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老身聊发少年狂》作者：绞刑架下的祈祷

第239章 可怕的齐邵

  D2 `) a+ {0 _" e3 t    楚承平也不知道为什么亲亲一说要走自己就那么慌,甚至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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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非人人都称赞的东宫太子，也不是什么众望而归的皇子，父皇选择他,是因为父皇宠爱他,在父皇还来不及像太子哥哥那样讨厌自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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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之间,他的家——皇宫被烧了，母后不知所踪,父亲和兄长死于非命。他被神仙奶奶所说会救他的李家人带着仓皇出逃,交给了父皇的暗卫,然后被带着中军赶回的李茂拥立成了皇帝。

9 K6 Z- h5 [+ ], `+ J( [    在这一切进行的时候,亲亲都不离不弃的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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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着小马和他一起逃跑的是她。

    坐在他身后用小弓射瞎敌人眼睛救下他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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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D- d2 r$ Q! A) }+ @; L    知道父皇和几位兄长都死了以后,每天晚上抱着他睡觉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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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出“我很强以后我会保护你”的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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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想要代替他去赴险的还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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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平相信这世上有命运一说。老天给他送来了一位神仙,又给他送来了这么一位挚友，他要牢牢抓住。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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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不能就这么把自己的幸运挥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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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非常想去接回母后。朕不让李湄去，和危险无关，而是朕亲去才是为人子女应尽的孝道。”楚承平站起身，拒绝了亲亲的意见。“如果亲亲替朕去了，而朕继续坐在宫中，这是对世人的欺骗，也是朕对自己的欺骗。朕连自己的母亲和百姓都能欺骗，以后又有谁不能欺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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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朕答应了要去接回母后，那就必定会亲下江南。若朕不去，也不会让任何人替朕涉险，我们还可以想别的法子。”

    李茂和齐邵站在原地，竟被小皇帝说的无话可以反驳。

* O. r; D7 k+ P    因为他们都对少帝教导的是“修辞立其诚”那一套。如果此时说可以对外宣称去了，但其实没去，这就是一种“不诚”。虽然有一万种理由可以解释帝王的顾虑，可在天下万民和士族心中，这位少帝就是一位贪生怕死，欺瞒世人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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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齐邵之前想尽法子为少帝的造势都算是白费了。

' y3 E" L; S3 N8 a    亲亲也没想到楚承平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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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平平非常排斥练武，每天到了去校场“日常”的时候，都会各种撒娇耍泼要她代替。他皮肤比自己要娇弱，一骑马大腿内侧就会破，拉弓倒是行，可射箭没一次在靶上，更可怕的是，他还是个路痴，在长安的大兴宫住了快半年了，一个人还是找不回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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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P/ p% i    她想着平平既然不能去，去了又危险，自然还是自己替他去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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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他却拒绝了。

4 D6 M1 I/ l: Z& W+ `8 K3 y- f    “可我比陛下强壮多了。真有个不对的地方，我能这样……”亲亲随手往地上一锤，锤裂了一块地砖。“您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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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N+ J% j- h& f    “若是有敌人来袭，我还能骑马跑掉，可是陛下您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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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亲话里话外都是“平平你太娇弱了你去会死的”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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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有千军万马，纵使你有三头六臂，伏虎降龙之力，又有何用？”楚承平摇了摇头。“力气再大，也得别人愿意和你掰手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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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掰手腕？”亲亲傻了眼。

: H- Z) Z8 ]7 _$ X* k5 ^    “和敌人难道还宣扬我力气大么？又不是要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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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说我能打爆坏人的头！”

0 Z( J3 Z) c7 r& U5 D1 ]    “那也要坏人把头伸到你面前才打得到啊！”

    李茂乐见女儿和小皇帝关系处的好，又欣喜于皇帝拒绝了自家女儿的胡闹，摸了摸胡子，笑着看两个孩子情深意重的童言童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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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1 g" ^& ^- m4 a- S. f    齐邵则是感慨于小皇子与太子及皇帝的心性完全不同。若是已经故去的先皇在这里，有心腹提出替他去冒险，先皇一定是在犹豫片刻后允了。而太子呢，则是心中犹豫不定，既怕留下恶名，又爱惜性命，更放不下皇后，最后在所有人的劝诫下同意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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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q+ I: Y+ G  z# {- a9 ~+ O    这位小皇帝如今才九岁，刚刚经历过皇宫之乱，皇后可以说是他仅存的亲人，但他却说得出“朕想去，朕也怕危险，但朕不骗人”这样的话来。

; p5 W& ?; E/ f$ \    若真的能辅佐这位少帝长大，大楚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光景呢？

1 O! i" \/ _8 `9 Y    而此刻他的善言，会不会仅仅是小孩子天良未泯的一种童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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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平并非是外向的性格，所以齐邵并不能彻底了解这个孩子。

& M* K! o* B' r3 w  J0 ]- }9 u3 U% S    不过只是现在楚承平表现出来的性格，已经让他非常满意了。至少不可惜自己给这位小皇帝再卖命个几十年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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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8 Z5 h2 U' K2 U: Q) s    顾卿站在一边，嬉笑着看着两个孩子愣是把带兵去迎回太后说成了闯龙潭虎穴一般，心里忍不住偷偷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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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就像三流肥皂剧里的“我去，不，还是我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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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喂，人家世族要好处，没见到好处，为什么要把未来老板给干掉啊！

+ x: w0 ^' F- j0 J    晋国公那么聪明一个人，连三千兵马都弄到手了，难道是为了杀皇帝的吗？完全没有动机么！这可是他亲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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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贼被拒在函谷关之外，这里又没有草原，全是城市，他们想要从北面跳过关中去刺杀皇帝，也要先会飞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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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 p5 F* {# I& `# Q    “啊，其实不用争，一起去就好了嘛！”顾卿笑眯眯的看着两个议论着“掰手腕”和“我可以打爆他头”这样血腥话题的孩子，提出了这个建议。

, c0 \$ o7 u& P    “您说什么？”

    “啊哈？”

    两孩子讨论的话一顿，齐齐向顾卿发声的方向转头。

    顾卿此时正站在李茂背后的方向，两个孩子一起转头，惊得李茂放下了捻着胡须的手，莫名其妙的指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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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臣……臣什么也没说啊。”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得意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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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全天下只有他们看的见的神仙，是他们共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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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H9 O. O7 F" X4 A    有神仙保佑的他们，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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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见到李茂偶尔还是会那般天然呆，忍不住窃窃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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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W, G# {, d. R( l2 D+ d) f    她走到两个孩子面前，弯了弯腰。

" x9 k9 s7 V9 w6 J    “你们两个可以一起南下去接太后，亲亲可以穿平平的衣服冒充你，这样大臣们就一定同意你到江南去，因为任何坏人的目标都是亲亲。而平平就穿着宫人的衣服随侍在一旁，也能随时知道情况。等安全到了江南，平平有大军相护，再摆出仪仗，直接在城外请晋国公送出太后就行，连城都不用进。”

6 |1 j$ g9 \  i- v: K    顾卿想的是小时候看的各种“微服私访记”。虽然纯属戏说，但这么一群聪明人在这里，一定能把她的主意给完善好的。

    李湄将信将疑的把神仙奶奶的提议说给他爹和齐邵听，这位两位朝中肱骨的大臣都是一愣，然后议论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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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羯人身强体壮，若穿起甲胄，会比一般的士兵更加威武，南方人矮小，见到这样的天子之军，一定对天子更为信服。”齐邵摸了摸下巴。“就是羯人粗鲁，又大多不会汉话，想来充作禁卫军有些不合适。”

    “粗鲁的问题，交给李钧就是。他会用最快的速度教会他们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禁卫军。”李茂也开始思考起可行性，“不会说汉话更好，被策反或者动摇的可能要小的多，禁卫军不说话，更显得不动如山，军容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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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那里还有五千禁卫军，带着羯人那三万人，加上沿路加入护驾队伍的府兵，去钱塘迎回太后是足够了。羯人都是骑兵，连马匹钱都省了。”齐邵最担心的就是钱，“就是雇佣羯人南下又要花钱……”

* J7 Y  r" M8 ^4 F    “从内库出。”楚承平爽快的开口。“请羯人的钱比重新建立一支部队省多了。”

: I1 D  Q; `% W6 ~' B    皇宫之乱中皇宫被大火烧的断壁残垣，但皇室的内库本就不在皇宫里，反倒得以保存。虽然皇宫被后来项城王和江氏的人抢了一空，又有无数字画书籍被烧毁，但户部银库和皇室内库才是最关键的地方，这两处都有翊卫把守，而后李茂的中军又来的及时，并没有被人打到注意。

) j. u$ Y, Y, G    经过陈家几十年的经营，皇帝才是这世上最富有的人。而这庞大的遗产，连同这个国家的“正统”主权，如今都由小皇帝楚承平一起继承了。

    “李湄若是代替陛下，路上赶路还好，在马车里就是。可是若是到了扎营休息的时候，不能一直都让陛下穿盔甲带头盔吧？随侍的大臣也一定要是可信任之人，若是陛下的身份一旦泄露，更有危险。”李茂实在不放心女儿，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阴差阳错的女儿就成了陛下专业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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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等再过几年，陛□量张开了，自己女儿也大了，体型声音都有差异，就不用做陛下的替身了。如今还真找不到忠心可靠的人选。

0 ]1 `7 {2 b8 T3 y' B( @+ U4 s    就是委屈了方婉，头发都快急白了。

    “陛下带旒冕吧，有玉串遮掩，近身之臣又是信任的人，就不会露馅。”齐邵都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不过他思考了一会儿，又建议道：“若是陛下不介意，出现在人前的时候，最好穿上女装，要不然，就打扮成宦者。”

    顾卿立刻就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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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齐邵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腹黑的性子！

    她敢打赌！这齐邵就是故意找乐子！

    “为何要着女装？”楚承平不悦地说：“朕明明是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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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8 Q+ S0 |# i0 ]    “若真是有刺客来袭击，陛下和李湄同处一室，又身着华丽，也许会被看穿。但若是娇弱的小女孩或者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公公，自然就能降低袭击者的警惕性，逃跑的几率也会增大。”齐邵一本正经的解释着，“此外，若是宫女或者宦者为陛下铺床叠帐甚至是陪寝都是正常的，可要是伴当就会很引人注意。”

    顾卿：听他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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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j( f/ p2 n; V- B    李茂：听他胡扯！

    但楚承平一想又可以和李湄睡一张床了，只是想了片刻，就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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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3 x) M* S# X* j+ j2 {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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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搬到长安，他都好久没和亲亲在晚上说过悄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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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H# L2 ~6 E- k    以前都是同进同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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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6 g; N  ^+ ]" m    “那李国公，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沿路的补给，还有随侍的大臣问题，我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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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太傅，从荆州走不妥，项城王如今矫诏要立三皇子为帝，荆南还有危险。我认为该从岐州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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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况之事，要去召工部官员问一下。李锐毕竟经验不足，可以召居庸关的张致暂时回京作为领军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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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和齐邵就在这殿中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了，亲亲和楚承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楚承平下了御座，和亲亲、顾卿一起，到了书房后面的内室先小歇片刻。

    “他们一直都是……这么讨论的吗？”顾卿指了指外面，傻乎乎的问两个孩子。“我记得你爹，当初没这么老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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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_2 s2 p- F# f- N$ G1 j+ w' }8 J    “太傅和太师一直都是这么讨论国事的。有时候甚至几十位大臣一起这样讨论。”楚承平已经见怪不怪了。“大家都称赞李国公性格和善宽厚，又是个能吏。”

2 O( n  \. H- A) r3 L    楚承平在私下里也毫不吝啬对李茂的感激。亲亲听了平平夸奖他爹的话，骄傲的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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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A' C7 f( G    顾卿陪着两个孩子在内室聊聊天，打发打发这无聊的阿飘时光。

    殿外，李茂和齐邵商议的差不多了，李茂突然话风一转，质问齐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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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H% ]- q9 [' ^    “齐太傅，有一件事本官实在是不能理解。既然你也同意陛下和李湄一起南下，为何非要陛下乔装打扮和李湄同居一室？按照正常的情况，不是应该让李湄和陛下离的更远一些，好分开保护吗？”

8 v: Q# |2 j, b3 R) q    哪有把替身和正身放在一室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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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5 p% {5 P) E    这简直……这简直就像是故意将两个孩子凑到一起。

" s' k9 r- X8 y4 V    男女七岁不同席。李湄如今都十岁了，陛下也有九岁，不是无知稚子了！

% x( v+ v0 g& q( E% H4 Y    齐邵并没有回避李茂的话，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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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b/ j6 u& m: s    “其实，在下并不觉得陛下此行南下会有什么凶险。张国公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他既然已经倒向陛下这边，便要有些功绩好在京中重新立足。他敢让东宫属官提出皇帝亲迎，便是要为陛下在江南争取支持，而非刻意刁难。”齐邵胸有成竹的说道：“陛下此行，不但没有危险，而且必有极大的收获。”

    “那还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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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不过想让令爱和陛下加深感情，一路多些特别的经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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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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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q5 C% ?+ l. \# ^" L    “李国公，您到现在还看不出在下在做什么吗？”齐邵英俊的脸庞露出几分讶然，他几乎是身心愉悦的说道：“在下在行着月老之事，撮合令爱和陛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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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年轻人到底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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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为自己已经锻炼的足够稳重的李茂，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想看看齐邵是不是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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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不先问问，本公愿不愿意把女儿嫁入宫中吗？天家无父子，何况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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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国公大人，在下尊敬您的为人，所以才这般苦心。”齐邵看着这位挚友的叔父。

    他所尊敬的李国公为人，是他曾经想要养废侄儿，而后幡然悔悟的清醒，而非他位高权重，一言九鼎的威严。

    “您贵为国公，又领着大楚如今最重要的兵部尚书一职，天下兵马皆归您调控。您是辅国大臣，您侄儿是年轻的禁卫军将军，您堂侄是鸿胪寺和羯人关系密切的令丞，您的姻亲张致张宁两兄弟是幽州燕州守着居庸关的大将和能臣……除去告老的大理寺卿方大人，如今满朝文武，竟全是您的故交旧属，唯一能辖制与您的晋国公，如今和世族派官员都在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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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国公与陛下有血缘之亲，而您和陛下之前毫无任何情谊可言。您的侄儿是太子陛下的亲随，您是太子陛下的太子太师，却不是当今这位陛下的。满朝大臣一大半都听从您的命令，您以兵部尚书之身统领中军，一声令下便可使朝局变换。这样的您，何以让天下人相信不会挟君王而自重？”

8 c4 P6 Q. Z, V/ ?    “又如何让陛下相信您是因为忠心才如此辅弼于他？”

    李茂被齐邵问的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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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3 \" N+ z0 ^3 m- V' k    这个年轻人问的，又何尝不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 _7 n6 Q" o. u7 f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盘算，晋国公不也被挟持去了江南？有时候每个人不同的想法，就会造成完全不同的结果，更会变成灾难。

    但他除了忠心，确实任何保证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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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只有令爱与陛下联姻，陛下才能放心，未来被迎回的太后才能放心。勋贵和中立派才会放心。世族若真被迎回，您认为现在的文武大臣们愿意又和他们分庭抗礼吗？勋贵和老臣需要一个保证，一个您地位不会动摇的保证。一个他们不会被动摇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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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7 R2 w: c& V    “信国公大人，您认为在下一直让两个孩子一起上课，一起练武，真是为了陛下的安全吗？”

    “若说天家无父子，无夫妻，那便是笑话了。”齐邵的嘴角露出微笑，“若天家无父子，三皇子和小皇子就不会还活着。若天家无夫妻，先皇拼着自己性命不要将太后娘娘送出宫去，又算什么？难道这不是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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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邵见此时是最好的劝解时机，毫不虚伪的把心中想说之话全部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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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这位国公会想通。

    ‘好厉害的年轻人。好可怕的年轻人。’

    他竟没看出这个年轻人有这么深的心思。

    他若接受了这门亲事，陛下就会和自家女儿结亲。等李湄与少帝大婚之时，便是他卸任还政于少帝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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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那时，他这后戚实在太过强大，比现在的晋国公府还要让人担心。天下的泱泱之口就能淹没了他。他若不想玷污信国公府几十年来的忠心之名，就必须要退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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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则，家中几个孩子就不会出头。李铭肯定是要继任国公之爵的，李锐如今领禁军，以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若他家又是文臣又是武将，还和羯人的军队交好，便是长成的少帝也会容得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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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我做霍光……”李茂喃喃说道，“你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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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下是想让您做姜尚。”齐邵低了低头，向李茂揖到。“陛下终究会长大，而朝廷的局势不会一直像如今这么明朗。”

/ m1 f; r; L- R* S) x# z" @    “李老国公因急流勇退而得到三代帝王的信任，晋国公两代后戚之门却被一直忌惮，为何？概因不会‘守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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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爱与陛下，乃是天造地设，命中注定的一对良配。”

第240章 顾卿掰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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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此人,算是一种“老好人”。

    他是家中老二,但弟弟走的早,自长大一点后,便和幼子没什么区别，但是却没得到过家中幼子常有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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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x: Y5 O  \6 _% A' x. D    父母和兄长的意见，只要不超过他的接受范围,他都允了。他不用思考，他只要照做就行。因为他知道家人不会害他。

    等出仕了,皇帝吩咐他的话,只要不超过他的接受范围,他也都允了。去马场去沙场去什么场,皇帝一声吩咐，他就去。他不懂的，皇帝教他，他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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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里，他有谋臣吴玉舟和陈轶，有身后一群为他献策献力的部属，他不需要自己去费力思考，他只要找到适合的法子，去做就行。

+ M) M1 D1 e( f% M* F0 R, u    去了前线，也是一样。他不擅长兵法，不通谋略。他只知道一点，前线兵士有衣穿，有粮食吃，身后有家人在，就不会逃，不会退。所以李茂不会带兵打仗，不会排兵布阵，他可以为他们征集粮草，购置冬衣，清理道路，让专人为他们送家信。

    李茂的作用，越来越像是一部机器里的润滑剂，他不是螺丝，不是支柱，但依旧有着自己特殊的作用。

) j4 Z/ z( K8 T% P6 R' ]    迁都长安后，小皇帝几乎是以一种盲目信任的姿态信任着李茂和李锐，对李茂是言听计从，从不忤逆，对李湄也是友好和睦，形影不离。李茂对此很满意，也很新鲜。

    因为换了一位帝王，前后的境遇真是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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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李茂没有想过弄权，那是假的。但李茂随即就把这种心思熄了。自己有几两重，李茂心里很清楚。别说玩不过一些老臣，就连齐邵这样的年轻人，他都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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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0 ]- h2 w2 G    大家支持的是“正统”。不是他。他很清楚。

    而如今，齐邵告诉他，太后要回来了，晋国公要回来了，这时候勋贵派就会受到极大的打击。晋国公和太后都是出身世族，现在是少帝继位，少帝不如先皇楚睿，还能平衡政局，你要勋贵和寒门怎么相信皇帝不会抛弃他们？

# A+ o4 M- c. C5 \$ i    你要他们怎么相信你有能力和影响力和晋国公分庭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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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齐邵笑嘻嘻说，有的，只要你女儿嫁了皇帝，你就会为少帝一心一意的工作，你全家也是一心一意工作，少帝和太后一看到你变成姻亲，就会满意你。勋贵们看见你即将变成国丈，就会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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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茂不笨，齐邵的分析他懂。

    但他不想这样做。

    “齐太傅的好意，本公心领了。”李茂看着齐邵露出满意的笑容，也笑着回他；“但本公一向认为亲事这种事，得一心一意才行。太傅知道我家的情况，连男子都不纳妾，本公实在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儿以后和一群女人争来斗去。”

    “更何况，小女粗鄙，入宫只会惹祸。”

    齐邵觉得自己对李国公分析的很透彻了，结果这位位极人臣的壮年国公却隐隐有拒绝的意思，而且理由还这么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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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Y) m8 e1 C& d  c    李家能决定不纳妾，难道能不嫁女不成？总不会招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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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 ]$ U7 C. h    他们家上面还有男丁呢！

    只是到了他们这个层面，话都不会说死。所以李茂又笑了笑，补充几句。

$ m' I# O; K+ I    “况且陛下的婚事，非臣等该议论决定，这不是为人臣子该做的事情。齐太傅有才干，年轻人看得透彻是好事，但一定要踏实，不要老想着将来，而应该先着眼现在。”

% J! K" v: |2 k" O# b( Y/ w: m, B    “若将来陛下可以独当一面理政了，本公就自请退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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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c6 V7 {: i: p    齐邵苦笑。

    您现在说的倒是轻巧，等晋国公回来，您身后那些人愿意让你退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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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邵和李茂商议完下江南迎太后的事情，很快就准备回各自住处召集人手再议。李湄虽然不愿意离开神仙奶奶和楚承平，但还是依依不舍的跟着父亲走了。

    她如今已经十岁，白日里当做替身跟着皇帝四处跑行，但到了晚上，再留在寝宫就不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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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先开始以为自己会像以前那样被拉扯着跟在李湄身后，结果发现自己离不开的是小皇帝。虽然不知道自己穿越的规律和原因是什么，但既来之则安之，顾卿伴在楚承平的身边，笑盈盈的对李湄摇手再见。

- I5 r. y' e* _    “亲亲，你在看什么呢？”李茂见女儿频频回头，忍不住弯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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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爹，我们走吧。”李湄沮丧的看着神仙奶奶被平平霸占了，拖着脚步跟着父亲回前宫自家的住处。

9 e( y- m7 c$ [1 w: p    太可惜了，奶奶会说很多好听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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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她还知道许多哥哥的糗事。

    顾卿伴在楚承平身后，看着李湄渐渐走远。小小的少年站在殿门前目送着她的小孙女，直到完全看不见为止。

: ?5 u1 e' O+ j    明明身旁有众多宫人侍卫围绕，但顾卿就是莫名的在这位少年的身上察觉到了孤寂的影子。那孤寂如此深厚，将楚承平的脊梁都映的更瘦弱了几分。

5 L7 A8 e3 f! w5 _1 `5 M) M    “每天，我最难过的就是这个时候。”这位新任的帝王抬头看着自己的神仙阿姨，“父皇也好，太子哥哥也好，许多许多人，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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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0 |3 Y8 @, o; e; R    还有你。

+ L% E! D. |' Z) n    “你们都会离开。”

  j+ b1 a7 L, P; }    “咦？你很难过吗？可是亲亲明天不就又来了吗？”顾卿蹲下身子，和他平视交流。

& G: z* b. U! V6 y! |, z$ p    “万一明天她没来呢？亲亲为什么是女孩子呢？因为是女孩子，晚上就不能留在这里陪我，也不能和我像在信国公府那样同居一室。”楚承平此刻还没有“爱”这个概念，但他就是担心亲亲在某一个清晨再也不会来到东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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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女孩子，她要长大，这个理由，他完全找不到理由反驳。

    “啊，这个神仙阿姨也没办法。”顾卿皱了皱眉头。“不过即使会离开，相处时的记忆却是美好的，这就足够了。这世上，除了你的妻子，没有人能陪你一辈子的。父母会老去，孩子会长大，只有妻子能携手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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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U7 K& c+ z    顾卿说着以前和两个孙子说过的话。

    “只有妻子吗？”

( F" e$ j4 A6 G5 I2 s7 E7 S    楚承平看着远方。

5 J) O! n, B3 }2 F    可是他的父皇，也没有能和他的母后携手一生呢。

    楚承平对着顾卿和亲亲，私下里从不用“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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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像他说的，他还没有习惯。

" E0 \+ B/ Q3 w8 d3 B/ Y. o    对于这一点，顾卿十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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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q! O$ M3 K4 }5 |) G2 }7 c    到了晚上，顾卿备受煎熬的看着楚承平独自一人吃着晚膳，可她的肚子不会饿，光闻得到香味，只能看，吃不得，馋的眼睛珠子都绿了。

    以往吃饭的时候，楚承平总觉得十分无聊。以前在坤元殿和母后住在一起时，他都是和母后一起进膳的，有时候则是和父皇母后一起用，从来没有自己一个人吃过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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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长安，偌大的宫室只有他一个人。所有的宫人称呼他“陛下”，恭恭敬敬的伺候他，他却一点都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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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8 R  e2 u& B& |% n1 ?5 }( [    面前有一个人陪你吃饭，而且露出“啊我好想吃我好想吃为什么你能吃我不能吃”的表情，就连吃饭的食欲都变得更浓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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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q, d9 ?) q( U. P7 ^+ \. s: W- ~( j    楚承平满足的又吃了两口饭。

! V( C$ D/ ~5 _8 A    啊……第一次觉得能吃到饭是这么令人开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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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就寝的时间，楚承平爬上自己的“龙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神仙阿姨，你也来睡吧。”

    顾卿陪着楚承平呆过三天三夜，对陪他一起入睡一点也不陌生。于是顾卿依言爬上床，睡在床的外侧，看着已经乖乖闭上眼睛的小皇帝，露出了一个微笑。

; v2 @$ o8 z2 Z6 N1 I4 _' B: e( T    这孩子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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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 s# V& _) g+ a    睡着的样子简直像是小天使一般。

; z" `  Y* J6 O' |0 ~    “神仙阿姨，上次你和我说的《花木兰》的故事，后来如何呢？花木兰打完仗，回了朝中，有受了尚书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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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顾卿回想了想，和小皇子说起了花木兰故事的后续。

    “花木兰没有接受尚书省的官职，反倒吐露了自己的真实性别，请求能够辞官回乡。皇帝想要纳她入宫，但她没有接受，在礼部官员的护送下，回到了家乡。”

. w* ^0 F/ O0 b' g  ?5 D0 H    “她的父母翘首以盼，她的弟兄已经娶亲，和花木兰一起回乡的同袍们一看花木兰是女人，都惊讶的不得了，他们一起战斗了十二年，竟不知道她是女儿身。”

; P' J) a7 N& W+ m: P  I    “然后呢……”

    楚承平像是所有听了童话故事的小孩一样，继续追问故事的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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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 n  ~5 J; T/ s9 K- W    顾卿闭着眼，想要说“然后，花木兰嫁给了同袍，从此过着幸福的日子”，但话几次到了嘴边，却硬是说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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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会这样，顾卿的舌头像是自己有了想法似的，说出了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然后，回到家乡的花木兰已经有三十岁了，他的父母已经年迈，跟着自己的弟弟弟媳居住，花木兰是未嫁的大姑子，实在不好意思和弟弟住在一起，便拿出皇帝赐的金子，在家人住的房子旁边又另起了一个房子，自己独居。”

    “她三十岁了，一生最美好的时光都在沙场上蹉跎。她手上满是硬茧，脸上是风沙吹出来的黝黑和沧桑。她原本就不美貌，如今的气质更为冷冽。她杀过人，握过刀，年纪大，又有和男人在军营里一起同吃同住十几年的名声，所以回家后连个正经的夫家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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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_0 E/ S( J7 M& _% `    “花木兰的爹娘对女儿十分内疚，一天到晚张罗着她的亲事。她今年已经三十，军中的同袍早就已经娶妻生子，唯有她蹉跎至今。没有赵将军，没有刘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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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8 \$ t/ ]$ Y% Q: |8 }    “咦，赵将军和刘大哥是谁？”

- E, c6 |) ]! ^2 L; M    “呃……总之，就是没有英俊的男人等着她的意思。”顾卿卡了壳，不好和他解释无数个花木兰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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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z1 {% T, S& a3 ]. a$ A    “哦。”

: F) c1 d8 e  b    “花木兰是经历过悲喜生死，见过大世面的人。一般的凡夫俗子自然是进不了她的眼睛。家乡人对她的指指点点或盲目害怕都让花木兰受伤，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

    “后来，花木兰的亲戚们有的觊觎皇帝赐予她的封赏，便想将孩子过继给她，能给她养老送终，花木兰的小弟也想把自己的儿子过继给姐姐，替她以后扫墓守灵。”

4 E: [/ k1 B) I9 E    “才三十多岁的花木兰，猛然间发现自己已经过不了普通人的日子。她承受得住刀枪棍棒，却承受不住父母愧疚的眼神；她承受的住生离死别，却承受不住弟妹对她的巧言算计；她承受的住高官厚禄的诱惑，却承受不住满室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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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某个寒冷的夜晚，就如许多年前她万里赴戎机一般，她跨上了她的宝马，提起了她的宝剑，带着皇帝赐予她的金子，开始了新的征程。”

! I- t, d6 |. X8 c    顾卿版本的《花木兰》说完了，心中有所触动的她睁开了眼睛，看向身侧的楚承平，却发现他满脸泪水，怔怔的望着床边的帐子。

    “你为何哭了？”顾卿做拥抱状，轻轻的靠在楚承平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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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将军，花将军不是英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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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英雄。但英雄之名并不代表她就不能遭遇这一切。将军卸甲，美人白头，花木兰都遇见了，所以她才有了后来回乡的遭遇。”

) U9 ~/ v; x& x( P; w    顾卿知道自己很残忍，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一个不美妙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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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她心目中，花木兰最可能遇见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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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2 x* B; }  O* r/ |) f    她在李湄开始崭露李老国公遗传的可怕力气，又长得不美的时候，就在由衷的为自己的孙女儿担心。

    她没有办法忍不住不想到一位传奇的女性——“花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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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木兰的故事很美，可花木兰自己是否过得幸福，在顾卿的心里一直反复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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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6 u' {8 C% B* ^5 \: ~    如她担心的那样，李湄一天天的长大了，力气有增无减，长相也只是平平。她的性格直率爽朗，毫无女孩该有的柔媚和温婉。他们李家确实出了一位不一般的小姐，却因为牵扯进皇室的动乱，注定一生都不可能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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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P% b8 k$ Z* I$ ?: I4 d    等他们越来越大，以平平的性格，真的能放手让李湄去嫁一个普通的男人，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吗？

: g: F4 z5 r+ p; ^7 w, i. g    他现在连看着亲亲回家都会伤感。

0 g% u& U, n' B- c1 s1 r1 |    所以顾卿就像无数次和几个孙子讲故事那样，不得不说出一个顾卿版本的花木兰来。

& l$ O1 k) ?' t* N, l$ I6 x    她想告诉平平，若是自私的真把亲亲当男人用，亲亲的下场绝不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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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么会打仗，可以继续回去为皇帝打仗啊。”楚承平擦掉了泪水。“若是我，我是不介意重新接纳这样一位能征善战的女将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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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这也是花木兰的一条路。但花木兰要求卸甲归田，其实已经很累了，你想过吗？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打仗的。”

    “就没有打过仗的女将军，结局没有这么让人难过的吗？”楚承平哭的鼻子都红了，难过的指责顾卿，“神仙阿姨，都是你害的！我好久没这么哭过了！”

0 q  h: ?: k5 Z* z  G5 {    一个期待了数年的故事，等来了这样的结局，楚承平表示心里沉甸甸的，鼻子也很酸，根本没办法睡了。

! G0 L) F& Y5 {/ Z/ Y7 d  k) ^    “啊，是阿姨不对。阿姨给你想个结局好点的。”顾卿挠了挠头，冥思苦想之下，还真想到了一个又会打仗，又得了善终，还故事圆满的女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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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过去医疗条件不发达，只活了三十多岁。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商朝时，有一位商王叫做武丁。”顾卿看着脸上还犹有泪痕的小皇帝，和他说起了另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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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丁有一位美貌的妻子，是另一个部族的女王，也是位能征善战的女将军。她叫做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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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N/ M$ t; n: Z% D9 v    “武丁和妇好非常恩爱，有一年，北方发生战乱，妇好率领军队率军前往……”

    顾卿将妇好的故事稍微美化了一下，因为刚才的花木兰说的太惨了，顾卿将这位妇好女王、妇好王后说的是又贤能，又善战，武丁如何爱戴自己的妻子，让她带着全国十分之一的兵力，妇好又如何经常在大型活动中近身护卫自己的丈夫云云。

8 R9 V4 n& D6 W0 O5 J    妇好的故事美好就美好在当时的那个时代。妇好的故事能圆满就圆满在妇好自己就是一个封地的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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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在这个故事中将后世“男女平等”平等的一些理念灌输在其中，因为商朝女子地位并不低下，所以一点也不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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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2 C0 P+ l; B; ~# ~  \% ?. n    故事讲完了，楚承平意犹未尽，刚才因为讨论花木兰时的难过也一扫而空。

    顾卿看着楚承平，突然想起了自己“教育要从娃娃掰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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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笑眯眯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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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 Z! H1 A8 I$ _  j    “平平啊，神仙阿姨问你，古往今来，到底有多少国王，多少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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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v) J1 r9 d0 L    楚承平傻乎乎的算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

! i2 l; F1 p, h    “我算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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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皇帝是地位最高的天子，可古往今来，还是有不少，以后还有更多，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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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平点了点头。

    “那古往今来，取了一位能征善战的妻子，而且还能一直相守到死的，又有几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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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d1 w- W* {4 ?) {# C* R    楚承平从五岁起开始学史，自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知稚子，所以他努力想了想，回答顾卿：

    “只有武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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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武丁才是所有帝王中最幸福的一位。他娶了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一位女子。称王称帝也好，权倾天下也好，这世上总有人能做到。”

    “可身为女子能做到妇好这般的，古往今来也只有这么一位。这么一位了不起的女人，却嫁了武丁，武丁岂不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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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z1 t0 f3 d" r0 t    楚承平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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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r- `9 R# O; _& M    顾卿叹了口气。

    她话说到如此，再说下去，就太露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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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楚承平却爬起了身，对着顾卿行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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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神仙阿姨的意思了。多谢神仙阿姨的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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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授命与天成了皇帝，又得到这位神仙几次点拨，自然对她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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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让亲亲成为妇好，而不是花木兰。”

第241章 李钊之心

. {. u8 u7 _. q/ C) u    第二天上朝,江南来的使臣将南方大臣的意思在朝上说了出来,引起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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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齐邵和李茂所想的,满朝几乎是一面倒的不想少帝出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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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n+ K1 A6 X, j    一场动乱,到现在说太子杀了先皇的有，说二皇子杀了先皇的有，说项城王杀了先皇的也有，局势这么繁乱，出京便成了一件有大危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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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k$ X* b8 S( l% i" a1 t    勋贵派则是刚刚高兴与世族派都滚去了江南，如今这些人一说,他们倒成了“保护太后”有功的功臣，不送太后入京,却想着皇帝亲自去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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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到底是去迎太后,还是迎他们？

8 B( q) s6 m$ V; E$ O8 T    再把这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请到长安来唱对台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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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邵和李茂早就想到了这些问题,对反对的大臣也有对策。

    他们召了应该埋首于户部的李钊上朝。

6 B; n6 i% {6 {* r    户部官员大多数都是江南世族，一起和太后回了江南，如今户部是由许多其他也擅长地方财政的官员在顶着，其中还包括管着皇帝私库的陈家人和已经渐渐在户部崭露头角的李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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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钊是蒙荫入官，其祖是原来老国公李硕身边的后勤官。但他蒙荫是蒙的陈四清老大人的推荐，由圣上亲自以“擅算”点进的户部，任从六品的度支。度支主管去了江南，他如今便代着度支主管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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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原本就事务繁杂，作为如同“出纳”一样部门的户部度支司，更是兼具统计、核算、支出等各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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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钊天才的计算能力和统筹能力很快就压服众人，成为其他几部欣赏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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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度支，你和众位大人算算如今的钱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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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齐大人。如今户部还有赋税八千七百四十二万贯，粮仓储粮三万二千石。如今粮价高涨，每石已三贯七百文。而就在三年前，每石只要两贯三百文左右。造成这种原因，主要是因为江南的粮商……”

    李钊在朝上开始说着各种“生意经”，什么物价波动，什么囤积居奇，什么民间粮食难以储藏，给江南的世族可乘之机等等说了一通。

- e9 R1 P7 z/ a2 l    勋贵派许多大臣不精于计算，更不通财政，这也是李钊为什么这么快冒头的原因。很多大臣听得直打哈欠，又不敢御前失仪，只好忍着小口打，憋出两眼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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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2 e; w) g9 p: w: c9 i; b    李钊神情肃穆的将事态说的很严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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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W  l; X; B  L: _. }. w    “若是继续支持十万中军作战，并且供养西军、南边水军、还在幽州收复失地的北军，连同补给路上的消耗，我们的粮食只能坚持十六个月左右。这不包括赈济战争中的灾民的。而以后情况只会越来越艰难。因为关北正在征战，春耕秋收全部耽误，战乱地区还要减免赋税，战时囤粮是各地的习惯，不光是大族，就连百姓也囤积，市面上粮食越来越少，银钱越来越贱，比之市直高抬价例，赢落官钱……”

    “各位大人，小官是以最低限度算的粮食消耗，这还不包括各位的俸禄。”李钊低头一笑，有些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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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楚支付官员的薪水是禄米加禄银，禄米才是最大的组成部分，官员吃不掉的就拿出去约掉，换成银钱。但大部分人家禄米都留下了，自己吃不掉，还有下人不是嘛。

% K4 @$ Z* C( A* _+ N. O9 Z4 k    如果官员禄米发不下来了，他们就得花银子出去买，可如今银贱米贵，无形中就等于工资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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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官贵人当然不在乎那点俸禄，可是大部分中等品级的官员还是指望着俸禄过活的。若是连养家糊口都做不到，谁站在他们身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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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6 v, _; e2 U    李钊的话一出，朝中一片静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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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g1 u3 I4 v' k+ x! R    顾卿站在楚承平的身侧，感慨于李钊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

! A3 i3 ?) }0 U, r    想当初他替自己算账的时候，她还想着他若是能凭借算学在朝中谋一个官，哪怕只是一个小吏，凭着李茂的地位和影响，也能让他当个小官，总算不辜负他家人希望他“当官”的厚望。

6 j" B9 K/ V& X( b/ w' r- Z    想不到跟了一个名师以后，这个孩子连通货膨胀和市场规律都学会了，甚至还有些后世精算师的影子。

9 z- l$ f7 x1 |2 j    这些古人并不重视商业，也认为这些事情“有辱斯文”，所以看不到李钊的能耐。李钊的本事在乱世和动荡的时期只会越来越被人需要，陈四清确实是个好老师，教会了这个孩子足以安身立命的本事。

    难怪李锐放心把自己外面的铺子都交给李钊“练手”。只是可惜洛阳东西二市尽毁于大火，李家想来财产也是缩水不少，毕竟原来李蒙买的都是京城的商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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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l, N* _, N! u% n# \  ^    啊哈哈哈，这么一想，自己真是个机智的老奶奶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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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m7 x4 s. @/ L1 X. F    他们家在齐云山里放的金银珠宝可以派上用场了！还有当初要求抄录的微霜堂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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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张素衣陪嫁那些抄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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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r: @$ W! y0 G* j    李茂见大家已经察觉出南北对峙严重的一面了，立刻趁机提出昨日和齐邵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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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x' W( U9 S' P' X% |6 d0 F    齐邵分析了江南不会威胁到皇帝的安危，相反还会拼死保护皇帝的一二三四五条，李茂则提出沿路有多少兵马可以随同一起护驾，羯人的三万骑兵也可以暂作禁军护卫等等。

; X6 ?4 Q6 q" a9 H7 m    当然，少帝和李湄一明一暗这种事自然不会在大众广庭之下诉诸于口，但对于皇帝的安危，他们也少不了保证一番，并且想法子说服那些反对派松口。

7 B  @( Q# @, }! B& \* P- L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议论，不管是江南的世族还是长安的朝臣都知道不会那么快定下。朝堂上众臣议论纷纷，大兴宫里官员来往络绎不绝，就连民间都在剧烈争吵着是该皇帝亲自去接回太后，还是不该。

    但这一切和户部都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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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李钊忙的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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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 t: b9 G0 S    十九岁的李钊长得并不出众。和他的庶兄一样，李钊是四方脸庞，皮肤也不白，因为经常东奔西走，常年晒成脸黑身上黄的情况。但他和李家的大部分男丁一样，继承了一张人畜无害，一看就是忠厚样子的脸。

. e$ `( A; k  O' v6 _# c    在户部，管着钱粮，长着这样的脸，实在是有优势。

/ `( V7 E9 O* H, k: V! v# C    只是顶着这样的脸拒绝别人的时候，再有优势也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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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和工部的“木头脑袋”们折腾的时候。

    “不行。”李钊摇了摇头，指了指工部绿衣官员的图册。“如今内库空虚，大臣们住在大兴宫不是也很好吗？现在不是修建内城官邸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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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i$ Y7 j1 P0 {% O    “也不要多么奢侈，只要能独门独户就行了。长安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内城也没有太多的宅子可以用，现在长安租一间房子的月钱都快超过一位官员的俸禄了，如果朝廷再不新建宅子，难不成都住进大兴宫不成？”

    能住进宫里的都是位高的大臣，五品以下的官员还是得在外面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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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一场大火烧得许多官员赤贫，长安物价也是暴涨，灾民安置都快弄疯了户部这些余下的官员，现在工部又要建房子，李钊自然不会松手的。

    “我管不了大兴宫住哪位大人，我自己都借助在堂叔的地方，比你还想有自己的房子住。”李钊眉头都不抬一下的说。“我只是个小度支，又不是户部尚书，管不了修官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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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不知道户部尚书在钱塘侍奉太后！你这个度支不盖章准许图纸出库，谁出钱盖！”

    “你这造价也太高。和你说的独门独户不符。如今城中到处都在大兴土木，砖石树木价格都虚高，不是造官邸的时候。”李钊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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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昨天才批了熊营造的图纸！”

    “那是要修新的外城，和你这官邸不同。”

    “李钊！谁不知道你是为了万宁县主拍熊仪宾的马屁！”那官员气的连拍桌子，和他一起来的工部官员吓得赶紧拉着他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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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度支，我这位同僚为了这张图纸费了不少心血，你勿怪，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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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0 f' i7 U6 e1 d    李钊自从当了这个棘手的度支主管，被人当面甩耳光的时候都有的，这都不算什么，当下一挑眉，将那人图纸花费不合理的地方一一指出，又告诉他这个时候根本找不到湖石盆景，直说的那位工部官员冷汗淋漓，这才将图纸一推，送回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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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Z' i9 |# }    “首先，我确实爱慕万宁县主已久，这事全天下都知道了，就陛下还没听见。你若有心帮我多传几回，在下感激不尽，最好传到陛下耳朵里，给我指了婚，那就万幸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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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Y6 D) c& S# ]5 G    “其次，熊仪宾是营造大夫，用的是陛下的内库，我只需核算，不问费用，那是监造使陈大人的范畴，我并非拍熊仪宾的马屁。”

    “第三，熊仪宾的马屁我都快拍红了，可熊仪宾管不了万宁县主的婚事，拍了也就只能说说好话，我没必要冒着丢官的危险去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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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钊说的那位绿衣官员满脸通红，旁边随行而来的官员则是一脸嬉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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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人都知道这位年轻的李度支整日里往德阳郡主府送花送狗送稀罕东西，就是为了德阳郡主能去圣上面前提一提万宁县主的婚事。

! z& f3 H3 j9 f4 a/ v$ T, k' L    万宁身份尴尬，皇后和太后如今都在京里，竟是没有一人能主持她的婚事。她曾经造反被幽禁的父亲也死于宫中的那场大火，万宁县主更是需要守孝三年，京中诸人都像是忘了她的婚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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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钊其实也想求自己的堂叔在少帝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只是如今堂叔位高权重，若是在这个时候提起婚事，便不像是提亲，而是强迫。他想等自己做出点成绩了，自己向皇帝求亲，反正万宁还要守孝三年，他加倍努力就是。

    就是如今他年纪大了，没隔多久就要半夜爬起来洗裤子，实在是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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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7 s. ~  X2 M    有个太漂亮的红颜知己也是种烦恼啊。

    两位工部官员心服口服的拿着图纸和预算回去了。李钊亲自起身送他们出了度支司，再三保证等今年的赋税收上来了还有盈余，优先重新核算官邸的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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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们走远了，李钊这才摇了摇头，回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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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内城扩到有了官邸区，德阳郡主一家和万宁就要搬走了，哪里有现在这样日日在宫里见面方便？’

% q9 j; ]/ D8 D! s: R- ?    说什么也得拖的晚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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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7 h! V: h# C; B) A5 W, I    而且确实到处都要银子。

" J3 P: `1 b1 [& m' m    什么，你说那那些租不起房子的大臣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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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w- U! d( s- Z& A    长安佛寺和道观那么多，借住一下不成嘛？

+ x" s0 G, J2 u& m    再不行，府衙班房里铺张纸，不是一样的睡嘛！

! ?, r2 f' E+ O* e4 F' E( H    长安宜阳坊的一座酒楼里，几个昔日的好友坐在一起，小酌几杯。

    宫中动乱那晚，秦斌和李锐都休沐在家，熊平早就出了东宫在国子监当了个学官，秦家人被秦锋带去了江南，仇牧在东宫也一样阴差阳错的去了江南，愁得仇家上下都如坐针毡。

% R' |- s) y. Q    如今仇牧作为使者回了长安，显然晋国公也不打算让他回去，总算是逃出一劫。

& S! j1 _  b, n3 `% R4 l    李铭、李锐都和仇牧交好，仇牧年纪和李铭相仿，也都喜欢掉书袋子的性格，很快就成了知交。仇牧回京，自然是好好喝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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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阳坊接近东市，原本就是非常繁华的地方。可如今这条繁华的街道上，却行走着不少背着大包袱的人。他们脚步虚浮，紧紧抓着小孩或老人的手，全身上下积了一层又一层的土，疲惫的像是梦游般的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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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是陪都，虽然占地辽阔，却没有洛阳那般大。涌入的洛阳居民和关中各地的难民根本找不到可以栖身的屋子，只能背着行李在有屋檐的人家下面暂住。宜阳坊有屋檐的地方多，难民们歇了一晚，遇见坊内开市，只能迷茫的继续背着包袱和铺盖，重新游荡，寻找着今晚可以露宿街头的地方。

2 |/ u  w- {/ W: G    仇牧虽然被裹挟至江南，但南方并没有遭受过动乱，街道上自然是看不到这样的情景。他喝了一杯闷酒，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6 {+ N: B1 `, [5 }$ h* _    这一段时间的见闻和经历，足以让这个以前总是和秦斌斗嘴斗的不可开交的少年成熟起来了。

1 z% ^5 e/ G; ~9 A6 e6 \/ V( j( ^* n    “我在江南，一直受秦斌照拂。我人微言轻，太子遇难，我身为陪读和心腹却不在身边，本就受人嗤笑，在江南过的不是……很如意。”仇牧看着认真听着他说话的李家兄弟和熊平，“秦斌之父手握军权，他处处照顾我，至少让我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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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u, w& M" j: s/ t, V! e    “太子殿下到底是怎么死的？”

$ ^  x, \4 _9 R) Z" _9 x5 F    “据说是二皇子用手弩射杀的。”李锐皱了皱眉，“当天太乱，我们全府都不在宫中，说什么的都有，不知道该信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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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2 @( o( a% h9 e! b$ R- u( N    “此次过后，我大概会跟着父亲继承家学，然后进入工部了。”仇牧苦笑，“东宫出身倒成了我一个污点，我被派到京中来，两边都没办法站队了。如今只能继承家学，从此埋首于工部之中，效忠于皇帝陛下。”

; H9 W: z4 r5 I! V    仇牧一直对家中的水利机关等学术不感兴趣，一直苦读儒家之学，希望能以经纶之才辅佐帝王。可如今去了一趟江南再回来，他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出路在哪里。

    会孔孟之道的大臣，满朝皆是，哪里还需要一个没有侍奉好主君的东宫旧臣呢？

( t# z) J; E9 ~+ E' h7 O; c9 z) L/ g    他一不像熊平跳出去的早，二不像李锐有拥立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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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3 X1 K% d% ~8 w8 |    唯有这一条路走了。

    “你比许多人还是好上太多，你至少还有退路可走。”李锐也喝了一杯酒。“秦斌……他的梦想是带兵出征，开疆立业，如今卷进这种事情，还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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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的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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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平性子太过憨厚缓慢，很快就适应不了东宫快节奏的动作，自请出宫谋一前程，将自己太子舍人的位子让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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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留他在太子身边，本来就是交好宗室和熊家的关系，二来让德阳郡主和信国公府重归旧好，消解以前的龃龉，如今目的达到，这熊平也确实不是能作为梁柱的性子，便允了他的要求。

3 j; v. Q3 `; h4 V, L, I$ O) D0 W    如今熊平已经娶妻生子，家庭美满，这么一看，倒是没做错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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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0 D0 \4 z- W# |: A    选择储君，有时候一步登天，有时候也是一步就坠入深渊。

    几个已经长大的少年喝喝小酒，聊聊人生，各个都还风华正茂的年纪，竟然也聊出一些世道沧桑的人生感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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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酒足饭饱，他们离开酒楼，只看到几个衣衫褴褛，一文钱也没有的难民探个头进来乞讨吃的。而酒楼的老板让他们看到他虽然不是坏人，但更不是个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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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0 L+ e( T/ _  S8 ~* Q    他皱着眉头让跑堂的赶走那些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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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让他们吃喝的消息传了出去，很快酒楼就会被乞讨的人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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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喝的微醺，看在眼里，起了性子，丢了一枚银锭在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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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真烦，无论到哪一家小坐，各个都是这样的情景。”

: Y. u; u1 U3 D% |* {/ s5 u1 V- g    掌柜的惊讶的看着李锐，李锐指着那一枚银锭说道：“这个足以付他们吃上一顿吧？不，应该够不少苦人吃一顿了。你算下这银锭能给多少人吃喝，只要银子没花完，就让他们填饱肚子吧。”

3 N* q4 l) g7 R6 |    李锐他会常来这家酒楼，自然是因为这个掌柜的看着顺眼，不是个坏人。所以他对李锐拱了拱手，替几个苦人道了声谢，就让小二准备足够的馒头和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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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K, ~7 \" T    李锐低头看了一眼弟弟李铭，如今他已经长得超过自己的肩膀了。

' F$ I+ }2 t0 A2 }    当然，在李锐心里，他还是那个小不点。

    “李铭，如今你也是掌议了，是不是？”

  M0 V0 w/ @. i  i5 h3 ^7 p    李铭不知道兄长说这个为什么，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还记得那年京中下雹，国子监的学子做了什么，我们又做了什么吗？”李锐拍了拍李铭的肩膀，“你和齐邵一般，如今也是掌议了，你也做些什么吧。”

    李锐的酒气让他的话感觉上是醉话，但他的眼神十分清醒，清醒到让人吃惊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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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很长时间没有像小时候那样许多人一起做过什么事情了。你去请教请教齐太傅，我们再大干上一场吧。”

: S) b6 T8 m# @8 |& x! Q+ u    李锐看着在门口支起棚子的掌柜，叹了口气。

    “如今长安无家可归的人，可比当年的西城之人多上太多了。”

( K. u$ E% X5 ^5 p  Y" f0 R    李铭看着自己的兄长，也想起了当年一起赈灾、一起放孔明灯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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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8 }* V) X    他的脸色亮了起来，眼睛里也闪起了不一样的光芒。

    李铭点了点头。

3 H5 y, y8 v, y/ X/ K0 J) [* P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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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默送的碗，他还留着呢。

    应该可以派上用场了。

第242章 急救之术  

% x! }! }, {2 n" j    李铭在京城之乱中会带出卢默赠与的碗,纯属为了保留朋友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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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2 W: ~* ?( s5 [    那个碗是卢默临别时所赠。他曾说过自己也许再也不会回京城了,这是汉人对他友好的证明,他转赠给李铭，也作为羯人感激汉人的证明。

; i. E7 \6 T, C4 m& k9 A/ b    这碗很有趣，卢默说他曾用这个盛满了钱,那就可能是个乞丐给他的碗，教他如何去要饭，而完全不知道要饭是什么的卢默,恐怕也不知道那个汉人对他的“友好”,是一种“与其我给你钱不如教你如何营生”的想法。

    李铭带着母亲奔逃出家的时候,除了带了一些贵重的东西，那些小时候有记忆的物品也都一并带了出来，其中便包括这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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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今,他想试试让京中的人关注起“难民”这个群体。

    李铭确实不及以前的齐邵，但以前的齐邵可没有李铭这样有这么多人在身后提供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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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邵教导李铭如何在引起众人的注意后上疏给陛下，然后由朝廷颁布“劝捐”的诏书；李锐则说动禁卫军和国子监太学生一起去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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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E8 i* P! F# ^' t5 p    然后国子监的学子和禁卫军的年轻禁卫一起，每个人都捧着一个碗上街去乞讨。

8 w8 w( _. L1 E% F: T9 f    也有许多学子不愿意，李铭也不勉强。但更多的人是对李铭身后的李国公有信心，所以愿意跟着李铭去做这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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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齐邵当掌议时，国子监曾经甚至震动过皇帝，齐邵也是这般一步登天成为天子近臣的，参与的每个人都羡慕那样的境遇，每个人都期望成为下一个齐邵。

    国子监的学子们并没有在这场浩劫中有所动荡，国子监街也没有被焚烧，但行政中心都已经偏移，那国子监自然也就搬到了陪都长安。

1 Q. f( t3 |$ s  e9 p1 F    长安也有国子监，所以这些太学生们是没有无衣可穿，无食可用，无顶蔽身的情况的。

    禁卫军也是如此。第一批的禁卫军本就有许多是达官贵族之后，这是天子直接的卫戍部队，第一个要求的就是忠心，自然就住在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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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g4 b! M    这么多穿着儒衫或劲装的年轻人拿着饭碗，铺着草席在各种闹市中乞讨，自然引起了众人的关注，也有好奇的人丢上几个铜板给这些人，学子们便拿它换成馒头稀粥等物，送给真正需要这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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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n9 o! B) t! ]6 b2 ?1 h9 m    有些人说他们是有辱斯文，有的人骂他们不知所谓。但这些太学生们就是坚持着乞讨、露宿街头的举动，包括信国公李茂的儿子，以及许多朝中大臣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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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以这种方式，提醒着除了争权夺利，除了迎回太后，长安还聚集着太多无家可归的人。百姓才是社稷的根本，若衣食无着，没有居所，就会酿成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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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6 N# s: T5 I  M) L    对此，曾经是国子监掌议的齐邵第一个做出回应，他派出家人在城外搭建茅棚，以供一些老弱病残暂时居住，齐家不是富户，但是也做到了一日施一次粥。

    这位在朝中风头正劲的太傅率先做出动作，其他大臣便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他们许多自己都住在宫里，自然是知道长安的房子已经紧张到什么地步，便也捐献出一些银两，在长安城外搭建茅棚。

+ I6 C6 M; |- a5 C, i$ w9 G    李铭和国子监学子们每日捧着碗在长安各家高门富户门口替难民乞讨，这些富户有很多就是趁着粮价紧张囤积居奇的商人，每日被这些未来的“国相”们一围，脸皮也难过的紧，可又不愿意降价或施米，除了硬撑，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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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4 o, `0 T    高门大户有些碍于名声，派了人去城外棚户区施粥，可大商人们却互相联合起来，咬牙就不施米，也不降价。

    若一施米，大家都施，就没人买米，全去喝不要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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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铭也狠，每日里和学子们就在这些富商门口吃睡，李锐带的禁卫军各个都身强体壮，也在这些高价买米的粮商店门口讨饭。他们都有官身，商铺的掌柜也不敢出去轰走。况且禁卫军不是吃素的，想打也打不过。

    如今长安也不知道住了多少难民，除了洛阳受灾无家可归的人，尹朝反贼带着胡人南下侵占了汾州的疆土，汾州也多有难民逃到了通州和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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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不稳，户部粮食要支援前线，这些粮商这时候囤积居奇，简直如同叛贼一般。朝廷早就想对这些人磨刀霍霍，一直苦无借口，一直到李铭和李锐带着太学生和便服的禁军做出“围讨”的样子，难民们一直压抑的情绪也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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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W/ v' ~4 [; ]" f0 L' R3 O    他们一起围住了各个富商和粮铺的门，也不打砸，就围着不走。又有穷苦的人每天就卧在粮仓里收购粮食进出的道路上，旁边放好棺材，等着运粮车从他们身上碾过去。

    在最终的大冲突爆发之前，朝廷及时出手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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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 Q$ d0 [+ j4 t# @" }    此场“乞讨运动”，最终以太学生上疏朝廷，要求妥善安置难民，严惩不良富商，少帝应允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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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颁布了严令，关中各商家所卖的粮食，若比往年市价高出三成以上，家产充公；若比往年市价高出五成以上，家产充公，全家流放；若比往年市场市价高出一倍以上，当家者当众绞死，其余家人充没官籍，成为罪人。

7 G; f& E6 l/ _  J    此令一出，再加上朝廷真的处理了几个大的粮商，顿时京城粮价恢复到一个较为合理的价格，朝廷的严令被传递到各个州府，各地地方官也都严格监督起来。

    高门和大户们一边骂着信国公府两个子侄简直有病，一边无奈的拿出粥米赈济难民。之前米价昂贵，粮食不易储存，谁也不愿意将家中的存米拿出来救济，如今米价平抑，倒是可以做做善事，得些名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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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P# S* e& ~    而后朝中迅速颁布了修建新的外城，扩大外城面积的指令。由德阳郡主的仪宾熊乐督造此城，征召长安的流民和难民作为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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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l+ |3 G  ~$ }& s    其实国库并不充盈，但修建外城也是逼不得已。流民多则滋生事端，若不弄出些大工程让这些流民累个半死，他们无可事事游手好闲之下就会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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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3 m8 z; }    只有朝廷出钱征召这些壮丁去做工，给吃的给酬劳，给他们修建可安身之地，民怨才不会沸腾，后方才不会动乱。

7 W% q2 X5 n* Y* L! x) t# S1 [    这一次“学子乞讨”的事情，凸显了粮食危机有多么严重，朝廷里原本不愿意皇帝南下接回太后的大臣，在这种情势下也只能低头。齐邵和李茂再召了几个如今京中的重臣，告知皇帝虽然亲自南下，但还有替身保护的计策，这些重臣也就都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开始做其他大臣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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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M- Y& a+ a" j3 K0 h    很快，秋收后皇帝动身接回太后的议程就被敲定，这作为一件大事被摆在了明面上，所有人都开始动作了起来。禁卫军被日夜操练的像是拉磨的驴子一样，到底哪些大臣要陪同一起南下，人选也在热烈的讨论之中。

1 h, Q: b7 |5 O% {# b9 r# Q    而这时，南下的两个主角，楚承平和亲亲，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跟着顾卿学人工呼吸。

) q! z4 t0 y( M) j, H, u1 O    顾卿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呆多久，她所学的东西在这里基本都用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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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帝上朝的时候，顾卿偶尔会和亲亲说一些故事，除了花木兰，还有红楼梦的梗概，以及自己所在的平行空间里那些帝后相合、王朝更迭的故事。

4 Y* j' L$ e* o    如果是顾卿和小皇帝灌输的是“你要尊重妻子对你妻子好”，那对亲亲灌输的便是“女人要自强女人要自重”，以及“闻君有二意，故来相决绝”的理念。

    她虽有父兄照顾，但毕竟是女人，哪怕嫁入皇家，太出格怕是也做不到的。

/ d; }. V1 _. l) F  s! S( p    实在不行，就只能想法子全身而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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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0 R2 w4 _3 f* l( z    今日里，闲着无事，顾卿突然突发奇想，把急救的知识教给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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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曾用急救之法救过李湄的命，说不定以后他们也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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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r6 R8 E    只是这法子太惊世骇俗，又是对嘴吹，又是按胸口，所以顾卿表示只有教给小孩子最合适。长大了教反倒不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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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溺水时，有时候会失去气息。还有孩子刚出生时，有时候也会没有气息。但这不代表他们就死了。我今日教给你们的，便是如何让人留有一线生息，能够接续上生气，继续存活的法子。”

    顾卿知道没办法和古人解释“呼吸”、“心脏”、“胸腔”这样的东西，只好换成古人能听得懂的概念。

+ N: a2 m5 y, T8 F) n2 }; e# B    两个孩子倒是听得十分兴奋，瞪大了眼睛感兴趣地问：

    “是仙法吗？”

    “是神仙渡气的法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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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听过神仙如何渡一口仙气救回凡人的故事，此时听到神仙奶奶/阿姨要教他们这种神奇的仙法，高兴的双手相握，整个人都雀跃起来。

9 [& |" \' V  Q/ o4 ^. H1 S    “呃……不算是仙法，倒是一种医术。总之，我还在这里的时候，会教给你们一些可能有些奇怪的医术，但它们很有效，你们一定要牢记。日后如果你们见到张玄道长的师弟寇麒，可以画成图本，教给他。让他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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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b: v  i# p. @    现在，也只有这两个孩子见得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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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b; Z$ c! o    此时正是亲亲和平平校场锻炼的时间，因为亲亲和楚承平要换衣服，外人都不得擅闯。小皇帝又说今日身体有些疲累，要稍微休息一会儿在出去，禁卫们也不以为意，就在大帐外值守着。

) s7 ~; l9 p7 p    顾卿叫楚承平躺下，开始跟亲亲讲述人工呼吸的要点。

    “所谓气息，需要流通。气息没了太久的人，即使再怎么救助也活不过来，所以这个只适用于刚刚没了气的人。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将没了气息的人移到空旷有风的地方，然后解开衣服的领口、腰带，去掉身上累赘的东西，避免影响气息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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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6 W2 m8 N$ Y3 i  P0 W5 o    顾卿一边说，一边叫亲亲上来扒掉楚承平的腰带，松开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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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y( K! \  g$ f0 J' y, B    亲亲几步走上前，很轻松的就把平平的腰带扒了，又把他的领口弄松，露出一小节白皙的颈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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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a5 P) `) d' i) M! k$ {    亲亲做的毫无扭捏之感，倒是躺在那里被任人施为的平平红了红脸。

    他是皇子，自小不曾失仪，从未这样衣衫不整的躺在大帐的地毯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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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P# @+ B! a9 B$ k    而且，扒了他衣服的，还是一直以来一起共处的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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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子。

1 s$ a/ p. g" d    顾卿看着小皇帝衣衫散乱，皮肤嫣红的样子，莫名其妙的也红了红脸。

" o4 W! _  h; P: t2 P* U    这小孩子长得太漂亮，让她这个大人也不好意思起来。明明只是很单纯的教授他们人工呼吸和胸外心脏按摩，结果倒弄的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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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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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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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 |: ]" p2 i/ \$ b) L    顾卿和小皇帝不大自在，亲亲却一点不自在的意思都没有。在信国公府的时候，她连小皇帝的脚丫子都啃过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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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白一点，软一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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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奶奶，然后怎么办？”

+ m$ f/ a1 _8 U8 a6 k4 w0 l3 Y    亲亲的一句问话成功的唤回了顾卿医务工作者的自觉心，立刻讲述起重点。

    “你要注意，若是……”顾卿开始说起这其中的要点，然后开始给亲亲做示范，底□子俯在小皇帝身前，将脸埋了下去。

1 q4 U5 @1 I0 n; B/ K* u    可怜楚承平躺着好好的，突然见到神仙阿姨顶着一张六十多岁老妪的脸朝自己亲了下来，立刻吓得的大叫一声，翻滚着在一旁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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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 w! w" y4 w$ X5 @5 F    “神仙阿姨！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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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a+ D" l    门外的禁卫听到里面有少帝的叫声，掀开帐篷帘子进来查看，却发现小皇帝衣冠不整的坐在地毯上，一旁李国公的女儿笑嘻嘻的看着地上的少帝，连忙低下头去，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的出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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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G$ w- Y7 {8 [: R+ L$ x9 F    哎，听说陛下极为喜爱这个女孩，随她嬉闹，如今一看，竟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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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B) e  `  A- i5 }  ]* |/ A( {# ]$ `    就是此女也太奔放了点，竟然连陛下的衣服都敢扒！

, e4 l+ ^9 s/ a; w    顾卿见那禁卫缩回脑袋，才无辜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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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J* M' X4 ]- o! O( o3 L    “都说了教你们如何渡气，渡气当然是嘴对嘴啊！”

' M# f, ^, T" E' R# `$ w- K    “……我没法子接受！”楚承平简直可以用狼狈来形容。“我娘都没有这么亲过我！”

    “我也没想亲你啊……”其实好想亲。“但其他办法没法子渡气的……”

& j' I1 F; v& F9 n8 C    “我……我不学了！你让亲亲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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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要是亲亲遇到危险呢？毕竟是她代替你去涉险。你不但要学渡气，还要学如何应对骨折、如何包扎、如何止血。我能教的东西，走之前尽量都要教给你们。我晚上不能和亲亲走，就只能让你多懂一些了！”

    “我不要……”楚承平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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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C7 ?1 I' D3 \: \    你能想象一个能当你祖母年纪的人向你的嘴亲下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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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1 a: C3 F$ o' ~; }6 N    就算是神仙也不能忍！

, s. ~" Y" k/ I$ G    “顾老太君的脸杀伤力有这么大嘛……”顾卿嘀咕了两句，在亲亲捧腹大笑声中努力想象自己医院里长得最可爱的那个小男孩的样子，然后变成了一个很小的小孩子。

    “这样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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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说话就不行了！”楚承平简直是跳起来的。“哪个小孩子会顶着这样的脸用这样的声音啊！”

    “可是我不会变换声音啊。”顾卿没辙的耸了耸肩。

; g, v2 v9 V3 q* E# u- u3 B    张玄可没教她更高深的。

    “行了行了，奶奶，你在我身上试吧。”已经笑得肚子都疼了的亲亲干脆利落的躺了下去，松掉了自己的腰带，扯开了自己的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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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做，你先教平平，然后平平再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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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6 H# s2 W9 s* y4 h    楚承平这才松了口气，跑到亲亲旁边站好。

/ m/ b! a  g+ d- Q    顾卿没奈何的迈着小短腿跑到亲亲身边跪下，让亲亲把自己的头尽量后仰，然后做出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捏住她的鼻子的样子。

9 S. R. o% O5 z2 O# P9 _    她碰不到他们，只能以虚作代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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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z1 ]; E4 i    “你看好了，先这样深吸一口气，然后对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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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俯下身子……

7 V: K7 s- i% p+ L    被一只小手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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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只小手力气不大，但一直把她的脸往后压，不让她俯下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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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都要疯了。这两个孩子都能碰到她，但她却碰不到他们，真他奶奶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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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平，你又怎么了！”

    “神仙阿姨……”楚承平有些扭捏的扭过头去看了看躺在那里的亲亲。“你能换个小女孩的样子吗？”

& ]7 [7 h3 i. k- A: }    “……”顾卿盯着楚承平，盯到他耳朵都发红了，这才咧开了嘴。

    “好。”

    谢天谢地，接下来就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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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教他们如何吹完气后嘴巴离开，如何把肺里的“气”呼出，要做多少下，如何口对口，口对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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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8 S7 T. Q9 c# W% X    “你们都是孩子，记得，给十五岁以下的孩子渡气，速度要稍微快些，嘴巴要完全盖住被救那个人的嘴，不能留下一点空隙。每做完四次，就要听一听胸口有没有心跳。而给刚生下来的宝宝渡气时，吐气一定要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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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亲被平平亲来亲去，因为顾卿是奇怪的阿飘，许多动作都是顾卿指导着楚承平去做的。如何抬她的头，如何抬捏住她的鼻子，如何完全用嘴巴盖住她的嘴吹气。

    一场人工呼吸下来，亲亲倒是一点羞窘都没有，小皇帝却羞得手脚都不自在，顾卿一说“好了，平平学的差不多了，换平平躺，亲亲吹！”

1 |* C4 I8 g  k: F    李湄兴高采烈的爬起身，擦了擦嘴上的口水，露出“狰狞”的微笑。

    NND，平平这么笨，吹个气都学不好，反复来了这么多遍，弄的她嘴巴都疼了！

2 M9 Y: H! f1 G( j    看她怎么“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仙术不是那么好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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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2 ^" |4 I7 F$ z    楚承平还在回味刚才柔软的触感，一看亲亲连牙都龇出来的样子，小心肝不由得跳了几跳，忍不住退了几步，摆摆手“今天学这么多就够了吧，再多学也记不住，神仙阿姨，不如明天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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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还没说什么呢，亲亲立刻凶狠地往前一站，抓住楚承平就往地上按。

+ w$ {2 }: o& _    “不行！奶奶都说了随时都有可能回天上！我都让你先学了，你不能这么自私不让奶奶教我仙法！”亲亲一边说，一边把楚承平已经收拾好的衣衫重新拨开，一边抽了他的腰带，一边拉他的衣领。

) s' P8 k6 G1 o& O& B1 V    顾卿笑嘻嘻的看着两个孩子打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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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L9 x4 w; s! c3 c    楚承平满地滚，想要逃过李湄的“魔爪”，李湄力气何其大，一边小心翼翼控制力道不把小皇帝弄伤，一边坚持着脱掉他身上所有可能束缚住胸口和腹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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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片刻，楚承平就恢复衣衫不整的状态躺在地上了。

4 O; @2 a$ [8 R. Z) D4 E2 Q; n    李湄若要压住同龄的小孩子，除非那人像李锐一样天神神力，否则都没办法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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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1 E+ j* x% t" T$ B+ _. T    李湄“嘿嘿”地笑着，一手托起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捏住楚承平的鼻子，扭头问顾卿：

- O$ v* v  C/ ~% [( ?; ]- O    “奶奶，就吹气就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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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O( @9 X# b3 q! }  c    “你把他头仰的太高了。”顾卿看着这一幕都有些面红耳赤，“抬到一半高度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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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x6 C+ `5 D3 D    楚承平鼻子被捏，头又后仰，难过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李湄听到奶奶的话，连忙把他的头放正一些。

    “吹起，嘴巴完全包住被救者的嘴，防止漏气。然后缓慢持续的吹气，吹完立刻抬头松口，放开捏着平平鼻子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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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J0 `) e& r& C( ?" t. k1 u    顾卿悉心教授着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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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知道了，刚才你已经和平平说过好多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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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嘴巴没包严什么忘记松手了什么不要吹得那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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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0 z  r: T2 F5 K    笨蛋也知道怎么做了啦！

    李湄一手捏着平平的下巴，一手捏着平平的鼻子，非常高兴地往他的嘴上压去……

8 C+ R/ g  P' ?- `7 i    “陛下，听说您今日身体不适，是不是需要宣太……”李锐听门口的禁卫说陛下身体疲惫想要先休息片刻再去，生怕是自己的妹妹有哪里不舒服，连忙挑帘子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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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去骑马射箭的可是李湄，陛下身体不适，躺在帐篷里休息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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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湄，你给我住手……不，给我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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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u6 q4 X3 c0 m: @, `. w    小皇帝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满脸潮红，眼睛里还流出眼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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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妹妹仗着力气大，压住了可怜的陛下，还不要脸的低下身子去亲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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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F2 \8 x+ b5 `    李锐眼珠子差点没爆出来。

    顾卿满脸都是“马萨卡”的惊慌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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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W2 q. S; o    门口守卫的两个禁卫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帐篷深处，立刻惊的抬头望天。

    今天太阳好大，眼睛都闪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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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7 v  j1 ^0 d- g! V$ S1 c: B    哈，哈哈，哈哈哈。

第243章 少帝出京

4 m$ {, \* y: p# Y' X    ‘神仙奶奶，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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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湄的眼神里明晃晃的闪耀着这样的意思。

    顾卿不忍直视的捂上眼睛,等着李湄被比她还要神力的李锐揍成猪头。

6 G* B/ X* F# j0 T9 a% \2 W    李锐如今是这些禁卫军的上司,叫他们走远一点以后,直接进了帐篷深处,将被“推倒”在地毯上的楚承平扶了起来,一指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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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4 ]: X6 n+ Y! z' c- l: Z    “跪下！”

    天家残酷,如今小皇帝年纪还小，当然可以肆无忌惮的和亲亲玩闹。可流言蜚语无情，难道要外面传出李湄从小以色侍君（有吗？）的名声不成！他可不想自己的妹妹以后落得满身骂名的下场！

) t! b, E1 c! a& L6 W- F( o7 ~    更何况，将陛下……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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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扒成这样调戏，真的是玩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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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湄僵着脖子,盯着哥哥身后的楚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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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不救我，你就死定了！’

    楚承平准确的接收到了亲亲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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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r: U( @% K$ g3 @    “咳咳。李锐,朕只是和亲亲在玩闹。”楚承平拽了拽李锐的衣衫，“卿别怪罪亲亲，是朕要这么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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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不可思议的扭过头，看着这位在他心目中一直是乖宝宝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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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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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 R: J, N  U    他让亲亲扒他衣服亲他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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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把两个眼睛都捂上了。

    哦NO，这真是个让人无法直视的借口。

7 p& M. q/ B0 ?5 Z/ }    已经成了婚的李锐绝对会想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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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2 n' W3 T  t. Z    果不其然，李锐几乎是呈梦游状态的将自己的妹妹拎了回去，出帐篷的时候李湄还在使劲挣扎，嘴里不停地喊着“奶奶救我”。

    “奶奶看见你变成这样，一定气活过来了！”李锐将妹妹扛上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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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D# d/ `# V    “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1 e: r8 M) Z. x; K  b! S. P    噗嗤！

' C' W2 q' c, ^2 Y    顾卿忍不住笑出声来。

# j; E- t2 K! }1 v7 a, e    若不是知道李锐和李湄是兄妹，这一幕还真像恶霸少爷强抢娇弱民女的段子。

  Z% _1 V0 o8 ?7 Q    “陛下身体不适，今日暂不练武了。”李锐扛着妹妹出了帐篷，对禁卫军和暗卫吩咐。

    “摆驾回东宫。我先把她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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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李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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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8 q3 W  ?* U    小皇帝整理好衣衫，被暗卫和禁卫军们保护着回了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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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仙阿姨，亲亲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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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 b  |" G; ]. U3 n7 W    “啊，不知道怎么样，也许会被胖揍一顿？”顾卿想起方氏。她管教孩子似乎是很严格的？不过亲亲这皮猴子要到处跑，怕是方氏也追不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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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5 u0 N4 Z' R4 _; n3 }& o8 G( ~    阿弥陀佛，希望亲亲跑的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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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y2 Y; m2 Y    虽然没见过李茂发火，不过不发火的人发起火来才叫可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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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 u9 U% J    亲亲虽然被李锐提走了，但顾卿依旧在晚上开始教平平其他的急救知识。她如何包扎，在什么位置如何止血，还有怎么冷静的面对各种突发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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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C, q9 o) t4 j9 }    她虽然是小儿科医生，但在分科之前，什么科都实习过，也在急救室呆过半年。古代受医疗条件限制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急救这门技术，并不因为医疗仪器而得到局限。

$ l) G# W) `3 t" F- K  P    第二天，愁眉苦脸的亲亲来了东宫。

    顾卿左看右看，看见孙女似乎是没有吃到竹笋炒肉，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楚承平却敏感的发现到亲亲的不对劲。

: d: ^) G: H* |1 q    “你怎么了？李国公和国公夫人教训你了？”

    “没什么。”李湄没说她娘絮叨了一晚上嫁到皇家去的坏处，什么平平以后会娶无数个女人啦，什么长大了见平平就要下跪啦，什么为了朝堂稳定就会忌惮她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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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C9 q, M) A: r    她听的生烦，又不想多想，所以今日来的时候，情绪就有些不对。

$ b, P/ f; v' k2 l3 T% i0 a    楚承平知道昨日他们跟着神仙阿姨学渡气实在是太出奇了点，李湄回家以后挨了骂也是正常。所以他只能好言安慰李湄，倒看着一旁的始作俑者顾卿不好意思。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楚承平终于开始起驾南巡了，李湄被打扮成少帝的样子进了舆车，一旁有打扮成宫女的楚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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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y- T* l1 K0 `    许多大臣都知道李国公的女儿也陪驾一同南下，见一个皮肤白皙的宫女进了舆车，心中便知道这女孩大概是李国公的掌上明珠了。他们心里隐隐觉得这位李国公的掌上明珠怕就是以后的皇后人选，最差也该是个妃嫔之流，有的心中高兴，有的心中担忧，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 a, X! C( z+ S% I    两万多羯人骑兵由八位羯人的首领统领，皆听从领军将军张致和禁卫军武卫将军李锐的差遣。鸿胪寺的李钧和王译官范译官等人作为羯人和大楚官员沟通的翻译，一同跟着启程。

/ g' z8 s  h; K    文武百官在长安城外送别了少帝一行，浩浩荡荡的队伍在驿道上行进，禁卫军则在最前面开路，仪仗鲜明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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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李茂所说，羯人身材魁梧高大，比中原人更加威武，穿上大楚的铠甲，更显得威风凛凛，远看犹如一支天兵。羯人游牧四方，也从四方取得了各种良马的马种，其坐骑长于奔袭，又有耐力，如今作为楚承平的护卫队伍，说不出的让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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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蹄踏在地上的轰鸣声像是大地正在咆哮，文武百官穿着红紫绿的鲜艳官服，恭恭敬敬的围绕在少帝的舆车边。李茂留在京中主持大局，并没有前往江南，随行的是齐邵和负责教导少帝学问的博学大臣，还有些在江南任过地方官的大臣。

    这些人已经足够应付一路上的行程了。

    到了第一次驻扎的商洛县，顾卿近乎于贪婪的看着沿路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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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6 |% m" ^1 r7 _1 @% C; l    她从穿越成老太太开始，还从未有机会像是这样出过门。虽然穿越成国公太夫人，但整日困顿于后院之中，以教导小孩为乐，根本就没有领略过多少市井风俗，人文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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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依然不能完全看到古代的风貌，但有这么一行，足以让她感慨万千。

& R. P1 k+ @2 q9 L9 v1 A    她见到了绵延的山丘，也见到了草木葱茏的平原，有商贾辐辏，百货骈阗的城镇，也有争先恐后涌出来观望御驾的而百姓。

    她见到了只有电视剧里看到的场景。净水泼街，皮鞭抽地，禁卫军严阵以待，羯人军队甲胄鲜明，围观的百姓们山呼万岁，坐在舆车里的李湄不得不打开车窗，跟外面跪迎的百姓致意，显示帝王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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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舆车上的楚承平眯着眼，满足的听着外面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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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9 s2 l+ |7 Z    能为他欢呼，说明他也许没有父皇那么英明，但至少到现在为止，百姓们还是信任大楚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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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平，外面的百姓都很激动。”李湄看着被禁卫们拦在很远地方跪迎的百姓，“神仙奶奶也在外面到处走动。真奇怪，就是一般的街道，有什么好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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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很好看……”楚承平悄悄凑到车窗旁边，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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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么多百姓认同他，为什么不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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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一个皇帝那么辛苦，辛苦到他有时候都想放弃的地步。可是一想到他的父亲和兄长为了这个位子被奸人所害，他就越发不想把这个位子让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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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W2 O7 a6 z9 t* a    这是牺牲了那么多人换来的皇位，除了把它坐好，坐的稳稳的，别无其他选择之路。

4 m: a" y: D9 o# @7 ~    父皇选择了他，大臣拥护他，百姓爱戴他，他便能坐稳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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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平想起了三哥楚承烈。

; a5 ]) s: ~5 N% Z/ }# L1 U    若是三哥坐在这里，百姓们也会山呼万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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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平，你在想什么呢？”李湄敲了敲楚承平的额头，“想的都出神了。”

    “我在想，若是坐在这里的是三哥，会不会百姓们也如此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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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湄想了想，“不会吧，因为你在长安，他躲回荆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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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太傅不是说了吗，‘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你在做帝王做的事，而他没有，所以百姓们应该爱戴的是那位会守国门，会冒着危险去迎接自己母亲的皇帝陛下，而不是随便一个什么坐在这里的人。”

9 x3 G, K0 M: L6 L; f' e2 I$ ^9 F    “我如今替你坐在这里，但我自己很清楚，他们到底欢呼的是谁。你也不应该妄自菲薄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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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6 b8 _; q    说话间，舆车停了。

& P/ v* U( Z) \* x% C) ^# [0 \; G    小李湄伸了个懒腰。一路坐下来，腰都断了。

* e5 ~( a% Z: K    “走吧，平平。”李湄躲在珠玉后的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去看看那些朝见你的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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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帝的脸上也露出愉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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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m+ O) q8 u' v4 V    “是朝见我们的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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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塘，江氏邬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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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邬堡，便是类似城堡的大型建筑。原本江南并没有邬堡这一建筑，但西胡入侵时天下动乱不安，江南占据天险成为中原最后一块平安乐土，成为许多人逃难的地点。那时社会动乱不安，流民成群结队抢劫富户也是常有的事，为了自保，江南的大族们开始将一个又一个的邬堡竖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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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7 `( J/ g1 W7 d. f+ E/ C( r    大的邬堡类似村落，豪强富户聚族而居，四周常环以深沟高墻，内部房屋毗联，四隅与中央另建塔台高楼。邬堡里驻扎着大量的部曲和家兵，外围又有农田水利可以耕种养鱼，成为江南高门世族最赖以倚仗的避风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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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 V' N) k  l$ y8 d2 k; `/ h    江家是钱塘地区最庞大的世族，和根基在江宁一带的陆家不同，江氏并不完全靠庄园和商业获利，更多的则是培养家中子弟涉足到各行各业当中，成为一股极为庞大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大楚开国的太祖那么忌惮江氏，甚至不惜用高官厚禄征召江道奇到朝中去的原因。
( g% b) z, U% O* {7 T
: H, P) }) o4 `. `8 l4 F  I0 r# m    而如今，这位江道奇正面临着人生中最困难的一关。

    “你又回来做什么。你寄养在我府上十几年，就算我府上是前朝旧臣，如今也已经仁至义尽了。”江道奇像是看着路人那样平静地看着面前已经“病逝”的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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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已经不是江清魂，而是尹斯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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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D$ s6 P" o) K/ ^    当年江氏与尹朝余孽的同盟以江道奇将女儿嫁入宫中而结束。江氏明确的表示将不会搅和进尹朝反叛的事情中去，并且提供了一些粮草财帛作为“分手费”。

' d  s9 O. E! l3 f    自那以后，江清魂“病逝”。那时候，尹朝余孽正在北方力图攻城下地，尹朝这位“太子”的大儿子也急着去军中竖立人望，虽然江家明显是找到了更好的路子不愿冒险，但江家势大，便是真的不愿加入他们，山高皇帝远，他们一点法子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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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7 [. j- d$ F    江清魂假死后恢复真实姓名，带着自己的人去了北方的军中，和自己的弟弟抢夺继承人的位子。

    江道奇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在江南待了十几年的前朝皇族，如今居然会又出现在江氏的邬堡里，而且提出要“结盟”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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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0 A2 c5 ^* @% V0 f/ }    “我那小妹既然没生下儿子，你手中最重要的筹码便没有了意义。张诺如今掌握了骁骑营，皇帝也亲自下江南迎接太后，江家可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等太后一被迎回长安，你就彻彻底底成为了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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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斯齐有些痛快的说着这位“绝顶聪明”人的下场。

    过去十几年里，他无时无刻不感觉到这位江氏族长的可怕，所以从未想过和他一起在京城同居一宅，而是安心在江南经营。虽然他离开了江南去北面和弟弟一争高下，并不代表他就放弃江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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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0 d/ U: c/ D1 \0 F: ~    在这位“父亲”的面前，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愚蠢和无力。他是没落皇族的后裔，不能名正言顺的出现在人前，只能鸠居鹊巢的活在这个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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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5 ~# J: A2 Y9 ^    但现在可不同了，他们打下了大半个幽州，成功牵制住了大楚绝大数的兵马，火烧洛阳迫使大楚根基动摇，又连出诡兵，破汾州下函谷，直指如今的帝都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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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h( K4 _8 y0 E    他是一个率领着十几万大军的前朝太子之后，再也不是出现在江道奇面前的小可怜。

3 J! a" X6 y- n6 `    所以在听到“小妹”生了一个女儿的消息以后，他几乎是立刻自动请缨，和父亲的谋士们谋划了一番，带着心腹又乔装打扮回了江南。

    若是此事办好了，他便能在父亲的一干人马面前站稳脚跟，成为真正的继承人。

6 ^1 h! v. y' L* N* `    在尹斯齐的眼力，大楚现在摇摇欲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带领着一群酒囊饭袋的暴发户大臣们，还妄图收复大片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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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9 H# s# I    只要他们联系四方的势力，一齐发难，翻天覆地就在眼前。

9 L9 Q4 g& t& g- `: d3 r    如今，就看江道奇怎么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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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一直在我们家长大，怎么也会比他们更聪明一些……”江道奇可不是任人嘲讽之人。就算是现在他跌在晋国公手里，张诺依然对他客客气气，根本就不敢像尹斯齐这般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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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才是江南的无冕之王。

    “我最重要的筹码，不是我女儿腹中的孩子，而是你们和大楚都最需要的粮食……”江道奇残忍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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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r8 F, @    他知道尹朝的这些人遇到了大楚一样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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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n: G/ C+ g( Y8 Y) c    胡人什么都抢，见人就杀，可不是那么好掌控的。他们的队伍中汉人居少，胡人更多，一旦这些胡人尝到了甜头，就更加不听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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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人们以战养战，大楚坚壁清野，大楚尚且有田有地有人耕种，尹朝这些反贼却只能据有金银珠宝干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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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s( G7 s5 d    也许他们也抢了不少粮食，但对于十几万大军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 G$ W8 X4 U! F4 |* Q9 @6 a# X    若真是那么容易就能覆灭一个国家，尹天翊早就下手了，何必等到今天，等到楚睿病的快死了才一鼓作气？

    而尹斯齐在最有优势的时候南下，关心他这么一个“失败”的江氏族长前程问题，恰恰就说明尹氏那边也出现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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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A0 _. \# l2 x! q    粮草，即将要到冬天而所需的棉衣，不停损耗的兵器，攻城需要的器械……

- s9 D+ c5 n1 K$ v, l5 Z/ s2 S9 t    胡人就是胡人，就算再能征善战，也变不出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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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1 q# N    尹斯齐一愣，他毕竟还是太年轻，江道奇只是充满自信的一个笑容，便让他的心里七上八下起来。他好像面对着自己父亲的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阴沉和面带讥讽，以这种方式催促着他去达成那些他总是达不到的目标，追问他为何不能更聪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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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直视着自己的江道奇，笑容僵硬在脸上。

0 f. g. Y" ~' B3 J/ m( g9 R    在江家寄养的这么多年，甚至连他自己都有时候产生错觉，觉得自己真是这邬堡的一份子。然而此刻，他才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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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江家，从头到尾就没有他这么一位主子。

( P0 e, c. z' u( `    他也不必总想着压过江道奇，就如同无数个儿子想要超越自己的父亲那般，证明着自己不亚于父祖的能力。

    如今他是尹斯齐，不是江道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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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挑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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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尹斯齐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江道奇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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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r0 y) v% G" o    “看来，你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和长辈好好说话了。”江道奇看着他这个“儿子”，以一种屈尊俯就的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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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在你这么多年来替我伺候病母，哄她开心的份儿上，说说你的来意。”

第244章 天命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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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k* a; Y9 y7 D    江氏邬堡，正院。

+ S; E2 M0 [8 L. F5 X) L    因为少帝确定了会南下接回太后,所以钱塘的官员无数次请太后入驻府衙,等待陛下进入钱塘府迎接太后。

" C* J% F, B% I    可张摇光哪里都不愿意去。邬堡里有三千骁骑营,有她的外孙女，还有自己如今唯一能够依仗到的堂兄张诺。

1 ~1 X# G) ]1 c+ v; }    东宫属官摇摆不定，江南世族咄咄逼人,这位养尊处优一辈子的高门女、皇后娘娘,在这段时间里颇受煎熬。

6 t: P: b7 G5 y4 [    正如她所说的，作为皇后之尊，她已经坐到女人能做到的极致，谁又稀罕做什么太后？

    不过是个“哀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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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L! K: n* k" g    “太后娘娘,有几根白发，要不要拔了？”给张摇光梳头的丫头轻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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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女官没有跟她跑出宫去，如今所有的丫头都是江家的，虽然也都是训练有素，但还是没有自己的贴身人用的趁手。

0 w* u' }" Z: H* Y2 v    若是她的女官们，悄悄的就拔了，不会告诉她长了几根白发。

    “不必了，哀家从小就有生白发的毛病。”张摇光摇了摇头。“如今倒是不必小心藏着了。”

8 U7 P% B! l) v    若是在宫里传出生白发的消息，难免有“皇后过于耗费心力”、或者“红颜已老”的风声，所以即使从小就偶尔会冒出几根白发，也只能小心翼翼的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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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s: ^2 z6 J8 D8 ~    现在陛下已逝，留着红颜又与谁看呢？

1 s' v& s. _9 J, U    梳头的丫头小心翼翼的将太后的发髻梳好，又给她换了一身素淡的衣衫，便开始每天必做的事情——为太后念佛经。

' m2 V. Y9 w0 s* N( `, U    张摇光闭着眼，表面上看是在听佛经，实际上则是在思考下面该如何去做。

) I( j5 }0 L2 A: _" w    洛阳被毁，她的儿子迁都长安，替大楚守卫国门。江南世族以她和江南的支持为要挟，要求少帝南下接回她，这其中还有晋国公张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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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i9 Z- v* t; S  `4 c$ [9 r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让平儿南下，应该是有所图谋，否则直接将她送入京中便是。

    江南世族要求平儿南下还可以理解，他们一贯高傲，即使是□□收复江南，也都是在吴州一家一家的去拜访，说动他们。

# ~7 g% ^, A! x8 M. _    如今已经换了三朝，这些人还是这个德行。

+ \3 j: b" z, [    但张诺为什么也要支持这么做？若是以大楚的局势和平儿的安危来考虑，无论如何都应该是悄悄的用骁骑营将她送回京。南方并无大的动乱，尹朝反贼的手也伸不到这边，送她回京是最简单也最有利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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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怎么做，她只要保重自己，保重孙女儿，等着幼子来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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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楚的几万大军，难道还接不回几个妇孺？

    “太后娘娘，江族长带了许多闺秀过来。”一个东宫属官的夫人连忙进屋提醒。如今太后身边的女官都没带出来，这些属官的妻子小姐就成为女官伴随一流，自发的陪伴保护这位太后娘娘。

$ ?" g/ |' I; n, |! s9 C    张摇光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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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来的总要来的，江道奇要一直没有动作，她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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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道奇在门口恭恭敬敬的按照礼仪求见，东宫方谕德的妻子柳氏充当女官进来通报，张摇光表示可以接见，门口的几位骁骑营将士才放了江道奇一行人进屋。

4 J$ H' G. x. I, w! a8 ~+ k    这间主屋原本是江道奇夫妻住的，张摇光到了江南，江道奇自然是让出了主院，自己在较远的地方居住。他对这里的格局实在是太清楚了，当下领着几位女孩子进了屋，对张摇光进行叩拜。

    江道奇带来的女孩都年约十岁左右，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十一二岁，身量都没有长开。

    但这些女孩各个都容貌姣好，更有一股在北方难见的弱柳之姿，眉目如画，皮肤白皙，说不出的楚楚动人，让人心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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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f; c* R3 M# |" |    张摇光当了十几年的皇后，虽然被囚禁了一阵子，威势依然不减。她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看这几个女孩，微微侧头对江道奇表示询问。

    “启禀太后娘娘，这几位小姐都是江南高门之后，红衣的是陶氏薇娘，白衣的是萧氏芫娘，绿衣的是朱氏七娘，黄衫的是顾氏的九娘。我们几家考虑到太后娘娘如今没有女官近身伺候，等陛下来迎接您回京时难免显得孤单，所以选了家中的嫡女给您作伴。”

    “哀家有属官的妻室作伴，并不觉得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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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娘娘虽然宽厚大度，但陛下若是怪罪我们这些人没有尽到地主之谊，那就是我们的罪过了。若是太后娘娘不满意身后几家的闺秀，在下可以再召集南面的几个大族继续送合适的闺秀给太后遴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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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7 V+ K0 M, A4 N- p& X    江道奇身后几个名门闺秀伏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等候太后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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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x0 ?% i, `3 E  R* D4 ]6 w    朱、顾两家的闺女行七、行九，在太后收下之前没有吐露自己的名字。显然是还想保持世族的风骨和女孩的名节，不愿表现出急着攀附的样子。

    但这几家人把家中的幼女送到她身边，就已经是一种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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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 z& k+ \0 G    几百年来，确实有太后收养忠臣遗孤或者接纳达官显贵家的女孩作为女官的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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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女官的官位一般是为了向臣下表示一种恩宠，有些女官到了成年的年纪会赐予年轻俊彦为嫡妻，算是一种对其父辈的奖励；有些女官则是直接被赐到君王的身边，代替太后照顾天子的起居。

3 D0 v5 w, T* Z4 N+ C    后者一般会受到天子宫中宫人的尊敬，不敢有一丝怠慢。绝大部分时候更是一步登天，因近身伺候而有了份位。

    先皇楚睿身边的刘贤妃就是这么得的嫔位，她入宫陪伴当时的太后，以女史的身份进入紫宸殿伺候，而后生下了二皇子而升为帝妃。

    因为楚氏出身荆南，楚睿的母后出身晋阳，所以当初楚睿的后宫里大多是关中大族的世家嫡女，江南的世族起先是不愿意将女儿嫁入宫中，而后想嫁也嫁不进去了。是以宫中除了□□有过一位孙太妃是出身自江南，几乎没有什么江南女子得居高位。

7 ^8 Z7 k- c* z# `) S    为了平衡这种南北世族的不平衡，也是为了得到江家为首的南方世族们的支持，当初太子楚承宣才订下了江家嫡女江清灵为太子妃，南方世族也将出一位未来皇后，这便是对南方诸族最好的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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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江家是绝对占据强势地位的执牛耳者，这些南方高门也就没上赶着把自家女儿送到东宫里给江家添堵的意思。毕竟太子妃若无嫡子，给其他女人拔了先筹，那就是打脸了。

2 o. z) L2 I4 g    如今江道奇的女儿生的是女婴，江道奇更换自家的男婴混淆皇室血脉乃是重罪，想来少帝一至，罪名就会订立。这些世族高门和江家即是盟友，又是竞争对手，此消彼长，想要再造出一个“皇后”来，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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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A% W. N; Y1 Q, J8 `. P    只是南方世族没有一家能像江家这样一家独大力排众议的送进嫡女，所以各家谁也不能说服谁，代表整个南方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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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结果，就是势力最大的几家送出了家中的嫡女，其目的昭然若揭。

    这位年轻的少帝，不是还没有定亲么？

    张摇光嘴角泛出冷笑，看着几个跪伏在地上的女孩，淡淡地到：

    “都起身吧，让哀家看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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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O3 c9 x# D+ }    江家确实野心蓬勃，但江清灵这个孩子选的很好。她那苦命的大儿子在世时便和江氏女琴瑟和鸣，可以称作是解语花，替太子排解了不少烦忧；为了不混淆皇室血脉，不惜背离家族，反抗其父，人品也是上佳，若是太子还在，想来也能成长成一位贤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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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 a( x! h3 D1 b- P    只可惜没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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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1 v8 S# H' x1 O8 ~: d    江家野心再大，家教还是极好的，不然也不会养出这般优秀的女儿，既能忍，又有计谋，还有决断。江家如今倒在自家女儿手里，一点也不亏。

& K# q) `5 P% o# Z* T; I    可是这陶氏萧氏在南方世族里都是以富庶而立家，并没有出多少名士，朱家高傲，顾家刚刚才有些起色，不过是名头大罢了，没有一家能及得上江家。

    江家都只能图谋太子妃的妃位，这些人就一步登天想着天子身边的后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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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摇光不是笨蛋，知道如今若是她的小儿子赢取了南方世族的支持会得到什么。钱粮、人丁、接纳北方的流民、安稳的大后方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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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他们信心十足的原因。

0 j( z4 T7 u- l- w1 J# Q: f    她不能不接，但不想这么简单就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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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d! Y' X# D3 C4 C+ T9 B    张摇光看了看四位闺秀，心中无法反驳这四个女孩都是美人胚子，过不了几年就会长成绝色。但朱家那位眼中不甘，顾家那个有些懦弱，陶萧二女则是眼神急切，倒是可以谋划个一番。

    所以张摇光指了指朱家女儿，在她期望的眼神里说道：“朱家这位小娘子样貌姣好，仪态出众，可以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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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C( M# v' k    朱家女儿眼里的光渐渐的熄下去了，安静的俯身谢恩。

  z. n# m. p6 L6 ^    张摇光又指了指顾家的女儿。“顾氏数百年大族，享有盛名，可为女贤人。顾氏九娘温婉可人，哀家甚为喜爱，便留下做个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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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t5 i+ O# J5 c0 ?    顾家这位九娘性子确实温婉，而且她从小丧母，是后母养大，向来逆来顺受惯了，听到太后留下也不敢表现出不愿意的样子，规规矩矩的低头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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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9 f' p8 g' J) Q    陶氏和萧氏期盼的看着张摇光。她们长得比顾女和朱女还要貌美，家世也比两家好一些，结果太后娘娘看了看她们，却说：

    “这两位小娘子太美，给哀家这个未亡人做伴倒是太可惜了，应该留在南方这钟灵毓秀之地配个良人才对。若是真要送来，不必那么出众，倒让哀家心里愧疚了。”

" e' y. Z; q1 z, Z/ Z  @    这两个小女孩一看平日里不及她们的两位故交都被留下了，可是她们却被赶了回去，当时脸色就不好。一旁的江道奇一看便知道太后不留她们是为什么，当下也不多言，领了两个孩子就要走。

    张摇光看着江道奇，知道他做出男婴换女婴之事被戳破，怕是在世族和东宫属官里两边都不讨好。她堂兄那人她知道，他名“诺”，从小最注重承诺，越是被自己人背叛越是不能容忍。江氏这位族长和她堂兄乃是连襟，又是多年的盟友，却被挟持下了江南，一定是已经割袍断义了。

" y  j( o0 H3 M    眼看着晋国公控制了局面，又有平儿亲迎，以后回到朝廷也是托孤大臣，江道奇一招棋败满盘皆输的境遇更是让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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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人逼到绝路，才最是可怕。

    她心中微微动了动，和江道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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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q6 u7 K  q3 `    “我听闻你亲弟，户部尚书江道异有一嫡女，长得花容月貌，年方十岁？”

    江道奇领着这四位闺秀拜见太后，自然是因为两方都已经确定过人选，晋国公和南方世族达成了某种协议，而他们也确定太后一定会妥协的意思。

    江家作为南方最大的世族却没有女孩被领进主院，一定意义上便已经表达出了两方对江道奇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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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G$ F: B    可如今太后的一句话，却让江道奇升起了一丝希望。

    “在下不知，太后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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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7 t; A8 ?; s, A5 m    他停下脚步，躬身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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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 \" k5 x: k, ?# a1 o( V    看见江道奇的神色，张摇光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江族长，你我也算是儿女亲家，弄到这般地步，也算是造化弄人。你德行有亏，自有朝廷公断你的罪过，但你家的女儿教养的极好，哀家对江氏女并无偏见。江清灵如此出色，想来她的堂妹应当也不会逊色。若是江道异愿意让女儿过来陪哀家，你下次来，便也领她过来吧。”

    这便是许诺不会罪及江家子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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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h  S  q" f4 A+ z, M" V2 l1 n! W    江道奇站在原地，眼神里有某种东西闪了又闪，似是自己都不相信这位太后娘娘会这般轻易的对他表现出宽恕之意。

    太子若不逼宫，先皇就不会身陨，这其后的一系列事情都不会发生。可以说，他和晋国公才是太子殿下遇难的始作俑者，自己又为了让江家得到滔天的权势而选择了换婴。这一切在他自己看来都不可饶恕，结果太后却表现出友好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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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6 L* ~* y6 h% q    难道张摇光顾全大局到这种地步，连这种事都能忍？

* ~. F+ L/ T) C    少帝迎回这样的一位太后，未来怕是更加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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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4 N- B3 G. _    江道奇只是微微权衡了下利弊，便立刻跪下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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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0 U7 @0 Y0 b% Z    “在下替令弟谢过太后娘娘的恩宠。下次再来，在下那侄女必定和在下一同拜谢太后的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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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5 z4 [' B8 H* F    “谢恩不必，此事哀家会和晋国公说的，你还是回去问问你那侄女愿不愿意吧。若是她不愿意，哀家也不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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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慈爱，江家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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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摇光给了江道奇一丝希望，而且这希望的风险实在太小，收益又太大，让江道奇心中的天平不由得又开始动摇了起来。

    出了门，江道奇扭头看了眼身后沮丧的两个女孩，心中不由得豪气大生。

    姻亲关系哪里看什么长相性格，无非就是家世和背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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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2 F) Q# E) T0 D/ C6 X    虽然他现在是失败了，但一个家族的未来不取决于他们如何享受胜利，而在于如何忍受失败，再继续站起。如今机会来了，哪怕希望渺茫，他也要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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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r, }6 j% C: J8 i; W    他江家只要还在，总会爬到顶峰，又何必和勾结胡人的反贼做什么交易！

' n; Q4 S9 W0 l    “尹斯齐，对不起，我得拿你当做我侄女晋身的大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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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城，少帝居住的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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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7 V4 M  a. {    少帝南下迎接太后，自然是一路都有当地的官员在落脚处提前建好行宫。因为这位年幼的皇帝下旨不准奢靡浪费，不准另建行宫，所以一般都是由当地的名臣或大族将自家宅邸暂时让出来修整，清空所有人，让宫中禁卫和宫人驻扎，再请皇帝进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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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 A% s    彭城当地最著名的两个大族是刘家和韦家。楚承平和亲亲便住在韦家。

. [; f5 p7 H+ U. {7 n- g    韦氏的大宅中有一个大湖，湖水乃是活水，禁卫军担心有人从活水源头潜入，便在湖边两岸驻扎了不少禁卫和羯人勇士，以防刺客混进行宫。

5 u* E4 x: {7 U9 M+ l    此时，顾卿和亲亲平平两个孩子便正是在这湖边游玩，看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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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z' w4 f/ M- Q. Z    若说赶路有什么最无聊，就是不能随便下车这一点。一天坐下来，就算再舒服的车也会腰酸背痛。双脚更是殷切的呼唤着大地。

/ p" O$ e! r8 S    一到彭城，两个孩子先是接待当地的官员和乡绅德老，然后再处理一些朝中送过来的奏折，好不容易闲了一点功夫，在问过齐太傅并不碍事以后，便迫不及待的在这处宅子里游玩了起来。

+ A) x  c0 i% m+ o    李锐和李钧带着羯人勇士和禁卫军们一路跟着少帝和妹妹瞎晃，按照约定，只要暴露于人前，便是李湄穿着帝服冠冕，楚承平穿着普通宫女的衣衫跟随。

    为了不让皇帝太引人注目，李湄身后还有几个在楚承平身边随侍的小宫女和太监，这些孩子都是一些看到也当没看到的聪明孩子，只顾着低头走路，连头都不敢多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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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了湖边，顾卿欢呼一声，指着那画舫就要下湖去玩。

    如今秋高气爽，天气也格外晴朗，正是泛舟于湖上的最好节气。李湄和楚承平被顾卿的大呼小叫逗的也心痒痒了起来，便提出到湖中去泛舟的想法。

6 q9 V6 B  s0 H* j    韦家的画舫只有一艘，其余都是小船。李锐担心两个孩子的安全，便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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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8 b. q: k: p* y. `, N    李钧看着画舫，也是一脸难色。

- R7 c. x" e7 ~/ B    “陛下，若是您要上船，便要多招些禁卫军的精锐过来保护了。”李钧皱着眉头，“羯人是不上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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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李湄学着楚承平的语气问道。

    “羯人崇拜火，相信大水会熄灭光明的火焰，船行在水上，是他们的大忌。”李钧接着补充，“而且，他们是游牧的民族，不善舟楫，一生也游不了几次水，识得水性的更少，上船就没法行动自如了。”

; L3 q, N, c8 k. ]: T" s( V/ Q, M# R    “所以我们才不选水路到南方，因为羯人不上船是吗？”李湄举一反三，立刻想起为什么舍弃平稳快速的水路不走，而是走陆路。

" n7 k2 r: n! v    “不是这样的。”一旁的楚承平摇了摇头，出声道：“因为我们的部队都是骑兵，走不了水路啊。”

    李湄吐了吐舌，觉得自己真笨。

    “既然陛下有兴趣泛舟湖上，那臣便安排一下吧。陛下请到湖边的凉亭稍作歇息，等会臣这边安排好了，再派人去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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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7 I, m2 ?1 x    湖亭建在湖边的高处，一来怕是湖面升高后被淹，二来景致也好。只是这路径为了追求意境，被修成了青砖小路，路面也并不宽。昨日和前日下了雨，所以他们才停留在彭城，如今青砖上的水还没干透，难免有些湿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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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f: m/ g& q8 A6 O% W    顾卿是阿飘，上去的不费力气。李钧和身后的羯人勇士小心翼翼的护着李湄，以及穿着女装的少帝往小山坡顶上的湖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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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8 n+ v4 b- l: }) c    裙子总是比裤子不方便的，楚承平虽然不觉得穿着女装有什么屈辱，可是一道路难走的时候难免就有些别扭，脚步也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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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羯人穿着环锁铠，小心翼翼的护在李湄的身侧。然而李湄行在青砖之上，这个羯人就只能踩在长着青苔的倾斜泥路里。羯人在草原如履平地惯了，哪里能习惯这样的路，身上又穿着笨重的甲胄，没一会儿脚底一滑，就往坡下坠去。

) p) V$ z! T1 c9 l0 A2 J9 N    李湄身边值守的羯人勇士和禁卫军都是最精锐最强悍的武士，身上穿着的也大多是为了显示近卫军强大的铁盔或环锁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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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山包再矮也有几丈，这一下若是坠下，这个羯人也不要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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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Y9 {6 Q; O    李湄见情况紧急，也顾不得齐太傅反复叮嘱的“不要冒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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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手去，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拉住了那个羯人。

    “陛下放手！”

6 O. e: C) X0 b  h    “他会把你也带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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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U) K( Y$ I    “快去抓住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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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吓到的羯人和禁卫军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羯人高大，这些勇士体格都粗壮的很，以他下坠的力道，绝不是一个十岁大个子还没多高小胳膊小腿的汉人小孩能拉的住的。

* c8 y! K" Z8 t: ~    即使他是皇帝也不行。

    然而李湄伸手往回扯，不但成功的止住了这个穿着环锁铠的羯人下坠的势头，而且在她一个用力之下，这个怕有几百斤重的大汉便划着一条弧线被抛到了前方的青石地上，发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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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q$ f3 ~& A* u' A, k2 Y5 d    “嘭”的一身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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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甩一个彪形大汉，竟和甩一个枕头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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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看着满城呆若木鸡的表情，无言地望了望天。

    老天爷啊，李家先祖其实是外星人，对吧？

0 Q, |2 W9 ?+ O9 c4 O8 K, C    一定是外星人才对！

    那安然落地的羯人其实是被巧劲抛到了地面上，李湄从小跟着花嬷嬷学习武艺，举重若轻只是寻常，所以这羯人并未受伤。

    他原以为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结果却被这位小皇帝轻易的救了回来。

    在羯人的传说里，天生神力力大无穷的都是天神下凡，李锐便是以这个压服了不少羯人，让他们服从他的命令。

6 s" i% h3 S' z) C0 i* `    然而大楚一个十岁的小孩子也表现出这种可怕的力道，就不是“武艺高超”这么简单的原因了吧？

6 U6 W, P6 b6 x( x6 C. V. M  c    他晃了晃脑袋爬起身，立刻在李湄的脚下屈身下拜，最终呼喊出声。

    没一会儿，羯人的勇士们哗啦啦的跪了一地，嘴里的呼声也是越来越大，甚至惊动了山坡下正在准备画舫的李锐。

    “他们在喊什么？”李湄好奇的问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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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相处了快一个月了，李湄还是弄不懂这些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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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U; K4 E1 `. g) R    “他们在赞叹‘天可汗’的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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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钧笑了笑，让堂妹不必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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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b3 R2 u$ z- @9 P* \    这些羯人的威服不是突然而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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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l( O  y! @    羯人们散落而居，在和大楚接触之前，从来没有这般凝聚过。

- _! x6 N0 `# u" s# Y# l( G3 S1 [    此次他们被请来保护皇帝，可以得到不少酬劳，又能去中原的南方长长见识，族中的青壮们都是十分乐意，纷纷踊跃加入这支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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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9 c) L8 x) y5 a, w+ u    再加上他们一来大楚就借了他们合适的甲胄和兵器，看起来说不出的威武，更是乐得都没了边，连晚上睡觉都不愿意脱掉身上的甲胄。

    一群前几年连铁剑都用不起的羯人，因为和大楚交好过上了好日子，一夜间鸟枪换炮，许多人都不愿意走了，情愿留下来就给大楚的天子驱使。

    但等他们一来，看见这位天子才是个十岁的小孩子，看起来又弱小，便纷纷打消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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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4 X1 \- L9 S' w: h% I8 {    游牧民族崇尚英雄，一个部族的首领可以不聪明，不睿智，但一定要强大。像是苏鲁克也好，豆铃的父亲也好，都曾是部族里最杰出的勇士，壮年当上首领。一旦部族里出现更强大的勇士，就得乖乖让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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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这些羯人虽然信守承诺寸步不离的保护着这位小皇帝，但心中并不怎么尊敬他。即使沿途大楚的百姓都跪下磕头，山呼万岁，有些人更是激动的泪涕横流，这些羯人也不明白为什么大楚的皇帝这么小，这么弱，怕是连剑都提不起来，可还是有这么多人追随。

    对于这点，羯人们问过他们最信服的大楚官员李钧。李钧想了想，回答他们说：“一定意义上来说，他才是大楚最强大的人。只要他还在，大楚便有了希望，他能以稚子之身聚集千军万马，你们的部族首领可否？”

8 L- C2 y8 o. L- N) K    羯人们都摇头称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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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人不以力量定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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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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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f" O  Y3 K/ W+ _8 h( h  n    总不能比学问比长相吧？

" C6 l1 w) w; u    “信念。”

! J/ z2 a9 o6 E' e" W9 r  M; n    而如今，羯人们都觉得李钧在骗人。

! |0 U" v, w0 M    扯淡。

    瞎扯淡。

3 j- `+ ?" V4 S) R! Z" k    明明靠的也是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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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齐邵心碎

    钱塘江氏邬堡。

1 E! h" o7 p+ u2 Q8 R    钱塘的气候很好，风景很美,这里的人说话都是轻声细语,连秋日的风都是和缓的。晋国公张诺待的都有些不想回去了。

    但喜欢归喜欢，他毕竟还是晋阳张氏,当朝的晋国公,辅国的大臣，以及——大楚最显赫的后戚。

    小皇子,不,如今是少帝了。少帝出京,表示对他这位堂舅还是信赖的,对自己的母亲也是纯孝。虽然让他出京会在安全和花费上有很多压力,但他到了江南，就会发现一切都是值得的。

    先皇、□□,都曾到过江南。

8 v' X; u! \1 k7 ?5 R7 h    但那时候大楚还未立，只是为了征战。

    大楚需要皇帝再下一次江南，以新帝的身份，带着王师而来。

    如今北方不保，南方便是更重要的倚仗。鱼米之乡，土地富饶，文人辈出，这里是一块多么美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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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新帝获得了南方世族的支持和南方百姓的爱戴，便能有无穷的好处。

    太后娘娘接纳了南方几个大族的嫡女成为随侍的女官，这便是一种隐隐的保证。

    虽然稍后太后娘娘还点名要了江家那位年幼的嫡女为伴，出乎了他的意料，但江道奇的其后所和他透露的事简直就是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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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e: p; W" T. k    尹朝余孽和南方世族联系了，尹朝的反贼也开始缺粮。

7 `" v6 o/ I5 L! M( {, r" e; I/ ^8 h    尹朝的反贼压制不住胡人，已经有隐隐内斗的意思。

8 e" k) q$ k( B    尹朝反贼南下联系的联络人是尹朝太子的大儿子，如今正在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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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 b: s    荆州那拥护三皇子的一万多项城王兵马是尹朝的余孽，而非先皇的私兵，项城王早已勾结反贼，里通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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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0 Y- p7 Q4 y6 V    江道奇每说出一点，张诺的脸色便严峻一分。等说到最后时，更是肃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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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I! H6 B* v+ D$ a) X    “江兄的意思是？”

2 B" U/ ?# c" N' w! ]    “我再怎么利欲熏心，也不会拿家族百年的声誉开玩笑。尹斯齐那边我先稳住了，陛下还有十日就要到钱塘，该如何接驾，如何能将这群人一网打尽，我们还需商量个章程。”江道奇端着茶盏，小啜了一口。“国公有何见教，能否指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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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J3 T6 d9 q( e; _4 ~. ^- |    张诺在静室中踱了踱步子，一回头看到江道奇面含微笑，忍不住摇了摇头：

8 R& j* F; z- @6 F" g    “就知道你已经有了法子，就在吊我的胃口。如今你我也算一条船上的人了，你这惫懒货还在那里谋划什么！还不速速道来！”

    江道奇搁下碗，斜了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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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不知道哪位大人当初说他和江某人恩断义绝，羞与为伍，如今又叫我速速道来？”

3 m  S- G- k: d$ N: d+ f: Z    “那日里恩断义绝，今日又重修旧好，并无妨碍。你这家伙为了重振江南世族声威已经魔障，我不和你多纠缠。横竖我也找不到第二个女儿来嫁给小皇帝，你若不想好法子，你那堂侄女就等着当一辈子白头女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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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9 p! {8 V- X. E7 k    “你……”

9 @( D2 D1 ^+ Y$ N, H3 a0 c    “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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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家伙，我要不在乎往日情谊，一意弄权，你还能活！”

    “那还真谢谢你留本公一条命。但现在是我留着你一条命了。”

* y3 \# }6 ]1 W/ C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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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B! Z/ d: \# `* {; P1 l6 u    张诺往日里和江道奇斗嘴乃是平常，自张诺下了江南以来，每日里见他犹如仇人，更是处心积虑想法子夺回了骁骑营的主导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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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a/ v  e. G0 P    他和太后本就带着中军的虎符，在这一点上，就连少帝都不能比他们更名正言顺的控制中军。如今太后把虎符取回，可骁骑营的指挥权还是在他手里的。

    当初江道奇幽禁一干属官大臣，又想要换掉孩子，张诺若是狠一点，当时就把他拿下，也让他尝尝软禁的滋味，江家也不敢龇牙。可考虑到江道奇宁死不受辱的脾气，张诺还是犹豫了，只是不准他离开邬堡，等候皇帝发落。

    事实证明，他没幽禁他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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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道奇总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翻盘，如何抓住每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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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S* S3 t* M+ I    这样的人野心大，危险也大，但作为盟友的时候，实在是太贴心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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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后被如何处置还看陛下的抉择呢。说到底就是看朝中那帮老家伙的抉择。做的漂亮些，本公也好为你美言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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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晋国公大人都这么说了，我便告诉你。事情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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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城韦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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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站在画舫的船头，看着满湖的湖水，内心里十分想跳下去看看会如何。

& M' N$ h. _' |5 D4 K    她如今是个虚灵，什么人都看不见她。她的孙子李锐和已经开始蓄着胡须的堂孙李钧，每日都在她的面前晃荡，但她却摸不着看不着，也不敢冒着亲亲和皇帝被当成神经病的危险去和他们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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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平和亲亲很忙，其实大部分时间他们要和大臣、学士、以及各种需要交流的人去沟通，能和她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更多的时候，她像是个吉祥物或者陪伴两个孩子的背后灵一样的角色，变得无可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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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6 _! I7 N" h" e$ D    她找不到自己再次穿越的理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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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0 k2 {0 V% R( F. u: x% E7 d    若是说她就是来当小学生辅导员的，她实在是不甘心。

    “你说奶奶站在船头干什么？”李湄悄悄的和打扮成宫女的平平咬耳朵。“奶奶是不是想吃鱼了？”

& i% ?/ q) |' o9 v5 Z    “瞎说什么呢，神仙不是说了自己不是狸猫精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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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奶奶每天看着我们吃好吃的，自己只能看着，也太可怜了。说不定她嫌弃我们，想要回天上去了？”

    “那可不行，她给我们说的西游记还没说完呢。”楚承平连忙摇头。“神仙阿姨的这些故事很有趣，虽然她不能使什么仙法，但是故事只讲一半就离开了，实在是太揪心了！”

( P' p: x7 B. B6 S4 ]+ @5 m    就像是上次的花木兰，隔了几年他才知道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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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知道后更加难受，但有个结果总比没有结果强啊。

    “我们还是逗逗奶奶开心吧。她天天这么闷闷不乐的样子，日子也太难过了。”李湄和平平头抵头，“你看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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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平听了李湄的话，频频点头，又去找李锐，吩咐他去做些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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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z7 c: X9 A4 t' z0 _5 l. t    李锐被小皇帝吩咐做这些没头没脑的事，还以为他又和妹妹有了什么新的玩法，只能摇了摇头，要求服侍的宫人招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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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2 D# @4 U" t7 U    可惜花奶奶年事已高，上次洛阳之乱也颇受了点劳累，否则这次也带她来，李湄肯定不敢这么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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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Y0 }+ ^! f2 [) `! A    连狐假虎威都敢了！

    晚上，两个孩子神神秘秘的叫退了下人，让顾卿到后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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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韦家的主人大概信佛，后室是个小禅房，里面放着几个银丝蒲团，还有供桌供案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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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V$ A* J8 u  I) S+ J& h3 Q/ y" e1 b    这也是两个孩子笃定顾卿是神仙的原因，因为她在任何寺庙、道冠里都畅通无阻，小佛堂也是照进不误。李湄说龙虎山的得道真人张玄喊这位神仙阿姨叫“天君”，而且十分恭敬，说她解救过不少百姓，于是楚承平和李湄对她也就越发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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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神仙会说一大堆发人深省的故事也是一方面原因啦。

- ~  D* Y1 H) e    “你们把我叫到佛堂来干什么？”顾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着两个小孩子。他们都满脸期待的笑着，李湄更是双手背在背后，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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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想不想吃肉啊？”李湄笑眯了眼，侧着脑袋问着顾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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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3 P+ c. I5 z$ G' s    “肉？我都快忘了那是什么玩意儿了。”顾卿耸了耸肩，“我这是灵体‘下凡’，没的这个功能啊。”

    “那奶奶，你坐到那供桌后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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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小孩子搞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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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 Y4 Y: A: C    顾卿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不好打击孩子们的积极性，只好坐到了供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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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3 Q4 d/ y3 v  K. `* c% ~    好在供桌上什么都没有。要是放着什么香烛供果之类的，压力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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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湄从背后拿出一摞纸，和楚承平诡异的对视一眼，拎出一张来，在供桌前点燃了。

; Z( r9 M, ?2 `5 q4 s    顾卿瞪大着眼睛，见证者奇迹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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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7 A/ u+ C5 g7 z    ……

4 V9 b" P, S: T0 {% n  L/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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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S5 E7 @+ {- W8 D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什么事情也没有。

6 q, g4 \; G- m% M3 T7 \/ E. x3 R) G    “什么情况？是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写名字，到不了奶奶那里啊？”李湄盯着盆中的灰烬使劲瞧，又抬起头来问顾卿：“奶奶，我们一直都奶奶、阿姨的喊你，你到底叫什么啊！”

  l5 x* M9 p) I& U    “我叫顾卿。”顾卿都快忘了自己叫顾卿了。一直被人喊老夫人、太夫人、邱老太君、奶奶、娘、神仙奶奶、天君、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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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没有人喊顾卿。

- v# v3 u6 r/ p8 p# F    “平平，去拿支笔来！”李湄一拐小皇帝，楚承平立刻跑的飞快的出去拿了一支毛笔过来。

    亲亲伸出舌头在笔尖上舔了舔，在面前一盘画着青菜的纸上写了“祭顾卿”三个字，然后拿起蜡烛，直接在盆里焚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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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 I* q3 X; [! }, R, @! U    “怎么办平平，奶奶还是吃不到！”李湄眼泪都要急出来了，“你不是说这样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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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司时候烧纸牛纸马不都是这样的吗？还是说必须要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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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两个到底在讲什么啊？”顾卿坐在供桌后，觉得两个孩子在她面前的盆子里烧东西挺傻的，索性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拉出一张画纸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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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v& X" q  r% X    薄薄的宣纸上，画着一只烤乳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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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 x  {! V4 j2 ~( w6 i# V1 Q) s- G    顾卿一愣，又从李湄手上抽出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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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t5 x5 k0 z$ s    她最爱吃的金丝银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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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信国公府里怎么都吃不完的鸭子。

$ H0 K: x/ i% L- u- a    荷塘里到了夏季就驾着小船捞出来的莲蓬。

    米饭。

. @2 i7 _  ?6 h9 ^5 B! t    “你这孩子，把奶奶当成孤魂野鬼了不成！”顾卿一个栗子敲到李湄头上，脸上满是笑意，眼泪却忍不住夺眶而出。

  K7 o' g) b) r* k  _& q+ M  M" ?( X    “感情你们让我坐在供桌后是等着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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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Y8 B4 \& f. P# ?    “奶奶，为什么你吃不到呢？”

/ y! e; y  N; k, e  m! s+ I    “吃你妹啊！”顾卿啼笑皆非地擦掉眼泪，“若是一烧就能得到，那你每年清明给我烧个美男子得了！”

; w2 U4 U5 F8 i1 ]# X    “哈？”李湄傻乎乎的张大了嘴。

    吃她做什么？

    顾卿说完也觉得不好，这孩子还把她当神仙了，而且还是奶奶级别的，说这种话太晚节不保了，连忙亡羊补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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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说，我又不是这里的人，怎么烧也收不到的。怕是已经死了的人才需要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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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E& g& f+ t3 [    “可是祭祀土地城隍的时候，也是烧掉纸扎的行宫啊！”楚承平和李湄自然是“考据”过以后才这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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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胜于雄辩，我现在没收到啊！”

    顾卿也被绕进去了，注意力不在“孩子们要给你烧东西吃哟”而在“论这样烧东西到底底下的人到底能不能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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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u$ B' u% ^2 g  W( ^    “也许是因为我们找宫人仓促画的不像？”李湄突发奇想。“你看那些扎的纸人纸马，还有房子屋子，都和真的一样！”

+ N0 A# T. \" `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烧了我也不敢吃啊！”顾卿完全不能想象一个孩子在这边烧纸，自己坐在供桌后乐悠悠的啃起烤鸭是什么样子。

    虽然自己现在已经玄幻的一塌糊涂了，可她确定这还是古穿的画风，她没掉到聊斋里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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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不是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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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那下次再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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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湄和楚承平失望的将画纸随手丢到供盆里烧掉了。

    真可惜，第一次尝试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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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还以为一定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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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好好的烧这个给我做什么？我又感觉不到饿。”顾卿好笑的拉过一个蒲团，坐在两个小孩子脚边。

) W( c4 j* j# j$ j3 H2 @    “你们也坐，我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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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I$ h% e# T    “奶奶这几天看起来心情很不好……”李湄扭捏的说，“平平说你一直看着我们吃东西，大概是馋了，觉得不方便，想回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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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B2 h3 w8 {. U6 M7 b% }9 c6 _    楚承平在一旁连忙点头。

    “神仙阿姨，你能不走吗？我们都觉得这样挺好的。虽然大家都看不见你，但我们知道你是在的，我们看到你在那里，心就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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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神仙在，什么灾厄都不会找上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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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 t( ?+ v1 s5 m6 D; F# L' B    你看，神仙一来，亲亲的大嫂就回了长安，南方的世族也表示出想要归顺的意思。羯人们现在对亲亲惊为天人，连呼“天可汗”……

    这一切，不都是从神仙阿姨过来才开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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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V- O' V: i8 ~    就连他现在天天可以和亲亲同居一室，都是这神仙阿姨带来的好运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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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c1 C" R5 K5 N' g    “是啊是啊，奶奶你和我们说的故事不是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嘛！你再多呆一阵子吧，不过就是几天，啊不，几十条的功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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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5 b. M. e/ N! G    “嗯。还有猴子的故事没说完。”楚承平认真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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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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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们是看到自己在画舫上的失落，所以才这样担心。甚至不惜用“烧祭品”的方式取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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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X/ A* H: D7 F    “我想走也走不掉啊……”顾卿不停擦着汹涌而出的眼泪，“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来的呢……”

    被人需要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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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h/ ?1 [" Q' B    简直棒极了。

    她站起身，虚虚的抱着两个孩子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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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Y6 K- \1 f    “你们放心，只要老天爷不把我突然一下变没了，我就会一直陪着你们的。”她又哭又笑的说道：“就算我走了，你们也要好好的，一直相互扶持，永远都像这样好。说不定哪一天我又下来看看呢？我要是看到你们吵架了，一定打烂你们的屁股！”

- @8 m5 u5 t# }, z+ B* A" Q  P    “问题是奶奶，现在我们能打到你的屁股，可你碰不到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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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c/ W/ m: l  g8 j2 B0 }    “这么温情的时候你不吐槽会死吗？”

1 \1 B# m# I3 J6 q% i1 v! l    “何谓吐槽？”

# D+ ]/ V9 l0 c9 z. \3 v/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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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气氛都没有了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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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行院内。

    接到钱塘来信的齐邵捏着信函，考虑着风险。

    若信中所言为真，倒是可以试一试。只是这时候调动兵士……

3 {! ]: q* O$ A0 }    若是按照原定行进路线行走，一路补给由沿路的州府补给，几万人马自然是能够支持。

    可是要是调转方向，往那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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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还是先探探究竟在说。

    “王方何在？”齐邵问的是禁卫军斥候营的头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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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 q1 p0 y9 q2 ~% ?  I    “王校尉在前院。”

    “去叫王校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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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l6 f3 W: e" S& i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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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一会儿，一个瘦小精干的汉子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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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方，你带五十斥候，去荆南到湖州的沿路小心探看，看看有没有看起来像是军队的人马分散离开荆南。他们有可能是商队，也有可能是送丧之人，应该走的是大路，也不排除分散从小路走的可能，得到结果以后，火速回彭城回报。”

    齐邵看着手中的地图，在荆南到湖州的路径上用朱笔连了起来，又在几个关键位置打了个叉。

    “这几处驿站里有暗卫，你沿路过去，可寻求暗卫帮助。找到驿丞，和他说‘飞龙在天’即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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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身负要任，不可多做盘桓。若是五天之内荆南没有任何异动，你也带队回来。我们不能在彭城境内逗留太久。”

7 |1 z) g0 e( F6 S& N4 [: i+ [    “末将明白！”

& V9 D* _* z9 e# Y. M- a    齐邵目送斥候首领离开，抖了抖手中的信，总觉得顺利的有些太过让人诧异了。

+ W2 n, y: K! \! a    难道这一程有福星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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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q. J2 b( Y    “齐太傅，陛下来了。”

7 R' d) I$ T! L" G; [    “我这就去接驾。”

    齐邵每日要给小皇帝讲解治国之道。如今楚承平正在学《韩非子》，所以齐邵这一阵子都在猛看各种法家的著作，希望能说的通俗易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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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p+ T9 Z7 D0 A6 s9 X    给陛下上课，比给自家弟弟上课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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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 `0 G( l. y8 B/ X) b    因为身边还多了个“为什么姑娘”。

4 [( Q3 G4 x8 b; m2 B6 |% @  Z    齐邵屏退伺候的下人，只留暗卫在内。李湄如释重负的脱掉冠冕，坐了下来。

! K- B% E  s: Z. K4 T) Z/ m0 N    齐邵还没有翻开书，猛听得小皇帝开口询问：

* X! z- Y7 T4 x. q* b8 ]2 N' l    “齐太傅，听说你师从丹青大家，尤善工笔，是不是？”

    “不敢当。臣只能说还能入目。”齐邵确实学过很久的画，也很擅长工笔。

    不过只是聊以自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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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W; V% Y3 Z, s  s    “擅长工笔，那就是画什么都很像咯？”亲亲的眼睛一亮，对楚承平露出了一个“你好聪明”的赞赏表情。

6 l9 Z9 J; f: x0 z    平平眨了眨眼，明白亲亲理解了他的意思，心里也满是欢喜。

    “您若要臣画得像，臣自然是可以画得很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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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朕若要你画几幅几可乱真的画儿，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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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e2 t$ I9 X1 c" R: _    “陛下，您是要画什么呢？”

( M" l* S$ I/ x$ h2 Q, N0 c" U5 t    他日理万机，实在是忙啊。太复杂的可没那个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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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c# I# k& a4 R  I    “你说画什么好？画鱼？”平平小声和亲亲说，“你好像说奶奶喜欢吃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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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说的，是我大哥说奶奶喜欢吃鸭子，家里以前养了好多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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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k; s# t4 R$ b  W    “那就鱼来一条，鸭子来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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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_9 w& M0 G! A6 I    “再来点小青菜吧。”光吃荤的多腻啊。

* u) A6 G6 Z9 `+ F) o4 [) m7 }1 i# |    “要不然再来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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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等等……”一旁站着的齐邵耳朵比较好，听了一半迷糊的紧。

+ C, m9 l& N, K+ v$ y( s- P2 p    “陛下，您是准备和李家小姐开酒楼吗？还是醉霄楼被烧了您要重建一个？李国公大人没和臣说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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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再开暗卫的大本营，也不需要他去画菜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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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o/ o1 ]8 q) Y) r) S% F; H    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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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

* V% O; F* g! ^  S8 N% T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齐少傅，请你帮朕画一桌宴飨图。菜品要丰富，要有美酒佳肴，杯盏碟筷都要精美。朕这副画是用来祭祀的，所以请你画的精致些。”楚承平摆出帝王的架势，以不容拒绝的口气和齐邵说出自己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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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4 c' g3 c; @0 `    齐邵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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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V3 K! |) N: l    祭祀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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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不是先皇陛下和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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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早就过了中元节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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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在下面也不缺吃的吧？

) Z1 F+ m; R1 B% w    “陛下什么时候要？”

) \- N8 r3 [' W3 q7 L% q1 s% U7 G  J- w    “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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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慢谁知道神仙阿姨会不会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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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写祭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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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j8 ~+ o3 F8 O; _: [$ n: f1 p    “不用……唔。落个‘祭顾卿’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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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8 S# ?( l    听到少帝的话，齐邵再也没法冷静了。

    他几乎是肝肠寸断地悲呼出声来。

    “您……您说祭谁？”

第246章 兵分两路

    “祭谁并不重要,您能早点画好吗？”楚承平知道自己要祭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很奇怪,但他也没办法和齐太傅说清楚顾卿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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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这对臣很重要。”齐邵的声音在颤抖。“臣有个故人，正是叫做顾卿。”

( P+ f- H) }4 U+ o  N$ U    “咦？你认识的顾卿，是个女人吗？”亲亲好奇的抬头看齐邵。

    难道他小时候也能看到神仙？

    神仙奶奶到底忽悠过多少个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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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_# w' ]. |    “臣……觉得她应该是个女人。”那样婉约清秀的小词,应该是个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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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那大概是她了。”平平和亲亲忽视一眼，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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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z4 _! n* e) E0 P: ^: h. V    “齐太傅，顾卿是个神仙呐。我们祭祀的是一个叫做顾卿的女仙。听说她经常下凡来，你是也见过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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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你们……你们……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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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邵没有正面回答他们的话,反倒凭着本能在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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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z: a& D: V, I1 G2 g- ^2 p    若是其他人听到这两个孩子的童言童语,一定会斥之无稽,或者干脆以子不语怪力乱神而抛之脑后，但齐邵藏在心底的那段念想早就生根发芽，如今被人牵扯起来，分外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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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 V- z6 S' ]. j' s# Q    但凡有一点一滴关于“顾卿”的消息，对于齐邵都是好的。

    “啊，见过。”亲亲点了点头，被一旁的楚承平掐了一下。

    “梦里见过……”楚承平认真的回答齐邵。

0 {3 U( }4 g- j1 e3 z% f7 v3 m    “两个孩子尚且在梦里见过神女，为何我日日想要你，你却不曾入梦呢……”齐邵呢喃着谁也听不到的话，眼神迷蒙到让人心碎。

    齐邵如今已经三十有余，家中早有妻妾儿女，过着所有士族大夫一样的日子。他修身齐家，娶得是世交之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未和其他男人有什么不同。

    但对于“初恋”的茫然和甜蜜，他像每一个故事中的那个傻书生那样，偷偷的维护着心里的那个小秘密。就如那个他永远不会再打开的匣子一样，那块花笺上的水调歌头，早已经刻入心头，永不能忘，无需打开。

    年轻时，他拖着一直不肯成家，到处打听京城里姓顾的人家。他固执的认为这样一首绝妙好辞，一定出自江南士族顾家之后，这范围便小的多。

    他甚至去过一次江南，偷偷在顾家曾经生活过的邬堡边流连了一个月。

: }% p8 o$ B  ~; L, I    他也曾一次次在家中无人的地方模拟着，他遇见了“顾卿”，应该和她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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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总觉得自己会打听到她，他会在打听到后想尽一切办法守在她出门的地方，就为了终于有一个机会和她说上几句话。

    在那段日子里，齐邵就像荒景里碰上了丰年，日日夜夜地把着那几句话颠来倒去地想着，非把那话里的骨髓榨干了才罢。

$ l* l7 l' @7 a6 c( m6 P' i2 r9 z    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己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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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 k4 k; O6 E    而后他年纪大了，他的弟弟妹妹年纪也大了。大哥一直不成婚，便是对弟弟妹妹的阻挠，他的父母兄弟看着他的表情越来越烦躁，他的父亲甚至因为他婚事的原因几次想要回老家去，因为实在没脸面对故人们的询问。

. ]4 G+ r6 ^2 y  V7 O! v    他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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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1 D9 B0 l    于是便永远失去了对“顾卿”说那几句话的资格。

5 A2 _- |( f7 q, ^! K    如今，李湄和少帝告诉他，即使他一直等待，也无法和她说那几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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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u4 J4 M% o$ k! K# e2 x    天人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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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齐太傅看起来不大妙，是不是要哭了？”亲亲害怕的在平平耳边说道，“要不然我们先离开一会儿？我爹说大人情绪激动的时候孩子就要先离开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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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4 R) K4 O8 k* Z    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李茂看见亲亲又闯祸了要发火的时候。

1 ?. b/ l) p; d4 ?, O5 m/ k    其实就是文雅的叫孩子“滚”。

  x/ C% I, E- d. p    “我觉得齐太傅不会想我们看到他哭的。”平平赞同的点了点头，握着亲亲的手退了几步，偷偷的往门那边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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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里两个孩子上课时连偷偷晃下神都会被发现，而如今，两个孩子一路跑出了门去，也没听到齐太傅不赞同的声音。

    “啊，神仙阿姨是不是也欠齐太傅一个没说完的故事结局啊。”站在廊下的楚承平摇了摇头。“真想问问齐太傅，不行我们问过齐太傅后再去问问神仙阿姨，让她给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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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X  h# E" ~( M' m    “现在还是不要了吧……”亲亲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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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o9 x' [/ [+ `# y* O2 f  i5 U2 [    他爹每次“情绪激动”都不准她进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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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孽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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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L+ l6 ?9 Q) ~4 X3 b    这个用故事坑遍天下小孩子的神仙。

    第二日，齐邵像是往常那样跟平平讲述法家的治国之道，并拿出历史上刑罚太过严苛造成的后果作为例子，一点点的和少帝阐述他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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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Z2 L, S  X    一切都似乎很正常，好像齐邵昨日的“情绪激动”只是一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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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z8 A$ U: n% V% G8 F    如果能忽略这位太傅经常无缘无故的晃神，也许更有说服力。

    第三日，就在楚承平和亲亲都觉得在彭城待的日子实在有些久，顾卿已经把韦宅逛了一圈觉得实在没意思的时候，齐邵来了主院。

    他带来了一张画。

0 J+ C* Z7 t1 C4 R5 H% D' {2 d4 U    此时顾卿已经结束了在大宅中的“探险”。而这次探险让她发现她可以活动的范围又扩大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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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a; p# i7 y/ B' O. o! `    说不定再过一阵子，她就能如愿以偿的在古代的街道上到处跑了。

    齐邵将画交给了楚承平，头也不回的走了，像是怕两个孩子问起什么。

6 g: }# q, Y# `- i% o2 C4 |    平平打开画，发现正是他三天前去找齐太傅要的“宴飨图”。

    雕梁画栋的楼船漂流于水上，船舱的窗子大开，舱内布着一桌酒宴。仔细看去，桌上尽是珍馐佳肴，又有酒杯两盏，鲜花掩映。

    甲板上，一名白衣高士翘首盼望，像是等着什么人。

6 I" k. v0 H: L1 w    画的上方一轮明月，照着船头的白衣高士，意境无比高远，顾卿伸头一看，顿时就想起李白的“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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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3 Q7 C- A' q+ L/ b    齐邵的才名，果真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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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应待明月,千里与君同……什么？祭顾卿？！”顾卿的后三个字拔高了几个八度。“你们两个熊孩子！说了我不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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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想着你能吃到东西，总要试试看嘛。”

    “我说，你们不会还真烧个美男子给我吧……”顾卿哭笑不得的指着画中穿着白衣，戴着高冠的文士，简直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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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r2 e! i. i3 J    “咦，是啊，平平，我们有叫太傅画个人吗？”

' d7 w) u4 A9 s* o) z' f, W* \    “没有啊，我就让他画些酒菜。”

, ]4 n/ O  I" q5 Z7 L! Q8 }5 h    亲亲摸着这幅画，觉得十分惊心动魄，竟有些舍不得烧。

" @2 S6 ?3 u; ]6 y* @; U    “平平，这句诗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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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表达怀念之情的句子，意思是‘只待天上的明月升起来了，便与千里之外的你一样，一起观赏着月亮寄托这遥远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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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h0 t* i; ~; \' \* U    “我当然知道这句诗是这个意思，我是问太傅写这句诗什么意思！”

# A. X4 s3 w2 y1 W, H4 ?/ n    “……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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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这诗……”顾卿挠了挠脸，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又死活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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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s0 J0 C, I2 r  U7 M7 s    良久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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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我说看着怎么这么熟！”顾卿一拍掌，“这和‘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不是一个意思嘛！”

    顾卿越想越觉得奇妙，忍不住絮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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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J9 G$ t3 Y    “这齐家人还真有趣。齐邵的叔叔齐耀一见李蒙手书的那个屏风就嚷嚷着让李蒙入梦一见。这齐邵写个诗，又和苏轼几乎是知音了。”顾卿摸了摸下巴，“难道这就叫‘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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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9 C* ]7 P; H- f9 m    “要是他能去苏轼的世界就好了，一定能成为知交好友……”

    “奶奶你在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我说这齐邵要是去另外一个世界，说不定能碰到‘水调歌头’的作者。”

    “什么水调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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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3 s: X0 t; o    水调歌？小曲儿吗？

1 _$ G& B3 G9 }6 _; t: b    “啊，你当我自言自语，不必管我。”顾卿看着这幅画，叹了口气。“这画画的这么好，你们还是别烧了。万一真烧出个大活人来，我可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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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这么想的。平平，收起来吧，回京以后叫画师把它裱起来。这么好看，烧了可惜呢。”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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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看着这画被楚承平小心翼翼的卷起放在画筒里，心里也无限唏嘘。

7 O. \- G6 P- t. v% ]! n! D$ B    当年一大笑就两个小酒窝的学生会会长君，如今已经过的这么大只，都比她大了。而且那一对酒窝也没见过几次了。

$ n; ^( _1 M/ }: H( \    怕是觉得酒窝有碍于他的威严，就不怎么放肆的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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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所有人都在长大而她反倒倒退了的感觉，还真是奇妙。

& |) [, }7 K7 B. i& M: b" o! y9 w    不过也有助于调整她穿越回去时候的“老太婆”心态就是了。

    管他呢，反正等回去的时候，就是又闭眼睡了一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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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a6 V& k: U+ x" G    少帝在彭城待了五天。对于待的每一处几乎都不会超过两天的京中队伍来说，这五天实在有些太长。

6 ~. h: T, w8 u2 [# v    不过一想到后来接连几天下的雨，大家也就不以为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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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里有钦天监的官员随同，也许不如当年的张玄那般神妙，但预算出几天的天气总还是可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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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齐邵，此时正因为王方刺探回来的结果而和几位大臣一起商议。

    “这样做太冒险了！”兵部侍郎孙英第一个不同意。“就算项城王的那些人马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荆南，但也随时有可能回返。若是陛下亲临荆南，有个闪失……”

    “若是不是陛下亲临呢？”齐邵看了看孙英，“若是派一个替身，以陛下的名义去？”

    孙英和几个大臣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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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r' Y; N; X! [    他们都是李茂的心腹，自然知道李湄和陛下为了安全互换了身份。

    若是李湄在明，少帝在暗，倒是可以一试。

    “我不同意。”李锐皱着眉，不愿意妹妹以身涉嫌。“项城王老奸巨猾，行事又诡异莫测，谁都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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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I! D5 D( D$ I1 G; Y, L) U# r    “此时是最好的机会，可以拔除项城王和二皇子那边的余孽，又能重振声威。”齐邵的声音无比坚定。“荆州本就是楚氏兴旺之地，陛下天威一至，必定纷纷倒戈。”

% ^8 I/ @  t8 H5 z7 x! o/ `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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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R& D% ^+ W# z+ w    “李将军，你若不放心，可以随军出征。”齐邵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李家人护短这点有时候真的让人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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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l) r7 N& |+ |- s' Q    “可陛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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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会留在彭城，但江南那边，三千骁骑营和江南世族的私兵会上演一出戏，诱骗尹朝余孽冒头。我们需要提供的，不过是这边的仪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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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思考了一会儿，终是相信自己这位挚友，也相信自己身后的几万羯人骑兵，更是相信自己有能力让妹妹全身而退。

% n5 P  Z+ z( B. p/ F' A    所以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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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李家兄妹，如今便供你驱驰了！”

    “不是供我……”因岁月而更加成熟的齐邵，微微笑了笑。

6 d  g" j1 _3 ?4 ]    “是为了陛下，为了大楚的稳定。”

! M1 E' E' r" K' D8 d0 j    “什么？要让亲亲带着两万军队离队去荆南？”楚承平瞪大眼睛，“我不允！亲亲只答应了做替身，没人说还要打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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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3 Z4 ^9 @1 V# }6 T) E$ P: H    顾卿坐在小鼓凳上，拼命点头。

9 u( P8 P9 f3 i, T) }$ a) }    就算是个摆设，也太危险了。

- m6 h, }- `7 h; k1 G8 {8 K    “陛下，臣也会一同前往，不会让家妹有所闪失的。”李锐自信地看着少帝，尽量不让他产生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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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M! l0 L6 c4 Z5 I5 i; |    “我们从未分开过！若是……若是她和你们去了荆南，谁来替我出现在人前？”楚承平摇着头，坚决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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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面上，陛下会在舆车里，从道都方向往钱塘进发……”李锐说着齐邵的安排。“但实际上，您要留在彭城，等着和从荆南回来的羯人和李湄重新汇合，再继续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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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在一旁听着都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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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_1 ?" @    平平向顾卿的方向望了过来，用眼神征求顾卿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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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李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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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早就想把杀了平平父兄的项城王一伙人揍成猪头了，如今有了机会，恨不得立刻带着千军万马冲到荆南的江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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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8 n% P: ?3 ^: o    对了，平平还有一个哥哥，能救回来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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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个人觉得这个计划很靠谱，至少晋国公、齐邵都认为这么做风险最小，收益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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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P- O" Q" T+ i) |    和楚承平一样，因为涉险的人是李湄，所以顾卿还是犹豫了半天。

    荆南不像边关，陈有重兵，总共加一起也没多少府兵，天军一至，想来就会立刻归附。只是项城王这么自信的带着三皇子跑到江陵去，肯定是有什么原因，万一江陵到处都是陷阱，李湄陷进去就太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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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最终，顾卿看见了李锐和李湄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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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想要一战的眼神。

4 k" ^+ I5 S  W; z: e  j    和邱老太君记忆里李老国公一样的眼神。

    她如今已经不是邱老太君了。即使是邱老太君，也不能强硬的罔顾子孙的想法，用“为你好”来掐灭他们的梦想。

    李锐的梦想，想来应该是能够收复疆土，驰骋沙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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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湄……李湄是为了楚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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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贵险中求，李锐需要一场战争来奠定自己的功名。她知道自家孙子，他这武卫将军不是真刀真枪拼来的，肯定心中早就有所抵触。如今若是能够“名正言顺”，他必定是要去试上一试的。

    李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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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这吉祥物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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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看着楚承平和亲亲期盼的眼神，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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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O6 z2 Y/ t0 R) i    看见神仙奶奶的反应，李湄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李锐带着三千禁卫军和以及军队在几个夜里化整为零，以探查前方道路的名义离开了彭城。他只带了骑兵，带着换乘的空马和几天的干粮豆料，便领着这支奇兵往相邻的荆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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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Q( y. K- _& r( @- z+ v' j) V    李湄也跟在队伍里，她独自骑着一匹军马，带着在校场练武的那身盔甲，马边插着一副弓箭。

    这副弓箭，只有她和兄长能够开得，乃是李锐的宝贝，被她要了来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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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o6 t# }: o. N' q, |3 E6 q  B    上万兵马向着荆南而去，为了奠定结局，所倚仗的就是快。比和项城王合作的那支反贼的反应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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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有过多次疾行的经验，羯人在马上已经成了习惯，李湄这一年多都在校场被大哥和其他将领教导，在马上也是寻常，这一行人在路上亮出了“黄旗”，以极快的速度从大道赶到了荆南。

    荆南西南边的州府首先做出反应。李锐让几名禁卫军拿着皇帝的手谕进城，又在城外拉开仪仗，簇拥着“皇帝”到了城下，便有荆南的百官前来跪迎，丝毫不敢懈怠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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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湄冒充平平实在太多次了，怕是称之为“演皇帝专业户”也不为过。她好言安慰了荆南的百官，并不怪罪他们过去观望的态度，李锐又将齐邵写的“王师即将迎回三皇子的，前往荆南讨伐乱臣贼子”的檄文读了一遍，让百官分发荆南各州府传布檄文，便带着骑兵继续往江陵而去。

, v$ c% U/ J- i$ v4 v% Z    一路上，有意谋得功勋的地方官员纷纷开城相迎，让道于军，又有提供粮草、派出府兵追随的不计取数。

0 W: I9 p2 b; Q3 |6 N/ v9 I* B) C0 ^    大楚并未失道，荆南又是楚氏兴旺发达之地，说是“龙渊”也不为过，往往是小皇帝的旗帜一到，无数世族和豪强纷纷“从龙”，等李锐拥着莫名其妙起来的大军到了江陵城下时，这些人马都足以直接攻城，不必劝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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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虽然不惧战斗，但并不是好杀好名之人，更何况他身边还带着妹妹，能避免打仗自然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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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所有的羯人勇士都被这位“天可汗”的威望吓到，只凭两万人无需攻城略地直接一路长驱直入荆南腹地，更是聚集起无数人马纷纷向江陵靠拢，一起协助“讨伐”逆贼，这在这些游牧民族的勇士们看来，简直就是奇迹。

    虽然齐邵和晋国公早就预言过这种情形，但这般容易，让李锐都吃了一惊。

" k) W. b4 @- r8 P; y8 {    只有李湄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神仙奶奶点了头，那这一路一定是顺风顺水，因为有神仙保佑嘛。

    若是齐邵在这里，知道李湄的想法，一定会觉得好笑。

    朝廷从来都不觉得项城王和三皇子这边是什么问题，一直没有人征讨荆南，一是最急切的是拥立新帝上位，二是谁也不愿意背上“逼死三皇子”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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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项城王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把三皇子杀了赔命？

6 v. v: `" q* ^; X4 E2 E" x9 s    李锐的王师陈兵江陵城下，项城王便知道大势已去。

    他所倚仗的，无非是三皇子楚承烈的“正统之名”，以及支持二皇子的一些兵马，还有自己花费巨资募集来的兵丁。

    尹天翊的那帮人早就已经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原本帮着他稳定江陵局势的那支人马，也在十天前就离开了江陵。

! _$ U) o5 B. v    他们只是盟友，何况对方形势比人强，他也控制不住别人的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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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q' K* w/ r$ U$ z    项城王挟着三皇子，带着最后的人手从东门内的地道逃窜出城，但这么一群人出现在江南乡间，自然有许多人发现。可怜的项城王犹如丧家之犬，沿路有不少百姓前往王师通报他们的行踪，还有胆大的一路跟着就为了报讯能得到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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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此行带着斥候营，又全是骑兵，没有半天就追上了仓皇逃跑的项城王一行，将他们围了起来，李湄也穿戴起全身的铠甲，被无数将士护着，一起到了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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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h1 {. A8 M' h" c+ m* A    说起李锐和项城王，那真是说不清道不尽，两家的冤孽能从十几年前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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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看着被羯人用无数利箭指着的项城王一家和三皇子，控缰驾马站在最前方，对着项城王楚濂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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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0 ^6 a! Y$ ]) |    “你也是楚氏宗亲，此刻你若送回三皇子，随我们入京，也许看在同脉同源的份上，陛下可以饶你一命。你身后一家老幼，也能得以幸免。”

    江陵城被害怕的百姓打开了城门，项城王一家带着三皇子由密道离开，在江陵城留下了二皇子的部下以及京中跟着他一起出逃的陆家人和孙家人，还有不少拥护三皇子的宗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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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8 g. R  W6 T; F  @3 w2 g, e    项城王的卑鄙和薄情，有此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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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C! g- R$ ^; }! k2 R    项城王眯着眼看着被远远的簇拥着，穿着盔甲坐在白马上的少帝，厉声喝道：

- }. T: g( e& r1 A' e" a    “李锐，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禁卫军首领，有什么资格说饶我性命！就算是劝降，也该小皇子亲自来劝！”

    他梗着脖子，像是一个烈士那般地喊道：

    “少帝行四，三皇子比他要大，本王拥立三皇子为帝，有何不对！”

$ ~+ y! j5 C/ g; w+ B! c* c    李锐翻了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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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他背后两个家将抓着三皇子，谁耐心听他瞎说些什么。

- u% p5 S6 D2 l. M8 B# x+ I    这老家伙，还以为别人不知道他勾结的那些人马是什么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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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通外敌，若不是三皇子在他手上，早就被射成刺猬了。

    项城王的表演还在以一种拙劣的方式继续着，他在唾骂着大楚对宗亲的薄待和鄙弃，可是注定不会有人认同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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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身后的骑士大多是羯人，完全听不懂项城王歇斯底里些什么。

/ V' z) }! ~6 f  p5 ~    禁卫军大多是从官家子弟里选取，都是对小皇帝忠心耿耿的大臣之后，或是在宫廷之乱中留下的侍卫遗孤，根本不可能被他的言语打动。

. A! x" H; B4 j    如今项城王的叫喊，更像是一种发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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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4 m1 T) k0 E    “我从来就没想做什么皇帝！”一声尖锐的叫声也像是情绪崩溃般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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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b5 j7 t0 F! n/ M    “你们这些逆贼……你们这些逆贼！活该被千刀万剐，根本不需要饶上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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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 Z: |  Q, O& t; Z    “他们杀了我的皇祖母！杀了我父皇！”

第247章 收服荆南

    三皇子在叫喊着什么,陆珺一点也不在意。

# R  F8 }6 K0 {& w& y5 j    从陆家和项城王参与逼宫开始,陆珺便知道他们家迟早要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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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已经是楚应年的妻子，无论怎么看，也逃不过这一劫。

    此刻，她正在项城王府的家将护卫中看着那坐在马背上的青年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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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s2 ]: n# O& G! E0 k/ l    一双剑眉斜插入鬓，两点寒星熠熠生辉。身高八尺，相貌堂堂，想来以后前途也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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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年，居然会觉得这样的人配不上她陆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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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4 c. L. j, _5 ]1 E0 f) }    她年少时的高傲，究竟去了哪儿呢？是被岁月无情的磨砺，还是随着自己容貌的损伤也变的支离破碎,不复存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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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珺把视线转到他的丈夫那边，他的眼睛里如今全是怒火，还有五分的恐惧。她被皇帝赐婚给这个男人，从此便成了她一生的噩梦。

/ B) q! |3 x8 k# z7 v: g/ H    想起李锐结婚四载尚未纳妾，再想想她和楚应年成婚第二年家中便有七八房妾室，美婢娈童成群，陆珺止不住想要作呕。

5 h3 I/ y8 ?1 m: p+ w5 W/ {( X% ]    她抱着怀中的儿子，希望能从他怀中汲取勇气。

    这已经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 ~9 v: h" S% K    “娘，你捏疼我了。”陆珺的儿子楚尚华今年才三岁，还不能明白为什么他们全家要到处跑来跑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去哪儿他的母亲都要牢牢的抱住他，不肯放手。

5 }& x: Q! B* b7 L    但他敏感的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不对，并且展现出自己最柔弱的一面。

    “乖孩子，今日之后，我们就不用到处跑了。”陆珺小声的在儿子耳边说道，“你以后要做个好孩子，快活的过日子，不要学你爹和你爷爷，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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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5 V8 j' b5 \4 J+ u    “知道了。可是娘，你不陪我一起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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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吧。”陆珺把儿子放到地上。“你等会看到娘和爹爹在一起时，就使劲往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黑甲叔叔那跑，知道吗？”

    “咦？”

( H1 e% K0 A" T, d4 Q* z    “若是没跑掉，你也别害怕。娘不会让你有事的。”

" f) b* ?# ]$ N9 M    陆珺吩咐完儿子，悄悄的向前走了过去。

. q  X& n0 |& X8 B* h    她的前面，正是自己的丈夫楚应年。

  x4 T$ Z, l0 s# x1 X    这个男人，从成婚之初就嫌弃她因痘症而毁的容貌，脾气更是如他兄长一般的暴虐。若不是二皇子需要用到陆家，想来她早就被他折磨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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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2 |, T6 g8 H- n    还有后院那么多整日里穿着女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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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2 R$ n5 V+ G    一想到这个，她的胃里就一阵一阵的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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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r  Q9 V: L( R8 c    还好，华儿虽然是他的孩子，却一点都不像他。

7 [& w& c. F, ?" \3 t8 `3 O    这折磨，总算要结束了。

    陆珺几步上前，靠近自己的夫君，抽出袖中自保用的匕首，猛然抵住了他的脖子。

& z6 Y! ?) Q5 p$ \. X- c    楚尚华不清楚是什么情况，正准备往外跑，一个家将眼疾手快，直接把他抓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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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5 m5 O- E& _# u; y6 B    楚应年自楚应元死后便得了父母的偏爱，十几岁时便纵欲过度，明明已经二十有余，却依然身高六尺，虽没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但她却一点都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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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C7 t1 d7 G# j0 c$ ^    大不了就是个死，谁又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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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珺这一下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谁也不知道这个跟在项城王队伍里的弱质女流为何好生生要去劫持项城王的世子。

    楚应元死后，这便是项城王唯一的嫡子了。其他庶子大多不堪重用，早早就被楚濂发落出去自生自灭，唯一能干的那个被楚应元废了根本，就差没有入宫做个宦官了。

    换句话说，这是唯一能够继承项城王宗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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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6 J+ o2 j8 X0 S    “公爹，你放了三皇子吧。”陆珺手中微微用了用力，楚应年脖子一疼，叫唤了起来。

    项城王妃看到这种情景，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断了，嘤哼一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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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珺娘，你这是何意？”项城王脸色铁青，恨不得咬死这个儿媳妇。

3 R3 t" m2 Z( f6 H# Q    “如今再做困兽之斗，无异于笑话。公爹自己都明白的道理，为什么不肯干干脆脆的承认已经输了呢？”陆珺被带出，纯粹是因为自己儿子不肯放手。从那一刻起，项城王府便全是她的仇人。

    她的父母兄弟，如今还在江陵，不知是何下场。

    “公爹，你若再纠缠下去，只会连累所有人。你杀了先皇和太皇太后，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反贼，可我们却是被你连累的。我们此刻若是反抗，或是伤了三皇子，便是跟着你造反，你疯了，我们可没疯。”陆珺的声音极大，背后许多二皇子的手下听了陆珺的话，有些迟疑地往项城王看去。

    “我看你才是疯了！吃里扒外的东西！就不该带你出来！”项城王看着自己的孙子，“阿甲，把刀也架在华儿的脖子上，若是陆珺敢妄动，你就把他杀了！”

$ J" c1 \1 L9 r/ R% X% ~    项城王狞笑着说道：“你以为孩子只有你能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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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2 A# e6 h8 H% B    “楚应年滥用虎狼之药，弄坏了身子，已经有一年多不能人道了，只能和那些娈童玩些恶心人的东西。”陆珺嗤笑着将匕首又压了压，“你若杀了华儿，你家嫡系便断子绝孙，永灭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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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a8 R) |( b' h1 a    “爹，爹，别动华儿！”楚应年一点都不敢动，这女人力气大的吓人，简直就是想趁机杀了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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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城王脸色已经坏到简直能吓哭小孩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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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H1 A  l9 A7 y5 S    他知道自己儿子爱色。因为他大哥死的冤，他又被塞了陆珺这么一个相貌有损的妇人，他们夫妻心疼儿子，便有些放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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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只是好色，脑子并不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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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在大众广庭之下，他的儿媳妇说出他的儿子滥用禁药，以致不能人道，又豢养娈童，让楚濂的老脸一阵阵发紧。

' d: X; J9 j; Q; o, ~1 n' T2 [    这比三皇子叫嚷着他杀了太皇太后和先皇还要让人愤怒。

% u/ S" j, U' G5 P% A6 U( X. v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李锐静静的立在那里，等着项城王取舍。

$ t+ h. I/ B; X: T    窝里斗什么的，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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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见局面似有转机，便将生死豁了出去，不停的扭动，压着他的家将又不敢真伤了他，只能咬牙按住他，等着项城王法令。

9 E6 q1 V0 @* q8 @) s    正在此时，被人护着在远处观察局势的“皇帝”骑着马来到了阵前。一旁的禁卫和羯人武士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更有暗卫随时准备挡刀挡剑。

- t( ~$ I# w- Q. {# A! _* ^0 I5 s    李湄站在不远处，看见这里的事情似乎有所转机。那个女人既然不想跟着项城王大张旗鼓的造反，想来其他人更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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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稳重沉着，以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对着项城王的人马说道：“现在跪地称臣，朕保证不会祸及你们的家人。若是手下并无朕的亲人之血，朕亦可在大赦的时候饶你们一命。老人和幼子无辜，朕一诺千金，绝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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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湄说话的时候，陆珺的儿子因为被父亲脖子上的血吓到，以及被人捏的太紧，在身后嚎啕大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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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放声的啼哭像是敲在项城王这边所有人马的心上。他们大部分人都有老有小，并不是亡命之徒，虽然手染鲜血，但总是不想连家人一起族灭的。

    李锐一提马鞭，指着项城王后的人马。

- k9 }2 f4 E- [- R    “看看你们面前的是谁！他是御外敌与国门之外的真龙天子，不容许有任何人违抗的帝王！你们就在这位陛下的面前决定吧！是拿着你们那把放肆的剑走上造反的道路，还是跪下你们的膝盖，继续做大楚的臣民！”

    李锐的声音好像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李锐说完这句话后，没有放下马鞭，而是指着远处的陆珺。

4 ~, b- W9 E0 |2 B8 S1 R    “连项城王的儿媳都明白这是没有前途的事情，你们连一个妇人都不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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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6 i! K& {7 ~  D4 e    楚应年正在紧张地咬牙切齿，一会儿看看他父亲，一会儿看看李锐。有些人已经开始出现疑虑的神色，他们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放下了握着剑柄的手。而项城王脸上的冷汗正在很夸张的表示着他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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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T$ Z& T; A+ N( @0 V6 q    “还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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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一声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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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K9 b# i8 g& y, O7 U    李湄穿着明亮的全身铠甲，带着威武的狮子盔，驾着马安然的站在李锐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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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身后，一身黑甲的李锐犹如守护神一般凝视着所有人，他那高大的身躯像是有着慑人魂魄的压力，让人完全忽视了他的相貌和年龄，只能低下自己满是恐惧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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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3 G; x2 c! y& @6 @- e- ]1 _; ~    陆珺站在远处，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看着李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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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一生已经毁了，但她不想让他看轻。

    她会站在这里，看着毁了她一辈子的楚家如何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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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年轻的帝王和他的将军压迫下，在他们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兵马压迫下，一个男人在李锐的爆喝后，像是喘不过气来那样跪了下来。他旁边的人立刻可怜兮兮的，像是忘记如何站立那样的也跪了下来。

    啪嗒，啪嗒，一个一个的人都跪了下来，很快的，项城王身后已经没有几个站着的身影。除了一直压着三皇子的两个彪汉，便是陆珺和她的丈夫等人。二皇子一方的人马像是一幅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似的样子，梦游一般的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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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G9 n7 `; H0 K- M5 O: x$ _    项城王的整个眼睛都充血了，楚应年则在用各种不堪入耳的词藻大声咒骂着自己身后的女人。陆珺冷笑了一声，把手中的匕首搅动了一下，楚应年的声音陡然而止，再也不敢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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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湄看着跪了一地的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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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y, z1 H" r( r. d" n( r, i    “皇帝”的名头一直是这么好用，她早就已经了解。

' L. T0 O. c; ^5 @8 m    项城王最终还是跪下了他的膝盖，他用一种全然放弃的语气，像是咆哮似地说道：“臣有罪，臣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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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X( d  K1 U: u    啪嗒。啪嗒。

/ S0 ?9 i) c6 ]) q9 p% c    随着他们的主人跪了下去，最后几个压着三皇子和楚尚华的死忠也跟着跪下。

: t4 J5 c2 s% Y. g# [    黑压压的人头画出一幅让人满意的画卷，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李湄，则是用一种可以称之为“威严”的目光，在接受归顺之人的敬拜。

- M+ M0 S$ c" ?7 v- K" @( e9 {, C# I    在她身后，李锐收起了自己的马鞭，感受到一种无形的东西在他们之中不停的上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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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T4 h, P" T9 f    先皇和□□，他们也曾这样收服过叛军和不臣之人，正如同几位贤明的帝王使他们屈膝跪下一般，现在他的妹妹穿着少帝的盔甲，使他们也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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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1 h( @" a% A7 {3 M( V% O; v; H- {    而之前这般的场景，他的爷爷，他的父亲，是否也用自己的眼睛见证过？

    他也做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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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实在是，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激动的颤抖啊。

2 q" W: I% C5 I    项城王俯首认罪，被五花大绑着重点看管了起来。

    项城王世子楚应年脖子被割伤，不得不说，陆珺的匕首很是锋利，这楚应年即使活下来，也不知道喉咙能不能好了。

8 W3 X9 ~; u& |7 W" [; b9 W8 _# p    随军懂得医术的禁卫随便给他裹了一下，把他也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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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驾着马走到楚应年身边，低头看着这个小时候曾一起在宫中读过书的“同年”。当年他的尖酸刻薄之气就让他们数次争锋相对，而后的阴差阳错更是让两家成了世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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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2 ?" Y* E7 q5 S# n6 [7 @    “你不及你兄长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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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看着楚应年狼狈不堪，满脸恶毒的样子，忍不住用鼻子哼了一声。

    楚应元也是嚣张跋扈，却比他弟弟英伟多了。不光是体格长相，楚应元虽然性子暴虐又不讲理，可他至少还能被他记在心里。有时候，他也会在心里默默的觉得他是真的刚烈无匹，那一瞬间绽开的血色幕布，到现在还经常出现在他眼前。

    而他这个弟弟？

( X/ B  ^' K; B) [$ O8 S    李锐鄙夷地看了一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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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陆氏说的不错，怕是只能肛裂吧？

: e; d* S( Y+ R7 H, a7 S    待捆到陆珺和楚尚华那里时，李锐忍不住出声制止。

    这个女人能够当机立断的站出来结束僵局，比大部分男儿要有勇气多了。

    “陆氏就不用五花大绑了，把她的手绑住，再命人严加看管便是。老人、女人和小孩都要好生对待，不可动粗。等到了江陵，给她们母子找辆车。”

& ~/ f6 |# q, P8 d  d, @, s    “是，将军。”

    “李锐。我曾经拒绝过你的亲事。”

    陆珺看着驾着马在她身前的李锐，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的狼狈。她竟然觉得李锐骑着马低头看她的样子就像是面对一个普通的路人，这让她分外的难堪。

    所以她开了口。

    李锐听到陆氏的话，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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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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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他无话可以和她攀谈。

3 T" D( f  \$ g4 D  l  X4 e    陆珺定定地看了看他的神色，吐出三个字来。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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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  K8 T0 t  R$ S    恨你如今竟如此优秀，让我那已经干冷的心如同刀绞般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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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你原来竟如此豁达，让我那藏在阴暗中的抱歉像是笑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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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2 Q6 e9 d) |  h4 G5 V, r- I    李锐早就已经被锻炼的如同岩石般坚定，并不会因为这三个字而有所动容。

    “若是恨我能让你好过点，我倒是不介意。不过在下也尝试过仇恨的滋味，那味道不好受，所以劝夫人还是看开点。你还有儿子，日后说不定有新的造化。”

    这女人的心思真难懂。

3 f: |8 N# n, y& q    还好没娶她。

    李锐摇了摇头，骑着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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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e/ L8 n- l$ A0 r    因为要将所有的罪人送入京去定罪，而且每个人那里都有无数的问题要被审问，所以无论有没有投降，所有人都要捆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往江陵城走去。

    当李湄和李锐带着大批人马押解着项城王一行人回到江陵城时，荆南的百姓和一起来“从龙”的地方豪强们跪在城门两边，发出了山摇地动般的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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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做出无法抑制住激动的身体似的动作，高声地叫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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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威仪天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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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9 [0 a8 W2 r# j" _" ^    万万岁……！万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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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头盔再听这些声音，实在是让人眩晕不已，李湄突然有一种摘下自己的头盔，让他们吓一跳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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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7 |3 X- h/ l" k. k$ m    这该死的头盔，阻挡了她的一切。

    然而只是片刻，她便停止了这种想法。

    她回了回头，只看见了自己的大哥，没有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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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

    我替平平抓到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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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没有你们在身边的我，实在是好寂寞。

    我有点想你们了。

第248章 迎回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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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G' \, X1 x; n& ]& F$ M    李锐迎回了三皇子,而钱塘那边也传出捷报，晋国公张诺一行人在江氏邬堡里剿灭尹朝反贼五千余人,反贼首领之子尹斯齐也被流矢所伤，死于当场。

    江道奇借着尹斯齐立功心切的心理,提出可以趁皇帝来江氏邬堡迎接太后的机会，将其诱入邬堡中,出其不意掩其不备刺杀少帝的计策。

2 Z, i: M( O) R( O- n    果不其然,尹斯齐马上上钩。江家的邬堡有密道，江道奇让尹斯齐的人分批进入,藏于邬堡各处，不过几日，钱塘就陆续有尹氏的好手赶到。

    江道奇担心后面还有援手，刻意拖了几日,又与尹斯齐百般周旋，费了无数口舌，终于确定尹斯齐在大楚南方能调用的只有这么多人手，便联系晋国公和钱塘数个世族，过桥拆梯，关门放狗，将尹斯齐分散与江氏邬堡各处的人手分而食之。

    可怜尹斯齐还在做着少帝驾临，乱军趁夜一拥而上将其弊于邬堡的美梦，自己的部下就先在美梦中被屠灭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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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道奇与晋国公张诺和李茂不是一种人，对待反贼的态度也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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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的子孙，即使知道对方是反贼，是乱臣贼子，也会将他们捆绑押解，送入京中候审，绝不在自己手上沾染不必要的鲜血。当年岐阳王之乱是如此，而后平定荆南项城王之乱也是如此。

% v+ ]& @$ ?+ W( E% ]    而江道奇因为有着曾经收容尹氏的“黑历史”，所以不肯留下一个活口，更不敢留下尹斯齐。张诺则对这些人恨之入骨，认为完全没有宽恕的必要，反正犯的都是十恶不赦之罪，留着途生事端，还要加派人手、浪费粮草千里迢迢送入京去，索性能杀就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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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s/ S5 v    那一夜，江氏邬堡里杀声震天，到处都有惨叫声和兵器相撞的声音。骁骑营的中军将士杀成了血人，江道奇早就将这些反贼藏身的地点一一指出，画于图上，更狡猾的将他们藏匿的位置分散开来，此时瓮中捉鳖，没有几个逃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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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军也憋着一股劲。

    他们明明是回京勤王的精锐，是中军乃至大楚最强悍的一支劲旅，结果莫名其妙的卷入宫斗之中，变成了护送太后的“卫军”，又差点担上造反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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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T& c, Y9 T7 O% z    一想到他们的同袍此刻正在关中抵御外敌，而他们却困于江南成为世族大臣手中的玩物，迫于太后的安全又不得不屈服，这些骁骑营的将士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渠道，将这些反贼杀的干干净净。

5 ^2 o. y  |( E1 M1 K& |2 X6 D: W    替主君报仇，乃中军义不容辞之事！

& M3 f3 d" R7 E; C! v$ F+ \0 H    主院。

! f: f2 `* b( ~  {) ~, }' L2 U" c    太后的院子被一队最忠诚的骁骑营将士保护着，张摇光一夜无眠，坐着中厅的明堂上等着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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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保护大臣们的家眷，东宫大臣的妻女和太后留在一起，一同被骁骑营保护着。这其中就包括张诺的妻子张氏、江道奇的妻子顾氏。

' `5 K. ]1 u8 W& o' w9 g) j+ u! ^" U. T    顾家被送来的孩子坐在姑奶奶的身后瑟瑟发抖，她闭着眼睛，只要外面的杀声响起一下，她便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般，最后甚至把耳朵捂了起来。

9 x2 `+ W3 \" Q8 G, Q  l    顾氏回身安抚顾家的小娘，心中忍不住叹气。

    她那继母果真是个只疼亲生孩子的，眼见着送进宫去的好机会都不留给自己七岁的嫡女，而是把她侄孙发妻的孩子送了进来。

    只是这般胆小，半点都无顾家女儿的风骨，怎么在宫里生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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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别提得到少帝的宠爱了。

  A! Q6 |: g" x; e% v  m& |    朱家的女儿则是一脸木然的听着外面的一切，好似与她毫不相干。

% n% k- K2 i* N% a  t# V. f    她与表哥的亲事就这么没了，还不知道表哥受不受得了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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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懂为什么自己明确表现出不愿意的样子，太后还非要留下她。她临走之前已经给表哥留了纸条，说明自己即使进宫做了女官，也会想法子请陛下放她出宫另嫁，请表哥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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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l, w* g9 L% w- I- l. D8 P    她了解他，只要看到那张纸条，一定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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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变得木讷讨厌，不让太后和皇帝看上她。

' o, r& {! `% Y0 {    外面死没死人，和她有什么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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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_. j" C7 l( t9 |) Q    江氏是知道家中被托养了一个尹家的小孩的，这事在她公爹死之前就已经被安排好，那时候大楚还没立国，江家在尹家和大楚两边摇摆，便两边的招抚都接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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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E" ~1 H! G; P    如今外面杀声震天，她却差点喜极而泣。她们江家这总算是站定了队伍，她的心也定了下来，不用提心吊胆了。

( o8 G' q7 k& E( S  H    不是每个人都能如太后这般，可以毅然决然的任凭娘家人和婆家人渐行渐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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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外面究竟死了多少人？”一个大臣的妻子拍着胸脯，脸色吓得犹如金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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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的人多，我们才安全呢。”张摇光微笑着看着她，“一想到这个邬堡里藏着这么多人，哀家连觉都没法安心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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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都死了才好，江道奇做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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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r% ^& {( J5 c4 p# \3 r2 r6 e/ ]    这些人都是逼死她丈夫和儿子的凶手，不千刀万剐就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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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娘，你好像不怕？”张摇光感兴趣的看着身边的女孩，此女正是江道奇的侄女江清心。如今她正睁大着眼睛，好奇的看着满屋子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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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c$ ^, d; V, r; F! k9 F    听到太后的问话，她摇了摇头。

    “屋外有这么多将士守候，我们如今定然安全。若是不安全，害怕也是无用。”江家心娘的声音很是稳定。“我们只需等最后的结果便是。”

    “倒是个沉稳谨慎的孩子，和你爹一样呢。”张摇光微笑的看着江清心，仿佛看见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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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胡人破城，她被家人护送着往晋阳伯父家而去的时候，她便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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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怕有什么用呢？害怕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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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女虽好，却不是皇后最好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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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小儿子最是惫懒，是那种不推就不动的孩子，对于权利也没什么野心。如今大楚需要他，他自然是不敢一日懈怠，可等天下平定，他必定懒散到不忍直视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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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T! V* {& W# I! R    她能管他一时，管不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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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T( X  }& P* M/ b- R4 I    楚承平需要的是一个果敢决断的皇后督促着他，扶持着他，帮助他，而不是一个沉着冷静，本分随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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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t; q9 V# ]0 R2 o: C- \9 v    楚睿需要的是这样的妻子，所以他娶了自己。

! |' r3 I& y# }. i    她的大儿子也需要的是这样的妻子，所以江家那位善忍的江清灵也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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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们都太急躁。

    罢了，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静观其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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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K% ~: @" B  i" K    江氏邬堡的杀戮进行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宣布将所有藏匿的贼人全部剿灭干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怎么也消失不了的铁锈味，许多江家的仆人端着盆或拎着桶到处收拾，擦墙、拭柱、清理地面，一刻不得清闲。

# t& I( t9 o4 ~* s9 B    晋国公的属官骑马飞奔而去，先行去彭城送上捷报，而晋国公一行属官则是商量片刻后，恭请太后去钱塘吴州府衙居住。

( P: v/ V% Z3 x" @    江氏邬堡经过一场杀戮，已经不适合迎接帝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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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少帝来到吴州，必定是要接见地方大族，先前江家没有站队，要皇帝来江氏邬堡迎接太后，是有谈判之意，如今既然江家已经明确表现出归顺大楚的样子，自然是怎么让少帝觉得舒服怎么来。

    现在可不是高傲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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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P; ]5 ^, a) l% }# c; \# @    话说荆南这边，李锐和李湄救回了三皇子，又抓了项城王一干人等，可谓是春风得意，满脸荣光的回了彭城。

    荆南那些“从龙”的世族豪强和江陵的府兵、李锐的一千禁军一起，押解项城王等人回长安。项城王会在长安的大理寺接受审问，然后在御殿前三司会审后被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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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7 Q; _) K9 e  h) g+ J7 _6 X    从龙的世族豪强则是因为救回三皇子有功，专门上京等候封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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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j* |; i- f, m    三皇子被护送着一起回到了彭城。李湄没有让平平的哥哥看到自己的真实身份，三皇子一直坐在马车里赶路，而李湄坚持自己骑马，所以避免了很多共处一室的机会。

    但他们也都看出来了，三皇子对李湄是有所疑问的。毕竟他和小皇子接触的时间比旁人要多，也能最先察觉出一些不同。

& V7 @! r5 p# b& g# P0 n+ s  x    但三皇子的性格决定了即使他知道了，也什么都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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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彭城，亲亲换下身上的男装，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去见平平。

! h0 W% }6 W6 Q+ }; n0 }/ {    楚承平正焦急的在韦家的大宅前等待着。

- n: T- Z% Y( q    李湄三步五步的跑上前，笑的格外灿烂。

    “平平，我帮你把杀了先皇和太子殿下的坏人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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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M( M% u/ k, k* q    梦中的那个亲亲和面前的这个亲亲奇异的重叠在一起，让给楚承平不知道身在虚幻，还是在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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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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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奶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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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9 t8 d4 r$ @( Z, S( ^8 L9 \    李湄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顾卿的身影。

    “龙虎山的道宗来了人，齐太傅领着他们见了我一面，神仙阿姨见了其中一个叫张玄的道士，便跟着他们走了。”楚承平露出有些遗憾的神色。

- a1 A( a4 ]6 w& X) m  p+ b    李湄拧了拧眉。“是张玄哥哥来找？齐太傅不是说我们没回来不会让你见外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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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父皇所封的璇玑天师来了。彭城离龙虎山所在的道都不远。璇玑天师说看到‘帝星归位’，他们循着帝王之气过来拜见，来的又都是天师道的嫡传弟子，齐太傅便让他们在主院远远的叩拜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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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他们是来找奶奶的。”

. F5 j/ B! s0 T; N    “奶奶说，张玄道长说她这次下凡有危险，什么星星要灭了，再不回去就回不去了。所以奶奶没办法，只能跟他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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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P1 {2 w4 T    “是天上要召神仙奶奶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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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a. `0 }, Q    “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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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湄的好心情一下子破灭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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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承平握住了亲亲的手。

    “神仙阿姨说，只要有机会，她还会来找我们的。她要我们好好的，不要吵架，相亲相爱。”楚承平摇着她的手说道。

- w6 F2 A) I, v" `$ A' ~    “神仙阿姨不在了，你还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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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B2 c: ^) [; V7 i+ n8 F    神仙顾卿被龙虎山的道士用某种办法带走了，可两个孩子的日子还是得还继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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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知道龙虎山的倒是有法子联系到顾卿，他们的心里总算有些念想。

7 D) T0 s4 x9 \( L( k1 l+ |5 }    天下三分的局面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化解，楚承平出京一趟，竟是顺利的有如天助，更是借着李湄的神力收服了羯人的忠心。

    重新摆出仪仗出发的少帝，终于到达了钱塘，在钱塘接回了他的母亲。

. }0 |0 G# o* k/ P5 c8 A9 q( v& R    张摇光看着一身龙袍的儿子，再想起死的冤屈无比的先皇与太子，忍不住悲从中来，母子见面的那一刻，双双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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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成了哀家，一个成了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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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至少他们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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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未见过太后掉一滴眼泪的随侍们也忍不住跟着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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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j/ n) N3 i. ]5 M4 Q    此情此景，母子历经劫难后又重逢，总是感人的。

$ R5 l& H: `; }$ T6 c' l! ^' f    因长安还有李茂等百官等候少帝归京，荆南和钱塘之事有耽搁了半月有余，京中一再催促，少帝的队伍没有多久就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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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道奇戴罪入京，晋国公作为有功之臣，一同回京。三千骁骑营将士终于没有污了中军的名声，摆出最齐整的军容护君北上。

# ?1 o) `( m1 X. C+ [    由于回长安已经没了后顾之忧，张摇光也多年没有好好游历过大楚，借此机会，张摇光正好可以沿途欣赏南方的风景。

8 M6 R! \- f6 b0 y5 {* }! D    对于李家的安排，张摇光并无半点异议。事实上，她也认为皇帝出门有个替身的决定是对的，毕竟楚承平还年幼，又无自保之力，真要遇见刺客，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先皇那样有个李蒙来救命的。

    只是李湄是个女孩，让张摇光会错了意，以为李茂也和江南世族一样，希望借由姻亲能够得到某种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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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5 Y& }+ ?4 x    毕竟现在的朝堂局势，已经不是先皇在世时的局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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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摇光是那种首先考虑大局之人。此时大楚需要信国公府更甚于晋国公，她又不知道京中局势，自然不会贸然表现出什么情绪，只是要儿子和李湄依旧保持互换身份的情况，等回到京中再对李湄进行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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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R" k6 Q, U- R4 a' o    太后表现出的态度，让齐邵和李锐都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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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8 B' X; k( `, W: i    正如齐邵所言，京中所有大臣都是希望李茂之女能嫁入宫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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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舆车里，平平和亲亲正在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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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l( c8 v' L5 {    “你昨日给那小姑娘抓猫！”楚承平满脸都写着“朕不高兴”。

% s+ s7 i- C% @# ?) ~% D+ f: A! z* d    “你居然把那颗树给拔了，就为了给她抓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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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 y: \& G    那小女孩有什么好的，动不动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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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不会爬树。再说了，那只是一棵很小的树罢了。”亲亲明显没抓住重点，“事出有因，我拔了树也不会被太傅责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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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太后莫名其妙叫她带着这几个小姑娘好好玩，她也不会这么哄着她们啊。

6 X9 v  |$ G$ j2 D) o. `$ k    “不是树的问题！”楚承平小脸气的潮红。“自从母后身边那群小姑娘来了，你在每个地方休息时都不和我玩儿了！都和她们说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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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U! O* J# ~/ s  a$ h4 y    “可是她们把我当成‘你’啊。”亲亲翻了个白眼，“再说了，太后娘娘不是说了嘛，是南方那些大族姑娘的爹要看我们‘和睦相处’，不是我想不和睦相处就可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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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应该我和她们相处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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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 _5 m$ p0 ?0 Q  ^) D% o0 [    “可我不愿意啊。”亲亲瞪着眼。

    平平长得比她们好看多了！

    平平要跟这些小姑娘一起玩，总觉得在一群小母鸡里放进了一只白孔雀，那她多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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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h6 @1 u+ H2 z% k- C9 Y0 _    听到亲亲的话，小皇帝奇异的被治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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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0 s* g  n2 ]0 w! S  W$ V    “哦，你不愿意啊。”楚承平傻乎乎地点了点头。“那就算了吧。还是你和他们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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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9 U& D% E, h# P+ O+ S# p+ [! H% {    “所以你看，我牺牲也很大的好不好……那么多女孩子围在我旁边叽叽喳喳，吵得要死，还是和你玩舒服。”

3 r+ U1 u* N" l, m% i    做女孩被各种嫌弃不漂亮的李湄，却奇异的以“男孩”的身份讨得了江南世族小姐们的各种欢心，甚至为她争风吃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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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0 o" i" _    除了其中一个姓朱的小姑娘，其他几个小姑娘都是明争暗斗。亲亲喜欢照顾弱小，又因为最柔弱的那个小女孩和自己一样姓顾，便不免多照顾了一点，引得平平一直吃味，甚至差点做出推搡那顾家小娘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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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顾家的小娘子在行宫花园的树上发现一只小猫下不来，便希望和她们一同游园的“小皇帝”能找侍卫把那个猫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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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 w" N2 r9 d! Z% {! ]    李湄哪里耐烦去找人，又不会爬树，索性走到树边一用力，把那棵碗口大的矮树一下子放倒，把小猫弄了下来。

! H3 A4 \& n2 d    她露出这一手神力，更是惊得小姑娘们欢喜连连，将她当做英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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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又到了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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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楚承平在彭城的韦宅里实在是住的舒服，所以少帝和太后回京的时候便继续住在韦宅，又多盘桓了几天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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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赶路，难免会身体不适。

    今日天气很好，太后起了兴致要游湖，齐邵和李锐等人便安排了画舫，让太后一行人上船游湖一番。

& o; X, D  g8 y. B: @( u4 I    江南几个世族一共留了五个女孩在太后身边陪伴。因为太后在回家的路上几乎是日日都见得到儿子，而世族陪同的女眷们也是各种暗示太后最好多给自己的女儿制造些“相处”的机会，太后便很快做出了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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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摇光一生最讨厌人威胁。这些人胁迫她来江南，她为了大局忍了，这时候又把她儿子当做“和亲”的对象一般，催着就要早日成事，不免腹中怒火中烧，做出了一个决定。

% {  g7 a. w$ d) p: v    她让做了替身的李湄，代替儿子在空闲时间去陪这些女孩子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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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不是要“好好相处”吗？那我就给你们一个“皇帝”好好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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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 P2 R, e    我儿子还要读书和处理政事，可没那么多闲工夫！