看她一眼，脸红红地问一句：“一路行来可顺利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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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1 U7 h0 b4 {    这样的态度，实在不像是对一位使者，倒像是对待着十分熟悉的朋友，而且还对她存有仰慕之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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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D! w5 Q# _% v  O$ j* _$ j    “狄叶飞……狄叶飞……原来你叫狄叶飞，不是叫狄花木兰……”

    闾毗把这名字在嘴里悄悄念了好多遍，自从知道花木兰是那面无表情相貌平庸的男人之后，他就不愿承认自己的心上人也和他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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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7 f1 j8 B    还好，确实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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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6 N8 N5 j    “别用那样的语气唤我的名字！”

) g+ ^  B7 {8 Q7 d5 o    若说狄叶飞最恶心的是什么，就是男人用这么一副“情意绵绵”的表情谈论自己，称呼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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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抛却从头到尾就没把自己当女人看的花木兰，即使是被他容貌所摄的同火，在看过他遛鸟之后，也只是偶尔视线对视时不由自主的会脸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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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曾说过，喜欢看漂亮的东西是人的天性，并非他们有意冒犯，而是他长得实在是太别树一帜，在这女子缺乏的军营，会有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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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5 n) j2 S7 r1 R7 i4 L    可这世上，只有这一个男人，无论他如何辩解、如何利用，都一心一意认为她是女人，想要获取她的仰慕。

    男人爱慕一个女人，真的会变得这么愚蠢吗？愚蠢到连性别都认不清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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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想象了下自己把一个男人当成女人，然后苦苦追求，甚至把自己的心送上去踩的地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实在太恶心了，光是想象都想象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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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1 b4 @# p/ u    “你若不愿意我这么喊你，那……我喊你什么呢？”

. u& {& \* m# j, l    闾毗这段时间想了很多，对自己能赢取这个高车女人的芳心已经不是很有信心了。高车全族归附，显然是在伐柔然之前，他和阳哲先生这么多天在魏人的大帐里也不是只知道风花雪月的。

    那么，狄叶飞显然就是联系魏人和高车人的纽带，是深得两方信任的关键。这么一个重要的人物，拓跋焘是不会允许她和身为柔然旧臣的自己成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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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甚者，若是一个控制欲强的皇帝，应该会自己娶了这位高车使者，或者安排宗亲将领之类可以控制高车人的心腹去娶才对。

    这样的分析，闾毗的母亲乐浪公主也面含担忧的和闾毗说过，希望他能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因为情伤而动乱了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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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0 C3 s# M! o/ _3 u9 E7 S    乐浪公主很了解自己的儿子，若他真是野心勃勃、态度果决之人，就像当初的西秦文昭王乞伏炽磐，她也不会这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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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V0 D+ q' c! P6 C; F    凡事做不到极致，当断不断，便是闾毗最大的问题。

    可像是闾毗这样的人，一旦动心，是难自己走出去的。所以即使他已经有了“心上人一定会嫁给别人”的心理准备，在见到狄叶飞后，还是情不自禁的想要争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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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一点上，闾毗实在是不折不扣的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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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连狄叶飞也已经可怜起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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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正常唤我名字就好，无需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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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2 h/ P) ]! U" {1 d/ X    狄叶飞皱着眉头。

    “无需用这样的口气。你虽阴差阳错误会了什么，但我一开始也解释的很明白，我是个男人，没法子响应你那般的感情。”

. W& F* Q8 I  X" a2 G/ e5 A, `    “你……你怎么可能是男人！”

0 U: N6 S, p. c& t+ w. i9 M7 b    闾毗看着他因为情绪波动而变得愈发明亮的绿色眸子，难以置信地笑了：“你若真的不能接受我，直接说即可，实在不需要找这样荒谬的理由。你和我说你是男人，就像你告诉我那位虎贲将军花木兰是女人一样可笑，你觉得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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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绝对不会是女人，但我确实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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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已经厌恶了这样的纠缠，尤其是如今他回归在即，他的身份也不可能隐瞒的住，所以狄叶飞就在这帐篷里，一五一十的说起自己的来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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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姓狄，乃是大魏沃野军镇附近的一名普通军户。我曾祖是……”他说起自己的出身和自己西域人长相的原因，又说到如何从军，魏国如何迎接回南逃的高车部族，自己如何被选入进入柔然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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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 S4 B2 {+ M% u9 R7 K- r: _    “……那时我不知道你和我国有所联系，在我眼里，你不过就是敌国一位自命不凡的王子，和世上无数蠢货一般爱慕上我的容貌而已，所以我借你之势时一点负担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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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日日和柔然人作战，对柔然人的态度虽不是生死大敌，也绝谈不上什么好感。将一位敌国贵族玩弄于鼓掌之间，虽然有些缺德，在他那时的立场，自然没有什么。

    狄叶飞不是一个好的叙述者，说话语气生硬，表情也淡漠无比，这样的言行更加刺激了闾毗，让他粗气连喘，瞪着狄叶飞说不出话来。

: g9 i2 \$ a* V# R+ _    难堪、愤怒、悔恨、痛苦……

    各种情感一下子涌上心头，让他抬起手。

2 O3 }1 y6 C; f& b! q  T, r    “够了！”

4 V6 {1 i. j, x+ H6 E4 ^    他一把抓住狄叶飞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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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b- J! R# j, ?    “那我当初说以可敦之位相送之时，你为何要摆出那样的表情？你又为何答应我使者的话，俨然以女人自居，还杀了那些王庭派出的使者，让我空欢喜一场？！”

0 G: N: @9 f% T/ S    狄叶飞心中也不是完全不内疚的。他躲闪过闾毗满是痛苦的眼神，不得不又给了他更大的一记打击。

0 M+ F. P9 X- L% \    “我当初就没想过你能当上柔然可汗，自然觉得诧异。在我心里，黑山大军一发，柔然势必国破家亡，到时候哪里有什么柔然可汗呢？我那时觉得你的野心十分可笑，难不成当时我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吗？”

2 z- s7 |; {* N2 U. ]; h    你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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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t* Q* K6 `# Y    我说以可敦之位相许的时候，你笑了啊！

6 S# d. x: O. R5 P$ i0 s4 F9 n    闾毗仰起头，深吸一口气，才忍住不挥拳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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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b4 {+ K! f( D( `0 V, C+ z! P    “至于我杀那些使者，不过是顺势而为。当时高车人摇摆不定，我却是军中派出的使者，总不能看着高车人投向柔然一方。我需要你的帮助，也要高车人的态度，只好铤而走险，设计围杀他们。”

) M% _6 E( C; n3 N" f7 Z1 D' W    狄叶飞扯回自己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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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自己长得像女人，但我从未用自己的容貌骗过什么人，或是像那些恶劣的女人一般玩弄别人。在这件事上……”

    他脸上黯了黯，垂下眼帘。

    “我确实是对不住你。”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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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猛地往后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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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x! N5 {  {. v' @4 X" I    巨大的冲击力量让他撞在了帐篷上，甚至将那一块帐篷布都撞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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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k) x* `* o+ X% _. ~3 _    狄叶飞从小到大受过不少苦，可是即使是在战阵之上，也从未有人伤过他那张脸，如今闾毗气急出手，却一拳揍在了他的脸上！

$ u4 ^# m2 ~" w0 P) W& M* w+ B    闾毗这一拳实在是太重，狄叶飞只觉得眼前金星乱闪，耳边剧烈轰鸣，脸颊更是痛的不行。

    “你真是个妖人！”闾毗捏紧拳头，看着狄叶飞痛苦呻/吟的样子，咬牙道：“我原本准备揍歪你的鼻子，好解我心头之气，却没想到一伸手却又生了不忍，只挥向了你的脸！你这，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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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狄叶飞甩了甩头站起来，吐出一口血沫。那一下显然是伤了他的口舌，否则也不会有血被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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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明明男人做来很粗鲁、很没教养的行为，被狄叶飞做出来，却别有一番放荡不羁的风情，让闾毗心中又是动了一动。

5 J9 c/ O2 y& U+ H    察觉到自己的情难自禁，闾毗自我厌恶地移开眼，平静道：“是我自己瞎了眼，怪不得别人。你是魏国的将军，有了这样的功绩，日后必定越走越远，我却是败国的降臣，如今得罪你也是自讨没趣。黑山的勇士武艺都不弱，你要觉得被我揍了一拳心中难平，不妨自己再找回来。”

& t1 L% v1 r, r" ]2 ~. ?    狄叶飞却只是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你会这么想也是自然，此事是我理亏，这一拳就当是赔罪了。你要觉得不解气，日后报复，我也认了。只是我身为魏国子民，又背负那样的使命，心中对此事却是不悔的，你便是恨我，我也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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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 G- b    随着最后一个“悔”字，狄叶飞眼中精光大作，竟耀眼到闾毗转移不开视线的地步。

    狄叶飞说完这番话，大步就朝着帐外走去。

    闾毗听到他的话，犹如被一把尖刀刺穿了心口，讽刺地开口：“你说你不悔？你说我恨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了起来。

    “我要你后悔做什么！我要你后悔做什么！哈哈哈哈！我真是可笑！可笑至极！哈哈哈哈哈！”

$ T6 e0 F, f/ N6 R$ y    闾毗笑的实在像是个疯子，引得即将离开帐篷的狄叶飞顿住了脚步，回头问了他一句：

    “右贤王大人，你是我在柔然认识的唯一一个柔然人，所以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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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9 r, t1 N# d    这问题憋了他一路，可因为立场的原因，除了柔然人，无人可以为他解答。

    狄叶飞微微侧头，开口道：“我从南边一路行来，在柔然见过了无数苦人。越往西，柔然人越是苦不堪言，因为没有了吃食，老人结伴入坑等死，青年男子抢夺别人的妻子和孩子，却生下更多活不下去的孩子。提起不停骚扰我国的战争，无论是高车人还是西边的柔然人，都是满脸厌恶。听说你是西境的领主，我只想问一句，‘柔然人究竟为何而战？’”

    狄叶飞的语气半点不像是讽刺，倒像是突然见到了人间地狱的孩子，抱着一丝希望在诘问了解答案的大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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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C" c- K" ^    这样单纯的语气，让闾毗的笑容戛然而止，表情也茫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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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 Q' N9 T$ W6 m. E; N    “我们军户从军，是因为接到了军贴，边关告急，为了保护大魏的百姓，为了能继续生存下去，所以我们世世代代都要负责打仗。可在我们的后方，男子耕种服役、女子纺织饲养家畜，即使前线再怎么拼杀，只要我们一日不退，后方一日无虞。我们打仗，不是为了鲜卑人打仗，也不是为了高车人打仗，而是为魏国的百姓而战，为了不让更多人家破人亡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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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灾年还能理解，可你们年年征战，却只是为了‘家破人亡’而已。你们不但让你们的敌人家破人亡，也要自己人家破人亡，这样的征战，又有何意义？”

3 t  `& r( z  Q& N8 b4 ?% D    这岂不是一种本末倒置吗？

    狄叶飞看着闾毗茫然地表情，叹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原来你也不明白。我原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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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5 m$ ]5 z& i8 u8 t% C    他收住话头没有继续说。

    可是他不说闾毗也知道，他想说的是他既然是柔然的右贤王，又是柔然的贵族，应该知道为什么柔然自己内部尚且征战不休，却还要竭泽而渔的牺牲无数人命去抢他们根本不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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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闾毗似乎也说不出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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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2 E, c: w! s    在草原各游牧民族看来，自己生产东西太困难，何况也没有，而去抢成本却小的多，需要什么，去抢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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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6 A4 P2 B5 _7 L    既然去抢劫，会有损失自然是正常的。至于发展国民经济什么的？抱歉，文明还没到这个程度，生存温饱都尚且还有问题呢。

* D/ {* S8 Y% X, V6 Q* N    狄叶飞失望的眼神像是打了闾毗一记重重的耳光，先前的震怒和不甘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竟站在原地完全无法动弹。

# u, Z. y+ B% _1 U8 E& M    此刻闾毗的脑子里，满是无数的问号。

    ‘柔然为何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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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西境之主，为何没有注意到子民已经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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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C" ?5 |' Z/ I2 K    ‘柔然真的是被魏人所灭吗？’

    ‘他究竟想问我什么？’

- a' o  t7 p6 O7 G6 y. r    狄叶飞甩出这个连柔然人都无解的问题，摸了摸一说话就疼的脸，真的离开了。

    “下手真重，说话都疼……”狄叶飞松开手。“想不到闾毗也只是个绣花枕头，算了，回头去问问火长吧，也许他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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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念的力量很重要，百姓的认同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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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一点上，拓跋焘比柔然的汗王要做的好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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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他重用汉人，每到征战之前，都会广发檄文，告诉全国的百姓为何要打仗。有时候百姓只是想要一个理由，只要这个理由能让人接受，久而久之，也就潜移默化，安抚了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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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C# n7 ~0 g- d    狄叶飞不识字，也没什么文化，但这不代表没有文化的人就不会思考。

3 v8 |* B6 M6 x* `4 J4 K# l1 _    在前往金山的过程中，一路上有太多让他震撼的事情发生，让他开始渐渐思考“战争的合理性”、“生存是不是必须通过战争来争取”等等一系列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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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m+ ]% K4 j$ `* T: d    但一个没有接受过知识，也没有太多阅历的年轻人，去思考这样的问题，始终只能是庸人自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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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B% u  _& B    智慧的代价是矛盾，这是人生对人生观开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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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的脸上红肿一片，他朝着花木兰所在的王帐走，一路行来，就和他离开一般，引起人们的纷纷侧目。

# W( Z* ~( {7 R% {    伤是才得的，今日红肿，明天大概就要青紫了。这样的长相，这样的武艺，还有人能在军中把他揍成这样，自然让人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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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H0 d* z, P    狄叶飞低着头疾走，好不容易到了王帐之前，却见素和君已经在帐前等候他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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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我就知道在这里等没错！咦，你这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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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G7 {$ J8 \# d: W6 W    素和君睁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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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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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现在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素和君强压下自己的好奇之心，肃容道：“请跟我去大帐……”

    “陛下和众位大臣要召见你。”

第249章 不想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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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闾毗心绪不定地回了自己的王帐，恰逢乐浪公主正在和阳哲先生聊天，见到他这幅颓唐不堪的模样，顿时错愕不已，急忙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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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然诸部之中，如今恐怕只有他所在的部族是毫无折损的，几次大战，他都因为抽身事外而保存了实力，所以诸多柔然降臣里，闾毗也是最受器重的，甚至连乐浪公主和其女都得到了魏国的重视，不但派出军奴照顾，拓跋焘还特地见了一回，赏赐了诸多珠宝。

. g4 g- V. X" i/ A    闾毗也很忙，柔然破灭已经是定局，如何争取柔然降将的地位和势力也就成了他们每次里联合起来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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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仇得报，吴提、婆门等众多王子被软禁起来，眼看也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这辈子最多就是个安乐翁，而他对柔然的归属心早就在长久以来的倾轧和内斗中冷淡了，与其做一个败亡国家的国王，俯首称臣，还不如就在魏国做一将军，天高云阔要好的多。

    所以自归附拓跋焘以来，他的情绪可以说是极好的，部将从者如云，又有拓跋焘的看重和赏赐，还从未有过这般颓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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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闾毗什么事情都不瞒其母，即使遇到这种遭遇，也依旧一五一十的和她说了。他是阳哲看到大的，和自己孩子也没两样，说起自己尴尬的遭遇来，一点也不觉得羞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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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浪公主一生跌宕起伏，阳哲也是胸中有大丘壑的人，有这样一对长辈在身边，闾毗在心性上，就要比同时期的宋国国君和魏国国君要差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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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C- }3 \0 X- B    大檀一直不忌惮他，也是因为如此。

    闾毗把狄叶飞告诉他的原委说了一遍，惨着脸说道：“可笑儿子觉得她无一不好，他确实处处都好……”

0 y; n3 N: t1 B    “就是个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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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乐浪公主一生经历颇多，听到这种奇事也忍不住咋舌，待听到狄叶飞询问闾毗“柔然为何而战”之时，不光是乐浪公主，连阳哲都“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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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 F! S) }* V+ C% D  z9 K& Q' b6 ?    乐浪和阳哲自然不会把柔然当成故国，就连北燕，在北燕天王把斛律给杀了，又将乐浪强嫁给大檀之后，也不见得有多热爱，这一群人，是真正没有家国之念的人。

) F, n2 U- z- K5 o    可是即使如此，她嫁入柔然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悲剧，那么多妻离子散，心中当然也有很多不忍。

2 \9 \2 E- H+ a. v/ H    乐浪公主微微愣了愣神，随后握住了儿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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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d* F# g7 f! T    “幸亏狄叶飞是男人。吾儿虽好，却配不上这样的人啊。若她真是女子，你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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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l( k/ N  u    “母亲这是何意！”闾毗不服气地叫道：“明明是那狄叶飞欺骗我在先，你却说起他的好来了！”

    阳哲和乐浪公主无奈地对视了一眼，见闾毗还在兀自生气，只好不再提这个话题。

    闾毗腹中有气，来这里正是排解的，和乐浪公主两人说过之后果然胸口闷意顿减，又讨论了下被俘虏的吴提等人，这才离去。

    “刚才那话，公主其实可以不必说的。他年轻气盛，你越夸奖狄叶飞，越是打他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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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哲等闾毗走远了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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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是天佑大魏，不管是万人之中取敌酋首级的花木兰，还是秘密出使高车成功而返的狄叶飞，皆是年轻俊杰。听说南凉的王子秃发破羌现在也在佛狸麾下效力，眼见着长孙翰等名将后继有人，魏国至少还要再强盛个二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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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才担心昊儿因为狄叶飞的事情对魏国留有心结。如今柔然已灭，北燕是无论如何也去不得的，除了魏国，其余北方诸国皆是风中残烛。刘宋坚持纯汉，结盟可以，归降恐怕也没有什么好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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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9 f- ~0 u! L# s    乐浪公主忧心忡忡。“眼下看来，只有在魏国才能保全我们一家。”

5 C# w. J7 t* o' D0 S: {    “他情窦初开，正遇到这么件阴错阳差的事情，一时不忿是正常的，等再遇见了喜欢的姑娘，也就看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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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哲因为乐浪公主把自己归为“一家”而唇角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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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你觉得魏帝提出来的……”

    “月牙儿才四岁，那皇子才刚刚出生没多久，这婚事现在就订下来……”乐浪公主觉得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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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卑人早婚，也不能早成这样……”

    宫廷龌龊之事太多，万一早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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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女儿要背负“克死皇子”这样的名声，人生就算是毁了。

1 }' Q$ N9 x+ ?( y5 {/ S% W8 l# |! ~    “更何况，我自己身不由己就算了，还让我自己的孩子再遭受这样的命运，心中实在是不甘。阳先生，你素来足智多谋，你帮帮我，先拖上一拖……”

    乐浪公主一想到自己玉雪可爱的女儿，心中就是一软。

: r: N/ K) Z; n4 P    “……我想想办法。”

    阳哲凝视着乐浪公主蹙起的眉头，沉吟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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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请求的，我总是要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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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0 ]- n3 g* \% y    狄叶飞脸上挨了闾毗一记结实的重拳，脸颊肿起老高，这属于“仪容不整”，本来是不可以去见皇帝和诸位大臣的。

, F$ }! k& o7 U6 C3 j8 o    但素和君知道拓跋焘的性格，又知道狄叶飞并非轻浮之人，便示意他尽量低头不要造次，引着他进了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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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3 o! y' u  `    柔然可汗大檀被当众割了头颅，众王子被俘虏，再加上柔然诸部纷纷归降，已经等于宣告了柔然的灭亡。如今柔然和高车归附之人太多，营帐有些容纳不下，拓跋焘从不想着撤退，大腿一拍：

    ——“继续往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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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4 h5 M9 |, o) t- L1 |    柔然的北面是漠北高车和漠北的柔然诸部，王庭所在的草场和牛羊是最好的，但北面也有不少部落，仅仅漠北高车就有几十万人口，牛羊马匹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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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3 X. p6 x: _/ ~, o, O! W; a    由于南边的高车归顺的容易，所以众大臣依旧想要联合北面的高车人，一起去迎击漠北的柔然残部，特地将狄叶飞和几位高车族长唤了来，弄清楚北方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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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对北方并没有太多了解，但他是出使高车的使者，出于尊重，拓跋焘也点了他来。崔浩是“高车使”，日后高车的事宜都是他负责的，所以也出席此事。至于其他诸臣，大多分管内务，要为这么多新增的人口和牛羊做安排。

2 M) K" i* [% s* o7 B$ R    狄叶飞胆气再高也不过就是黑山大营一位百夫长，莫说见皇帝，连库莫提这样的将军平日里都是没有资格去见的。等他被素和君引进大帐里之后，眼见着一屋子达官贵人、重臣名将，不需要别人吩咐，自己就先迫于这股压力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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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A' |2 U$ a. u! J* E0 x    此时高车几位族长还没来，拓跋焘和崔浩等人好奇地看着狄叶飞，尤其是拓跋焘，他之前在贺穆兰口中听过他的事情，此时好奇之心更盛，再见狄叶飞低着头跪着，立刻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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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抬起头来，你是功臣，不必跪着说话。”

    狄叶飞谢了恩，站起身来，众人一看他的脸颊，顿时心中大叫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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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E3 _" n: O' a7 D    这屋子里，若论相貌，最好的自然是崔浩，狄叶飞虽美艳，但崔浩的气质远不是现在的狄叶飞所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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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崔浩一到而立之年就留了一把胡子，一望便是男人，就没有这狄叶飞来的显眼了。这样一位美姿仪的年少将军，脸上却有一片明显是挨了揍的痕迹，怎么能不让其他人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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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真下的去手！

; J% q/ L9 Y2 P; ?    “你这脸怎么回事？”拓跋焘睁大了眼睛，“你和谁斗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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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y% C# D3 i9 E$ _    军中互相争斗乃是重罪，狄叶飞吓得连忙摇头。

    “并非斗殴，是末将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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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q6 E( G  u    “谁不小心打了你？”

    拓跋焘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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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暗暗叫苦，说吧，那是丢人丢到皇帝家了；不说吧，就算是吃个哑巴亏；若是胡说，那便是欺君之罪，也得不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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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低下头：“陛下，此事说来话长，和我出使高车也有些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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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长话短说。”拓跋焘唤狄叶飞来就是为了听他一路的见闻的。“几位族长还没到，时间空闲，你说吧。”

/ z/ j1 x# [) A9 x! u2 S    狄叶飞本就担心闾毗因为这件事和魏国结怨，此时拓跋焘相询，便从自己开始出使之事说起，件件桩桩，仔仔细细的说了起来。

  M, N5 r9 A" n4 B; z; s    大帐内的众大臣有许多都有出使的经历，但哪里经历过这样奇怪的事情：一介男子之身，居然被敌国的高官当成女人，甚至掏心挖肺地给予方便，到了最后，那敌国的高官竟然是自己国家的盟友，怎么也兜不出去了。

    至于他如何抢了赫连定的马，如何杀了使者，由于内容实在是惊险，帐中诸人都听得极为入神。听到赫连定如何杀出重重包围之时，甚至有人大喝了一声“好”字。

    “这赫连定，确实是极有韧性之人。”拓跋焘没想过他回国之路这般艰难，忍不住起了爱才之心。

    “无论如何，这人我一定要收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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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并不知赫连定厉害，也不知道赫连定如今做了什么，见拓跋焘如此说，只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说起金山一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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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n6 C) f+ C6 f    待说到贺穆兰带着虎贲骑千里救援，最终把柔然人吓跑之时，许多人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

1 _$ z) N/ F: F    “你说没烧成的煤会有毒气？”崔浩却关心的是其他事情。“高车人会炼制这种毒煤吗？”

    “这……我也不太清楚，等几位族长来了，您可以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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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从小对有学问的人心怀敬畏，见这位姓崔的高车使白面微须，气度俨然，和旁人与众不同，恭敬道：“不过与其说是炼制出来呃，不如说还没有炼制完全，所以才有危险，要炼这个，就要废掉不少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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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太常从不说无谓之言，你问起毒煤，究竟是何意？”古弼和崔浩同朝为官，开口相询。

    崔浩摸了摸胡须，笑着道：“我在想，若是能用什么罐子把那毒煤装了，攻打敌人的时候用投石器抛进敌营里去，毒烟一起，岂不是能兵不血刃的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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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f6 y$ P' x& n; B% y    旁人没见过那毒烟，狄叶飞却是见过的，见崔浩居然用这种笑眯眯的语气说起这么可怖的事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中对这位汉臣更加敬畏了。

( K6 a' _0 \$ j) n, X    “不好，毒烟虽然有效，但用这种办法赢了，未免有些胜之不武。再说，如果风向不对，毒烟误伤了自己人，岂不是成了诸国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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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B! x; E; T- l" p    拓跋焘否定了崔浩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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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太常要是感兴趣，可以让匠人研究一番，但不可沉迷这种歪门邪道。”

    拓跋焘是典型的好武之人，对这些小伎俩不怎么看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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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作为奇招用用还可以，若真是当成打仗前的依赖，他第一个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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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贺穆兰不在，若是她听到此刻崔浩正在想法子制造出古代的大规模化学武器，一定惊的是张口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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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_' a+ s$ o/ K2 j3 g    没一会儿，高车氏族的几位族长都来了，拓跋焘好生接见诸人，又引荐了崔浩。他们之前都见了这位“高车使”，知道高车人日后的命运就掌握在这一帐子的达官贵人手中，态度不免更加谦卑。

' p, ?( G# ~& J- q9 ^% B6 t    之后谈起想要攻打漠北高车诸族时，斛律族长和狄氏的族长都自告奋勇的要带着族人去劝降，因为漠南漠北的高车部族都是同族，只不过因为地域不同而被柔然分割成南北两片，他们刚刚归降魏国，又没有经历过大战，正是想要立功心切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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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正投了两方的下怀，于是一下午的时间，所有人都在商议继续北伐的细节问题，连狄叶飞也被抓着问了许多的话。

    得了差事，又被拓跋焘许诺日后高车诸族可以在漠南放牧，这些高车人都高高兴兴地称呼拓跋焘为“大可汗”，愿接受他的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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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焘心中高兴，手上也松，当下又赏赐了一笔，急的古弼又跳脚又吹胡子，恨不得把拓跋焘的脸捂上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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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K6 m4 n, F5 a8 n    帐内气氛大好之时，拓跋焘又看到了跪在那里的狄叶飞，想到“狄花木兰”的辛苦，想到自己欣赏的那位虎贲将军花木兰也三番五次夸奖过他，忍不住笑着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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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你出使高车部族有功，又在路上截过赫连定的战马，生擒柔然的左贤王吴提，这都是不世的功勋，待我大军班师回朝之后，一定会重重赏赐你。除却你该得的赏赐，你还有什么心愿，不妨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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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k# U0 M% g9 |  a2 G! L) ~% i    他正准备说“我都允了”，却听到古弼“咳咳”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 ^" a( O/ [, P    这是拓跋焘的老毛病，之前贺穆兰千里救驾之时，拓跋焘也曾说过这样的话，还是若干人的二哥示意贺穆兰才没敢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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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F  \5 [: b( W* J) w% T    古弼等大臣都习惯了拓跋焘随意的性格，古弼更是经常出声打断他的兴头，可怜拓跋焘一句“我允了”还没出口，顿时被满帐大臣们集体风寒的咳嗽声噎的活活缩了回去，只好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狄叶飞，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看，我也没办法，我倒是想大方呢。”

# C8 D0 U9 r& D0 k  Y% @+ M3 ^    狄叶飞再笨，听到这一片咳嗽声也明白了，当然不敢说“您封我个博望侯”之类的话了。事实上，他心中野心虽有，却还依旧懵懂，真要问他想要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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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0 \: ?  i. G    “陛下既然答应你满足你的心愿，只要不是太出格，自然是可以允的。”古弼也不好这么拂拓跋焘的面子，狄叶飞此次出使确实有大功劳，别的不说，牵制住高车人，等于让柔然人断了一臂，少了无数青壮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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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功劳，若是无伤大雅的心愿，答应了也算是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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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L! L. e7 G8 h/ Y    古弼将“不是太出格”说的重了些，狄叶飞听在耳里，心中不由得感慨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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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2 _$ B/ e2 b% I% c5 N8 [2 e4 m    他们这些普通的士卒，平日里自然是把“大可汗”看的比天还大，在他们的想象中，皇帝要做什么，只要一言既出，是谁也无法阻止的。可事实就在眼前，原来即使是皇帝，也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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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O- d8 ^% s0 T# f: h! q1 U; n    皇帝尚且无法随心所欲，他一个乍然立功的杂胡高车，若是真有什么非分之想，那才是自取其辱了。

) J8 V" r5 F% q8 V    一时间，他的脑中闪过无数心愿，可无论想到哪个，似乎都不是自己内心最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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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间，狄叶飞想到了在柔然的所见所感，想到了自己一直以来想不明白的事情。想到了火长深夜为火伴写信，想到了闾毗派出使者送信自己却看不懂的羞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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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想，为什么自己有那么多不懂，有那么多无力，有那么多想要的东西，却不知道真正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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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相貌，除了一身不算顶尖的武艺，他实在就是个平庸之人，若没这番机遇，也许一辈子就耽误在军中，混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受着旁人轻视的眼光。

. \9 _- j) i- ^1 l    狄叶飞在思考，帐中的人都是有涵养的大人物，自然不会催促与他。拓跋焘和几位爱才的大臣见狄叶飞为了“心愿”想的如此慎重，自然也开始好奇他会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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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4 y& ~  U# N8 \. F    狄叶飞知道这是他一生中可能最重要的一次选择，也是以后再难得的机遇，所以思考的越加慎重。

/ J1 l1 \$ D( N% _2 @  L    ‘我和这些大人物到底差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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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V: S" i' G" G& l+ c; _    他冥思苦笑，余光扫过诸位气质不凡的大人。

    ‘我想要找到的答案，究竟要如何才能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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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眼前闪过闾毗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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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7 E3 n4 Y5 _' c4 E$ a% o    ‘我……我……我究竟缺什么……’

    他的脑海里最终出现的，是火长和若干人手持兵书，惬意谈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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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7 W, X- K3 L; e7 P4 t    终于，狄叶飞伏下了身子，诚恳地对着诸人说道：“末将目不识丁，出使柔然以来，颇受其困。军中识字之人太少，末将便是想学也找不到机会，如今陛下问末将有什么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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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将想学文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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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B0 h* N+ ^0 m+ Z8 L5 w7 o    他以首叩地，重重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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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l6 ?7 N& p: u/ x    他缺的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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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也许没人能回答他。

    但他会自己去寻找。

, ^: B  I& s6 w6 m: N4 x! W  M    ——就先从识字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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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s* X, c& ?" `6 J6 l: a# n+ c    不知狄叶飞是哪里打动了崔浩，也许是他的长相，也许是他身为普通军户却不肯屈服的韧劲，也许是他求取知识和学问的姿态，所以他得到了一个天大的机遇，这机遇，甚至比他出使高车得了功劳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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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0 |' @: \: G    他得到的，是这个没有科举出仕的世界里，人们最看重的东西，是普通军户即使在军中苦熬也无法得到的一种东西——“出身”。

    崔浩所在的清河崔氏是北方第一门阀，而这位年轻的族长却收了狄叶飞为关门弟子，要教导他学问。

' z# O0 l0 G' ?' w$ A    当然，像这样日理万机的重臣，自然是不会亲自为狄叶飞开蒙的，但崔浩身边多的是族中优秀的子弟，崔家的家学也是北方赫赫有名，连拓跋皇族都无法就读的有名之地，狄叶飞要学，崔浩想教，自然有无数人可以教他。

1 a, w" o$ j$ I7 k7 G    就连狄叶飞自己，也被这天下砸下来的好事给震晕了，以至于一整天都在傻笑。崔浩答应他，等班师回朝之后，狄叶飞便在他身边接受教诲，辅助他处理高车事物，直到识文断字为止。

    除了被古弼收为侍官的若干人，这已经是贺穆兰的火里第二位一步登天，得到机遇的年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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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4 ^8 t7 V( Y+ _- F. ^4 U    “噗！我说，你能不能别笑了，看起来太瘆人……”

    贺穆兰被赫连明珠和花生伺候着用些吃食，蓦地一见狄叶飞的傻笑，忍不住把一口稀粥喷了出来。

9 O3 ^1 I0 i6 `# U; W# M/ |    狄叶飞原本长得美貌，笑起来的时候自然是惊心动魄的，可现在他的脸颊青紫，左高右低，看起来就十分怪异，笑起来的时候就更让人难受。

5 A8 t) u# D# i* G* y8 ?" q* }    就像是一副绝世名画，活生生给人泼了奇怪的染料一般。

, u! e( t) p8 X* G3 ?$ z/ W4 ?, Q    “可是，我好高兴啊，火长。”

    狄叶飞听到贺穆兰的话，笑的绿眸更加幽深了。

$ q3 F9 E" H7 n' {2 k    “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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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Z: J& h! ?  ~6 a: H    “高兴你就大笑，别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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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f3 b# j. o$ }9 e    “火长！火长！天热了，你裤子还够不够？我帮你更衣？”

    贺穆兰话音还未落，若干人一头扎进了帐篷，又拿着几条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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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我兄长的新裤子给……咦……”

    若干人见了帐中的情形，眨巴眨巴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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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叶飞怎么了？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